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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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散(五)
常瀞只是可憐巴巴望著郁離。
頭大，真是頭大，都多大人了，怎麽還這樣黏人。郁離還沒想好如何安撫常瀞，先感到衣袖一振，他聞聲看去，原來是鼠爺睡醒鬧出的動靜。
鼠爺呲溜一下躥上郁離肩頭，沖常瀞做了個大大的鬼臉，語氣中拉滿嘲諷：“略略略告辭嘍，快走不送！”
常瀞火冒三丈，一個箭步上前拎起鼠爺的後頸皮，手一揚準備給它有多遠甩多遠。他手臂用力揮了一個大圓，忽然定在半空中不動了。
郁離註意到異常，順著常靜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在朝他們這邊過來，速度還不慢。那是什麽？看上去……是人影？
很快，他們都看清了，那是一群魔屍，用死前定格的各種奇怪姿勢，向這邊走來。
“吱！”鼠爺被嚇到吱吱叫。
“怎麽，怎麽會這麽多。”冉愉面色慘白，如此多的數量，他已經不敢去想，從北境到這一路沿線村莊城鎮的慘狀。
湛昀緩緩拔出長劍，隔靈陣應聲而碎：“應戰吧。”
魔屍的數量很多，縱然他們對付魔屍已經稱得上是經驗豐富，可還是漸漸被魔屍群沖散，各自陷入層層疊疊的包圍圈裏。
三只形態各異的傀或執劍，或舉起利爪，擋在郁離四周拼殺，每一擊都精準地收割掉一具魔屍的腦袋。
“小鬼！這邊這邊！”
“快快！那邊也來了！”
上回在浦黎城，鼠爺幾乎從頭睡到尾，這頭一次遇見魔屍潮，嚇得它在郁離的肩上和頭上火急火燎地上竄下跳。
同時操縱三只傀，一刻不敢放松的郁離繃緊臉：“求求你安靜點，等下我走個神，咱倆都玩完。”
“好好，我安靜，你加油。”鼠爺露出訕笑，尋思了一下，決定還是躲回袖子裏。
它溜下肩膀前，習慣性環顧一圈。鼠妖眼小但尖，一眼瞧見十來步遠外，一具特別奇特的矮小魔屍正在悄悄接近冉愉。
鼠爺原本打定主意要閉緊的嘴又張開，爪尖遲疑指向那具矮小魔屍：“小鬼，你看那具魔屍是不是有點奇怪。”
“魔屍哪個不奇形怪狀。”郁離無奈，敷衍地瞥了一眼，悚然喊道，“冉愉！後面！”
那是一具魔屍王，顯然擁有著與其他魔屍不同的智慧，憑借其矮小的身軀，附在一具高大魔屍身後，伺機偷襲冉愉。它挑選冉愉作為偷襲對象，也相當巧妙。冉愉是他們中相對較弱的，更容易得手。然而偷襲得手後，冉愉化為的魔屍，卻絕對夠讓他們頭疼。
郁離連忙分出兩只傀救援，一只沖在前面，另一只負責輔助，頭一只勉強趕到，用身軀替冉愉擋了魔屍王的一擊。
魔屍王偷襲不成，反倒暴露了行蹤，分辨出郁離身旁人手不足，索性全速沖刺向郁離殺來。魔屍王全速爆發，再加上中間還有阻攔的普通魔屍，被派去救援冉愉的傀也追趕不及。
郁離身邊唯一的傀接了魔屍王幾招，便被抽翻出幾步遠。
魔屍王毫不戀戰，張開血盆大口便朝郁離咬來。
常瀞心膽俱裂：“郁離！”
“吱！”鼠爺眼睛一閉，腿一蹬，也不管自己的體型是不是只夠魔屍王塞個牙縫，就大義凜然準備擋在郁離前面。
忽然，一個淺淡的綠色光團在郁離身上亮起，並且越來越大，飛快形成了一道光圈。魔屍王接觸到光圈瞬間開始融化，直至變成一灘血水。
郁離目瞪口呆，緩緩放下下意識擋在身前的手臂。
光圈的範圍仍在擴大，光圈所過之處，魔屍片甲不留。頃刻間，鋪天蓋地的魔屍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滿地腐臭的血水。
