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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副官呢?這武館裏全數的“帶刀侍衛”,他是太過自信,還是不怕死?

啊,她忘了,她也是獨自一人來單挑的,似乎沒什麽資格吐槽別人。

“竟然還有個小姑娘?!”見緊閉的大門再次被推開,劍拔弩張的氣氛頓時被打斷,而後陷入黑雲壓城城欲摧之境,站在樓層上方俯瞰眾生的人穿著和服,別扭的中文脫口而出帶著說不盡的諷刺,想來,他就是傳言中的武藤了。唐蘇念脫下沾滿了碳粉的手套,松開了系在領口。

“你來做什麽?”張啟山眉宇緊鎖,他實在想不到竟然半路殺出了這麽一個“程咬金”。

“那可是日本人?我怎麽會錯過呢?”唐蘇念笑靨一展百媚生,全然不似平日裏那個雲淡風輕淡然而處的唐蘇念,她歪頭撫摸著半分淩亂不見的發絲,眼波流轉,看著那些步伐謹慎嚴陣以待的日本人,木屐聲交錯出別樣的交奏。

“……”張啟山對這麽不著調的唐蘇念有點無語,只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何況她應該也有自保之力,就此刻而言,既已進來就沒有了出去的路,唯一的出口……張啟山轉頭看向高處的武藤,沈聲道,“我來這裏只有一個要求,放了他。”

“多管閑事。”

“咻!”

武藤的話音剛落便感覺到臉頰一陣冰涼,溫熱的液體緩慢溫柔的擦拭他的臉頰,而那道釋放溫熱寒光,埋在了他身後的木墻,轉眸卻只見唐蘇念紅唇微揚,食指似有似無地擦拭下唇的唇線不經意間撩撥人心,包圍他們的和服裝人目光觸及武藤臉上細小的紅線盡數拔刀相向,半分也沒有為唐蘇念流露的魅色迷惑。

“打擾了我看戲,我現在心情,真的很不好。”

說話間身旁嘗試著不斷靠近她的兩人癱軟在雜塵布滿的木板上,利落幹凈在他們的脖子處掛上溫熱紅繩,他們連道謝還來不及,雙眸大睜成了閻王的客尊。

“給我上!”見瞬間就死了兩個人,武藤氣急敗壞更多了幾分心虛。

“嗤!”

一觸即發的“戰爭”,導火索瞬間點燃。唐蘇念與張啟山各自打各自,卻很好的解決了對方忽略的身後寒鋒。

武藤見勢不妙,拔刀如同捕食的雄鷹飛速兇猛而下,他刀鋒的獵物赫然就是背對著他殺得正歡的張啟山。唐蘇念腦子高速運轉,武藤本身的重量加上他常年練武更加大了他的力度,以及二樓飛躍而下因萬有引力而增加的重力,手起刀落間,只怕那胳膊,該廢了吧。

唐蘇念一把匕首飛向正自由落體的武藤,武藤察覺唐蘇念飛來的匕首連忙抵擋,嗜血刀鋒所向軌跡頓時被打斷,奮戰中的張啟山也察覺了身後的動靜,轉身看去就見唐蘇念竟丟下了身旁的一眾嘍啰與武藤膠著相纏。

武藤能這麽快在長沙聲名鵲起,沒有一定的壓箱底是不行的,唐蘇念雖沒有隨時著軍裝的習慣,但是隨身配槍的習慣還是有的,只是這武藤竟然連讓她掏槍的機會都沒有,她舍棄匕首順手奪了一個小嘍啰的武士刀,匕首短小精悍對上嘍啰是綽綽有餘,可若是對上武藤,那便不足了。

唐蘇念感受這落在身上的溫熱鮮紅,心下竟越發興奮,眼前也開始漸漸模糊,嘴角的笑容就如墨水滴在一碗清水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暈染開來。

武藤眼見武士刀就要砍下,卻見唐蘇念竟然像不要命一樣沖上前,武藤不屑一笑,認為她這是自尋死路必死無疑之際,卻見唐蘇念在刀前俯身半蹲劃過一手握住刀鋒把刀往下壓,另一只手卻帶著匕首快速的劃過武藤的頸動脈。

