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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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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四)

施娘坐直:“褚游不說了,咱們不都挺熟了,星君但說無妨。”

常瀞:“其實就是想再借你們阿離一用。我的同僚山旭聽說我遇到一個手藝特別好的人,求著我帶他回上清境一趟,說他有個丹爐需要修補,他找了好多人都沒有修好。”

郁離還沈浸在昨晚的情緒中,聽見自己的名字,回過神來:“啊?”

啊???

施娘笑道:“那星君問我做什麽。雖然我們三位巷主一般是不能隨意離開巷子,但阿離來雞鳴巷兩百年間很少離開,放他出去歇幾天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郁離想到自己的保持距離計劃,開口婉拒:“那或許可以讓他來雞鳴巷,我手頭接下的生意還有不少,下月努努力或許能擠出來一個名額,星君可以讓他下月再來。”

常瀞:“我也是這麽跟他說的,可他神神秘秘的,非說這活兒只能在上清境幹,我看他也確實挺著急,就答應了。”

褚游截過話頭:“咱們都這麽熟了,星君如此誠懇地開口,都是朋友,你怎麽能拒絕?而且那可是上清境耶,一般人想去都去不了,你還推辭。”

郁離:“……”

郁離:“那好。”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要再不答應,反而更讓常瀞起疑。

尤其他這次來雞鳴巷,行為和態度都奇奇怪怪的,像是有點兒試探的意思?

只是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要保持距離的,如今卻越來越糾纏不清了。

因為郁離的鋪子裏還有一些之前接的生意沒有做完,常瀞便決定等等他,晚幾天再走。

重寒酥聽後興高采烈地表示,他也可以晚幾天,然後就一頭紮進老黃牛妖的鋪子裏交流種地心得。

褚游也假裝自己很有興趣,天天跟在一旁聽。

幾日下來,他聽得頭暈眼花,也算入了種地的門。

常瀞這幾日就比較休閑了,搬了把躺椅放在妙筆的大堂裏。

郁離在一旁幹活兒,他就窩在躺椅裏睡覺。

郁離趕工趕到眼冒金星,他打個哈欠起來給郁離泡杯茶,繼續睡覺。

期間鼠爺短暫地醒來過一回,發現常瀞又牛皮糖一樣跟來雞鳴巷,極其生氣。

一人一鼠互噴十餘合,鼠爺依舊敗。

它氣得肚子圓了一大圈,這麽多年了,能不能讓它贏一回!

常瀞看見鼠爺明顯變圓一圈的肚子,有些擔心它把自己氣炸了,想了想翻騰半天,取了一個兔毛的小軟墊出來,送給鼠爺。

兔毛小軟墊是他宮裏的管家白兔,還是一只幼兔的時候用過的。白兔懂事兒後知道軟墊是兔毛做的,看見軟墊就眨著它的紅眼睛掉眼淚。

哭得常瀞極其內疚,趕忙收起來,並且發誓今後再也不買任何兔毛制品,才算把他的小管家哄好。

至於如今,徹底成年且操著滄桑大叔音的白兔,一惹怒常瀞,常瀞就揚言要拔光它的毛做墊子的事情,就全都是後話了。

十分好哄的鼠爺收到兔毛軟墊後,立刻消了氣。

它慢吞吞爬上郁離的桌案,在邊角找了一塊地方,擺好兔毛軟墊臥上去,宣布今後這裏就是它的專屬地盤。

就這樣,妙筆大堂的燈一直亮著,郁離在趕著工,常瀞與鼠爺在一旁睡著覺,看起來溫馨感十足。

郁離:“……”

誰說溫馨?!誰說十足?!都給他起來幫他磨刀,不許睡了!

總之,趕了好幾天工徹底結束手頭生意的郁離,在飽睡一夜之後,迷迷糊糊就被常瀞帶到了上清境。

在郁離聽說過的各種說法中,上清境被形容為世間最美的地方,事實也正是如此。

上清境禁傳送陣,他是被常瀞帶著飛上去的,物理意義上的飛。

在穿過一層隱形的結界後,他們才踏上了具有實感的地面。

上清境建在高高的雲端之上,難怪說入上清境是飛升,位置那麽高,修為不夠根本都到不了。

這裏到處都仙氣飄飄的,古樹名木點綴在亮閃閃的建築之間,郁離甚至看到了遠方隱隱地有鸞鳥和金龍的身影在飛翔。

他還發現,上清境的靈氣太濃了,濃郁到結成了空中的霧氣,卻並不會讓人感覺到潮濕。

上清境之所以看起來仙氣飄飄的原因,一半功勞在天上的雲彩,另一半就是這靈氣水霧。

重寒酥雙手籠在袖子裏:“我初到上清境也很驚訝,那時才知道原來靈氣濃到一定程度是可以變成水霧的。”

常瀞伸了個懶腰:“上清境裏面還有一片靈力化成的湖呢,那兒的靈氣更濃。就是可惜那片湖是禁地,不能帶你進去。”

沒走幾步,重寒酥就眼尖地發現正在從遠處向他們走來的人,好像是他前不久才跟常瀞罵過的元靈。

他憤憤地停住腳步,留下一句“回頭見”,就繞路離開了。

常瀞無奈,畢竟對方也應當看到他們了,總得留下個人維持體面。

於是,他走到近前主動同元靈打過招呼,便準備趕緊帶郁離離開。

元靈看上去和人間十二三歲的少年一般大,就連神情也如稚嫩的孩童一般。

他疑惑地問:“春神大人為何繞去了另一條路。”

常瀞:“……”

為什麽繞路,你心裏不清楚嗎?

