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車廂,一路都沒見到唐蘇念人,張啟山不由得擔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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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發涼。

終於過了不知道多久,她伸向了那開啟門的鐵塊,冰涼的觸感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莫名的想要屏住呼吸,那點冰冷似乎是會爬動的生物跟隨著她的血液一點點蔓延到她的心臟,可悲的是她一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她看到自己顫抖著身子打開了那扇門,心下莫名嘆息:終於……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感慨,但是心下卻湧出了無法抑制的悲傷和嘆息,她的視線隨著門的開啟而移動,在看到裏面的景象以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結起來,從心底升起的恐懼再次加劇,幾乎要把她的心臟壓碎,把她的呼吸停止。

張啟山背著唐蘇念跟著二月紅找到了安全出口,齊鐵嘴與二月紅找到安全出口以後都很高興,轉眸卻見張啟山把唐蘇念放下,卻還是把人環在懷裏。

“佛爺,出口都找到了,不走嗎?”齊鐵嘴對於張啟山的動作很不解,他看得出來張啟山並沒有離開的打算,否則就不會放下唐蘇念,若是真想走,只怕找到出口那一刻就連忙背著人奪“洞”而出了。

“既然出口已經找到了,你們帶著蘇念出去吧。”

“那你呢?”

“這裏只標明了出去的路線,並沒有標記到墓室的路線,可見墓室內的東西非同小可,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我是不會離開的。”更何況還搭上了唐蘇念的一條性命,不論如何,他都不會相信唐蘇念現在的狀況和墓室內的東西沒有關聯。

作者有話要說: 文稿都沒了,一日兩更顯然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也不是職業的寫手,所以還是一周六更,留一天休息,恩,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

☆、OP.40 詐屍?

“可是蘇念也得及時就醫啊。”齊鐵嘴自知張啟山對於墓內東西的堅定他是無法動搖,看到張啟山懷內的昏迷不醒的唐蘇念就打算用迂回政策說服他與他們一起離開,只是他根本不知道唐蘇念的狀況,更不知道,張啟山早就以為唐蘇念已經斷氣了。

“是呀。”二月紅顯然也不知道張啟山對於唐蘇念的判斷,他檢查的時候唐蘇念仍舊還是有氣的,但是對上張啟山眼眸中閃過的鈍痛再看看他懷中似乎對外界毫無所察的人,心裏有了不好的猜想。

“……”張啟山低頭看了眼懷中人,最終卻狠了狠心看向二月紅,“她的喪事……”

“什麽?!”齊鐵嘴聽到張啟山的話似乎有點不可置信,“這……不可能啊!明明之前還……”齊鐵嘴似乎並不相信,但是碰觸到她身上冰涼得嚇人的溫度以後卻莫名地止住了聲音,他一臉驚懼的看向沈默的張啟山和二月紅。

“我不會幫你,她的喪事,輪不到我來操辦。”二月紅並不打算攬下活,他知道,一旦他答應了,那麽張啟山會少了一個生存下去的理由,長沙百姓的安危卻是讓他掛在心上,但是能多一個活著出去的借口,他並不願意剝奪。

“二爺,這墓我一定要下,蘇念不能白死。”張啟山看著二月紅的眼神很堅定,若是他此刻就退出去了,那麽他什麽都得不到還失了愛人的性命。

“可若你死了,那就更得不償失了!”二月紅顯然不認同張啟山的執拗。

“還有她。”張啟山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掌心輕撫著她的發頂,“死亡也沒那麽讓人難以接受了。”

“你……你這是讓蘇念死不瞑目麽?”

“……”張啟山張嘴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忽然從懷中一直安靜的人有了動作。

唐蘇念的胸口忽然大幅度的起伏,雙眸猛然睜大,她大口的抽氣聲在安靜的墓室裏面尤為明顯,感覺仿佛在多吸一口氣她的身體就會撐不住脹破一般,猛然瞪大的雙眸中滿是驚恐,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

“媽呀!詐屍啦!”齊鐵嘴一下就這忽如其來的聲音嚇到了,在對上那雙淡漠的雙眸還有本該閉上的雙眸,蒼白的臉色無一不挑戰著齊鐵嘴的膽子,他轉身就想要朝安全出口逃,可是他卻忘了那不過是一個矮小的洞口,而不是正常的大門,他很光榮的把鼻子腦門磕在了堅硬的泥石上,捂著酸澀疼痛的鼻子忍著奪眶而出的眼淚打呼。

