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車廂，一路都沒見到唐蘇念人，張啟山不由得擔心。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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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卻倚在門邊似調侃似諷刺不滿道，“怎麽，她沒想將死之人的樣子讓你失望了？”
“顧長官想多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嗤！”顧清輕哼擠到唐蘇念旁邊，“怎麽樣？要不要反悔？”顧清想一個惡魔一樣慫恿唐蘇念，張啟山等人聽了臉色一變，默默握緊拳頭等候著唐蘇念的答案。
“這鹿活草只有一株，只能解一個的毒哦。”Lukes一直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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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30 搬離？時間？
唐蘇念看向雙眼放光像是喜小孩看到了糖果，帶著天真的興奮，語氣也像開玩笑的樣子，但是她卻知道，只要她點頭，鹿活草張啟山是絕對護不住的，即便護住了鹿活草，也救不回丫頭。
“你什麽時候見我反悔過？”
“嘖，無趣。”顧清撇撇嘴似乎剛才不過真的是開玩笑的一說，得到的答案雖然是早就猜到的，但是卻還是失望了那麽一下下。
“蘇念，謝謝。”二月紅能說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因為他很清楚，二選一，蘇念丫頭，他毫不猶豫選擇丫頭，就像張啟山請求和丫頭餘生安樂，他的選擇，也依舊是丫頭。
“這藥不是白給的。”唐蘇念對二月紅的感謝一點觸動也沒有，反而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放下手中的酒杯，雙手交叉拖住自己的下巴，定定地看著二月紅微笑，“我要礦下的東西。”
“這……”二月紅不確定地看向張啟山，這礦是霍家的地盤，這礦內得東西即便是他們得出來了，那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唐蘇念自然知道這礦下的東西歸屬還要張啟山的點頭，只是她卻依舊看向二月紅，說的話卻是對兩者都說的，“怎麽？我都把命讓了，一個小小的墓穴，也值當你們猶豫這麽久？”
“你就那麽確信我們能得到？”張啟山自己都沒那個把握，可唐蘇念卻是百分百肯定的語氣讓他心下疑惑。
“說的也是。”唐蘇念似是才想到這個關鍵似的，松開拖著下巴的手端起面前的細跟腳杯，端到眼睛平視處搖晃著，似是嘆息道，“這生意到底做不做呢？好像有點虧本啊……”
張啟山和二月紅相視卻無法作答，反倒是齊鐵嘴像是根本沒察覺到氣氛變化一臉“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的笑意湊上前來，“誒，蘇念，這話就不對了。這要說下鬥的本事，佛爺和二爺的聯合那可是無人能敵啊，況且二爺家的前輩還進去了得了許多的資料，這可是別人沒有的，如果佛爺和二爺聯手還拿不到，那可真就沒人拿到了！”
“說得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唐蘇念似笑非笑的點頭，齊鐵嘴立馬的嘚瑟了，“這何止幾分道理啊，這就是事實啊！”
“日本人也下去了，雖然也都死了，但是人家多送幾批，或許踩了運得了也未可知啊？”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張啟山見齊鐵嘴被噎住也不含糊直擊主題，雖然這藥材他們是真金白銀的拍了，若是沒有她，他們或許照樣能拍下，可要花的，也絕對不止這麽點。
“嗯……給點定金？若是得不到礦下的東西，我也不至於虧本。”
“礦下的東西，算是你的條件？”
“呵，當然，不算。”唐蘇念見了張啟山嚴肅下來的臉輕笑道，“且不說這礦裏的東西你們能不能挖出來，就算挖出來了，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鹿活草我們可以奪回來，這礦下的東西，我們想搶，也不是難事，不過是問你們一句，免得我真看上了，要動手那可就不好看了。”
“若是無關社稷，給你何妨。”
唐蘇念並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張啟山這句話在她眼裏跟拒絕沒什麽兩樣，若是無關社稷，日本人何必耗費這麽大的人力物力全軍覆沒一次歷經近十年卻不見死心？她想得到的，他張啟山又怎麽會想不到。
“如你所說，挖出來才有後續，現在，還是先給點定金壓壓驚吧。”
齊鐵嘴聽著嘴角抽搐，就她這膽子，還壓驚？她又沒受驚嚇，全場最需要壓驚的人應該是他好不啦！從出發到北平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離開之前還被狠狠地嚇了，不管是心靈安慰還是現實需求，他才是需要錢的那一個啊啊啊！
張啟山略沈吟片刻，把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啞光覆古銀手鐲脫下來，上面雕刻精致的花紋連接處未完全閉合，看起來像是兩個不不知名動物的腦袋，本以為帶著這麽覆古感覺的冷色鐲子不適合套在女孩子細膩柔軟的手腕上，如今一看卻意外的合適，還帶著張啟山未來得及消散的體溫。
“這不是佛爺一直帶在身邊的雙響環嘛！嘿嘿嘿！”齊鐵嘴莫名笑得有點奸（wei）詐（suo），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東東。
“雙響環？”
“咳咳！”齊鐵嘴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副知識淵博的高人模樣，郎朗開聲，“這雙響環嘛，是實心鐲子，敲一下得兩聲回響，故稱雙響環。”
“你怎麽知道？”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恩……張啟山的三圍你也知道？”
“噗！”顧清忍不住噴出剛入口的紅酒，他剛想享受一下那種絲綢縈繞舌尖帶起點點酸甜苦的感覺，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葬送了。
“……”齊鐵嘴一臉生無可戀的緊閉著眼，他拒絕面對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哈哈哈哈！”唐蘇念毫不客氣的放聲大笑，忘記了沈睡中的丫頭，丫頭聽見這如同靜謐竹林中忽然出現的鈴聲回蕩著，喚醒她沈睡的知覺，迷蒙的睜開眼就落入一雙足以沈溺人的溫柔星眸中。
“吵醒你了？”二月溫柔的聲音像是鎮定劑一樣止住了包廂內歡樂的笑聲，丫頭坐起身溫柔靦腆垂眸一笑，“沒有，一直睡著，身子感覺更重了，清醒下也好。”
“療程時長近一月，回去就開始，你們沒有時間，現在，還是能休息就多休息吧。我們就先回了。”唐蘇念語氣淡淡回歸正題，窗外的天色也不早，這麽一整天的鬧，她也覺得累了。