“好家夥！小鬼，本大爺這回才睡了幾日，你怎麽變這麽強了！”鼠爺張大嘴。
郁離茫然低頭去找光圈的源頭，那是一團是從他胸口處亮起的綠光，並且直到現在，魔屍全數消失，他的胸口仍在發亮。
常瀞跑過來，扳住郁離肩膀，左右前後掃視了一圈，確認他沒事，這才徹底放心。
“這光是哪來的？”常瀞盯著郁離胸口。
輕而易舉蕩平魔屍潮，如此強大的威力，不正是祝星懸提到的化劫轉機。想到這裏，湛昀也一臉激動地圍過來。
郁離頂著好幾股目光灼灼的視線，在胸前亂摸一通，最後想起什麽，從儲物金鏈中掏出一枚錦囊，正是錦囊在發光。
冉愉恍然：“這不是咱們從秘境裏帶出來的嗎。”
郁離蹙眉：“是咱們遇到那個靈體……”
湛昀：“什麽秘境？什麽靈體？和化劫有關系嗎？！”
“不好說。”常瀞和郁離對視一眼，把他們在秘境的見聞通通告訴了湛昀。
湛昀驚呆：“妖族飛升？！從前還有這等事！”
“誒誒！”鼠爺不服，“瞧不起妖族，我們妖族也能化靈氣為己所用，為何就不能飛升了！”
湛昀：“沒有沒有，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太驚訝了。”
鼠爺冷哼一聲，跳到郁離手臂上，和他一起端詳錦囊。
錦囊小小一個，仍在發光，只是光圈已經隨著魔屍潮的盡數消滅，縮小到只能籠罩住錦囊。
鼠爺心急：“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常瀞翻它一個大白眼：“就你最聰明，我們早就試過了，根本解不開繩子。”
郁離一邊附和一邊隨手抽了一下繩子：“你看，確實是解不——”
！
錦囊竟然在郁離的觸碰下被解開了！
只見一顆圓溜溜的……種子蹦出來，彈得挺高，先是落在郁離頭上，在他頭上賴嘰嘰滾了幾圈，又彈到常瀞頭上，重重敲了幾下，最後迎著冉愉呆滯的目光，落到他頭上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郁離大驚，沖到冉愉身前，踮腳在他頭上找那顆調皮的種子。找著找著，有東西在頂他的手，手掌挪開，有一棵草水靈靈地從冉愉頭頂冒了出來。
“好啦，別摸了，不知道頭不能隨便亂摸啊。”
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語氣還帶著點莫名的熟悉。郁離被常瀞拉住後退了好幾步，再將視線定在冉愉身上時，發現冉愉像是換了一個人。
原來的冉愉任誰說，都稱得上一句君子端方，是典型的宗門沈穩靠譜大師兄的模樣。現在的冉愉，明明臉還是那張臉，眼神語調身姿什麽的全都變了，活脫脫就是師長心中最頭大的那類調皮搗蛋分子。
雖然這顆古怪的種子看上去並無惡意，並且還幫他們解了魔屍之困，可它強大的能力和輕而易舉奪人身體的行為仍然讓湛昀心生警惕，他橫劍擋在眾人前面，問道：“你是誰，你把那孩子怎麽了。”
“冉愉”撓撓頭，移回四處打量的好奇視線，笑道：“我是誰？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鼠爺嘴快，接道：“拿我們當瞎子嗎？你倆能是同一個人？”
郁離試探問道：“你是我們在秘境遇到的妖族靈體？”
“冉愉”笑瞇瞇看著郁離：“我們小寶還是這麽聰明。”
小寶？叫他嗎？他們認識？
郁離楞住。
“小寶？！”常瀞聽到這個稱呼猛地擠到兩人中間，“你誰啊，叫誰小寶呢。”
“冉愉”也不生氣，仍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連頭頂長出的草也輕輕晃了晃。
他沒搭理常瀞的跳腳，也沒理會郁離疑惑的眼神，向湛昀招手道：“你就是上清境的現任天尊？”