“蘇念?!你沒事?!”二月紅看著被“判了死刑”的人忽然睜開了眼睛沒有半分驚嚇,反而是被驚喜淹沒。

張啟山先是一楞,而後把人緊緊抱在懷中,那種失而覆得的感受,讓他懷疑方才懷中那個冰涼僵硬的人是不是不過是自己的幻覺,他把她抱在懷中,身體依舊是冰涼的,但是卻似乎有了點溫度,他不願放開,似乎只要放手她離開了他的溫度就會再次陷入冰凍,那令他絕望心碎的冰冷。

唐蘇念醒來還未緩過氣就感覺到了一股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忽如其來的力道讓她感覺有點窒息,她下意識的動手推開給施加“壓力”的人。

“你想要勒死我嗎?”唐蘇念有點怨念的看向張啟山,推開了張啟山以後似乎感覺空氣好了許多,沒有那麽窒息了。

“你方才怎麽了?”二月紅看著張啟山一臉郁悶惱怒的樣子笑著開口岔開了話題,張啟山的臉色果然好了許多,只是變得更加的嚴肅了。

唐蘇念臉色忽然變得蒼白,顯然是想起來了什麽不好的回憶,最終還是撇撇嘴道,“沒什麽。”只是那轉移的視線顯然告訴了在場的人她有所隱瞞,“找到路了嗎?”她輕描淡寫的樣子轉移話題,雖然做得太過明顯,但是卻讓人不得不隨著她的問題回答。

“找到了安全出口。”

“出口?”唐蘇念挑挑眉,似乎對著結果並不太滿意,“墓室呢?”

“圖紙上面並沒有標識。”二月紅擡頭看了一旁沈默翻看圖紙的張啟山一眼,對上了唐蘇念淡漠中透著不滿的眼神,緩緩開口,“舅姥爺沒有把下面的路線標出來,說明下面的路程非常危險,希望你們不要冒險。”

“我以為你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唐蘇念笑的涼薄,眼中平靜得沒有一點芙蓉笑靨勾起的波瀾。

二月紅微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感覺到唐蘇念身上的暴虐氣息,雖然她壓制著,但是他還是感受到了,而這樣的變化,似乎是從她“死而覆生”的時候?

“我倒要看看這下面到底是什麽寶貝,就這保護式的墓道都能讓人……”唐蘇念說到一半戛然而止,只是臉上卻出現了與她溫和碧玉家的面容不相符合的狠厲。

“你們回去,這裏的東西,我一定會拿到。”

“張啟山,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你有什麽資格命令我?”唐蘇念毫不留情的頂回去,看向張啟山的眼神帶著他陌生的淩厲冷漠,還有一絲刺眼的嘲諷,“下鬥的本事你並不是九門之最,這連二月紅的家人都全軍覆沒並謹慎敬畏的地方,你以為你有什麽本事能夠得到他們得不到的東西還能全身而退,更何況,我怎麽不知道張大佛爺什麽時候對紅家的機關那麽了解,自以為可以躲過這墓室原有的機關加上二月紅家的陷阱呢?”

“……”面前的唐蘇念太過陌生,張啟山並不適應,但是不可否認她說的話確實是有道理的,但是……“你們因我而來,我不能讓你們以身犯險。”

“張啟山,你還記得我當初為什麽來長沙麽?”唐蘇念的眼神中的陰狠忽然加劇染黑了整個瞳孔,吐出的話語幾近咬牙切齒,“就算不為長沙百姓,不為日本的秘密實驗,我也要搞清楚這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張啟山並不願意唐蘇念再繼續走下去,這一次可以“活過來”,下一次只怕沒有那麽幸運,他不願意用她的性命冒險,這種感覺就像是在對他進行最殘酷的懲罰,他不願再次承受那種無聲的絕望,最好的方法,就是她走出那個洞口,並且不再進來,可是她的眼神,她的話語,她的身上的每一個氣息都在告訴他。

她一定要去,她一定要……讓他為她可能再次變得冰冷僵硬而絕望。

二月紅站在一旁沈默,唐蘇念所說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擔憂的,他並不讚成張啟山獨自一人下礦,於公,他身上肩負著張家上上下下,長沙城百姓的性命;於私,他們二人相交甚好,看著好友去送死,他斷然做不到。而唐蘇念再繼續他也不願,她若出事了,且不論顧清和方夏同會不會把長沙攪亂,在長沙的唐治會不會放過佛爺,就說二人的交情還有佛爺對她的用情至深,他也不願意她繼續,但是不論是佛爺還是蘇念,他都阻擋不了,他只能在一旁沈默。