唐蘇念似乎進入了半癲狂興奮狀態,buff暴漲,方才握著武藤刀鋒的右手已是鮮血淋漓,勾唇欣賞武藤手捂著脖子卻絲毫抑制不住噴薄而出的鮮血,心中的欲望開始沸騰,仿佛下一刻就要把她的理智吞噬。

欲望和理智在拉扯著她,身後卻有不知死活的人接連不斷,讓她煩躁不已,就如同一個連接了千斤火藥的繩索,只消稍稍火星,便是璀璨絢爛的花火。她不知道此刻她的停頓讓人以為有了可趁之機,紛紛上前企圖一招致命,唐蘇念雖然避過了要害,卻還是負傷,負傷的疼痛更加重了她的殺意,不耐煩的出手弄死他們,卻還有數不盡的人上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就那麽一個不知好歹的舉動,讓唐蘇念用著最殘暴直接的手段發洩著心底的不耐,抹殺一切在她眼前事揮刀閃動的身影。

那些小嘍啰像是終於發現這個女人完全就是魔鬼,那男人的身手更是打不過,反正老大也死了,自己也報不了仇,不如……走人?

唐蘇念耳邊的聲音開始變成了瘋狂的響鑼,震懾折磨她的耳膜意志,身上開始傳來熟悉的痛和眩暈感,千萬根細針穿透她的每一寸肌膚,仿佛還有人想要把她腦子裏的組織和神經全都抽出來。

無關人等終於被清場,張啟山便把懸空高吊旁觀焦慮了整場打鬥的齊鐵嘴,正欲把人攙扶離開卻見唐蘇念站在原地,低聲囔囔自語著什麽,她只給他留了一個較小孤寂似乎還有點可憐的背影,讓他無法捕捉她的表情,更猜測無法從她的表情猜測她的想法。

“你怎麽樣?還能走嗎?”二人相互攙扶著踉蹌到她面前,因著方才的惡戰氣喘籲籲。唐蘇念此刻眼前已經一片模糊,張啟山的話對於她而言就如耳旁風,她耳邊此刻徘徊著數個聲音,數個人影都是她卻又不是她在她眼前交疊錯位。

張啟山走進便見唐蘇念半跪在原地雙手捂著腦袋瑟瑟發抖,魅惑橫生的雙眸此刻直直地看著眼前的一片空氣,似乎有什麽讓她驚訝恐懼厭惡的東西,心下頓時一片慌亂,在她面前倉惶蹲下,“怎麽回事?!”

“走!開!”

唐蘇念從牙縫中蹦出幾個字,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張啟山怎麽肯,與齊鐵嘴商量著一人一邊把人架走。而動手之際卻見唐蘇念本捂著太陽穴的雙手此刻狠狠拽住張啟山伸向她的手,低頭埋在他的手掌中,口中狠狠咬牙。

“蘇念?”

唐蘇念並沒有回答,控制不住的痛楚從口中溢出,竟一口咬住了張啟山的手臂,口中頓時混著血腥鐵銹味。

“佛爺,現在該怎麽辦,若是再過多一會,只怕她該流血過多而死了。”

齊鐵嘴焦急的很,唐蘇念替佛爺擋下了武藤,身上的傷比誰都重,何況此刻她情緒太過不穩,身體內的溫熱生機還在不斷的流失,她的情緒似乎可以影響她的流血速度,他在一旁按著她的傷口不過一會手帕便濕了。

“只能這樣了。”

張啟山似乎下了什麽決定,齊鐵嘴還沒回味過來,就見張啟山一掌毫不留情地劈向唐蘇念的後頸,把人打橫抱回。

唐蘇念醒來入目的是熟悉的色調擺放,便知自己回了張府了,身體微動疼痛感襲來,感受到身上有白紗布纏繞,點點的藥味纏繞著她的鼻尖,唐蘇念掙紮著起身,卻見一個小姑娘打開房門進來了。

唐蘇念微微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卻見那小丫頭一臉驚喜,連忙又跑出房間,她坐在床上一臉懵逼:她是鬼麽?至於看到她就掉頭跑麽?

