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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初見端倪,鄭鈺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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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初見端倪,鄭鈺不甘心。……

三月十五, 建康城春意正濃,桃花初綻枝頭,在城中小巷若隱若現。皇城內也不例外,桃園滿目粉紅, 遠遠便能聞見香氣。

清安宮內, 女使將新摘來的桃枝插入瓶中, 旋即轉身離開殿內。

桃花帶著晨露溢散的香氣在幾人中散開。

永嘉左手托腮, 右手撥弄著花瓣,喜滋滋地央求景元帝:“皇叔, 我想這那一口桃花糕了,能不能把膳房的安福借我一些時日。阿敏不喜歡桃花糕,阿姐又不在,我就借幾天,待我府上廚子學會了就立刻將安福送回來。”

說著, 她雙手合十做乞求狀。

“你這孩子!”景元帝樂不可支, “這點小事還用問什麽,你想留安福多少日都行。”

永嘉滿面“就知道如此”, 心滿意足地扭頭吩咐女使先領人回府。

上個月,康王妃回娘家鄭氏小住, 永嘉索性搬進了宮裏。這些時日,她晨起便陪薛淮敏強身健體、讀書練字, 偶爾與他一道前往馬場加強馬術。待景元帝閑暇時, 他們二人便一同去清安宮與景元帝說話解悶。

“安福最近還學會的新的點心式樣, 阿瑾姐姐可有福了,回去定讓他一並教給王府廚子。”薛淮敏掩著嘴吃吃笑了。

殿內一時歡快起來。

景元帝眼含笑意看向身邊的一眾小輩,唯有鄭鈺沈默不語。

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皇叔,阿姐可說何時回來?”

“半月前明明來信說就這幾日便到了, 結果又沒消息了。”永嘉佯裝抱怨。

聽見她提及薛蘊容,鄭鈺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恰此時,殿門被推開,成柯舉著一封書信走了進來:“陛下,公主來信了。”

真是說什麽來什麽,永嘉心中一喜。也不等成柯走到面前,提起裙子便沖向殿門,從他手中拿過信件後又跑回來遞給景元帝,眼睛一閃一閃地催促著景元帝拆開。

讀了幾行,景元帝眼角紋路漸起:“阿容與承昀去了真定,怪道久久不回。”

真定,真定有什麽?薛淮敏努力搜尋著他看過的典籍,似乎真定有座廟宇甚是出名。

想到這,薛淮敏自信滿滿:“阿姐與姐夫定是去了凈觀寺!”

“真定有什麽好吃的?”永嘉眼睛又亮了,在一旁嘰嘰喳喳。

唯有鄭鈺,目光中帶著急切,無聲催促著景元帝拆開信件的動作。

他看著景元帝從信封中取出薄薄兩張信紙,又翻頁讀完笑著道出內容,眸子垂了下去。

阿容又沒有給他來信,他心頭湧起難以抑制的失落。又聽見薛淮敏親昵的一聲“姐夫”,頓時百般不是滋味。

越承昀到底有什麽好,他藏在案幾下的手漸漸緊了。

“阿鈺。”

景元帝忽然喚了他的名字,鄭鈺瞬間擡起頭,眼底藏著希冀。

“阿容說給你帶了杜康酒和洛陽春,他們 都嘗過了。”

和上次一模一樣,給他的回話都在這一封信中。

也不算沒有回音,鄭鈺眉目漸暖。可還沒等他露出笑意,景元帝下一句話又將他打入冰窖。

“阿容說,這酒是承昀親自挑的,他說待回了健康……”

後面說了什麽,鄭鈺已無心再聽。

從前無論如何,阿容都會親自挑選給他的禮物。或大或小,都是阿容的心意,因此他珍視異常,也格外期盼。

可是為什麽,這次偏偏交給了越承昀!那次宮宴後,他明顯感覺到越承昀的變化,可他不以為意。為何只是短短數月,竟……

鄭鈺難以抑制自己的心慌。

景元帝將鄭鈺的失魂落魄盡收眼底。剛剛第二句是他刻意添上的,書信中並未提及,依照阿容的性子也不會交代這種細節。

他心有不忍。

面前的這幾個孩子,哪個不是他看著長大的好孩子呢?

尤其是鄭鈺,父親為國戰死,母親又病倒隨之而去。滎陽鄭氏雖是世家豪族,可是他一個孤童,又那樣小,不如接到自己身邊與阿容、阿瑾一塊養大,好歹也有個伴。

這麽多年,他自然看出鄭鈺心底的情愫,可他也看得出女兒並無此意。

他雖不忍,但不得不開口。眼下阿容與承昀關系漸好,他亦不想阿鈺再繼續蹉跎歲月。

想到這,他狀似隨口一提:“上個月,盧大人還想替你說親。他有個同源族親——洛陽盧氏,膝下有一女頗有才情、性子也好,想問問你的意思。我瞧了畫像,是個極好的女郎。”

鄭鈺滿面難以置信,片刻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陛下,我暫時無心成家。”

說著,勉強扯出了一抹微笑。

“也到年紀了,阿鈺。作為兄長,當作表率,不然阿瑾更不願成親了。”景元帝半開玩笑。

啊?突然被點到名的永嘉楞住了,怎麽扯到了她?

