凡煙小說

他的計劃 “我想要一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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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計劃 “我想要一顆心。”

“瑤夭?!”

火尖槍也喚她。

瑤夭一心只有妖陣, 想要妖陣穩固,助哪咤將時空縫隙徹底補齊。

時空縫隙中的魅妖之淚盈盈閃爍,不斷汲取著應龍的靈力, 又回饋於她身上——這才讓她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沒有操控那滴淚。

但她來不及深思, 那滴淚就疾速飛來,直至沒入她眉心。

“瑤夭!”哪咤神色微變, 他朝她飛身而來。

應龍身死,殘存的魂力竟然還能操控靈力, 借眼淚為引,想要侵蝕她的魂。

[魅妖,可操控萬物,可融魂修靈。]

[若得之, 於其魂中註入強大靈力, 便可令其成為容器,為之所用]

……融魂修靈?

瑤夭不太理解這一句的意思,但此刻,她好像有些理解了。

她的妖力、乃至魂力,正以極緩的速度流逝, 像是受了某種無形的牽引, 往時空裂縫處匯聚。

縫隙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愈合地更快了。

她微怔。

原來是指她的魂,可以修補兩界的時空縫隙麽?

“小心,小心你身後!”火尖槍又驚道。

一只妖趁她錯愕時想要偷襲,火尖槍離她太遠,一時沒辦法過來。

瑤夭打算直接抗下這一擊。

斜處卻飛來一道橘色身影,猛地撲了過來, 於此同時,她指尖的乾坤圈靈光也自動彈出,直接將那只妖砸了個稀巴爛。

“小橘子?”火尖槍咋舌,“你怎麽到這裏來的。”

瑤夭將不太自在的小橘子抱起來,心裏也滿是震驚,但眼下震驚的事實在太多,她看向不遠處的哪咤。

哪咤一貫波瀾不驚,但此刻她仰頭看他,他的模樣已然有了起伏。見她目光掃來,他才收斂那絲慌亂,背手將靈力全部灌入裂縫處。

待他走到近處,時空裂縫已全然合上。

瑤夭的魂力也不再流逝。

“我、我還沒報完恩嘛。”小橘子悻悻道,又瞥了眼哪咤。

哪咤毫不客氣地將它從瑤夭懷裏拎出來,甩在地上,猶自摟住瑤夭。

電光火石間,瑤夭意會。

“你既然默認它跟著,幹嘛還要這麽兇?”她去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

小橘子身上的妖力顯然回來不少,它先前是被山妖吸走了妖力,不代表它本身不厲害。

但想要無聲無息潛入深海,甚至都沒被應龍的惡念操控,一定有哪咤的手筆。

他默認它來,心覺必要時它會保護她。

“我允它前來。”哪咤絲毫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沒有允許它靠近你。”

“……”

哪咤也在檢查她有沒有受傷,瑤夭心有餘悸,沈默一會兒後,又問他:“你消耗了那麽多靈力,會不會有事?還有我的魂魄……”

他摟著她腰安撫她,“結束了,出去說。”

*

瑤夭確認,她的魂力還是往外流逝的那一刻,哪咤慌了。

可出了海底城後,他又恢覆了平淡,將火尖槍和小橘子支走。

他回頭,只是像說一件小事般和她解釋:“魅妖魂力強大,應龍想借由魅妖之淚操控你,拖你一起死。”

“但當時那個魂力的消散,是不由自主的……”她還是覺得不對勁。

“若能自主。”他平靜反駁,“還叫操控?”

瑤夭又問了諸多細節,他一一應答,滴水不漏,直到她問無可問,表情無奈。

“哪咤,你不覺得你什麽都能解答,才更可疑嗎?”

世上真有人能無所不知,算無遺漏?

