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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修) 越承昀會怎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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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修) 越承昀會怎樣,她……

寢殿之內並未燃香, 原先的金猊爐已被搬走,在正中央取而代之的是兩尊仙鶴銅像擺件。雙鶴骨骼明秀、振翅欲飛,取的是福壽祥瑞之意。

“叮”的一聲,景元帝飲盡最後一滴藥, 有些乏力, 藥匙從手中滑落磕碰到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

成柯迅速接過空了的藥碗, 遞上帕子。

景元帝掖了掖嘴角, 正要開口,不料下一瞬忽然氣促不止, 又捂住嘴止不住地咳。

守在榻邊的周頌青幾乎是瞬間撲上前,按住景元帝的右手細細診脈,少頃後,他松了口氣,擰著的眉頭漸漸舒展。

“陛下脈象細弱, 但較之從前亦好上不少, 此乃毒邪初退、正氣未覆之象。”周頌青收回手,“陛下也不用太過憂心, 待微臣開個方子,調理一些時日方能固本覆原。”

景元帝氣息平穩後, 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面前陌生的年輕醫官:“朕看你有些面生,從前常為朕調理的醫官是楊……”

“楊大人。”成柯低聲提醒。

過往數年, 一貫是須發皆白的楊醫官為他看診, 楊醫官偶有不在署中之時, 才是旁的中年醫官。因而乍一見周頌青這般年輕的,景元帝有些詫異。

周頌青微楞,餘光下意識掃向成柯。

這幾日除了他,薛蘊容誰也不敢信, 再未放其他醫官進入陛下寢殿。而為了陛下早日蘇醒,找到不翼而飛的鼻煙壺自是重中之重,奈何何康府上與醫藥署內明裏暗裏被檢查了個底朝天,都未尋得一絲影子。

直到何康被押入永巷,侍衛從他內襟搜出了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鼻煙壺。鼻煙壺交到周頌青手上,只過了半個時辰,他便發現了與典籍所記載的不同之處,於是向先前研制的方子中又加了幾味藥,陛下終於在前夜得以蘇醒。

此毒雖淺,但景元帝畢竟上了年紀,加上多年的操勞與無人可訴的心疾,經此一事後,身子可謂是元氣大傷。自前夜短暫地蘇醒後,多數時候仍氣力不濟,時不時便陷入短眠。

直到今日,景元帝才緩過來些,甚至終於勻出些精力留意到周頌青此人。

然而他只知自己身體不佳是因中毒,並無人提及與中毒相關的個中細節。

周頌青潛意識中覺得,公主或許暫時不願讓陛下大病初愈時還為此事煩憂。

果然,只見中貴人垂在身前的手小幅度擺了擺,周頌青了然,當即靈光一動:“回稟陛下,醫藥署的楊大人這幾日告了病假,何大人家中有急事不在署中,因此這幾日是微臣當值。”

成柯適時補充道:“陛下,公主很是看重周大人,周大人可是公主親自考校的。他雖年輕,卻甚是可靠。”

聽成柯提起薛蘊容,景元帝憔悴的面容露出笑意:“阿容認可的,自然好。”他越過二人向外看去,似是在搜尋女兒身影。

成柯心領神會,溫聲道:“公主去了東宮。”

因著景元帝便莫名中了毒,東宮自是戒備森嚴,平日往返於皇城內外的太子太傅只得暫住東宮,繼續為太子授課。

而從獵場回來後,薛淮敏始終對鄭鈺舍身救下自己卻腿傷嚴重一事耿耿於懷、心情低落。奈何事發突然、諸事仍需料理,薛蘊容一時顧不上他,只得命銜青多加看顧。可近日更是頻生事端,她難免憂心,此刻景元帝已醒,她難得得閑,便悄悄來了東宮。