“你也好好休息。”二月擁著丫頭星眸中帶著丫頭看不懂的感激鄭重，唐蘇念聽著他的囑咐回頭微微一笑，帶著顧清他們離開。
火車到站以後，張副官早就在長沙火車站等候，Lukes是在太過亮眼，他們此行本就隱蔽，自然不願掀起波瀾，只是沒想到一天過去也未曾等到唐蘇念回張府，只有顧清的副官上來把唐蘇念的東西打包。
“顧長官說，這段時間還多得佛爺的照顧，現在既然他來了，就不麻煩了。”
“照顧她不是麻煩事，張府再多住一個人也是可以的。”張啟山面帶笑容和顧清的副官打著太極，看著眼前這個身著軍裝身上卻充滿了狠厲的殺伐之氣的人，看起來若說是亡命之徒倒是比說他是軍人更讓人信服。
“張府這麽大別說一人，就是再多幾人也自然不成問題。”顧清的副官唐治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只是眼底卻是毫無臉上笑意帶起的波瀾，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顧長官與唐長官多年未見，需要有點私人空間敘敘舊，張府再大，畢竟，也是外人地，您說呢？”
張啟山眸中神色微沈，臉上卻不顯，低頭一笑，“既如此也不必這麽大動靜，顧長官是軍中梁柱，南京想來是離不開他的。”
唐治嘴角的弧度下滑了幾分，眼神不自覺淩厲了幾分，卻是在盡力地壓制心中的升騰的怒火，似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諷刺，“佛爺說笑了，長沙離不得佛爺，卻不是非唐長官不可，不是嗎？”
張啟山見唐治的言辭舉止中的殺伐決斷，自知他要唐蘇念搬離的信念是多麽的堅定，他雖不願，卻也沒有資格讓唐蘇念留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唐治把唐蘇念的東西帶走，原本充滿她氣息的房間，此刻，就連一點她的東西都不剩，就連一根頭發絲也不見。
火車靠站唐蘇念並沒有急著下火車，而是在包廂內坐等了一會兒，才悠然下車到長沙的一間西餐廳點了杯咖啡坐著，休閑的享受著下午茶的時光。
“不回去？”
“不急。”唐蘇念面色柔軟攪動著杯中的棕褐色液體。
顧清抿了口紅酒，轉頭看向窗外和煦的日光，人來人往熱鬧異常的街道，突然開口，“快到時候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唐蘇念說一不二，不過幾年不見，你就忘光了？”
“看來你準備好了。”顧清並沒有回答唐蘇念的問題，語氣淡若拂面春風。
攪動咖啡的勺子速度瞬然慢下，唐蘇念看著杯中的漩渦似乎覺得沒了意思，把攪弄風雲的純白從漩渦中拔出，帶出幾點棕褐汁液，轉頭笑靨如花看向身旁悠然得仿若不知根本聽不懂這兩人只見的風流湧動的金發碧眼的上帝傑作，“你該去紅府了。”
“急什麽。”Lukes一點也不上心，滿不在乎的語氣一點也對不上他身為醫生該有的嚴謹認真，“我咖啡都沒喝完。”
“我的疏忽。”唐蘇念低頭看了眼他面前幾乎未曾動過的咖啡，眉梢輕佻語氣帶著點點驚訝抱歉似乎真的沒有註意到，可下一秒她就把Lukes面前的咖啡移走把自己的咖啡移到他的面前，Lukes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唐蘇念“玷汙”了他那杯根本沒有動過的咖啡，他撇撇嘴，此刻即便說什麽也無用了，便賭氣般的端起唐蘇念移到他面前的咖啡，打算不急不慢的品嘗，就讓她急。
可誰知他剛喝下就忍不住想要把荼毒他味蕾的變異咖啡吐出，多得他自身多年修習的良好教養，才讓他硬生生的忍住把那口幾乎毀滅他貴族氣質的咖啡吞入腹中，只不過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嘴角抽搐得讓五官幾乎扭曲，卻又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來，只能生硬的忍住，深海眼眸中暗藏的痛苦猶如海面的狂風驟雨向飄浮的一葉孤舟侵襲。
“你點的什麽？”
“跟你一樣啊。”
“你在開玩笑嘛？”
“我看你似乎很喜歡這種咖啡的味道，只是這麽一成不變的似乎太無趣了，所以我給你改良了一下。”唐蘇念笑得一臉天真浪漫，似乎方才那杯咖啡真的是她用心調制的專門為改變他單調枯燥的味覺一般。
然而，這也確實是事實，只是這用的心方向不同罷了，但是效果……在唐蘇念看來還是不錯的，沒看到他以及拔腳離開西餐廳往紅府的方向去了嗎？
唐蘇念見顧清把她帶到一座帶著古風亭臺樓竹的大院內，並宣布這靜心修繕過，堪比清朝王府的大院歸屬於她之時，她的心情有點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早就這麽打算的？”讓她搬離張府？
這座大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他從多久以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她不得而知，只能知道，這念頭絕非一朝一夕，更不是他去了北平才有的決定。
只是，既然不想她在張府，一開始又為什麽拜托張啟山把她留在張府照顧？白欠他一個人情？
“明天就是‘覆診’的日子了，你打算在張府度過？”
唐蘇念的病情每一年都在那個時候‘病發’，這也是他和夏同的錯，若不是他們之前的任務太過自得驕傲失手落入敵方手中，也不會刺激到她，如若不是那是恰好有化千道相助，她或許，就這麽栽了。
這些年他知道，她雖然住在張府，但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她就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遠離長沙，獨自一人撐過那段難熬的分秒。
唐蘇念並不作聲，腳步卻踏入了大門，“一個月，我只能為你爭取到一個月。”
“好。”顧清輕聲回答，“睡會吧，明天，很長。”
唐蘇念微微頷首，進了顧清為她布置的房間雙耳不聞窗外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越寫越沈寂~
☆、OP.31 罪名？搶人？
張啟山回到長沙就收到了陸建勳把叛國通敵罪名扣到陳皮身上直接把人扣走了的消息，他心裏竟然半點意外都沒有，果然是一個一刻也閑不住得住，老虎下山猴子稱王了麽？
雖然陳皮行事狠辣，著實是一個麻煩刺頭，但是總歸也是二月紅的徒弟，再怎麽樣也算得上是九門自己人，自然不能不管，派了張副官去找陸建勳困住陳皮的地方，只是二人還沒出門，就見到昨日前來收拾唐蘇念“細軟”的唐治唐副官。
“唐副官？有什麽事？”張啟山很對於唐治的“拜訪”還是很驚訝的，畢竟只是昨日短短的接觸，即便他臉上堆滿了客套的笑容，眼底雖然不見喜色卻也不見厭色，但張啟山還是能夠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不善疏離，而今竟然自動踏入張府？
莫不是……唐蘇念有什麽事？
“陳皮在城郊外的一所專門關死刑犯的監獄。”唐治單刀直入，似乎不願多說一句話。
張啟山驚詫的看了他一眼，他們行動隱蔽，他是怎麽知道的？這點尚且不論，在長沙他竟然查信息比他們還要快？就算他找到了，他為什麽來告訴他？難道……
“陸建勳在做什麽？”