就怕他是見招拆招,全是謊言。

他仍然不動聲色,“我活了幾千年,自是無所不知,盡可探查。”

“我也活了幾千年。”瑤夭道。

他笑了,“其中死了一千年,陪著一個凡人一千年。”

“……”

她被嗆聲了。

所以,她不在的這一千年裏,他想明白了她從不曾喜歡一個凡人,甚至,也許想明白了她是喜歡他的。

瑤夭無奈牽起他的手,一點點將妖力灌入,想要探查他的靈脈。

他沒有攔。

之前他說過的,等她魂魄完整,就可以隨意探他靈脈。

除卻仙骨有損的傷,以及過於虧空的靈力,他一切都好。

待她查完,他才睨她一眼,“安心了?我同你說過,我沒那麽容易死。”

氣死人了,能不能別老是說這麽惹人氣的話!

瑤夭擡手想拍他的肩,又覺得他才經歷這麽一場鏖戰,臉色還有些蒼白,下不去這個手。

他便捉著她的手,反背去她身後。

她震驚極了,該說不說,還得是大神心態好,她心情都沒平覆,他已經開始耍無賴把式了。

“瑤夭,有時做妖也要狠心些。”哪咤看出她神色變化,惡劣哼笑,“不然總要受欺負的。”

少年趁她錯愕間隙,松開她手,撩起她腿彎,將她攔腰抱起。

“做什麽你?!”她下意識問。

他說:“暫時不做,先回去休息,累了。”

*

哪咤到底損耗了大量的靈力,他沒有急著帶她回妙雲觀。

反正於他而言,此界何處皆可棲身,並無分別。

瑤夭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她很喜歡大海,千年前,她也住在海邊,兩人幹脆在海邊暫住下來。

多數時候是住在臨海的酒店裏,哪咤靈力有損,靈臺開啟需要消耗靈力,瑤夭不讓他這麽做。

火尖槍迫於哪咤威嚴,只能含淚拉著小橘子打工去了。

有時瑤夭也會去幫工,又被哪咤以替他療傷的名義重新留下來。

這段時間,她多番向他確認過:“是不是一切都好起來了?”

為了這份“好起來”,她非常努力地修行,以期用妖力替他凝聚靈力、修補仙骨。

——魅妖有了心,不止能將人心執念化作靈力所依,也能借天地靈氣修煉。此界靈氣稀薄,但於她這樣特殊的妖而言,已是充盈。

這樣的方式是可行的,雖然哪咤仍未將取回的仙骨融合體內,但瑤夭發現,他已經損毀的其餘仙骨,竟然真的開始緩慢地滋長、彌合,如枯木逢春,煥發出新的生機。

他五感漸褪的損傷,也隨之好了。

這樣多好,他們都不再失去,都會好起來。

為此她每天都眉眼彎彎,笑意如海上霞光,明媚柔軟。哪咤總是看著她,也點頭道:“一切都會好起來。”

時空的裂縫補上,暫時無法去往異界,哪咤似也默認了會留在這個世界陪她。

他如此說,說著一切會好,瑤夭便相信了他,還與他計劃起許多未來的事。

魂魄完整後,她成了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妖,又有了七情能用來感觸世界,她與哪咤說,想要全世界看看,如遇上偷跑來此界作亂的惡妖,她一定親手除去。

這一日,哪咤靈力恢覆大半,足以支撐他開啟靈臺了。

蓮華清光流轉,他將她拉入蓮華宮中。

熟悉的蓮池浮現眼前,接天蓮葉無窮碧,紅蓮亭亭玉立,於無風的水面上搖曳生姿,清雅的香沁人心脾。

知道瑤夭喜歡看海,哪咤揮手,在蓮華宮的蓮池邊以法術織就天幕,讓她得以瞧見一片湛藍的海色,幾乎與天空融為一體。

她笑起來,“誰家大海和天長在一起啊。”

“我家的。”哪咤語氣淡淡,又理所當然。

他已將美人榻搬出內殿,放在水廊邊,方便兩人窩在一起。而後將她攬入懷,側身看她,“瑤夭,只有在我的蓮華宮,你才能瞧見如此景色。”