臨窗外,梧桐枝繁葉茂,投射在窗欞上的樹影隨風晃動,窗邊則擺了蘭草數盆。半開的木窗中,正傳來薛淮敏清脆的提問聲。

他與太傅一問一答,眉目中寫滿了認真,較之從前倒顯得穩重了不少。

薛蘊容站在樹下靜靜看著,略松了口氣,正要轉身離去,屋內的太傅剛好講完了手中的半卷書,出言讓太子歇息片刻。在這間隙,太傅一眼便看到了窗外的薛蘊容。

薛淮敏順著太傅的目光看去,眼底瞬間充滿了驚喜,可他還是規矩坐著,轉頭看向太傅。得了準允後方才從椅子上躍下,朝屋外跑去。

“阿姐!”薛淮敏幾步躍下臺階,一把揪住了她的衣袖,“你終於來看我了。”

說完這句後,竟有些踟躇,只是抿唇看向她,眼底同樣藏著擔憂。

薛蘊容心中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頭,正想著如何安撫阿弟。卻聽他忽然開口:“阿姐瘦了。”

話音未落,薛淮敏又立即低下頭,似乎不願讓薛蘊容看出他眼底的淚花。

今春四月,薛淮敏剛剛過了十歲生辰,加上本就聰慧,又隨著太傅熟讀了不少經書典籍、乃至兵書史論,自是能看出這些時日裏皇城內外的那份不尋常。

他看著阿姐為諸事奔波,看著父皇身體日漸愈下,近日又中了毒,便越發痛恨自己年歲尚小。

而阿姐百忙之中還要來此關心自己,他更是覺得羞愧難當。

一片緘默中,薛蘊容將手按在了他的雙肩上:“阿敏,沒事的。父皇無事,阿姐也很好。”

薛淮敏渾身一顫,仍在平覆心緒。

薛蘊容並未催促。

少頃後,他終於擡起頭,朝她咧嘴笑:“阿姐放心,我一定加倍認真讀書。”

眼下,他也只能認真做好此事,才能不叫阿姐憂心。

梧桐樹葉在二人身後簌簌作響,薛淮敏還欲與薛蘊容多說幾句,卻突然看見宮門邊閃過熟悉的影子。

是秋眠。

他匆匆擦去眼眶中閃動著的淚花,提醒道:“阿姐,秋眠姐姐找你來了。”

薛蘊容扭頭望去,果真見秋眠站在外邊。她又與薛淮敏交代 了幾句,看著他進了屋子繼續聽太傅授課,方才向東宮外走去。

邁出東宮的門,薛蘊容見秋眠神色略有些凝重,心中頓感不妙。

“殿下,何康還是不願松口。可是,這幾日在侯府附近留意的人來報,這幾日一直未見小侯爺身邊的朔風。”

前幾日,何康被關進永巷後便始終保持著呆滯和木楞,宮中侍衛從他身上搜出鼻煙壺後便再也沒有管過他。只是按時送去三餐,似乎將他給忘了。

過了一夜,依然如此。何康像是大夢初醒般,終於坐不住,叫嚷著有話要說,想求見薛蘊容。

待她到了跟前,何康卻又閉了嘴。

“你幾次皆嚷著有話要說,如今本宮站在這裏,你卻始終閉口不談,又是何意?”薛蘊容冷哼一聲,作勢便要離開永巷。

“三番五次戲耍殿下,真當自己不可或缺了。”秋眠斜睨他一眼,亦冷冷開口,“依我看,不過是拿腔作調之人,很快便是棄子了。”

說罷,她便緊緊跟上薛蘊容,而門邊守著的侍衛正準備落鎖。

終於,何康慌了神,連滾帶爬追到門邊:“公主!公主!我、我當真有事要稟,那個鼻煙壺——”

堪堪叫住薛蘊容,他松了口氣,結巴道:“我是見那鼻煙壺精貴,想著家中老母亦患有咳疾久久不愈。而陛下用了它後不久便好了許多,我便想著偷回去……”

“一派胡言!”看著他眼珠亂轉、仍在極力編造理由的樣子,薛蘊容幾乎要冷笑一聲,“本宮再問你一遍,這鼻煙壺中有什麽?”

“呃……有苦艾、冰片、白芷粉,都是尋常止咳之物!”

“既是尋常止咳之物,你大可自己配一副給你母親,何必連出逃也要帶上鼻煙壺?!”