“例行巡街。”張副官回答，唐治雖然看似恭謹地站在一旁，但是那神情沒有半點回話的意思，與他並肩而站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排斥的氣息。
“帶上一班兄弟，跟我去監獄。”
“是。”
張副官領命轉身離開，唐治腦袋微微頷首，當做告別，有了順勢離開的意思，張啟山卻還是叫住了他，“蘇念怎樣了？”
“……”唐治轉身的動作一滯，從進門到現在都落在無形的空中或實物的建築上的視線終於落到了張啟山臉上，二人眼眸的瞬間接觸仿佛電流的瞬間接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在唐治那雙平靜得如同死人的眼眸，仿佛世界大戰都無法攪動他沈寂的眸色突然閃現了一股恨意，然而當他認真再看他卻再次淡漠的移開了視線。
“一如往常。”也不等張啟山再說什麽似乎不願多待離開。
唐治模棱兩可的回答還有初見的排斥方才不經意快速得如同錯覺流過的恨意，都讓張啟山心中有了煩躁不安，然而原因卻是無解。
張啟山帶著張副官找到唐治透露的地點，就見到陳皮一身白衣帶著幾道淩厲的血痕被吊在刑架上，眼皮緊緊閉著，腦袋疲憊的垂下不見半分往日的囂張跋扈，沈靜的陳皮五官清雋不見往日的戾氣，只是那清雋的五官上卻帶著傷痕破壞了臉上原本該有的完美。
“佛爺好。”本想再次動用刑罰企圖嚴刑逼供讓陳皮認下叛國通敵的罪名，見到張啟山披著軍裝大衣隨著步伐在空中揚起的弧線身後還跟著幾個帶槍站得筆直的張家親兵時一刻也不敢怠慢，不自覺的站直了身子敬禮問好。
“把他放下來。”看到陳皮的慘狀張啟山臉都黑了，沈聲讓人把昏迷不醒的陳皮放下來，那審訊的兩人目露驚愕卻也不敢阻攔，張啟山帶著不悅的低沈再次響起，“人怎麽成這樣了？”語氣中似是帶了幾分責怪。
那審訊的人卻以為張啟山是和陸建勳一樣，認為陳皮叛國通敵，怕人在審訊過程中死了，死無對證不好向上峰交代，連忙道，“佛爺放心，他不會死的，但凡進了咱們這兒，都是犯了大案的，不脫層皮，是不會交底的。”
“那他交代什麽了？”張啟山在壓制著自己的怒氣，說話也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本就不白的臉神色更陰沈。
“呃……這個人骨頭比較硬，到現在也沒有認罪，可能他也知道，通敵叛國……”審訊的人什麽也沒得到，下意識的有點心虛，但還是好好交代了。
“什麽通敵叛國！”張啟山揚聲打斷，而後放緩了聲音，但卻堅定的不見絲毫退怯，“今天我就要把這個人帶走。有人問你你就說我張啟山，你們攔不住，其他不用我再教了吧。”
“誒……這……”兩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雖然長沙的“地頭蛇”是張啟山，但是陸建勳這個“外來客”也同樣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若真這麽說了，陸建勳就算在氣也不敢明面和張啟山撕破臉，但氣也不可能憋著，那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他們兩個。
“啟山兄。”說時遲那時快，兩人還沒來得及思考門外就傳來陸建勳一如既往的狐貍狡猾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這小小的監獄真是蓬蓽生輝啊，聽說前一段啟山兄閉門謝客在家安心靜養，不知道身體，可有所好轉。”
“人食五谷雜糧難免有不適的時候，建勳兄，我建議你平常也多休息，好好地保重身體，不要太專註於公事了。”張啟山臉表面的功夫也懶得跟他做了，對於不安分添亂的人，他實在沒有什麽好臉色，而且，最近他心情也不太好。
陸建勳聽到張啟山的話抿唇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張啟山言外之意的諷刺厭惡，“此話差異，我調任長沙也有些時日了，雖說不像啟山兄一樣受長沙百姓的愛戴，但是長沙城的安危也是陸某人的職責所在，我呢，也是求好心切，就先審問了一番，啟山兄，你不會怪我吧？”
“那你審出什麽了？”張啟山看著陸建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很像拍死他，明明身邊的齊鐵嘴也是這樣，為什麽換了個人感覺就這麽討厭呢？果然是人品問題麽？
“這個，倒還沒問出什麽來。”陸建勳也沒打算在張啟山眼皮子底下就把陳皮還沒認下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還沒問出什麽來就把人打成這個樣子，你是想屈打成招嗎？”
“啟山兄，這通敵叛國可是大罪啊，陸某人可不敢怠慢啊，不過這手下人辦案確實是沒輕沒重的。”陸建勳這甩鍋甩得光明正大卻又讓張啟山拿他無可奈何，畢竟人家下一秒就用兇惡的眼神瞪向那兩個註定的炮灰了，“你們兩個，怎麽辦事的？！滾出去受罰！”
“是。”兩人低頭認錯，一點辯解也沒有乖乖出去。
廢話！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有些什麽別的炮灰要當，他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吧。
張啟山下面的話還沒出口，唐治就從門外走進來，萬年寒冰臉朝陸建勳和張啟山禮儀上的敬禮問好，視線卻飄向空中的無形處。
“佛爺，陸長官，唐長官聽說陸長官抓到一個犯人疑似通敵叛國，讓我把人帶走提審。”
陸建勳沒想到唐蘇念在這關頭突然間跑出來搶人，她去了北平的消息他還是探到了，只是從北平回來就一直不見人，卻不曾想在這一刻竟然就這麽冒出來了。他並沒有馬上答應下來，而是看了張啟山一眼，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張啟山來了，他估計也守不住人了，這唐長官一直住在張府，出門了一趟卻從張府搬出來了，難不成，是兩人有了矛盾？
他擡頭笑著看向唐治，對待這個顧清的副官，貌似唐蘇念的心腹，他絲毫不敢怠慢，“哈哈，這可巧了，啟山兄也說想要把人帶走，似乎，不認為這人是通敵叛國？”
“是不是，唐長官自有定奪，上峰調派唐長官來本就是為了日本人，抓到了人，陸長官也該上交才是。”唐治的語氣不見任何起伏波瀾，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到他的責怪。
“是陸某人的疏忽，改日，一定登門賠罪。”
唐治並沒有多說，腦袋微微一側，身後跟著的士兵兄弟就上前把陳皮從張啟山的人手中奪過帶走，張啟山放任一切發生並沒有任何表態，扶著陳皮的人見此也就勢松手，陸建勳看著張啟山自唐治來了以後就安靜的不說一句話，不知道在考量什麽，對上雖然身為副官，但是身上的上位者氣勢卻絲毫不比他低的唐治，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撐不住地減淡了幾分。
唐治看著自己帶來的人把陳皮架在手中，朝兩人微微頷首，如同冰塊從肌膚滑落的聲音響起，“帶走。”
“是。”
二月紅看著Lukes為丫頭診治，看著丫頭把鹿活草服下才算放心，但是對於Lukes雖然他是唐蘇念的大夫想來醫術並不差，但是對於一個洋大夫用古老的中藥還是讓他頗為覺得怪異和不放心，他出門找解九爺，希望他能幫忙看看，畢竟解九爺懂醫術。
說得現實難聽點，解九爺才是自己人，唐蘇念雖然多年的相處，但是顧清和Lukes可不是，他可沒有忘記他們當初在火車上對待鹿活草讓給他們是什麽樣的態度，尤其是顧清，他在他身上察覺出來殺氣可不是一次兩次。
