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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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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府(二)

褚游瞬間警惕起來:“那還是原計劃?住這裏?”

常瀞合起扇子,望向虞府的目光銳利起來:“進去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

褚游捋了一把腦後的高馬尾:“我就說帶上我們阿離有用吧,走著!”

虞府正堂。

虞家少爺虞暉和剛過門的少夫人柳惜露接待了常瀞一行人,表示了對郁離、褚游的歡迎,說是隨便住多少日都可以。

虞家少夫人圓眼圓臉,長相溫婉,虞少爺也是長相俊朗,面容和善。沒說幾句話,夫妻二人就被虞家鋪子來的管事急匆匆地叫走了。

侍女說重寒酥清晨外出還未歸,三人便打算在他住的客房等待。

合上房門,褚游便便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麽樣,感覺到氣息的源頭了麽?”

郁離搖搖頭:“還是和在外面一樣,特別淡,但是一路走來就只有虞府這裏感受到了,或許是被有意掩蓋了。”

常瀞掏出一個軟墊放在椅子上坐下:“無事,這幾日再在虞府和鎮子其他地方轉轉,總會有她露出馬腳的時候。”

郁離點頭,摸著窗臺上擺放的一株蘭花問:“今日怎麽沒見到那位大善人虞老爺。”

常瀞摸摸下巴:“我也沒見過,據說在我們到廬山鎮的前幾日生病了,一直臥床修養,不便見客。”

虞老爺的一生頗為傳奇,他出生於廬山鎮一個普通的商戶家庭,年少時就不像同齡人那般一心想著念書參加科舉,反而十分喜愛做生意,早早便離開書院跟隨父親一同打理家中生意。

不知是不是因為虞老爺的生意頭腦著實出眾,在他經手後虞家越做越大,沒幾年便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商戶,搖身一變成了廬山鎮乃至大楚國境內都遠近聞名的富商。

這時候的虞老爺也成了親,生了孩子,好像一切都是如此美滿。

然而名為金錢和名利的野心是不那麽容易就能滿足的,虞老爺將目光轉向了遙遠的西域,行商多年,曾與西域胡商有過往來,西域的美酒和瓜果一直牽動著他那顆塞滿經商點子的心。

虞家的商隊出發了,前期試探性的一兩次走商,為虞老爺解開了在中原其他國家屢次生意碰壁的局面,這令他愈發膨脹。

於是,在準備充分、規模更大的第三次的行商中,虞老爺直接親率商隊,前往西域,勢必要徹底打通虞家與西域的商路。

可是,所有人都未曾預料,商隊在返程的途中遇到了百年難遇的沙暴,貨物丟失,隨行人員失散傷亡,最終回到廬山鎮的僅有虞老爺和他的一個隨從,就連他的父親也在沙暴中走失。

隨後,厄運接二連三,虞老爺在大楚的生意因天災損失慘重,就連妻兒也被匪徒殺害。

經此連番的沈重打擊,好多人都認為虞老爺可能挺不住了,結果他反倒越挫越勇,瘋狂地壓上剩下的全部家當,重返西域。

就是這一次,他幸運地打通了商路,成就了虞家的無上輝煌。

如今,步入古稀之年的虞老爺仍舊耳聰目明,把持著家中生意。廬山鎮的百姓都覺得稀奇,認為是他多年以來一直廣施仁善之事得來的福報。

他開善堂,收留流浪的孩子,供他們識字讀書;庇護流離失所的老人,供他們安度晚年。

褚游聽罷,嘆道:“是個有勇有謀的人物,還如此心善。”

郁離低眉沈思。

“吱嘎”,客房門被打開,身著青衫的公子推門而入,手裏小心地捧著個長了棵綠苗的花盆,正是外出的重寒酥。

常瀞與重寒酥對上視線,無奈道:“還當你是去調查線索了。”

重寒酥正色道:“咳,確實是調查,途中遇到一株珍稀花草,順便帶回來的。”

常瀞眼珠一轉:“哦?真是珍稀花草?不是什麽……”

重寒酥趕忙截住話頭:“好了,你身邊這二位是?”

常瀞:“他們是雞鳴巷的二位巷主,此行是為協助我們解決廬山鎮一事,黑袍木質面具這位叫阿離,紅袍銀質面具這位叫——”

褚游笑著開口:“褚游。我叫褚游,見過春神大人。”

殿下,好久不見。這一次,他們都換個身份,重新認識一遍。

重寒酥也回之一笑。

四人落座。

常瀞說完郁離的發現後,詢問重寒酥這幾日有沒有新發現。

重寒酥喝了一口茶:“確實又發現了個奇怪的地方。雖然目前沒發現與魔物有關,但是直覺告訴我這裏面有問題。”