如此模樣,認真中帶著點不容置喙,像是教她畫符的時候,每教一種符咒,都要在最後點她一下,叫她專心聽。

這一句,他好像也希望她聽進心裏去。

瑤夭覺得心中某個柔軟的地方泛起漣漪,她依偎在他懷裏,蹭了蹭他的頸,“好,我記住了。”

彼此相依,像是千年前的某一日,也是如此,坐看雲起時,見日升月暮。

一直到暮色四合,繁星墜入海底,天穹星明依舊,瑤夭漸漸困了。做人做了二十年,即便妖可以幾天不睡,她還是會習慣性困。

哪咤卻似乎想糾正她這個習慣。

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忽地失重感襲來,腿彎被人撩起,少年將她抱起。

“你幹嘛——”她驚呼出聲。

下一刻,天旋地轉,她被他輕輕放進墊了被褥的小船裏。

嗯?這裏什麽時候有小船了?

瑤夭茫然環顧周身,自己已置身蓮池之中,萬千盞蓮燈浮沈,將滿池蓮花照得越發艷彩,面前的紅衣少年容色也越發動人。

他傾身而下,兩膝屈跪在她腰肢兩側,意圖明顯,湊在她耳邊,“困了?”

居高臨下的少年充滿壓迫性,瑤夭縮著脖子,“嗯……”

他笑笑,將她貼得更近,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身上,手探入衣襟,輕咬她臉頰一口,“不許。”

“哪咤!”

他咬了一口又不饜足,順著她的脖頸往下,輕輕舔舐細嫩的肌膚,濕熱的唇舌流連在纖細鎖骨上,將她逼得驚呼。

小船搖曳,人影也在其中搖曳,少女的腳踝被他按住,整個人也被他身影圈住,手只能無力地耷拉在船邊。

裙擺被掀起,瑤夭已是滿臉浮紅,羞意如潮水般襲來,沿著脊骨往上竄。

她意圖合攏蹆,卻被人按住膝蓋動彈不得,直至忍無可忍伸手去抓他頭發,低呵道:“你真的夠了!”

她實在羞惱,待他擡起臉時,小指卻無意刮過他的唇,沾染到一點晶瑩水漬,更是氣憤不已。

許久後,跪伏著的少年才總算起身,慢條斯理地替她將單薄的裙擺拉下,順勢一摸唇上的濡濕,笑著對她道:“要不要嘗嘗?”

“我不——唔!”

他的手撐在她腰邊,身量高的少年很容易擡起身,另一手攬她的背,自己再傾身往上,將她柔軟的唇瓣堵住,抗拒的話語被徹底吞沒。

舌尖勾纏之際,水聲漬漬,他好似想汲取她身上所有能品嘗到的清甜,唇齒間的津液也被他索取透徹。

瑤夭憋紅了臉,想推他卻怎麽也推不開,身下的小船因他傾軋而來搖晃得更加劇烈,水波拍打船舷,發出嘩啦聲響,如她此刻狂亂的心跳與被他攪得亂七八糟的心緒。

想擺出嫌棄的模樣,又覺得為什麽要嫌棄自己,最後嬌.吟連連,憤懣不平,眼角都是晶瑩濕色。

可想而知,最後連淚珠也被他吻去。

蓮池漣漪輕泛,動靜不休,也不知過去多久才平靜下來,兩人仍依偎在一處,好像能一直這樣,一輩子,彼此相依,靜靜躺在一葉小舟上……

*

但很快,瑤夭從海邊生活的日子裏,察覺到不對勁。

妖能很敏銳地覺察到同族的氣息,這個世界的妖氣越來越濃烈。

海邊不在汛期,卻幾次起了巨浪,恰好她在海灘發傳單,神不知鬼不覺將那些人救了下來。

海岸被封鎖了,黃色的警戒線昭示著危機將起。

接二連三的臺風天也來了。

蓮華宮中依舊寂靜,但瑤夭無心再待在其中,她時常用手機刷著新聞,看著一點點詭異的動靜,在原本平靜的世界疊起。

這個世界的妖,越來越多了。

她問哪咤:“時空的裂縫不是已經愈合了嗎?”