雖然他相信唐蘇念不會動手腳，而且她動手腳也沒有任何意義，但是不代表顧清和Lukes不會瞞著她在背地裏做些什麽，說他不輕信他人也好，小人之心也罷，事關丫頭，總要萬全他才能真正安心。
二月紅開口解九爺自然不會推辭正好他也想要見識一下所謂的鹿活草的“威力”，剛準備一起前往紅府二月紅就被叫走，說是梨園有事，他便獨自一人去了紅府為丫頭診脈。從脈象上看還是有好轉的，雖然還是虛弱紊亂，但是畢竟病去如抽絲，丫頭的身子一直虛弱著，即便鹿活草是神藥，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還要註意著不能讓她的身體虛不受補，如今看著神色脈象，也算是不辜負二爺佛爺北平走這麽一遭。
“病去如抽絲，夫人還請放寬心，這藥還是有用的。”
“謝謝了。”
“聽說你們在北平還見到了唐長官？”
“是啊。”丫頭停頓了一瞬，並不懂他為什麽忽然問起唐蘇念，但還是笑著回答了，“九爺可是找唐長官有事？”
“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探討探討。”
丫頭笑著點點頭，“要找蘇念，還得去叨擾佛爺。”
解九爺笑笑告辭，看來丫頭並不知道唐蘇念已經搬出了張府。
若說唐蘇念活在現實，那麽丫頭就是活在理想中，她活在二月紅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二月紅為了她，刻意無視一切的紛擾，即便知道這世界根本不是丫頭眼中的安寧，他也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世間的算計紛擾殘酷，為丫頭留下天真美好理想。
陳皮被清靈流水潺動的聲音換回了直覺，感覺眼皮有千斤重，但是為了心底深處的那一份執念，他必須睜開眼，身上感覺每一根筋脈都斷絕，每一個細胞都分裂，每一次呼吸都會伴隨著骨骼的脆裂，這都沒關系，只要活著，只要能知道師娘是否安好，再痛他也能忍著。
“你醒啦？”一道喜悅清脆的響聲在他耳邊響起，他眼前漸漸清晰明朗，引入眼簾的就是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清秀白皙的陌生五官，他還來不及說什麽，那小姑娘的臉就從他眼前消失，耳邊傳來木門的開關聲，房中徒留他一人看著木雕輕紗帳。
不過一會兒木門再次被推開，耳邊傳來好幾道靴子落地沈穩的腳步聲，輕微的轉動了下脖子就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但好歹也讓他看清了來人的臉龐，身上是和張啟山平日著身如出一轍卻又有細微不同的深綠軍裝，但是面容卻是陌生得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領頭的人嘴上掛著微笑，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的笑容沒落，深邃邪魅的眼角下一顆細小的黑色淚痣，平添了幾分沾露妖姬綻放的艷麗，雖然男人用艷麗這樣的詞語形容似乎顯得有點娘，但是身上的氣派卻一點也無法讓人輕視，他雖然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但是腦子中卻早就已經給出了警告。
這個人，不好惹。看看那面上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但眼底的冰冷卻讓人毛骨悚然就知道了。
隨著他腦袋細微的動作他身後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鉑金色頭發三七分後倒梳，幹凈利落整齊有序，深邃蒼白的五官還有那雙深藍色的瞳孔就知道這是地地道道的西方人，他快速的撐開他的眼睛用手電筒在他眼前晃，讓他心生不耐，若不是他此刻負傷，只怕也輪不到他這麽折騰自己。
“休息下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啦各位~本來想弄個封面，結果手殘到弄了一整天，然而好容易弄完了，結果……不知道該怎麽設置……~~~~(>_<)~~~~realy 心塞！
☆、OP.32相似？美人計？
顧清聽了Lukes的話點點頭，並未打算說什麽，似乎就要離開，卻被陳皮沙啞的聲音叫住，“這是哪兒？”
“顧府，或者，唐府？”顧清很仁慈的回答，似乎很好說話，他轉身饒有興致地盯著床上虛弱卻半點陰狠不減的陳皮，搖頭嘖聲，“說你是二月紅的徒弟，還真不可信。”
“你認識我師父？”
“不認識，但我認識蘇念，說你是她的徒弟倒還有幾分可信。”
“為什麽？”唐蘇念確實算得上是他的半個師父，但是這話卻沒有人對他說過。
“呵呵，就憑她的喜好啊，她還真是對這樣的孩子，情有獨鐘呢。”顧清大笑，似乎發現了什麽新鮮有趣的事情，別有深意地回答眼神確實看向佇立在一旁如同雕塑毫無聲息不見情緒的唐治，似乎只要他願意，他可以一直沈寂下去，可以讓任何與他同處一片空間的人忽視他的存在，如同忽視空氣的存在一般。
陳皮聽不懂顧清笑什麽，卻看清了顧清離開前的那一個眼神是落到了誰的身上，對上了那一雙足以讓人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具冰冷五感全失的屍體的眼睛，清澈卻深不見底，那淡然深處似乎有一只兇狠的野獸，再深入就會撲出來把對視著咬殺一般。
那樣的陌生卻又那樣的熟悉，那樣的威懾力讓他心下不禁停滯了呼吸，這樣的孩子？與他是這樣的相似，仿佛這就是成長以後的他。
“傷好了去見她。”唐治並沒有對上陳皮的目光，垂眸看著空氣那珠穆朗瑪峰頂端的冰塊般聲音響起，讓人無法抗拒。
鹿活草已經奪得，丫頭的病情也漸入好轉，二探礦山也該提上日程。當二月紅知道張啟山和齊鐵嘴共同前來拜訪時他便已經猜到他們所為何事，他一心想要維護的安靜，終於要結束了，或許自丫頭患病日起，他們的安寧就註定要遠去了。
二探礦山之事還未定，長沙風雲未平，北平方府卻不安寧了。尹新月派人在北平火車站日夜守候，以便在第一時間得到方夏同回北平的消息，一切未曾明朗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一旦關系確定了，她就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尹新月收到方夏同回來的消息就馬不停蹄往方府去，剛到方夏同所在的房間門前就聽到裏面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去給我訂長沙的車票。”
“是。”
尹新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前的那扇門就打開，裏面出來的副官看到她朝她微微頷首，她本就光明正大的來的，雖然似乎不小心聽到了些什麽，但是她也沒有任何的心虛大步進去，就見方夏同陰沈著臉色緊閉的雙眸似乎很疲憊地靠在辦公桌後的沙發上，聽到她高跟鞋的步入卻又立馬睜開了眼睛，看清那道明媚熟悉的倩影，臉上的陰沈消減了幾分。
“你可算回來了。”
“有事？”尹新月語帶抱怨，方夏同下意識以為尹新月有什麽急事找他。
“有哇。”尹新月揚起笑容堪比夏季烈日，她走到方夏同面前坐到他的辦公桌上與他面對面，“我想你了啊。”
方夏同驀然一笑如曇花綻放的那個瞬間，明媚了寒冷。
