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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去世與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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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去世與淚珠

愛情是需要慢慢磨的,兩個人在一起時日多了,倘若磨的好那便是一輩子的緣分……

蘇柯因為腿腳不便在家中養著,看著自己兒子出去了一次腿就骨裂了,段雷啟可是心疼死他了,事事都幫他做著,悉心照料著。

這段時間,這蘇柯都快被養成一只小胖貓了。

那日本來說好的要帶蘇柯去醫院覆診的莫黥鹿卻失約了,蘇柯在家裏呆了一天,也沒見莫黥鹿來,正奇怪著,那邊的電話卻打來了。

電話是莫黥鹿的,可是打的人卻不是他,而是許久不見的李延珀。

那邊李延珀的聲音焦急,說是莫黥鹿今天是來不了了,等他再去問什麽時,那邊電話卻已掛了。

蘇柯詫異的看著手機,有些不好的預感在心裏浮動。

之後過了幾天他才知道了這件事,莫黥鹿的母親去世了。

人死的極慘,是自己割脈自殺的,因為莫黥鹿的母親在精神上一直都存在些問題,所以莫父在她的安全上一直都算是謹慎的,任何危險的器具都是離她遠遠的,卻不想她是如何得來的那一枚小刀,竟然生生的割了自己的動脈。

人是救不回來了。

莫黥鹿在醫院裏呆了整整三天,看著自己的母親被推入急救室搶救到最後回天無力蓋上了白單。

那日他在醫院的長廊上坐了整整一夜,到了第二天他疲倦的睜開眼,卻看到了自己那位穿著整齊幹凈到一塵不染的父親,手指狠命的磕在一起,他覺得自己的母親是不值得的。

莫父看著自己的兒子,停下了腳步,他有些遲疑,最終還是沒有走過去。他對於莫黥鹿從小便是極其嚴格的,不像別的孩子的父親,和兒子打成一片,這也造成了他與兒子的疏離,如今妻子死了,他也知道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自己的責任。

可是從政時間久了,他學的最多的就是欺騙,欺騙別人欺騙自己,就算是心裏知道自己的錯,但嘴上是不能承認。昨夜他的妻子沒救回來,死在了醫院裏,他正和高官們把酒言歡,也許他是不知道的,也許是他知道了也佯裝不知。

“昨天晚上母親還叫著你的名字,她說她不想活了,但她想見你最後一面……”

“她死的時候是睜著眼的,我知道母親心裏不甘,我為她感到悲哀。”

從自己的兒子口裏聽到這樣的話,莫父的心悶悶的疼,他張了張嘴,心裏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口。

說一句抱歉,說一句對不起,都沒用了,他知道。

這一刻,他仿佛老了許多……

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也不是一個好丈夫,甚至來說也不是一個好人……虛心假意獻媚奉承這種事他做的多了,臉就像一張張永遠褪不下來的面具,快樂也好傷心也罷,都是不能說的。

“你以後不要再管我了,就算在壓制我,我也不會回來了。”

最後一句,莫黥鹿站在白晃晃的醫院長廊上,那裏的燈光慘白的嚇人,他面容疲倦,眼瞼下是淡淡的青色,他站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莫父懂了,兒子這一刻怕是要和自己真正的決裂了。

三少當時出事時,莫黥鹿選擇了一個人避在家中對外面不聞不問,那時是蘇柯主動過來,讓他開心,而這一次他心裏難過悲傷,卻在此刻狼狽時,第一時間想到了蘇柯,他想著男孩燦爛的笑容,他覺得那是他的陽光,他所要追尋的美好。

莫黥鹿從醫院裏出來,沒有開車,他走在路上,垂著頭,旁人看去就像一位失意的青年,落寞狼狽。一路慢慢地走,路的終點是蘇柯的家,那裏充滿了溫暖和歡樂,他想快些過去,卻又害怕自己這一身的陰暗讓人沾染。

慢慢走,慢慢想,天空卻也慢慢的暗了下來,一會功夫便下起了雨。

仿佛是春日離開的序曲,那雨下的極大,雨點如豆。莫黥鹿瞇起眼看了看天,伸出手擋在自己的眼上,他就像一個瘋子,下了雨還有閑心在這處亂逛,路人匆匆而過,看到他如此,便投去怪異眼神,卻沒多話,又急忙而過。