少年的手橫在她腰間,他將頭輕輕擱在她肩上,從背後將她的身影覆蓋。

瑤夭看不清他的臉色,但聽他“嗯”了一聲。

“……只是愈合,不是徹底沒有了,總會有重新崩裂的一天?”她福至心靈,又問。

哪咤又“嗯”了聲。

瑤夭要轉過頭去看他,他攬在她腰間的手收緊,與她道:“瑤夭,你遠比你想問的察覺到更多,不是麽?”

沈默蔓延一瞬,瑤夭心中忽然騰起一種強烈的不安,令她呵斥著,“……你先不要說。”

“你想聽的。”

“……”

“應龍的惡念無法根除,蛇蛻缺少便是無解,惡念會席卷這個世界,直至所有的妖都淪為邪祟傀儡。”他頓了頓,“除了你。”

有了心的魅妖,不受天地靈氣影響,不受人心執念限制,她成為了這個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

“那你呢?”她顫著唇,問他。

哪咤明白,她不是問他會不會受影響,而是問他打算怎麽做。

不必去看她清亮的眼,哪咤未答,卻忽而問她:“瑤夭,你是不是希望我有一顆心。”

他雖沒有跳動的心,在做人的時期也沒感受過太多的愛意。

可如他所言,五感也能感知到對方的情緒。

他知道她熱烈、主動、幹脆,魅妖本就為愛而生,她魂魄完整後,他看得清她眼底熾熱的愛。

但他不願被她眼中的熱情灼傷,對方卻強硬地扭頭,還掰過他的臉,要他好好與她對視。

“哪咤。”她說,一字一頓道,“我不希望。”

“昔年我確認我喜歡你的時候,也沒有考慮過你是不是有一顆心。”她認真專註地看著他,就像他次次看她一樣。

哪咤扯唇,“可你如此心想過…沒有心的人,如何愛人呢?”

她曾想要一顆心。

就是因為,她想要學會如何去愛。心往大愛,心存小愛,方可悟道。

瑤夭微微怔住,但很快,她鄭重搖頭,“從前,我的確是這樣想的。我曾一直覺得,愛人,愛萬物,是需要一顆心的……”

“可是哪咤。”她又道,“我遇上你、愛上你,並不需要你有心。”

魅妖的愛,強大而包容。

有了一顆心後,她比哪咤想象中還要會愛人。

“因為你是特殊的。”她輕喃著,“因為我愛你,你就是最特殊的……”

哪咤卻忽而打斷她:“可是,我想愛你。”

瑤夭心尖一顫,徹底楞住了。

她有很久沒有說話,哪咤也不打算她要回應,他說著他心中的計劃。

“這個世界的靈力太稀薄,我無法徹底封住裂縫,但若回去原本的世界,便可做到。”他低聲道,這次看著她的眼睛,“將應龍的惡念引去異界,神佛會將其凈化,萬事無虞。”

“等會兒……”瑤夭像是沒反應過來,更像是已經反應過來,眼中浮現驚恐。

“至於此界已受侵蝕的妖,我會以奪回的半具仙骨將其消除,它們本不該現世此界,因果如此,這是他們的歸宿。”

“……”

“瑤夭。”他放緩了聲,哄慰她,“我回去後,會在靈山重煉法身,我想要一顆心……”

失聲的瑤夭,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哪咤——”

“你在說什麽?”原來再開口,聲線會控制不住的顫抖,“你回去,自己回去?那你還會回來嗎?”

哪咤的確是天地間特殊的存在,不僅此界,更在三千界。

他無心,且無魂無魄,一身純凈靈氣,即便是再小的縫隙也足以讓他穿梭自如。

可瑤夭不是。

尤其她有了心,變得更為強大,也與這個世界有了羈絆因果。

不然千年前她也不會和孫悟空說,若她誕生於他界,恐怕再也不會與哪咤相見——因為她回不來。

哪咤頓了頓,坦然道:“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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