那日常瀞剛離開,重寒酥便出門探查,因為先前將鎮外山林細細搜尋了一遍,再加上土地仙的擔保,此次他將重點落在了城內。

借助虞府的名頭,重寒酥在廬山鎮內暢通無阻,甚至連鎮裏的衙門都敢大大方方地進去問詢,可是都一無所獲。

直到常瀞走後的第三日,也就是今日。

今早天還未亮,重寒酥提著一壺小酒坐到了屋頂上小酌。任務連日來毫無進展,讓一向好脾氣的他都有些急躁。

虞府的下人們此時已經起床進行籌備,他無聊地看著下人們在各個院落中穿梭,突然發現有一個下人有些奇怪。

那是一名侍女,她似乎在刻意避著人群向虞府深處走去。起初重寒酥以為她是虞府主子的貼身侍女,沒有過於註意。

直到那名侍女走進了一個處在邊角的小院子,他才察覺到不對勁。

初入虞府時,出於謹慎,他與常瀞便將這七進七出的大宅院悄悄摸了個遍,可是,為何他對這個小院子毫無印象。

重寒酥連忙追過去,打算一探究竟。

可當他趕到院子附近,卻好似是遇到迷障般,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侍女進去的那道門。

重寒酥語氣鄭重:“那個院子應當是存在某種陣法或機關,以達到隱藏的目的。我不擅長此道,只能判斷出不是幻術,當時只我一人,強行突破擔心打草驚蛇,恰好今晚趁夜色一起再去探探。”

褚游連忙點頭表態:“好。我和阿離這些天全力配合你們。”

郁離:“……”

要不要這麽積極。

常瀞用扇子支著下巴,若有所思:“那就今夜醜時去探探。”

醜時,虞府。

四人碰頭後,跟隨重寒酥向小院子出發。

小院子位於虞府大門最遠處的西北角,在虞府主子們居住院落的後方。

靠近後,眾人只看到一堵貌似普通的磚墻。常瀞率先走到近前,端詳了一會兒,搖頭表示甄別不出,無法解除。

郁離上前一步,將手按上墻壁,片刻後也搖搖頭:“與機關術無關。”

“我們小阿離機關術也不錯。” 褚游接話,“那八成就是陣法了。”

常瀞頭疼:“現在連是什麽陣都不清楚,更不必說解陣了。哎,要是姬潤在就好了。”

重寒酥問道:“那現在如何是好,強行突破不知道會不會被發現。可是不管這裏的話,又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眾人沈默,陷入兩難。

郁離:“其實我還有個疑惑,我同褚大哥午後在虞府稍微逛了逛,發現這裏的府兵多得離譜,快趕上皇宮的用人標準了。”

常瀞:“廬山鎮如此安定,照理說不需用這麽多府兵。”

重寒酥補充:“這些府兵中甚至大部分人都有靈氣。”

褚游摸摸下巴:“有點意思,那看來這個陣咱們是必須要闖一闖了。”

常瀞:“不急於這一時,反正這個院子又不能長腿跑了。明日咱們針對這個院子再各自搜集下線索,明晚再來。”

翌日,虞府。

褚游以好些日子沒離開過雞鳴巷,想要出門轉轉為由,粘著重寒酥去了鎮子上打探線索。常瀞就領著郁離溜溜達達去夢園找虞少爺,虞少爺和虞少夫住的院子叫做夢園。

望著夢園裏蔥蘢的草木,常瀞嘆道:“你們家這些園子修得真好,得費不少功夫吧。”

虞暉摸摸頭:“確實好看,春日裏若是開了花,更美。但是具體花了多少功夫我就不太清楚了,這些都是我父親之前在安排和操辦。”

常瀞不動聲色:“府裏的事務你不管,那你是負責生意上的事?”

虞暉尷尬一笑:“生意上的事情我也管的少,主要還是我爹在負責。我是我爹五十多歲的時候才生的,生我的時候我娘難產,沒多久就去了。我爹從小嬌慣我,把我養的特別淘氣,不記得是幾歲的時候,我亂跑磕壞了腦袋,反應總比其他人慢半拍。長大後他試著交給我一些生意,可是我總是搞得一塌糊塗。”

常瀞幹笑,拍拍他的肩:“害,那這不輕輕松松也挺好。”

幾人又閑聊幾句,常瀞便找了個理由,與虞少爺道別。

走出幾步,郁離突然回頭問:“怎麽今日不見虞少夫人。”

虞暉靦腆一笑:“惜露起床後突然說有些頭暈,便在房間休息。”

回到客房,常瀞用扇子敲敲掌心:“怎麽樣,虞少爺院子裏有氣息麽?”

郁離搖頭:“還是沒有明顯的區別,昨日我與褚大哥出去將鎮裏鎮外幾乎轉了個遍,確定了只有虞府有。”

“哎,辛苦你們了,再多註意一下。”

郁離垂首,頭頂有幾根炸毛:“凡遇魔物之事,我輩義不容辭。”

常瀞下意識將手伸向郁離頭頂,反應過來後又收回。

像是在裝小大人一樣。

這個樣子,真的好像他家郁離。

只是又哪哪都對不上,他家郁離可是山鬼,是山中之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雞鳴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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