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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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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五)

郁離一驚,慌亂傳音:“怎麽回事,虞老爺這是已經離世了?!”

常瀞:“先回去,這裏不對勁。”

兩人匆匆忙忙在郁離的引導下回到各自的身體,褚游見兩人睜開眼睛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暗影就沖破房門朝三人襲來,常瀞迅速反應過來拔劍接下這一擊。

隨即又是幾道暗影破門而入,褚游見狀迅速祭出長刀加入戰局。

因為還身處虞府,不好施展,常瀞一馬當先沖破屋頂而出,將戰局引至空中。

幾人戰成一團,郁離反應過來後,也釋放出兩只小型傀在一旁伺機補刀。

偷襲的暗影漸漸露出身形,是食血鬼。

“該死,這裏怎麽會出現這種東西!數量這麽多!砍都砍不完。”褚游一邊砍一邊大聲喊。

常瀞冷靜道:“如此大量的食血鬼,很不尋常,背後一定有人操控。”

遠處的重寒酥發現這邊天上的打鬥也趕了過來:“我來找。”他將意念與虞府的花草樹木相連,很快鎖定了不遠處的一道黑影。

黑影見已經敗露,迅速朝鎮外逃去。

郁離見常瀞三人已經追了上去,便落在他們三人後面,遠遠地墜著。

常瀞三人追著黑影一直來到了鎮外的一座荒山上,眼見著黑影在前方一晃,就消失無蹤。緊接著,一座血色大陣拔地而起,將三人困在裏面。

“不好,中計了!”褚游一刀劈在血陣上,血陣卻只是輕微晃了晃。

重寒酥警惕地打量著四周:“這真是,一直待在上清境,日子太安逸了。好不容易出來跑個任務,連這麽明顯的陷阱都沒看出來。”

常瀞四處看了看:“這是流霞陣,好破,只是需要廢些時間。料想那人將咱們引到這裏也沒想著能困死我們,只是想拖延一下時間好溜走。”

流霞陣,聽著名字挺好聽,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陰毒殺陣。該陣需以人血為引,陣成之時,滿地鮮血,就像流淌的紅霞一般,因此得名。

“還好不是那個八煞流霞陣,不然咱們今天算是折在這裏了。”褚游嘆氣。

重寒酥放松下來:“八煞流霞陣都快失傳了吧,多少年沒有現過世了。好了,我趕緊找找陣眼,等下咱們一起攻擊陣眼就好,再等下去,這陣就該開始吞噬血肉了。”

在重寒酥忙著找陣眼的工夫,郁離從陣旁輕巧掠過,得知他們自己能搞定後,便繼續朝前方追去。

在黑影剛現身時,他就控制著一個小型傀貼了上去,所以此時才能找到黑影的位置。

郁離追到黑影消失的位置,感知片刻,便釋放出一個豹子形狀的傀載著他繼續追。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他已經能看到前方的黑影,黑影回頭時也發現了他。

“叮——”豹子前爪與黑影短兵相接的一剎,郁離便判斷出這個黑影的修為不高。

可是他並沒有輕敵,仍然很謹慎了又釋放出幾個傀,與黑影纏鬥起來。

黑影漸漸不敵。

郁離見狀悄悄隱藏在一個人形傀背後,趁傀被擋開的一瞬,想近身割開對方的面罩。

只是他到底不擅長近戰,被黑影及時躲開,保住了面罩,僅僅割開了面罩的一角。

黑影驚慌,一腳將郁離蹬開,不顧反噬強行召出大群食血鬼,拖住郁離想要逃跑。

郁離心思一動,幹脆假意被踢傷,留在了包圍圈裏。

沒錯了,剛剛黑影驚慌之下外洩的一絲氣息,讓郁離終於確認了心中的猜測。

突然出現的黑影果真就是怎麽都找不到的雞鳴巷小姑娘,而且還一直藏在身邊。

她就是虞家少夫人,柳惜露。

面罩被割開的一角裏隱約露出了黑影的眼睛,一雙圓圓的的眼睛,屬於柳惜露,也屬於雞鳴巷的小姑娘。

還有她們都擁有的那種,偶爾會流露出來的毫無生氣的眼神。

他對虞少夫人隱隱約約的熟悉感,原來不是毫無道理的,只是到底與雞鳴巷小姑娘僅有幾面之緣,直到方才才認出來。

看柳惜露已經跑遠,郁離三兩下解決掉圍攻他的食血鬼,返回去找被困在陣裏的三人。

“什麽?!虞少夫人就是巷裏那個小姑娘!”褚游驚訝得甚至停下了剛開始施展的清潔術。他們剛破掉流霞陣,身上都是陣內的血氣。

“是的。”郁離找了一塊石頭坐下,呼吸有些重。

拋開傀術,他其實和普通人無異,剛剛被柳惜露踹了一腳,雖然沒有受傷,但多少有些不舒服。

常瀞瘋狂往身上丟清潔術:“那這樣反倒能確定了,在地下石室殺死小姑娘的就是虞老爺。她離開雞鳴巷來廬山鎮覆仇,可是沒想到虞老爺身邊高手眾多,她大概失敗了,因此才被魔物鉆了空子。