齊鐵嘴最忍受不了著劍拔弩張的氣氛,方才唐蘇念差點“翹辮子”張啟山發出的低氣壓就已經夠殘害他柔軟的小心臟的了,再來這麽幾次他可受不了。

“好了好了好了,佛爺,蘇念說的也有道理啊,這墓下風險如何我們也不知道,我們什麽準備也沒做,萬一出什麽事我們也不值啊。”張啟山轉過臉,但是卻似乎並不打算改變自己的想法,齊鐵嘴轉眸笑嘻嘻對著唐蘇念道,“蘇念,你什麽脾氣秉性我們都了解,你既然決定的事情,我齊鐵嘴就不多嘴了。但是我跟佛爺一定會在這裏等你,一定出來就是了,這個墓在那兒又不會跑是不是,咱們來日方長嘛。”

“我先進去看看吧,如蘇念所說,這墓最熟悉的人就是我了,若是兩個時辰我還沒出來,請你們務必離開這個礦洞。”

唐蘇念目露不讚同,剛想說什麽,卻聽張啟山一口答應下來,“好。”

張啟山的爽快答應讓唐蘇念有點差詫異,他以為按照張啟山的性子不會這麽輕易答應才是,倒是齊鐵嘴不太會說話,雖說是關心二月紅能不能再規定的時間內出來,但是說出啦的話卻莫名的想要讓人一巴掌拍死他。

“二爺,這入口那麽多,出口只有一條,萬一在裏面迷失的話,可不止兩個時辰啊,萬一你有什麽事,我們怎麽跟你的先人和剛病愈想和你白頭偕老的夫人交代啊。”

齊鐵嘴欠抽的話語毫無疑問的惹來了三人的瞪眼,唐蘇念如果不是張啟山還在拉著她的手,只怕她就直接上手了,他看著二月紅帶著無語有點惱怒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說的眼神才像是剛想起來自己說了多麽欠扁的話一般。

他只能捂著自己的嘴,不好意思的朝二月紅笑笑,二月紅無奈的收回眼神,張啟山看著他交代一句,“註意安全。”

“恩。”二月紅重重點頭便毅然決然走進了他選擇的入口。

齊鐵嘴看著二月紅進去以後才轉身問張啟山,“佛爺,若是二爺真的兩個時辰不出來,我們走嗎?”

“不走,我不再堅持,只是為了讓二爺安心罷了。”

張啟山的回答在唐蘇念的意料之外卻又在意料之中,看他答應二月紅時的堅定認真,實在想不到他根本就沒有打算履行諾言,“沒想到佛爺竟也有了齊鐵嘴睜眼說瞎話的本事了,看來以後得防著點你別讓你騙著了。”

“不用防,我沒什麽瞞你的,倒是你瞞的多。”張啟山挑眉看向唐蘇念,顯然是想要把話題扯回她死而覆生的經歷打算秋後算賬了。

唐蘇念轉開視線,她夢境裏面的場景已經記不得多少了,而能留下的深刻記憶只有那夢境中所感受到的冰冷和恐懼,那樣的壓抑仿佛從骨子中發酵,無法逃離無法抑制,偏偏醒來的她還忘記了究竟是為什麽,只有那些片段,門後的世界如何她忘了,但是讓她產生這樣令自己厭惡的情緒的顯然是門後的世界,這樣不知為何騰升軟弱消極的情緒實在是讓她不想要再次回憶,就連說話中也不自覺的帶著尖銳地爪牙,攻擊著身邊不論善惡的人。

“你不願說我不逼你,你好好活著就好。”

張啟山的語氣淡然冷靜,但是唐蘇念卻莫名聽出了平靜中的嘆息疲憊,莫名的讓她的心一陣顫抖抽動。

唐蘇念沈默片刻走到張啟山旁邊坐下,“張啟山,你喜歡我麽?”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我寫的,又開始脫離原定軌道了,你們說,以後是不是該撒點蜂蜜了?

☆、OP.41 坦白?