是有多想他，才能在他回到家不過半小時就出現在他面前毫不掩飾的表露自己的思念讓她忘記女孩子的矜持嬌羞理所當然的訴說自己的心意；讓她見到他的一瞬間，笑容足以讓世間一切變得黯淡無光。
“你想什麽呢？”方夏同臉上雖掛著微笑，但是卻沈默不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跟她說句話都不會說了。
“拍賣會怎樣了？”方夏同把尹新月細嫩小巧柔夷包在手心，低頭看著她的白皙沒入他的溫厚中，笑意落進她仿若承載著銀河系星海的黑眸，轉移了話題。
“嗯……挺好的。”尹新月歪歪頭想了想，然後點頭。
“聽說彭三鞭拍到藥材了？”方夏同挑眉看她說出這麽一句讓人意味不明的話。
“你怎麽知道？！”方夏同只是抿唇微笑卻不說話，尹新月只是瞬間的詫異一時沒控制住罷了，他的兄弟耳目都在北平，就算他人不在，又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了他，何況還是拍賣會那麽大的動靜，“嗯，怎麽忽然問起他來了？”
“是真的彭三鞭拿到藥材了？”
“不是。”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彭三鞭，怎麽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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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官想多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嗤！”顧清輕哼擠到唐蘇念旁邊，“怎麽樣？要不要反悔？”顧清想一個惡魔一樣慫恿唐蘇念，張啟山等人聽了臉色一變，默默握緊拳頭等候著唐蘇念的答案。
“這鹿活草只有一株，只能解一個的毒哦。”Lukes一直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火上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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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30 搬離？時間？
唐蘇念看向雙眼放光像是喜小孩看到了糖果，帶著天真的興奮，語氣也像開玩笑的樣子，但是她卻知道，只要她點頭，鹿活草張啟山是絕對護不住的，即便護住了鹿活草，也救不回丫頭。
“你什麽時候見我反悔過？”
“嘖，無趣。”顧清撇撇嘴似乎剛才不過真的是開玩笑的一說，得到的答案雖然是早就猜到的，但是卻還是失望了那麽一下下。
“蘇念，謝謝。”二月紅能說能做的也只有這些，因為他很清楚，二選一，蘇念丫頭，他毫不猶豫選擇丫頭，就像張啟山請求和丫頭餘生安樂，他的選擇，也依舊是丫頭。
“這藥不是白給的。”唐蘇念對二月紅的感謝一點觸動也沒有，反而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放下手中的酒杯，雙手交叉拖住自己的下巴，定定地看著二月紅微笑，“我要礦下的東西。”
“這……”二月紅不確定地看向張啟山，這礦是霍家的地盤，這礦內得東西即便是他們得出來了，那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唐蘇念自然知道這礦下的東西歸屬還要張啟山的點頭，只是她卻依舊看向二月紅，說的話卻是對兩者都說的，“怎麽？我都把命讓了，一個小小的墓穴，也值當你們猶豫這麽久？”
“你就那麽確信我們能得到？”張啟山自己都沒那個把握，可唐蘇念卻是百分百肯定的語氣讓他心下疑惑。
“說的也是。”唐蘇念似是才想到這個關鍵似的，松開拖著下巴的手端起面前的細跟腳杯，端到眼睛平視處搖晃著，似是嘆息道，“這生意到底做不做呢？好像有點虧本啊……”
張啟山和二月紅相視卻無法作答，反倒是齊鐵嘴像是根本沒察覺到氣氛變化一臉“我想到了一個好辦法”的笑意湊上前來，“誒，蘇念，這話就不對了。這要說下鬥的本事，佛爺和二爺的聯合那可是無人能敵啊，況且二爺家的前輩還進去了得了許多的資料，這可是別人沒有的，如果佛爺和二爺聯手還拿不到，那可真就沒人拿到了！”
“說得好像是有那麽幾分道理。”唐蘇念似笑非笑的點頭，齊鐵嘴立馬的嘚瑟了，“這何止幾分道理啊，這就是事實啊！”
“日本人也下去了，雖然也都死了，但是人家多送幾批，或許踩了運得了也未可知啊？”
“那依你之見，當如何？”張啟山見齊鐵嘴被噎住也不含糊直擊主題，雖然這藥材他們是真金白銀的拍了，若是沒有她，他們或許照樣能拍下，可要花的，也絕對不止這麽點。
“嗯……給點定金？若是得不到礦下的東西，我也不至於虧本。”
“礦下的東西，算是你的條件？”
“呵，當然，不算。”唐蘇念見了張啟山嚴肅下來的臉輕笑道，“且不說這礦裏的東西你們能不能挖出來，就算挖出來了，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鹿活草我們可以奪回來，這礦下的東西，我們想搶，也不是難事，不過是問你們一句，免得我真看上了，要動手那可就不好看了。”
“若是無關社稷，給你何妨。”
唐蘇念並沒有說話只是微笑，張啟山這句話在她眼裏跟拒絕沒什麽兩樣，若是無關社稷，日本人何必耗費這麽大的人力物力全軍覆沒一次歷經近十年卻不見死心？她想得到的，他張啟山又怎麽會想不到。
“如你所說，挖出來才有後續，現在，還是先給點定金壓壓驚吧。”
齊鐵嘴聽著嘴角抽搐，就她這膽子，還壓驚？她又沒受驚嚇，全場最需要壓驚的人應該是他好不啦！從出發到北平一路上都提心吊膽的，離開之前還被狠狠地嚇了，不管是心靈安慰還是現實需求，他才是需要錢的那一個啊啊啊！
張啟山略沈吟片刻，把一直戴在手腕上的啞光覆古銀手鐲脫下來，上面雕刻精致的花紋連接處未完全閉合，看起來像是兩個不不知名動物的腦袋，本以為帶著這麽覆古感覺的冷色鐲子不適合套在女孩子細膩柔軟的手腕上，如今一看卻意外的合適，還帶著張啟山未來得及消散的體溫。
“這不是佛爺一直帶在身邊的雙響環嘛！嘿嘿嘿！”齊鐵嘴莫名笑得有點奸（wei）詐（suo），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不可告人的東東。
“雙響環？”
“咳咳！”齊鐵嘴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副知識淵博的高人模樣，郎朗開聲，“這雙響環嘛，是實心鐲子，敲一下得兩聲回響，故稱雙響環。”
“你怎麽知道？”
“我有什麽不知道的？”
“恩……張啟山的三圍你也知道？”
“噗！”顧清忍不住噴出剛入口的紅酒，他剛想享受一下那種絲綢縈繞舌尖帶起點點酸甜苦的感覺，結果還沒來得及就……葬送了。
“……”齊鐵嘴一臉生無可戀的緊閉著眼，他拒絕面對這個充滿惡意的世界。
“哈哈哈哈！”唐蘇念毫不客氣的放聲大笑，忘記了沈睡中的丫頭，丫頭聽見這如同靜謐竹林中忽然出現的鈴聲回蕩著，喚醒她沈睡的知覺，迷蒙的睜開眼就落入一雙足以沈溺人的溫柔星眸中。
“吵醒你了？”二月溫柔的聲音像是鎮定劑一樣止住了包廂內歡樂的笑聲，丫頭坐起身溫柔靦腆垂眸一笑，“沒有，一直睡著，身子感覺更重了，清醒下也好。”