湛昀一頭霧水，應了句是。
“冉愉”腳尖一點，飄到湛昀身前，繞著他打量了一圈：“實力不錯。”
湛昀：“您到底是……”
“我啊……”
“冉愉”嘆了口氣，註視著四周因為沾染了魔屍的血液而枯敗的植被和樹林，目光忽然變得悠遠。
他飄高了一些，微微低頭，做了一個禱告的姿勢，垂下眼簾，周身泛起淺淡的綠光。當他合上雙眸的時候，仿佛時間都靜止了。和方才一樣，一個光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只不過這一次帶來的不是殺戮，而是生息。
光圈所過之處，草葉重煥生機，樹枝抽出新芽，就連滿地腐臭不堪的汙血都消失無蹤。轉瞬間，目光所及之處，已是一派生機盎然。
覆榮術是相當覆雜的法術，需要耗費施術者大量靈力，郁離也曾見過有人施展，但都做不到覆蓋如此大的範圍。此人……哦不，這顆來歷成謎的種子，不像其他人需要提前布設法陣，輕松起手，施術完畢還和沒事人一樣，看來是當真修為深厚。
一棵藤蔓探出幼嫩的葉子，充滿感激地想去蹭“冉愉”的臉頰。
“冉愉”反應很大，滿臉嫌棄，向後一飄：“自覺離我遠點昂，就你長得地方魔屍血最多。”
郁離：“……”
遠處冰原方向的天空又暗了三分，隱隱透出不詳的血紅色。
“冉愉”遠眺一眼，拍了一下手，在空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道：“好了，已經簡單敘過舊，得開始幹正事了。既然我被喚醒，那就說明，如今已經到了那個時機，那個等待了太久的時機。”
“讓我想想，該從哪講起呢，唔……果然還是得從一開始，就從我遇見師父那天講起吧。”
“我的師父是冉松鶴，他是我見過天底下最最最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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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瀞只是可憐巴巴望著郁離。
頭大，真是頭大，都多大人了，怎麽還這樣黏人。郁離還沒想好如何安撫常瀞，先感到衣袖一振，他聞聲看去，原來是鼠爺睡醒鬧出的動靜。
鼠爺呲溜一下躥上郁離肩頭，沖常瀞做了個大大的鬼臉，語氣中拉滿嘲諷：“略略略告辭嘍，快走不送！”
常瀞火冒三丈，一個箭步上前拎起鼠爺的後頸皮，手一揚準備給它有多遠甩多遠。他手臂用力揮了一個大圓，忽然定在半空中不動了。
郁離註意到異常，順著常靜手臂所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有一片黑壓壓的影子在朝他們這邊過來，速度還不慢。那是什麽？看上去……是人影？
很快，他們都看清了，那是一群魔屍，用死前定格的各種奇怪姿勢，向這邊走來。
“吱！”鼠爺被嚇到吱吱叫。
“怎麽，怎麽會這麽多。”冉愉面色慘白，如此多的數量，他已經不敢去想，從北境到這一路沿線村莊城鎮的慘狀。
湛昀緩緩拔出長劍，隔靈陣應聲而碎：“應戰吧。”
魔屍的數量很多，縱然他們對付魔屍已經稱得上是經驗豐富，可還是漸漸被魔屍群沖散，各自陷入層層疊疊的包圍圈裏。
三只形態各異的傀或執劍，或舉起利爪，擋在郁離四周拼殺，每一擊都精準地收割掉一具魔屍的腦袋。
“小鬼！這邊這邊！”
“快快！那邊也來了！”
上回在浦黎城，鼠爺幾乎從頭睡到尾，這頭一次遇見魔屍潮，嚇得它在郁離的肩上和頭上火急火燎地上竄下跳。
同時操縱三只傀，一刻不敢放松的郁離繃緊臉：“求求你安靜點，等下我走個神，咱倆都玩完。”