“是。”

唐蘇念的直接雖讓張啟山微楞,但是他卻沒有否認或是回避的打算。從陌生防備到如今花費了近十年,他清楚自己的心意,也不屑於在感情上動手耍心機。

張啟山的爽快倒是讓唐蘇念一時語塞,她以為張啟山會想想再回答,或是顧左右而言他,她扯了扯嘴角卻掛不起笑容,最終還是放棄,“你調查過我了吧?”

“是。”張啟山毫不避諱的承認,對於一個新調的“高官”自然要把背景摸清,若是友那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中立也可想辦法看看能否拉攏,可若是敵,也算是有應對之策。

“那麽,你應該清楚我被日本人劫走了一段時間,也知道,我的鐵血手腕吧?”

“自然。”

“你就不怕,我是日本人的臥底?”

“不會。”張啟山語氣的篤定仿佛了解自己一般。

“呵。”唐蘇念輕笑。

“蘇念,你這不是說笑麽?這誰不知道你看到日本人就恨不得把人給卸了,誰會相信你是日本人的臥底啊。”

“所以你就只能當個算命的。”唐蘇念抿了口水,看都沒看齊鐵嘴一眼,卻並不影響她損他。

齊鐵嘴癟了嘴,垮了臉坐到一旁,他啊,就不應該插嘴的。

室內沈默了良久,唐蘇念不說,張啟山也不急,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唐蘇念的聲音終於輕輕在室內奏響回蕩。

“當年,我們不過是訓練營裏的精英,上面下達的任務對於我們,不過小菜一碟。我們終究還是太過年輕,未嘗敗績的我們終於在一次特級任務中受到了重創,我們雖然完成了任務,但損失慘重,全組,也只有寥寥幾人幸存,而代價就是,我被日本人掠走。”

“你救了他們?”

“可以這麽說。”唐蘇念拿出口袋中的糖果放到嘴裏,甜意瞬間充斥了口腔。

“顧長官和方長官……”

“其中之二。”

張啟山點點頭,不再說話,齊鐵嘴聽了恍然大悟的模樣,“怪到你們感情這麽好,原來是救命之恩,生死之交啊,誒,那其他的幸存者呢?怎麽不見你們有來往?”

唐蘇念倒沒有如同往常,齊鐵嘴說話必要調侃幾句才舒坦,而是保持著雲淡風輕的臉色繼續她的故事。

“幸存的人回去匯報,那時候,顧清他們才知道,那次的任務,上頭的人已經預計了我們會全軍覆沒,無一幸存的,他們請求指導員派出支援,卻被拒絕了,上頭的人認為不適宜因為一人之命而再搭進去更多的人命,更何況還是一個早就預計好了會死的人,要犧牲的人。”

張啟山雙手不由得捏緊,“然後呢?”

“那時的我們,不過是營裏的一個小蝦米,雖然能力出眾,但能力出眾的人大有人在,也不是什麽特重要的角色,更不可能因此違抗,在所有人都放棄的時候,就只有顧清和夏同還沒放棄。他們自知不能硬碰硬,便安靜蟄伏下來,培養壯大自己的勢力,他們很聰明。”唐蘇念說到這裏的時候臉上不自覺露出了自豪驕傲的微笑,好像誇讚的人是她自己一般,“用了不到一年就做到了讓人不能忽視的地位,這時候他們才動手要去找我,其實,即便在蟄伏期間,他們也在留意著,有了勢力很快就能得到消息。”

唐蘇念像是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輕笑出聲,“不過他們應該沒有想到,他們剛到門口我就自己沖出來了,我看了他們似乎挺大陣仗的,看到我出來,估計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吧。”

“那,你被日本人綁了一年還沒找你們上頭要贖金又沒殺你,日本人綁你做什麽呢?你又是怎麽逃出來的啊?”

唐蘇念轉頭看向齊鐵嘴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眼底閃爍的光若是那虎牙再尖利一點,齊鐵嘴毫不懷疑她是吸血鬼,看她面上的笑容,就是一副我要咬死你的表情。

“把人都殺了,就能出來了啊。”

“……”齊鐵嘴摸摸鼻子,心裏暗道:誰不知道,這日本人的俘虜進去了可就沒有出來的,你不把人殺了,人家怎麽可能放你出來。

“一年……”張啟山喃喃自語,轉頭看向她剛想說什麽,唐蘇念轉頭笑看他,為他解答,“各種藥劑實驗,你不是知道麽?日本人有秘密實驗。”

“哇!這日本人弄得東西可毒的狠吶!你竟然堅持了一年還沒死?!”