“療程時長近一月，回去就開始，你們沒有時間，現在，還是能休息就多休息吧。我們就先回了。”唐蘇念語氣淡淡回歸正題，窗外的天色也不早，這麽一整天的鬧，她也覺得累了。
“你也好好休息。”二月擁著丫頭星眸中帶著丫頭看不懂的感激鄭重，唐蘇念聽著他的囑咐回頭微微一笑，帶著顧清他們離開。
火車到站以後，張副官早就在長沙火車站等候，Lukes是在太過亮眼，他們此行本就隱蔽，自然不願掀起波瀾，只是沒想到一天過去也未曾等到唐蘇念回張府，只有顧清的副官上來把唐蘇念的東西打包。
“顧長官說，這段時間還多得佛爺的照顧，現在既然他來了，就不麻煩了。”
“照顧她不是麻煩事，張府再多住一個人也是可以的。”張啟山面帶笑容和顧清的副官打著太極，看著眼前這個身著軍裝身上卻充滿了狠厲的殺伐之氣的人，看起來若說是亡命之徒倒是比說他是軍人更讓人信服。
“張府這麽大別說一人，就是再多幾人也自然不成問題。”顧清的副官唐治面上帶著和煦的笑容，只是眼底卻是毫無臉上笑意帶起的波瀾，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顧長官與唐長官多年未見，需要有點私人空間敘敘舊，張府再大，畢竟，也是外人地，您說呢？”
張啟山眸中神色微沈，臉上卻不顯，低頭一笑，“既如此也不必這麽大動靜，顧長官是軍中梁柱，南京想來是離不開他的。”
唐治嘴角的弧度下滑了幾分，眼神不自覺淩厲了幾分，卻是在盡力地壓制心中的升騰的怒火，似是想到了什麽，嘴角的笑容多了幾分諷刺，“佛爺說笑了，長沙離不得佛爺，卻不是非唐長官不可，不是嗎？”
張啟山見唐治的言辭舉止中的殺伐決斷，自知他要唐蘇念搬離的信念是多麽的堅定，他雖不願，卻也沒有資格讓唐蘇念留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唐治把唐蘇念的東西帶走，原本充滿她氣息的房間，此刻，就連一點她的東西都不剩，就連一根頭發絲也不見。
火車靠站唐蘇念並沒有急著下火車，而是在包廂內坐等了一會兒，才悠然下車到長沙的一間西餐廳點了杯咖啡坐著，休閑的享受著下午茶的時光。
“不回去？”
“不急。”唐蘇念面色柔軟攪動著杯中的棕褐色液體。
顧清抿了口紅酒，轉頭看向窗外和煦的日光，人來人往熱鬧異常的街道，突然開口，“快到時候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唐蘇念說一不二，不過幾年不見，你就忘光了？”
“看來你準備好了。”顧清並沒有回答唐蘇念的問題，語氣淡若拂面春風。
攪動咖啡的勺子速度瞬然慢下，唐蘇念看著杯中的漩渦似乎覺得沒了意思，把攪弄風雲的純白從漩渦中拔出，帶出幾點棕褐汁液，轉頭笑靨如花看向身旁悠然得仿若不知根本聽不懂這兩人只見的風流湧動的金發碧眼的上帝傑作，“你該去紅府了。”
“急什麽。”Lukes一點也不上心，滿不在乎的語氣一點也對不上他身為醫生該有的嚴謹認真，“我咖啡都沒喝完。”
“我的疏忽。”唐蘇念低頭看了眼他面前幾乎未曾動過的咖啡，眉梢輕佻語氣帶著點點驚訝抱歉似乎真的沒有註意到，可下一秒她就把Lukes面前的咖啡移走把自己的咖啡移到他的面前，Lukes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唐蘇念“玷汙”了他那杯根本沒有動過的咖啡，他撇撇嘴，此刻即便說什麽也無用了，便賭氣般的端起唐蘇念移到他面前的咖啡，打算不急不慢的品嘗，就讓她急。
可誰知他剛喝下就忍不住想要把荼毒他味蕾的變異咖啡吐出，多得他自身多年修習的良好教養，才讓他硬生生的忍住把那口幾乎毀滅他貴族氣質的咖啡吞入腹中，只不過那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嘴角抽搐得讓五官幾乎扭曲，卻又不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表現出來，只能生硬的忍住，深海眼眸中暗藏的痛苦猶如海面的狂風驟雨向飄浮的一葉孤舟侵襲。
“你點的什麽？”
“跟你一樣啊。”
“你在開玩笑嘛？”
“我看你似乎很喜歡這種咖啡的味道，只是這麽一成不變的似乎太無趣了，所以我給你改良了一下。”唐蘇念笑得一臉天真浪漫，似乎方才那杯咖啡真的是她用心調制的專門為改變他單調枯燥的味覺一般。
然而，這也確實是事實，只是這用的心方向不同罷了，但是效果……在唐蘇念看來還是不錯的，沒看到他以及拔腳離開西餐廳往紅府的方向去了嗎？
唐蘇念見顧清把她帶到一座帶著古風亭臺樓竹的大院內，並宣布這靜心修繕過，堪比清朝王府的大院歸屬於她之時，她的心情有點覆雜，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早就這麽打算的？”讓她搬離張府？
這座大院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他從多久以前就開始著手準備她不得而知，只能知道，這念頭絕非一朝一夕，更不是他去了北平才有的決定。
只是，既然不想她在張府，一開始又為什麽拜托張啟山把她留在張府照顧？白欠他一個人情？
“明天就是‘覆診’的日子了，你打算在張府度過？”
唐蘇念的病情每一年都在那個時候‘病發’，這也是他和夏同的錯，若不是他們之前的任務太過自得驕傲失手落入敵方手中，也不會刺激到她，如若不是那是恰好有化千道相助，她或許，就這麽栽了。
這些年他知道，她雖然住在張府，但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她就會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遠離長沙，獨自一人撐過那段難熬的分秒。
唐蘇念並不作聲，腳步卻踏入了大門，“一個月，我只能為你爭取到一個月。”
“好。”顧清輕聲回答，“睡會吧，明天，很長。”
唐蘇念微微頷首，進了顧清為她布置的房間雙耳不聞窗外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越寫越沈寂~
☆、OP.31 罪名？搶人？
張啟山回到長沙就收到了陸建勳把叛國通敵罪名扣到陳皮身上直接把人扣走了的消息，他心裏竟然半點意外都沒有，果然是一個一刻也閑不住得住，老虎下山猴子稱王了麽？
雖然陳皮行事狠辣，著實是一個麻煩刺頭，但是總歸也是二月紅的徒弟，再怎麽樣也算得上是九門自己人，自然不能不管，派了張副官去找陸建勳困住陳皮的地方，只是二人還沒出門，就見到昨日前來收拾唐蘇念“細軟”的唐治唐副官。
“唐副官？有什麽事？”張啟山很對於唐治的“拜訪”還是很驚訝的，畢竟只是昨日短短的接觸，即便他臉上堆滿了客套的笑容，眼底雖然不見喜色卻也不見厭色，但張啟山還是能夠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不善疏離，而今竟然自動踏入張府？
莫不是……唐蘇念有什麽事？
“陳皮在城郊外的一所專門關死刑犯的監獄。”唐治單刀直入，似乎不願多說一句話。
張啟山驚詫的看了他一眼，他們行動隱蔽，他是怎麽知道的？這點尚且不論，在長沙他竟然查信息比他們還要快？就算他找到了，他為什麽來告訴他？難道……
“陸建勳在做什麽？”
“例行巡街。”張副官回答，唐治雖然看似恭謹地站在一旁，但是那神情沒有半點回話的意思，與他並肩而站能夠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排斥的氣息。