“好好，我安靜，你加油。”鼠爺露出訕笑，尋思了一下，決定還是躲回袖子裏。
它溜下肩膀前，習慣性環顧一圈。鼠妖眼小但尖，一眼瞧見十來步遠外，一具特別奇特的矮小魔屍正在悄悄接近冉愉。
鼠爺原本打定主意要閉緊的嘴又張開，爪尖遲疑指向那具矮小魔屍：“小鬼，你看那具魔屍是不是有點奇怪。”
“魔屍哪個不奇形怪狀。”郁離無奈，敷衍地瞥了一眼，悚然喊道，“冉愉！後面！”
那是一具魔屍王，顯然擁有著與其他魔屍不同的智慧，憑借其矮小的身軀，附在一具高大魔屍身後，伺機偷襲冉愉。它挑選冉愉作為偷襲對象，也相當巧妙。冉愉是他們中相對較弱的，更容易得手。然而偷襲得手後，冉愉化為的魔屍，卻絕對夠讓他們頭疼。
郁離連忙分出兩只傀救援，一只沖在前面，另一只負責輔助，頭一只勉強趕到，用身軀替冉愉擋了魔屍王的一擊。
魔屍王偷襲不成，反倒暴露了行蹤，分辨出郁離身旁人手不足，索性全速沖刺向郁離殺來。魔屍王全速爆發，再加上中間還有阻攔的普通魔屍，被派去救援冉愉的傀也追趕不及。
郁離身邊唯一的傀接了魔屍王幾招，便被抽翻出幾步遠。
魔屍王毫不戀戰，張開血盆大口便朝郁離咬來。
常瀞心膽俱裂：“郁離！”
“吱！”鼠爺眼睛一閉，腿一蹬，也不管自己的體型是不是只夠魔屍王塞個牙縫，就大義凜然準備擋在郁離前面。
忽然，一個淺淡的綠色光團在郁離身上亮起，並且越來越大，飛快形成了一道光圈。魔屍王接觸到光圈瞬間開始融化，直至變成一灘血水。
郁離目瞪口呆，緩緩放下下意識擋在身前的手臂。
光圈的範圍仍在擴大，光圈所過之處，魔屍片甲不留。頃刻間，鋪天蓋地的魔屍消失的無影無蹤，只餘滿地腐臭的血水。
“好家夥！小鬼，本大爺這回才睡了幾日，你怎麽變這麽強了！”鼠爺張大嘴。
郁離茫然低頭去找光圈的源頭，那是一團是從他胸口處亮起的綠光，並且直到現在，魔屍全數消失，他的胸口仍在發亮。
常瀞跑過來，扳住郁離肩膀，左右前後掃視了一圈，確認他沒事，這才徹底放心。
“這光是哪來的？”常瀞盯著郁離胸口。
輕而易舉蕩平魔屍潮，如此強大的威力，不正是祝星懸提到的化劫轉機。想到這裏，湛昀也一臉激動地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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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愉恍然：“這不是咱們從秘境裏帶出來的嗎。”
郁離蹙眉：“是咱們遇到那個靈體……”
湛昀：“什麽秘境？什麽靈體？和化劫有關系嗎？！”
“不好說。”常瀞和郁離對視一眼，把他們在秘境的見聞通通告訴了湛昀。
湛昀驚呆：“妖族飛升？！從前還有這等事！”
“誒誒！”鼠爺不服，“瞧不起妖族，我們妖族也能化靈氣為己所用，為何就不能飛升了！”
湛昀：“沒有沒有，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太驚訝了。”
鼠爺冷哼一聲，跳到郁離手臂上，和他一起端詳錦囊。
錦囊小小一個，仍在發光，只是光圈已經隨著魔屍潮的盡數消滅，縮小到只能籠罩住錦囊。
鼠爺心急：“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常瀞翻它一個大白眼：“就你最聰明，我們早就試過了，根本解不開繩子。”
郁離一邊附和一邊隨手抽了一下繩子：“你看，確實是解不——”
！
錦囊竟然在郁離的觸碰下被解開了！