“老八!”張啟山惡狠狠地瞪著齊鐵嘴,齊鐵嘴自知自己說錯話連忙雙手捂著唇小心翼翼地看向坐在原地沒有動作的唐蘇念。

“蘇念,對不起啊,我不是那個意思……”齊鐵嘴抱歉的笑著道歉。

“我知道,就你這嘴,改名齊閉嘴也是遲早的事。”

“……”齊鐵嘴理虧在先,不便爭辯,只能訕訕地坐到一邊去了。

“他們沒有打算問我情報,也不打算殺我。”唐蘇念嗤笑一聲,“他們倒是看上我這副皮囊了。”

“什麽?!”齊鐵嘴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張啟山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本就不算白的臉頓時像是被淋了墨汁一樣,陰沈得讓人不敢接近。

“那……那你……”齊鐵嘴想問,可是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不知道。”唐蘇念的回答倒是讓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知道?!怎麽會不知道?”

“我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換了地方,衣服還在,身上倒是感覺做了很大運動,所以……”唐蘇念終於收斂了臉上的雲淡風輕,換上了嚴肅正經的面容看著張啟山,“你還要堅持你的喜歡麽?”

“為什麽不?”張啟山臉色雖然陰沈難看,但是回答的語氣卻是肯定得理所當然,“錯的人並不是你。”

唐蘇念轉回視線沈默了半晌,輕聲道,“張啟山。”

“什麽?”

“我喜歡你。”聲音清如這墓室裏的風流,卻透著讓人無法忽視的認真,張啟山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掛起,就被打落,“所以我不樂意。”

“為什麽?”

“若我是之前所遇非人,我很樂意與你共度餘生,但是,這樣的□□,連我自己都覺得惡心。”所以又怎麽會願意讓你忍受這樣惡心的自己。

“現在已經過去了,你不應該讓那些人毀了你後半生的幸福。”

唐蘇念並沒有回答,只是沈默著忍受著內心的哭泣,她面容沈靜,卻無人看出她緊咬的牙關堵塞即將噴湧而出的抽泣,心中淚水已然決堤,面上眼眶卻幹涸得生疼。

“唐蘇念,我張啟山決定的,不會這麽輕易的放棄。”

兩個時辰過去二月紅卻還沒有出來,張啟山開始焦急就要往二月紅進去的洞口沖,唐蘇念和齊鐵嘴倒是少有的那麽心有靈犀一把拉住了張啟山,被強迫止住腳步的張啟山面色不虞地瞪著齊鐵嘴。

“你急什麽?剛才進來這裏有多少條路你還沒領教夠麽?萬一你進去了沒多久,二月紅出來了,你卻在裏面迷失了,你讓二月紅怎麽辦?”

張啟山面色焦慮的轉身踱步,卻不再想著沖進去,唐蘇念知道,他算是聽進去了,她轉頭看向這空曠的洞口,只希望二月紅能平安出來,不然,著急的人可不止是張啟山。

果然沒等多久張啟山就靈敏聽到了裏面有動靜,二月紅就要出來了,連忙回到洞口邊等著,可是他們沒想到等來的卻是渾身是血的二月紅,本就深紅的上衣顏色似乎多了幾分暗色,白皙的手掌上全是鮮艷的紅色,如點點火星燒在他們的心頭。

“走!”張啟山也無暇顧及裏面還有什麽,連忙拖著喘氣的二月紅向安全出口走去,他們回到原來的第一個岔道口卻見原本等候的親兵少了,才知道原來他們擔心張啟山等人,唐蘇念進去了這麽久卻還沒出來迫不得已就自己進去尋了。

等到了張啟山他們張副官連忙把人喊回來,還有些仍舊在墓道中徘徊的,他們站在洞口喊叫,心急如焚的他們剛想踏腳再次踏入那吞人的洞口被張啟山一把喊住,“餵!不能進去!裏面有危險,把人喊回來!”

那小兵也不知是被張啟山兇神惡煞媲美殺神的臉色嚇到,還是被渾身是血的二月紅驚到,面上堆滿了惶恐膽怯。

“怎麽樣了?”張啟山看住了自己手下的兵轉身回到昏迷的二月紅身旁。

“脈象平穩,估計是傷到了筋骨,還沒傷到五臟六腑。”

“知道了。”張啟山答了一聲,然後用力搖了二月紅一下,“二爺!”