褚游疑惑:“我其實一直不理解,魔物都強大到能打破巷子的規則了,還能有什麽事需要一個小姑娘做。”

重寒酥耐心解釋:“魔物肆虐的時日距離我們都太過遙遠,很多人其實都對魔物不了解,連我們也是入上清境後才知道的。它們之所以被視為三界最大的威脅,不是因為它們自身戰鬥力強大,而是因為它們是殺不死的。”

“它們似乎不能直接對三界內的任何生物出手,每次作亂都是依靠‘幫手’,達到目的。而且它們對自己選擇的‘幫手’也相當惡毒,它們許諾給‘幫手’的通通都是有極大代價或是根本無法實現的,它們最愛觀賞絕望。”

常瀞已經重新換上一身新衣服,並且一把火燒掉了換下來的:“魔物的目的是什麽,它總不能是做好人好事幫小姑娘一把吧,破題點還是在虞府。”

郁離緩緩調整呼吸:“柳惜露之前一直沒有什麽動作,估計只是個小嘍啰,就算抓住她估計也問不出什麽線索。況且她應該沒有察覺到我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我們要不要先假裝什麽都不知道,先回虞府再說。”

常瀞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四人都十分謹慎,在經過一片湖水時,常瀞猛然扭頭,一劍朝旁邊的草叢斬去。

草叢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人。

常瀞定睛一看,發現竟然是帶郁離和褚游第一次到廬山鎮時遇見的那個啞巴乞丐。

他連忙又斬出一道劍氣,化解了方才那道,同時扔出一條繩子捆住了乞丐。

乞丐被束住手腳後,突然開始劇烈地渾身顫抖。

“咱們也沒把他怎麽啊,他怎麽抖得這麽厲害。”褚游摸著後腦勺。

郁離拉了下常瀞的衣角:“要不給他松一下繩子,咱們四個人看著呢,他也不像有靈力的樣子。”

常瀞想了想,聽話地放松了繩子,乞丐果然緩緩停下了顫抖。

褚游見乞丐冷靜下來,湊上前去:“說,你為什麽偷偷躲在草叢裏。”

郁離:“……”

郁離拉住褚游的袖子:“人家不能說話。”

褚游尷尬:“啊?哦哦忘了。”

重寒酥神識鋪開連接附近的草木,探查四周:“這附近就他一人,會不會只是在草叢裏歇腳啊。”

常瀞搖頭:“不可能,我能感覺到他從遠處就開始盯著我們。”

乞丐見他們沒有繼續再繼續傷寒自己的意思,大著膽子用力朝一旁挪動,期間還不停回頭示意。

郁離擡眼看向乞丐挪動方向的不遠處,是第一日來廬山鎮時避雨的那座破廟:“他似乎在示意我們跟他走。”

乞丐見有人理解了他的意思,連連點頭。

褚游拔出長刀:“去看看?”

常瀞砍斷乞丐腳上的繩子:“走吧。”

乞丐踉踉蹌蹌走在前面,好像特別著急,跨過破廟大門時差點被絆倒,還是郁離及時扶了一把。

破廟還和上次避雨時一樣,沒有什麽變化,只是那尊倒塌的佛像,在黑暗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陰森可怖。

常瀞捏了個法訣,廟裏瞬間變得亮堂起來。

乞丐快步走到被褥前面,用手沾了沾地上的黑灰,就在旁邊畫了起來。

褚游踱步到跟前:“這是,這是畫了一條魚?然後又打了一個叉?這都什麽意思,讓人猜謎呢。”

乞丐見他們沒懂,急得嘴裏一直嗚嗚嗚的,埋頭下去又在魚旁邊開始不停地畫小圓圈和小房子。

重寒酥看出端倪,半蹲下去,擡起乞丐的下巴,迫使他張開嘴仔細觀察。

隨後,他面色凝重的站起來:“他不是先天說不了話,他的舌頭被人割了。”

乞丐激動地眼睛都亮了,指著地上他畫的魚,又在自己嘴前不停地比劃。

“魚?房子和圓圈,圓圈是銅板?有很多房子和銅板的魚?”郁離小聲嘀咕,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你是想說,虞府?你的舌頭是被虞府人割掉的?”

乞丐激動地看起來都快哭了,不住地點頭,然後突然朝他們跪了下來,開始磕頭,幾下額頭就見了血。

褚游嚇了一跳,趕緊把乞丐扶起來:“這你也說不了話,先別急了,讓我們想想辦法。”

乞丐聽了褚游的話,漸漸平靜下來。

常瀞摸出來一些水和食物遞給乞丐,乞丐接過後猶豫了一下就開始大口大口地吞咽:“難辦吶,這趟出來怎麽盡是些難題。他這既不能說話,又不會寫字的。”

郁離想了想,開口:“我來試試吧,也許能知道他想告訴我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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