一聲喝令,何康頓住。

看著他張口欲答卻半晌吐不出一字的呆楞模樣,薛蘊容只覺此人不大靈光。或許也正是這份不靈光,才叫他被選中。

思及那日鄭鈺在清安宮外對何康說的那三言兩語,她覺得可以借來一詐。

若與鄭鈺無關自然是好,她自可另尋他處探查。可若是何康面色有異……

想到這種可能,薛蘊容指尖不住地顫抖。

但總要一試!

“你背後之人許了你什麽好處,竟叫你在本宮面前也在極力為他遮掩。”薛蘊容死死盯著他,不願放過任何一處變化,“或者說,你有什麽把柄、弱點在他手中。”

“你府上空空,想必妻兒老母早已被送出城,這般快的手筆,他定不是普通人。”

何康面露猶豫,但依舊咬緊牙關只字不說。

“他定然說,會將她們安穩送到目的地。正因那人知曉她們的藏身處,你便更不願將此人供出。”薛蘊容話鋒一轉,倏而笑了,“可他是我最好的兄長,我怎會不知你的家眷在何處呢?”

霎時間,何康瞪大了雙眼,驚詫地說不出話。

見他當真作此反應,薛蘊容呼吸一滯,眼底閃過錯愕之色。

極力掩飾住內心的波瀾起伏,她正欲乘勝追擊再刺激何康一番,豈料轉瞬間,何康又恢覆了先前的木楞狀,低頭否認道:“公主在說什麽,這與鄭小侯爺又有何關系?”

他似乎在瞬間下定了決心,只一口咬死了此事與鄭鈺無關,鼻煙壺中也並無不妥之物。

雖然周頌青已根據鼻煙壺中的東西制成了解毒湯藥,薛蘊容本不必逼問何康此事,但她仍需要借他之口咬出背後之人,咬出……鄭鈺。

哪怕只牽出一點明確的證據也好,她便可以將他抓來,好好問一問,他與誰勾結,又為何如此。

但眼下,何康顯然因顧及家眷,不願說漏嘴,她沒辦法這麽做。

老宣平侯因戰而死,舉國皆是見證,忠義二字就刻在侯府匾額之上。

而鄭鈺素來敦孝知禮、為人謙和,世人皆知鄭小侯爺待陛下恭敬,待她與阿敏更是極好。何況不久前,他還為救阿敏摔斷了腿落下了殘疾。

誰能相信他會對陛下下手?

連薛蘊容自己也不能相信。

父皇一事已隱隱有了眉目,那當初的墜馬一事也與他有關嗎?可當初分明是與蜀地……

薛蘊容腦中閃過無數片段,最後停在與“蜀地”有關的回憶上。

蜀地,陳梁郡王。種種跡象皆表明,他欲行不軌之事。

假使陳梁郡王意圖謀反,那麽他必須除掉太子,沒了太子,病重的老皇帝自然時日無多。可阿敏卻被鄭鈺救下,父皇所中之毒亦不純。

是了,鄭鈺與皇位本就沒有半分利害關系,他從未下死手,有人借他的手渾水摸魚。可是,陳梁郡王想要皇位,鄭鈺為何願意與他同流?

他究竟被許諾了何等重要之物,竟將自己變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兄長了。

越想越心驚,也越想越混亂,她猜不透原因。但她知曉,蜀地一計未成,必定伺機而待,眼下決不能打草驚蛇。

何康這處是問不出什麽了,不必在此浪費時間。思及此,薛蘊容當即便出了永巷。

……

一點點將自己從記憶中抽離,薛蘊容聽著秋眠點到即止:“朔風從未離開過侯爺身邊這麽久,況且侯爺眼下……”

是了,鄭鈺腿疾不便,朔風怎麽會不在他身邊。

薛蘊容忽然記起那日雲飛說,他熟悉蒙面人的招式。熟悉,說明往日一同過過招。若蒙面人是朔風,似乎就說得通了。

可為何要將越承昀……

想起幾日難尋蹤跡的人,燥意湧上心頭,她再難掩飾眉目中的憂色。

那夜回城後,她亦派了人手繼續尋找,可都一無所獲。

林中不止一人,那另一個與蒙面人意見相佐之人九成來自蜀地,他會將越承昀如何呢?

她竟不敢再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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