只見一顆圓溜溜的……種子蹦出來，彈得挺高，先是落在郁離頭上，在他頭上賴嘰嘰滾了幾圈，又彈到常瀞頭上，重重敲了幾下，最後迎著冉愉呆滯的目光，落到他頭上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郁離大驚，沖到冉愉身前，踮腳在他頭上找那顆調皮的種子。找著找著，有東西在頂他的手，手掌挪開，有一棵草水靈靈地從冉愉頭頂冒了出來。
“好啦，別摸了，不知道頭不能隨便亂摸啊。”
一個懶懶的聲音響起，語氣還帶著點莫名的熟悉。郁離被常瀞拉住後退了好幾步，再將視線定在冉愉身上時，發現冉愉像是換了一個人。
原來的冉愉任誰說，都稱得上一句君子端方，是典型的宗門沈穩靠譜大師兄的模樣。現在的冉愉，明明臉還是那張臉，眼神語調身姿什麽的全都變了，活脫脫就是師長心中最頭大的那類調皮搗蛋分子。
雖然這顆古怪的種子看上去並無惡意，並且還幫他們解了魔屍之困，可它強大的能力和輕而易舉奪人身體的行為仍然讓湛昀心生警惕，他橫劍擋在眾人前面，問道：“你是誰，你把那孩子怎麽了。”
“冉愉”撓撓頭，移回四處打量的好奇視線，笑道：“我是誰？我即是他，他即是我。”
鼠爺嘴快，接道：“拿我們當瞎子嗎？你倆能是同一個人？”
郁離試探問道：“你是我們在秘境遇到的妖族靈體？”
“冉愉”笑瞇瞇看著郁離：“我們小寶還是這麽聰明。”
小寶？叫他嗎？他們認識？
郁離楞住。
“小寶？！”常瀞聽到這個稱呼猛地擠到兩人中間，“你誰啊，叫誰小寶呢。”
“冉愉”也不生氣，仍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連頭頂長出的草也輕輕晃了晃。
他沒搭理常瀞的跳腳，也沒理會郁離疑惑的眼神，向湛昀招手道：“你就是上清境的現任天尊？”
湛昀一頭霧水，應了句是。
“冉愉”腳尖一點，飄到湛昀身前，繞著他打量了一圈：“實力不錯。”
湛昀：“您到底是……”
“我啊……”
“冉愉”嘆了口氣，註視著四周因為沾染了魔屍的血液而枯敗的植被和樹林，目光忽然變得悠遠。
他飄高了一些，微微低頭，做了一個禱告的姿勢，垂下眼簾，周身泛起淺淡的綠光。當他合上雙眸的時候，仿佛時間都靜止了。和方才一樣，一個光圈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只不過這一次帶來的不是殺戮，而是生息。
光圈所過之處，草葉重煥生機，樹枝抽出新芽，就連滿地腐臭不堪的汙血都消失無蹤。轉瞬間，目光所及之處，已是一派生機盎然。
覆榮術是相當覆雜的法術，需要耗費施術者大量靈力，郁離也曾見過有人施展，但都做不到覆蓋如此大的範圍。此人……哦不，這顆來歷成謎的種子，不像其他人需要提前布設法陣，輕松起手，施術完畢還和沒事人一樣，看來是當真修為深厚。
一棵藤蔓探出幼嫩的葉子，充滿感激地想去蹭“冉愉”的臉頰。
“冉愉”反應很大，滿臉嫌棄，向後一飄：“自覺離我遠點昂，就你長得地方魔屍血最多。”
郁離：“……”
遠處冰原方向的天空又暗了三分，隱隱透出不詳的血紅色。
“冉愉”遠眺一眼，拍了一下手，在空中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道：“好了，已經簡單敘過舊，得開始幹正事了。既然我被喚醒，那就說明，如今已經到了那個時機，那個等待了太久的時機。”
“讓我想想，該從哪講起呢，唔……果然還是得從一開始，就從我遇見師父那天講起吧。”
“我的師父是冉松鶴，他是我見過天底下最最最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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