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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薛蘊容將平安扣塞回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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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薛蘊容將平安扣塞回他手……

長劍輕輕墜落在門邊的雜草堆上, 不輕不重地發出悶悶的聲響。二人始終沈默著,連風都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薛蘊容仍是方才僵立的動作,半張臉埋在越承昀的肩膀上,露出的一雙眼睛半垂, 睫羽將眼中的情緒盡數掩去。

良久, 她才動了動, 卻不是環住他, 而是狠狠給了他後背一拳。耳側傳來一聲悶哼,環住身體的力道卻未減半分。

“對不住, 我……”

隨著越承昀出聲,薛蘊容竟感覺到有什麽熱液滴落。夏衣單薄,那一塊瞬間被浸濕。直到又一滴落在衣襟,薛蘊容才回過神。

他竟是哭了。

這個猜想叫她心頭一顫,輕輕掙開越承昀的懷抱, 卻見他頃刻間偏過頭, 只讓她看見泛紅的眼尾。

不讓看她偏看!

薛蘊容用力掰過越承昀的臉,見他躲閃, 頭一回露出惡狠狠的目光:“你實在太過莽撞!”

說完這句,她松開手, 視線又上下掃過越承昀全身,見並無明顯傷痕後才暗中松了口氣, 只是嘴上依舊冷笑一聲。

她還欲再斥責幾句, 卻見他一副垂眸低頭認訓的模樣, 只得咽下後半句。在心裏嘆了口氣,她想起了什麽,忽然從手腕上取下一個纏繞幾圈的物件,那圓潤青色的玉扣在手心泛起瑩潤的光澤。

頂著越承昀發亮的眼睛, 薛蘊容溫聲將平安扣塞進他手中:“別再把它弄丟了。”

下一瞬,她的手連著平安扣一同被他緊緊握住了。似是怕她第一時間掙開,越承昀索性雙手將她的手覆在手掌間。

二人已許久未有過如此溫存的時刻了,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不巧的是,就在此時,身後突然由遠及近傳來重重的腳步聲——有人來了。

燕起探查完那邊的屋子,將裏面被綁著的二人救出後,提著劍便向此處走來。他急著稟報,步子邁得極大,幾步就快到跟前。

“殿下,那破屋內果真藏著兩人,屬下看那老嫗精神不大好,是否立刻派人遣回鎮上尋醫……”

由於此處院門邊離著一棵老槐樹,燕起被擋住視線,並未發現異狀,待他看清門邊情形時儼然已經來不及,一聲“哎呦”就這麽從嘴邊冒出。

下一刻,燕起腳步瞬停,驚慌之下原地轉了個圈,僵直地背對二人。

壞了!

雖說他們此行本就是為尋駙馬,但誰能告訴他,駙馬怎麽出現得如此突然,還與公主這般!!

在他內心煎熬、震驚與欣喜之餘,終於聽見薛蘊容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你帶個人回鎮中租架馬車,將何氏家眷徑直帶回建康,越快越好,這個鎮子不能再停留。我帶了益氣的藥丸,你給那老嫗先服下。”

燕起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小心轉過身,只見方才暧昧的氛圍蕩然無存,二人已然松開緊握的手。

薛蘊容神色不變,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扔給他,繼續吩咐了幾句。

燕起接過瓶子後又擡眼瞟了一眼,剛好見越承昀抱臂倚在門邊,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淡淡,卻莫名叫人品出幾分咬牙切齒來。

燕起不敢再看二人。

他挪開視線,見院門半開,便下意識向內探頭,想要盡到侍衛之責積極表現以緩解方才的尷尬:“殿下,這院中可有情況?不如屬下自去探查一番。”

說罷,他便要向裏沖。

越承昀卻不動聲色地站直了身子,擋在門前:“裏面無事,你照殿下吩咐的去做便好。”

觀院內著實悄然無聲,而駙馬又是從院中出來的。燕起也不作他想,木木應了聲便轉身叫人去租車。

待燕起漸漸走遠,薛蘊容一把推開越承昀,向院內走去。

小院窄小,將闔上 的半邊木門推開便可見院中全景。是以,薛蘊容甫一踏入院中,便瞧見了被綁在椅子上、背對著院門的人。

“真是你?”在看清朔風正臉時,雖早已有了預想與心理準備,但薛蘊容還是不可避免的啞了聲。

見到薛蘊容出現在此,朔風有些驚詫,隨後眼底浮現出一絲難堪之色。他想要替鄭鈺辯解,卻因嘴裏塞著的破布而難以開口。

薛蘊容扯開朔風嘴中的布團,神色平靜地看著他,可將布團狠狠擲於地上的動作還是暴露了她的怒氣。

“公主,此事與侯爺無關,是我妄自揣測,使了些手段將駙馬綁來此地。您別因此事遷怒於侯爺,侯爺什麽都不知道!”