一記響雷從天際劃過,藍色的光亮徹天幕,一把灰色的傘進入他眼簾。

多年之後,莫黥鹿總會想起這一幕,雨水刷刷而下,那該死的雨下的極大,澆在人身上冰涼冰涼,那只受傷的小貓在雨天打著傘瘸了一條腿步伐蹣跚的出來尋找自己,他怔怔的看著慢慢朝自己走過來的人,覺得心口有一處再被蠶食,一點點疼著。

蘇柯的臉極白,此刻更是蒼白無血色,他找到了莫黥鹿,便揚起唇笑了起來,在看到莫黥鹿臉上褪不去的疲憊後心裏更是一疼。蘇柯的腿腳還有些不便,打著傘一瘸一拐的朝莫黥鹿走去。

卻在離他一步之遙時,腳下一滑,眼看著人就要摔倒,幸好莫黥鹿及時扶住了他,拿過蘇柯手中的傘,莫黥鹿害怕自己身上的雨水讓蘇柯著涼,便沒去抱著他,而是手掌輕輕扶住蘇柯的後背,拖著他,讓他走的方便些。

“下那麽大雨,為什麽出來?”

蘇柯沒有掩飾的說道:“心裏擔心你,就出來找你了。”

他說的坦誠,沒有什麽好遮掩,可莫黥鹿卻覺得心口那處更疼了,他微微哽咽,臉上濕成一片,莫黥鹿單手捂住自己的眼,“我可以吻你嗎?”

“在這裏?”

“恩,在這裏……”

是在大街上,即使雨下的大,但依舊有匆匆而過的行人,莫黥鹿一手撐著傘,一手扶住蘇柯的後背,彎下腰吻住了蘇柯的唇。

蘇柯閉上眼,他的臉頰上蹭上了濕冷的水漬,那是莫黥鹿臉上的雨水,然而慢慢的那些滴落在他臉上的水珠開始變得滾燙,他渾身一顫,悄悄睜開眼,卻看到了莫黥鹿閉上的眼中不停的落下淚珠。

一滴接著一滴,落在他的臉頰上,很燙很燙……

蘇柯從未看過一個人流眼淚可以那麽默不作聲卻又那麽讓人心疼,他知道莫黥鹿的母親去世了,也正因為這,在看到屋外下去了磅礴大雨後,心裏才那麽不放心。

蘇柯仰起脖子,輕輕的回吻他,讓他安心。

最後兩人打了的士去的是莫黥鹿的家,兩個人脫光了衣服,泡在浴缸裏,剛才被雨水沖刷的冰冷感頓時消去。蘇柯坐在莫黥鹿的兩腿之間,在回到家後,莫黥鹿就一直不多話了,他似乎在為剛才的事而有所介懷。

蘇柯見他悶悶不響,摸摸莫黥鹿的臉,瞇起眼笑著說:“哥,你不會在害羞吧!”

果然莫軍官一楞,而後耳廓紅了。

在雨裏哭,還索吻,蘇柯蹭了蹭莫黥鹿,覺得這樣的莫黥鹿有點不一樣,和平日裏冷硬嚴肅的那個又有些區別,有那麽些許的……可愛?突然想到自己竟然用“可愛”來形容莫黥鹿,蘇柯頓時沒忍住就笑了出聲。

這笑聲,立刻就把剛才沈重的氣氛一掃而光,而莫黥鹿有些惱羞,他板過蘇柯的臉,有些撒氣的親了上去,牙齒在男孩飽滿的唇上輕輕啃著,大手勾住蘇柯的胳膊,把人往自己懷裏帶。

蘇柯瞥了他一眼,哼哼了兩聲,伸出一只手勾住了莫黥鹿的脖子,在他耳邊輕聲說:“哥,以後你要哭了,就到我這來。”他拍拍自己的小胸脯,挑挑眉。

莫黥鹿捏住蘇柯的鼻子,輕笑:“我不哭了,現在我讓你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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