“恩……”二月紅似乎被張啟山搖得有點難受,又像是被佛爺耳邊平地一聲驚雷的一吼給嚇到,皺著眉似有清醒的跡象,“佛爺,佛爺。”

“你說,你剛才進到墓裏,都看到了什麽東西?那裏到底是誰的墓?說。”

二月紅伸手努力想要搭上張啟山放在他肩膀的手,張啟山見狀連忙伸手握住,二月紅微睜眼,攤開一直緊握的拳頭,裏面只有一塊烏漆墨黑的不知是石頭還是木頭的東西,二月紅氣若游絲繼續道,“佛爺,拿好這個。”

張啟山神情嚴肅的端詳,齊鐵嘴有點崩潰,“什麽?!我們拼了老命就為了找這破東西啊。”

張啟山沒有回答,二月紅喘著粗氣道,“把……把這個洞口,炸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這個洞口炸了,但我先要把裏面的人找出來。”

二月紅得到了張啟山的保證像是放心了,面上一陣痛苦的神色後徹底暈了過去,這時張副官跑過來,“佛爺,人都齊了。”

“走。”

“走,帶好東西。”

所有人急沖沖的撤退,仿佛後面有恐怖的魔鬼追隨,到了一處墓道上布滿了炸藥,張啟山吩咐他們把炸藥都搬進去履行二月紅的承諾,把這個洞口炸毀。張啟山他們幾乎是拖著二月紅撤退的,到了某一個地方,他們發現了一處軌道,齊鐵嘴少有聰明發揮,把二月紅放進車廂,推開軌道上的石頭,恰好張家親兵都布置好了炸藥回來幫忙。

他們離開之時,親眼看著炸藥生效,洞口被炸,也幸虧發現了這車廂軌道,他們退出很及時,只是被氣流轟飛受了點傷,齊鐵嘴探了探二月紅的鼻息,還活著,張啟山讓張副官檢查兄弟們的情況,二月紅半醒間還叮囑張啟山必須把東西收好,他們匆忙撤退,這次的礦洞之旅,就此結束了。

唐蘇念讓齊鐵嘴把人帶到顧清為她置辦的房子,一來,Lukes在那裏,有現成的醫生,而且為了照顧唐蘇念,那房子在送到唐蘇念面前的時候就備好了專門的醫療室和藥房;二來,若都送去張府未免有點太過惹眼,若是送回了紅府,丫頭勢必要擔心,丫頭病情尚未痊愈,萬一受個刺激加重那反倒不妙了。

安置好了二月紅唐蘇念救戴上Lukes去張府,不知為了張啟山,更是為了二月紅拼死拿出來的東西。

她本就在張府住了多年,突然間搬出去管家心裏也尤為不舍,現在見到人雖然心中還是為張啟山的傷勢擔心,但是見到擔心的不止他一個,心下多少有了些安慰和歡樂。

“張啟山呢?”

☆、OP.42 異像?

“佛爺在房裏呢,唐小姐上去看看吧,佛爺似乎傷得挺重的,回來也不休息,現在才有了那麽點空閑。”

“知道了。”唐蘇念點頭遂了管家心意上樓。

唐蘇念沒想到推開門看到的是張啟山光著膀子站在全身鏡前的景象,她靠在離他半玄關柱旁似笑非笑的調侃的眼神看著他,“喲,張大佛爺身材不錯嘛,這麽盯著,是被自己迷倒了麽?”

“來了?二爺怎麽樣了?”

“嗤!放心,你的好二爺沒事,已經收拾了一番送回紅府讓丫頭看護了,你再心疼也沒你的份了。”

“別胡說,你怎樣了?”

“我?我這渾身上下幹凈得很,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唐蘇念食指把張啟山從頭掃了一遍,然後目露疑惑,“你身上的傷呢?看你傷的挺重的,怎麽只有兩處?”

唐蘇念走到張啟山面前拿起張啟山幫著白繃帶的手,除了這一處還有脖子後一段雪白,其他地方的都是一些舊傷,雖然唐蘇念並不希望他受傷,但是對比自己在墓中看到的,這實在說不過去。

張啟山空出的手敲了下唐蘇念的額頭,被唐蘇念提起的端詳的手臂也滑到手掌能握住她的位置,“就不見得我好麽?”

“我來看你換來就是這麽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是讓人心涼,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唐蘇念抽出被他掌心溫度包圍的手,坐到他身後柔軟的床墊上,頗為自在。

“二月從墓裏拿出來的那東西呢?”