“帶上一班兄弟，跟我去監獄。”
“是。”
張副官領命轉身離開，唐治腦袋微微頷首，當做告別，有了順勢離開的意思，張啟山卻還是叫住了他，“蘇念怎樣了？”
“……”唐治轉身的動作一滯，從進門到現在都落在無形的空中或實物的建築上的視線終於落到了張啟山臉上，二人眼眸的瞬間接觸仿佛電流的瞬間接通，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仿佛在唐治那雙平靜得如同死人的眼眸，仿佛世界大戰都無法攪動他沈寂的眸色突然閃現了一股恨意，然而當他認真再看他卻再次淡漠的移開了視線。
“一如往常。”也不等張啟山再說什麽似乎不願多待離開。
唐治模棱兩可的回答還有初見的排斥方才不經意快速得如同錯覺流過的恨意，都讓張啟山心中有了煩躁不安，然而原因卻是無解。
張啟山帶著張副官找到唐治透露的地點，就見到陳皮一身白衣帶著幾道淩厲的血痕被吊在刑架上，眼皮緊緊閉著，腦袋疲憊的垂下不見半分往日的囂張跋扈，沈靜的陳皮五官清雋不見往日的戾氣，只是那清雋的五官上卻帶著傷痕破壞了臉上原本該有的完美。
“佛爺好。”本想再次動用刑罰企圖嚴刑逼供讓陳皮認下叛國通敵的罪名，見到張啟山披著軍裝大衣隨著步伐在空中揚起的弧線身後還跟著幾個帶槍站得筆直的張家親兵時一刻也不敢怠慢，不自覺的站直了身子敬禮問好。
“把他放下來。”看到陳皮的慘狀張啟山臉都黑了，沈聲讓人把昏迷不醒的陳皮放下來，那審訊的兩人目露驚愕卻也不敢阻攔，張啟山帶著不悅的低沈再次響起，“人怎麽成這樣了？”語氣中似是帶了幾分責怪。
那審訊的人卻以為張啟山是和陸建勳一樣，認為陳皮叛國通敵，怕人在審訊過程中死了，死無對證不好向上峰交代，連忙道，“佛爺放心，他不會死的，但凡進了咱們這兒，都是犯了大案的，不脫層皮，是不會交底的。”
“那他交代什麽了？”張啟山在壓制著自己的怒氣，說話也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本就不白的臉神色更陰沈。
“呃……這個人骨頭比較硬，到現在也沒有認罪，可能他也知道，通敵叛國……”審訊的人什麽也沒得到，下意識的有點心虛，但還是好好交代了。
“什麽通敵叛國！”張啟山揚聲打斷，而後放緩了聲音，但卻堅定的不見絲毫退怯，“今天我就要把這個人帶走。有人問你你就說我張啟山，你們攔不住，其他不用我再教了吧。”
“誒……這……”兩人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雖然長沙的“地頭蛇”是張啟山，但是陸建勳這個“外來客”也同樣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若真這麽說了，陸建勳就算在氣也不敢明面和張啟山撕破臉，但氣也不可能憋著，那到時候，倒黴的，還不是他們兩個。
“啟山兄。”說時遲那時快，兩人還沒來得及思考門外就傳來陸建勳一如既往的狐貍狡猾的聲音，“不知道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這小小的監獄真是蓬蓽生輝啊，聽說前一段啟山兄閉門謝客在家安心靜養，不知道身體，可有所好轉。”
“人食五谷雜糧難免有不適的時候，建勳兄，我建議你平常也多休息，好好地保重身體，不要太專註於公事了。”張啟山臉表面的功夫也懶得跟他做了，對於不安分添亂的人，他實在沒有什麽好臉色，而且，最近他心情也不太好。
陸建勳聽到張啟山的話抿唇一笑，似乎並不在意張啟山言外之意的諷刺厭惡，“此話差異，我調任長沙也有些時日了，雖說不像啟山兄一樣受長沙百姓的愛戴，但是長沙城的安危也是陸某人的職責所在，我呢，也是求好心切，就先審問了一番，啟山兄，你不會怪我吧？”
“那你審出什麽了？”張啟山看著陸建勳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很像拍死他，明明身邊的齊鐵嘴也是這樣，為什麽換了個人感覺就這麽討厭呢？果然是人品問題麽？
“這個，倒還沒問出什麽來。”陸建勳也沒打算在張啟山眼皮子底下就把陳皮還沒認下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還沒問出什麽來就把人打成這個樣子，你是想屈打成招嗎？”
“啟山兄，這通敵叛國可是大罪啊，陸某人可不敢怠慢啊，不過這手下人辦案確實是沒輕沒重的。”陸建勳這甩鍋甩得光明正大卻又讓張啟山拿他無可奈何，畢竟人家下一秒就用兇惡的眼神瞪向那兩個註定的炮灰了，“你們兩個，怎麽辦事的？！滾出去受罰！”
“是。”兩人低頭認錯，一點辯解也沒有乖乖出去。
廢話！再待下去，誰知道還有些什麽別的炮灰要當，他們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吧。
張啟山下面的話還沒出口，唐治就從門外走進來，萬年寒冰臉朝陸建勳和張啟山禮儀上的敬禮問好，視線卻飄向空中的無形處。
“佛爺，陸長官，唐長官聽說陸長官抓到一個犯人疑似通敵叛國，讓我把人帶走提審。”
陸建勳沒想到唐蘇念在這關頭突然間跑出來搶人，她去了北平的消息他還是探到了，只是從北平回來就一直不見人，卻不曾想在這一刻竟然就這麽冒出來了。他並沒有馬上答應下來，而是看了張啟山一眼，似乎在思量著什麽。
張啟山來了，他估計也守不住人了，這唐長官一直住在張府，出門了一趟卻從張府搬出來了，難不成，是兩人有了矛盾？
他擡頭笑著看向唐治，對待這個顧清的副官，貌似唐蘇念的心腹，他絲毫不敢怠慢，“哈哈，這可巧了，啟山兄也說想要把人帶走，似乎，不認為這人是通敵叛國？”
“是不是，唐長官自有定奪，上峰調派唐長官來本就是為了日本人，抓到了人，陸長官也該上交才是。”唐治的語氣不見任何起伏波瀾，卻莫名的讓人感覺到他的責怪。
“是陸某人的疏忽，改日，一定登門賠罪。”
唐治並沒有多說，腦袋微微一側，身後跟著的士兵兄弟就上前把陳皮從張啟山的人手中奪過帶走，張啟山放任一切發生並沒有任何表態，扶著陳皮的人見此也就勢松手，陸建勳看著張啟山自唐治來了以後就安靜的不說一句話，不知道在考量什麽，對上雖然身為副官，但是身上的上位者氣勢卻絲毫不比他低的唐治，臉上的笑容似乎有點撐不住地減淡了幾分。
唐治看著自己帶來的人把陳皮架在手中，朝兩人微微頷首，如同冰塊從肌膚滑落的聲音響起，“帶走。”
“是。”
二月紅看著Lukes為丫頭診治，看著丫頭把鹿活草服下才算放心，但是對於Lukes雖然他是唐蘇念的大夫想來醫術並不差，但是對於一個洋大夫用古老的中藥還是讓他頗為覺得怪異和不放心，他出門找解九爺，希望他能幫忙看看，畢竟解九爺懂醫術。
說得現實難聽點，解九爺才是自己人，唐蘇念雖然多年的相處，但是顧清和Lukes可不是，他可沒有忘記他們當初在火車上對待鹿活草讓給他們是什麽樣的態度，尤其是顧清，他在他身上察覺出來殺氣可不是一次兩次。
雖然他相信唐蘇念不會動手腳，而且她動手腳也沒有任何意義，但是不代表顧清和Lukes不會瞞著她在背地裏做些什麽，說他不輕信他人也好，小人之心也罷，事關丫頭，總要萬全他才能真正安心。
二月紅開口解九爺自然不會推辭正好他也想要見識一下所謂的鹿活草的“威力”，剛準備一起前往紅府二月紅就被叫走，說是梨園有事，他便獨自一人去了紅府為丫頭診脈。從脈象上看還是有好轉的，雖然還是虛弱紊亂，但是畢竟病去如抽絲，丫頭的身子一直虛弱著，即便鹿活草是神藥，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還要註意著不能讓她的身體虛不受補，如今看著神色脈象，也算是不辜負二爺佛爺北平走這麽一遭。