常瀞敷衍道:“他臨時想起點事兒,靈官別多想。”

元靈恍然大悟般點點頭。

常瀞:“……”

竟然信了,這人還挺好騙。

他朝元靈點了下頭,帶著郁離就要走,沒走出幾步卻發覺郁離沒跟上來。

他一回頭,就看到元靈拽住了郁離的袖子。

元靈瞇起眼問常瀞:“他是誰,我似乎在哪裏見過他。”

常瀞心道,這人怎的還沒完沒了了。

“這位是酆都雞鳴巷的巷主,被我請來幫忙的。”他繼續敷衍,“靈官說笑了,您一直待在上清境,他可是第一次來這兒,您上哪裏能見過他。抱歉,我們還有事兒,先走了。”

說著常瀞就把郁離拉走,一邊走還一邊小聲對他說:“這是個怪人,以後看見他離他遠一點,多老土的搭訕詞。”

郁離還在狀況外,但他能確定他從來沒見過這位糾察靈官。

在兩人身後,元靈一直牢牢盯著郁離的背影,直到他們走出很遠,口中還在嘀咕。

不對……不對,他的氣息真的很熟悉。

……

這段小插曲過後,常瀞終於一路暢通無阻地將郁離帶回了自己的月宮。

一走進月宮的拱門,郁離就被震撼到無以覆加。

好一個金碧輝煌、雕欄玉砌。

這幾日讓常瀞窩在他的妙筆裏,真是委屈他了。

管家白兔早已候在門口,一蹦一蹦跳過來,兩只軟軟的長耳朵隨著它蹦跳的動作,有節奏地擺動。

郁離早在看見白兔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他十分克制地詢問:“星君,這是。”

是兔子!一只真的、長了毛的兔子!好想摸它!

常瀞尷尬一笑:“這是我的管家,可能,不大像普通的兔子。它不太喜歡被人摸,之前天尊不知道,隨手摸了它一把,它都敢一腳蹬在天尊臉上。”

郁離背在身後,已經興奮地躍躍欲試的手僵住了。

他還是沒太明白常瀞的意思,什麽叫管家,這不就是一只看上去可可愛愛普普通通的小白兔嗎?

他不顧常瀞的勸阻,緩緩靠近,卻在白兔站直開口說話的一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白兔一開腔,渾厚滄桑的大叔音響起:“星君,可算等到您回來了,您最近怎麽這麽愛往外跑。嗯?不知這位是?”

郁離:“……”

不是,也沒人告訴他,這小白兔的殼子裏是個一個大叔啊餵!

他顫抖著退回常瀞身邊。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能不能不要讓它說話。

郁離沈浸在驚恐中被帶進了月宮的主殿,月白剔透的地磚幹凈得可以映出他的影子。

耳邊是大叔音白兔一直絮絮叨叨的聲音,他恍恍惚惚地坐下,恍恍惚惚地接過常瀞遞來的茶水,都忘了自己現下戴著面具沒法喝茶。

常瀞被他失魂落魄的反應逗樂了,悄悄指揮白兔去給他端茶點。

白兔十分有禮貌地奉上一盤精致茶點。

“請。”大叔音在身前炸響。

郁離手一哆嗦,差點兒將茶水灑了。

常瀞直接被他樂地笑出聲。

郁離:“……”

他重重放下茶杯,向白兔道完謝,轉頭就對常瀞道:“星君,您看我這也來了,丹爐什麽時候修。”

常瀞繃住笑臉:“不急不急,今日天色已晚,來上清境的飛行時間那麽長,你肯定也累了,明日咱們再去找他。”

他讓白兔收拾收拾,準備上菜。他考慮到郁離不能隨意摘下面具,還為他準備了一個單獨的房間用餐。

晚飯看上去都好吃又好看,即使郁離已經沒有味覺,也很給面子地吃掉了不少。

用完一餐晚飯的功夫,郁離已經對白兔有了些許免疫,不再時不時地被它冒出的聲音嚇到。

他感謝完常瀞的熱情款待,矜持地表示既然今日不修丹爐了,那他想先去休息。

常瀞漱完口,風情萬種地朝他一笑:“好啊,只是我這月宮裏平日都不留人過夜,你看你今夜是想和毛絨絨的兔兔擠擠,還是,跟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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