張啟山揚了揚手,把那石塊輕輕拋給她,唐蘇念一把結果細細端詳,“也沒什麽奇特,就這麽一塊東西也值得日本人這麽費盡心思?難不成是有什麽伽馬射線什麽X外星光碰了就能變成superman或蜘蛛俠麽?”

唐蘇念的聲音並不大,只是在嘟囔,靠在她身旁坐下的張啟山倒是聽了個一清二楚,一臉哭笑不得的從她手中拿過,“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唐蘇念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面色一淩,張啟山低頭打量那塊石頭故而忽視了唐蘇念的那一點異樣。

“蘇念,蘇念?”

“什麽?”唐蘇念忽然聽到耳旁似乎有人在叫她的名字,有點模糊而遙遠漸漸變得清晰,她像是忽然被人拉回了魂魄一般猛然轉頭。

“你怎麽了?叫你那麽多聲都不回,在想些什麽?”唐蘇念忽然變得煞白的臉色飄忽不定的眼神看起來似乎有點心慌的樣子讓張啟山不由得擔心。

“啊,沒事,可能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了。”唐蘇念說完也不等張啟山回應就站起身走出去,張啟山想要說的話全都吞回了肚裏。

紅府———

二月紅與丫頭都昏沈入睡,忽然二月紅似乎做了噩夢,額上出了冷汗,口中不自覺的嘟囔著什麽,身體也不安分的扭動,丫頭得知二月紅受傷本就擔憂,即便看上去好像只是臉色蒼白了些,她夜裏睡得並不深,二月紅幾乎開始躁動她就醒了。

“二爺,二爺。”丫頭眉頭緊鎖卻放柔了聲音在他耳邊呼喊,手還輕輕撫著他的胸膛,想要給他些安慰讓他即便在夢中也能平靜些,讓夢魘離他遠些。

丫頭的輕聲呼喊並不奏效,二月紅的動靜反而更大,口中的低聲嘟囔也越來越清晰,丫頭只聽見他驚痛大喊,“丫頭!”猛然握緊了她的手睜開眼身體一跳坐起。

“二爺,我在。”丫頭雙手握住二月紅緊抓她不放的手掌,那張只能算的上清秀的臉最出色的水眸被擔憂心痛沖刷。

“丫頭,丫頭。”二月紅看清丫頭後把人拉進懷中,雙手不斷加大力度勢要讓自己能夠感受到她的溫熱,觸碰到她的柔軟,讓兩人之間的距離連空氣都難以生存。

“二爺,我在,一直都在。”丫頭微笑的輕拍他纖廋卻寬厚,讓她足以安心依靠的脊背,眼中卻堆砌著心中的喜悅擔憂還有不具名的悲傷的水霧。

“丫頭。”

二月紅離開丫頭的懷抱讓自己能夠看到丫頭那一如既往的溫柔的微笑,那只要一眼,就能讓他忘卻一切煩憂,驅散所有籠罩著他的罪惡和黑暗。二月紅的手掌撫上丫頭的臉頰,指尖細細勾勒丫頭的面容輪廓,雙眸跟隨著自己的指尖不願漏過她的每一處細節,他輕柔從上的眼眶輪廓到紅菱櫻唇描繪著,以指為筆一點點畫出心中絕色傾城顏難自棄的佳人。

描到那點淡粉殷桃時他情難自禁接近那處柔軟,當真正貼到那片溫熱濕潤品嘗到記憶中的細膩觸感他被夢境懸在絕壁深淵邊緣的心才回歸到實處,難以抑制劫後餘生的顫抖。

夜裏不安穩的人,不止有二月紅,卻不如二月紅這般溫柔繾綣。

唐蘇念覺得最近她的“病情”開始變異了,不僅覺得困,還開始做夢,而且還是重覆的夢境,同樣的心情,相同的顫抖,也不知道這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她驚醒以後,發現還是到了相同的地方記憶就停止。

她擦拭了下額頭的細汗,天早已入睡,撒下月光暗藍,落在被上,屋外風蕭蕭葉相隨,倒顯得異常熱鬧,她竟是再也睡不著了,起身推開房門身上有點微涼卻還是可以忍受,她坐在院中涼亭閉目細聽自然風雲。

“唐蘇念。”

風中似乎有人在低聲輕語她的名字,透著水的清涼,風的淡然,在這唰唰葉聲中極易讓人忽視這麽一點奇異,她也差點就略過,卻在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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