“病去如抽絲，夫人還請放寬心，這藥還是有用的。”
“謝謝了。”
“聽說你們在北平還見到了唐長官？”
“是啊。”丫頭停頓了一瞬，並不懂他為什麽忽然問起唐蘇念，但還是笑著回答了，“九爺可是找唐長官有事？”
“沒有，只是有些事情想要探討探討。”
丫頭笑著點點頭，“要找蘇念，還得去叨擾佛爺。”
解九爺笑笑告辭，看來丫頭並不知道唐蘇念已經搬出了張府。
若說唐蘇念活在現實，那麽丫頭就是活在理想中，她活在二月紅為她打造的世外桃源，二月紅為了她，刻意無視一切的紛擾，即便知道這世界根本不是丫頭眼中的安寧，他也要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世間的算計紛擾殘酷，為丫頭留下天真美好理想。
陳皮被清靈流水潺動的聲音換回了直覺，感覺眼皮有千斤重，但是為了心底深處的那一份執念，他必須睜開眼，身上感覺每一根筋脈都斷絕，每一個細胞都分裂，每一次呼吸都會伴隨著骨骼的脆裂，這都沒關系，只要活著，只要能知道師娘是否安好，再痛他也能忍著。
“你醒啦？”一道喜悅清脆的響聲在他耳邊響起，他眼前漸漸清晰明朗，引入眼簾的就是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清秀白皙的陌生五官，他還來不及說什麽，那小姑娘的臉就從他眼前消失，耳邊傳來木門的開關聲，房中徒留他一人看著木雕輕紗帳。
不過一會兒木門再次被推開，耳邊傳來好幾道靴子落地沈穩的腳步聲，輕微的轉動了下脖子就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但好歹也讓他看清了來人的臉龐，身上是和張啟山平日著身如出一轍卻又有細微不同的深綠軍裝，但是面容卻是陌生得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領頭的人嘴上掛著微笑，似乎沒有什麽事情能夠讓他的笑容沒落，深邃邪魅的眼角下一顆細小的黑色淚痣，平添了幾分沾露妖姬綻放的艷麗，雖然男人用艷麗這樣的詞語形容似乎顯得有點娘，但是身上的氣派卻一點也無法讓人輕視，他雖然躺在床上動彈不得，但是腦子中卻早就已經給出了警告。
這個人，不好惹。看看那面上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但眼底的冰冷卻讓人毛骨悚然就知道了。
隨著他腦袋細微的動作他身後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鉑金色頭發三七分後倒梳，幹凈利落整齊有序，深邃蒼白的五官還有那雙深藍色的瞳孔就知道這是地地道道的西方人，他快速的撐開他的眼睛用手電筒在他眼前晃，讓他心生不耐，若不是他此刻負傷，只怕也輪不到他這麽折騰自己。
“休息下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啦各位~本來想弄個封面，結果手殘到弄了一整天，然而好容易弄完了，結果……不知道該怎麽設置……~~~~(>_<)~~~~realy 心塞！
☆、OP.32相似？美人計？
顧清聽了Lukes的話點點頭，並未打算說什麽，似乎就要離開，卻被陳皮沙啞的聲音叫住，“這是哪兒？”
“顧府，或者，唐府？”顧清很仁慈的回答，似乎很好說話，他轉身饒有興致地盯著床上虛弱卻半點陰狠不減的陳皮，搖頭嘖聲，“說你是二月紅的徒弟，還真不可信。”
“你認識我師父？”
“不認識，但我認識蘇念，說你是她的徒弟倒還有幾分可信。”
“為什麽？”唐蘇念確實算得上是他的半個師父，但是這話卻沒有人對他說過。
“呵呵，就憑她的喜好啊，她還真是對這樣的孩子，情有獨鐘呢。”顧清大笑，似乎發現了什麽新鮮有趣的事情，別有深意地回答眼神確實看向佇立在一旁如同雕塑毫無聲息不見情緒的唐治，似乎只要他願意，他可以一直沈寂下去，可以讓任何與他同處一片空間的人忽視他的存在，如同忽視空氣的存在一般。
陳皮聽不懂顧清笑什麽，卻看清了顧清離開前的那一個眼神是落到了誰的身上，對上了那一雙足以讓人覺得自己已經成了一具冰冷五感全失的屍體的眼睛，清澈卻深不見底，那淡然深處似乎有一只兇狠的野獸，再深入就會撲出來把對視著咬殺一般。
那樣的陌生卻又那樣的熟悉，那樣的威懾力讓他心下不禁停滯了呼吸，這樣的孩子？與他是這樣的相似，仿佛這就是成長以後的他。
“傷好了去見她。”唐治並沒有對上陳皮的目光，垂眸看著空氣那珠穆朗瑪峰頂端的冰塊般聲音響起，讓人無法抗拒。
鹿活草已經奪得，丫頭的病情也漸入好轉，二探礦山也該提上日程。當二月紅知道張啟山和齊鐵嘴共同前來拜訪時他便已經猜到他們所為何事，他一心想要維護的安靜，終於要結束了，或許自丫頭患病日起，他們的安寧就註定要遠去了。
二探礦山之事還未定，長沙風雲未平，北平方府卻不安寧了。尹新月派人在北平火車站日夜守候，以便在第一時間得到方夏同回北平的消息，一切未曾明朗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一旦關系確定了，她就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尹新月收到方夏同回來的消息就馬不停蹄往方府去，剛到方夏同所在的房間門前就聽到裏面傳來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去給我訂長沙的車票。”
“是。”
尹新月還沒來得及反應面前的那扇門就打開，裏面出來的副官看到她朝她微微頷首，她本就光明正大的來的，雖然似乎不小心聽到了些什麽，但是她也沒有任何的心虛大步進去，就見方夏同陰沈著臉色緊閉的雙眸似乎很疲憊地靠在辦公桌後的沙發上，聽到她高跟鞋的步入卻又立馬睜開了眼睛，看清那道明媚熟悉的倩影，臉上的陰沈消減了幾分。
“你可算回來了。”
“有事？”尹新月語帶抱怨，方夏同下意識以為尹新月有什麽急事找他。
“有哇。”尹新月揚起笑容堪比夏季烈日，她走到方夏同面前坐到他的辦公桌上與他面對面，“我想你了啊。”
方夏同驀然一笑如曇花綻放的那個瞬間，明媚了寒冷。
是有多想他，才能在他回到家不過半小時就出現在他面前毫不掩飾的表露自己的思念讓她忘記女孩子的矜持嬌羞理所當然的訴說自己的心意；讓她見到他的一瞬間，笑容足以讓世間一切變得黯淡無光。
“你想什麽呢？”方夏同臉上雖掛著微笑，但是卻沈默不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連跟她說句話都不會說了。
“拍賣會怎樣了？”方夏同把尹新月細嫩小巧柔夷包在手心，低頭看著她的白皙沒入他的溫厚中，笑意落進她仿若承載著銀河系星海的黑眸，轉移了話題。
“嗯……挺好的。”尹新月歪歪頭想了想，然後點頭。
“聽說彭三鞭拍到藥材了？”方夏同挑眉看她說出這麽一句讓人意味不明的話。
“你怎麽知道？！”方夏同只是抿唇微笑卻不說話，尹新月只是瞬間的詫異一時沒控制住罷了，他的兄弟耳目都在北平，就算他人不在，又有什麽事情能夠瞞得了他，何況還是拍賣會那麽大的動靜，“嗯，怎麽忽然問起他來了？”
“是真的彭三鞭拿到藥材了？”
“不是。”
“你知道那不是真的彭三鞭，怎麽就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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