朔風在慌亂中絮叨著,避重就輕,一字一句都在竭力為鄭鈺開脫。然而在薛蘊容越來越冷的目光中,他漸漸止了聲。

“這人該怎麽處理?”越承昀走到薛蘊容身後,打破了這短暫的沈默。見薛蘊容咬了咬唇,他又提醒道,“他與蜀中有勾結。”

點到即止。

薛蘊容閉了閉眼,終於下定了決心:“不能將他帶回建康,但也不能將他關在此處。我母後在城郊有一座小莊子,連兄長……”她頓了頓,面色覆雜,“連鄭鈺也未曾知曉,我看將朔風暫且押入那裏為妙。”

頃刻間的稱謂變化,卻將她的態度盡數顯現。

“朔風被我逮住的事,越少人知曉越好。鄭鈺眼下根本離不開朔風,他早晚會按捺不住,我們且等著他露出馬腳。”

薛蘊容視線落在半空,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會用如此冰冷的語氣提及鄭鈺。

“公主,您不能這麽對侯爺……”朔風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麽。

越承昀俯身,眼疾手快地從地上撿起破布團子,重新塞進朔風嘴裏。

“若鄭鈺比我們想的要更沈得住氣呢?”

忽然起了陣風,將破敗的院門吹得吱呀作響,又將墻角低矮的小樹吹得簌簌作響。陣風吹落的葉子被卷入空中,又飄落三人腳邊。

薛蘊容盯著這些葉子,良久終於開口:“府上不是還有只鳥麽。”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意識到,那只灰鴿的主人是誰。

*

隨著景元帝身子一日日見好,宮中的氛圍也松快了些。而這份松快在薛蘊容帶著越承昀一道入宮後更是達到了頂峰。

秋眠見二人完好無損地順利回宮,臉上寫滿了喜意。不過,她很快便將這份情緒壓了下去:“殿下,少府的女官傳了話來,說金猊爐邊殘存的粉末確與……”

“又是緋煙蘿,是不是?”薛蘊容打斷了她。

秋眠一怔,隨即點頭:“周大人說,若只是鼻煙壺中的少許陀羅花,陛下不至於虛弱至此,可若是在寢殿的安神香中摻了少許這個,長久以往,陛下的身子只會更虛。到最後,久病纏身,難以根治。”

“他為何會如此恨父皇。”薛蘊容聽著秋眠細說,手指攥得越發用力,語氣卻是恍惚的,“少時,我有的他也有,父皇母後分明對我們一視同仁。甚至若我與他起了爭執,父皇也更偏向他……”

越承昀跟在身後,擰眉聽著二人對話,漸漸品出了不對勁:“陛下從何時起改燃的安神香?”

薛蘊容訝然,扭頭看向他,亦發覺了異狀:“中貴人說,自父皇咳疾後頭疼難愈便換了安神香。”

“而壽辰後,父皇咳疾便時斷時續……”

不對,時間不對!

“中貴人——”薛蘊容神情焦灼,幾步沖入清安宮。

聽見呼喊的成柯急忙向殿外走。

“我記得年前我從吳州回來時,父皇身子已大安,那時醫官說,父皇身體甚好,不會再生出此疾。可我依稀記得,三月末,父皇便又不大好了,那安神香是三月便點了麽?”

“約莫是四月初。陛下壽辰後便有些不大舒坦,奴才便說不如點上安神香緩解一二。點上後,陛下果然好了些。”

成柯仔細回想著,在聽見肯定的答覆時,薛蘊容的心也隨之一墜。

這哪裏盡是安神香的功勞,其中的緋煙蘿生出的微末麻痹之效怕不是也“出了力”。

原本,她下意識覺得,這金猊爐上的緋煙蘿粉末是鄭鈺入宮時所放。畢竟那段時日,他時常往返於宮中與侯府,又恰好在那時給父皇帶來了鼻煙壺。

可是,她怎麽能忘了,一個想要謀權篡位的郡王,怎會只送出一塊會被鎖入庫中、難以接觸到的祝壽石呢?

眼下離壽宴已過去四月,若想以此揪出陳梁郡王簡直是癡人說夢。但這金猊爐置於寢殿內,緋煙蘿香餌雖加得極少,但也易被消耗,不可能數月來都無人添上。

清安宮除了成柯可以隨意進入外,便那幾個固定的女使。而這半年來也未有宮人被放出宮,宮禁森嚴,宮門前守著的侍衛也都是她的人,絕無可能在此出現錯漏。

只有一事例外——因景元帝寬仁待下,每隔三月,特允宮中侍從與女使的家人從家中送些書信或衣物。

今日,正是三月之期!

*

西苑,掖庭。

小翠伸著懶腰走進廂房,這幾日陛下宮中都不叫她們入侍,故而除去按例灑掃外也無事可做。

她打著哈欠,往自己的床鋪走去,卻見臨榻的女使阿鳳正對著手心的珠花癡癡笑著,這才想起今天什麽日子。

她撇了撇嘴,好生羨慕:“你的情郎又給你送東西啦,真好!我真羨慕你,我爹娘自我入了宮,就像是沒了我這個女兒似的。”

阿鳳被她一打趣,羞紅了臉,輕聲讓她別鬧。

此時,其餘兩名女使也回了廂房,見阿鳳的神情,也跟著玩笑起來。

她們四人一間屋子,都是專入清安宮侍奉的女使,相處時日甚久,關系頗好,誰不知來自蜀中的阿鳳有個時時念著她的同鄉情郎?

“再有兩年你便能出宮了,到時候別忘了給我們送糖來?”幾人笑鬧著,好不快活。

突然,外面驟然響起兵器碰撞甲胄的聲音,方才被關上的屋門被人大力撞開,一個侍衛冷著臉入內:“都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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