不過怔楞歸怔楞,永嘉雖貪玩,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

她掃了一圈皇叔與鄭鈺,見鄭鈺案幾下的手止不住的發抖。又想起了薛蘊容與越承昀在除夕宮宴上的互動,心中明白了什麽,也沒有再開口,似乎默認了景元帝的意思。

鄭鈺從未有此刻般孤立無援,他垂下頭,眼圈漸漸紅了。

好在景元帝也沒有繼續言說此事,話題又轉向了他從前所見的真定景象,似乎剛剛的話只是隨口一說。

可鄭鈺明白不是。

建康城那樣大,可他的世界那樣小,只容得下他與阿容。

鄭鈺還是不甘心。

*

淮陰渡口,人潮洶湧。

越承昀與松聞排著隊,從店家手中接過幾碗熱氣騰騰的雲吞面,走向了不遠處的小桌。

薛蘊容支著頭,難得放松。

前幾日他們的馬車一側車輪磨損得厲害,不得已在淮陰休整了幾日,打算等到將馬車修理一番再繼續出發。

這幾日,他們並沒有像從前一般只吃名家酒樓的膳食,而是長久流連於街邊小攤,感受著市井煙火氣。

看著街巷中言笑晏晏的百姓,薛蘊容臉上也帶了笑意。

她喜歡這般風景,身處其中,更能感受到大家微小但深刻的幸福。

若是以後能讓阿敏也親眼見見就更好了。

身為上位者,最忌眼睛向上看。只有切身體會市井氣息,才能明白百姓真正需要什麽。

這是父皇教她的,她銘記於心。

“阿容,”越承昀端著碗來了,滾燙的碗沿險些讓他控制不住表情,“我聽周邊百姓說,這家的雲吞面是遠近十裏味道最好的。”

放下碗,他又笑意吟吟。

看著面前像在邀功的男人,薛蘊容突然沖他笑了。

這一月多的行程,足以讓她看見越承昀的變化。

也不賴,好歹再也尋不著他身上的自負了。

“呆楞著做什麽。”薛蘊容睨了一眼怔住的越承昀,示意他坐下。

一旁的松聞早就開動了,被熱湯燙的齜牙咧嘴也沒停下動作。

“殿下,這味道甚是不錯!”

秋眠慢條斯理地等著熱氣散去,見松聞如此也忍不住笑了。

越承昀這才恍然坐下,喜色幾乎要溢出眼底,整個人散著快活的氣息。

隔壁桌來了幾個幾個身穿短衫的工頭,瞧著像是渡口的船家,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講著今日見聞。

“這幾日,來渡口的人倒是比以往多了。”

“可不是嗎,除去以往面熟的商隊,好多人的口音我都沒聽過!”

“說到這個,我剛剛還遇見一個怪人。操著一口、一口蜀地口音?哎我也不確定,只是他偏問我能否今日夜航,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我們這幾乎不會刻意夜航,夜間風浪大,難保安全吶!你接了沒?”

“自然接了,他給的可多哩!喏,你們看,他就坐在那邊。”其中一個工頭指著不遠處的穿著褐布衣衫的人道。

……

好奇之下,越承昀順著看了過去。下一瞬,神情僵住了。

“怎麽了?”薛蘊容察覺到了他的失態,跟著看過去,卻沒發現什麽。

越承昀慌忙收回視線,定了定神:“沒什麽。”

過了片刻,他狀似不經意問道:“陛下壽辰將近,可會宴請諸地宗親?”

宗親?薛蘊容有些不解。父皇的親兄弟只有康王一個,可惜她這位伯父早逝,以至於皇室人口伶仃。

越承昀如此問,必是問其他祖上同源的皇室同宗了。

她在心裏掠過幾位郡王的名號,搖了搖頭:“諸地宗親血脈甚遠,父皇又不喜鋪張,逢年節讓他們遞個折子道聲賀也就罷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一時好奇罷了。”越承昀斂起神情,笑著指了指雲吞面,“快涼了,我們快些吃吧。”

阿容不知前世發生了何事,如若他此刻說出來,怕不是會被當成失心瘋。

想到這,他又看向不遠處那人。

他沒有看錯,此人是陳梁郡王身邊最信重的幕僚陳奉。

前世陳梁郡王趁景元帝病弱逼宮篡位後,陳奉便在他身邊,且在陳梁郡王登基後就獲封高位,必定是他的心腹。

若無陛下詔令,諸地郡王不得隨意入建康,可拘束不了他們身邊的人。

現下是懷正二十年,陳奉竟出現在了此地。刻意要求夜航,必定是有什麽計劃。

得早做打算了。

越承昀咬緊了牙關,腦內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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