沒一會兒那不著調的小丫頭進來了,身後緊跟著憂色籠罩的張啟山和二月紅。

“可還有不舒服的地方?傷口還疼麽?”

唐蘇念搖搖頭,並無多說什麽,又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口,“我……中途有醒來過嗎?”

張啟山搖頭,坐到床邊幫她掖了掖被子。

“我和丫頭正準備著婚事呢,一聽見你受傷了,便什麽也不管了,直沖著張府來,你也還真會嚇我們,一個小姑娘家,怎的就把自己弄成了那副樣子。”

二月紅雖說是責備卻也不乏關心,他在臺上不過轉身片刻,待他踩著節奏吟曲調回眸倩影已悄然不見,再次相見卻變成了這副模樣,且不說他本就是長沙人口中的“緋聞制造機”,就單論二人的知心之交,他也無法泯失了關心。

“也都怪我,沒照顧好她,本是我的錯。”張啟山語氣中帶著不少歉疚。

“不關你事。”唐蘇念冷靜地看著張啟山,“顧清沒有告訴你麽?我身體不中用,突然病發而已。”輕描淡寫得仿佛在說一個無關人等,看向二月紅道,“何時成親?”

“三月後,不急,養傷才是你的當頭之事,倒是你說的病是怎麽回事?”

“舊疾罷了。”

“可有藥?”

“自是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又改了一章,前面的大改已完成,後面的不會改動太大,但是劇情還是會有變化滴~

☆、OP.7 大婚?指點?

唐蘇念臉上終於蒼白如紙的臉蛋終於有了幾分色彩,只是這渲染她面容的色彩卻帶著諷刺。她的病確實有藥,只是,那藥,卻也是要她命的毒藥。

為了能按時順利出席二月紅與丫頭大婚,唐蘇念呆在紅府養傷,有了那麽一場共生死的“戰鬥”,和張啟山齊鐵嘴的關系倒是親密了很多,雖然不會說太多的話,但是期間相處變化的氛圍她還是能夠感受得到。

丫頭期間和二月紅來過幾次,眉梢眼角流出擔憂也掩蓋不住的幸福,讓她看起來容光煥發,似乎更漂亮了許多,與二月紅相互依偎更是一道清風秀景,二月紅也時常讓陳皮送藥,一來二去的也相熟。

倒是齊鐵嘴日日都來煩她,他那活潑中帶著點神經的性子能讓唐蘇念心情開懷一些,只是……在一次他逗得唐蘇念笑得把傷口弄開以後,張啟山就把人擋到門外,張府唐蘇念傷存一日,齊鐵嘴不得入內。

大婚前幾日唐蘇念去了紅府,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二月紅的書房內傳來了一道不屬於丫頭的霸氣呵斥女聲,還有二月紅的憤怒,帶著她入府的陳皮聽著裏面的大動靜抑制不住想要沖入,卻被唐蘇念一把拽住,朝他搖搖頭,示意他安靜聆聽。

“你真要娶她?我心悅你多年你不知嗎?”

“我心已決。”

“樣貌身段門第本事,她有哪點比得上我?就值當你如此情深義重?!”

“霍三娘,請慎言!”隔著距離也能聽見二月紅語氣中隱忍的不耐和憤怒。

“二月紅!她不過就是一個賣面的低賤丫頭也能讓如此待我?!”

“霍錦惜!你若敢再口出狂言別怪我不客氣!你給我聽清楚了!丫頭是我的妻子!我即將明媒正娶的妻子!紅府的少夫人由不得你隨意羞辱!!”

“你!很好!”霍錦惜似乎被氣得說不出話,裏面傳來清脆的破碎聲,便見一個身段玲瓏的女子眼眶通紅的從裏閣沖出,嬌媚白皙精致的臉龐以及身上即便悲傷卻掩蓋不住的霸氣確不是丫頭的清秀溫婉柔弱所能比擬的,若是與二月紅結合倒是門當戶對也算金童玉女。

只是,子非魚焉知魚之樂,二月紅的心他自己能清楚明白變可,無所謂配不配搭不搭。

出門後對上唐蘇念冷然淡定的目光霍錦惜明陽秋水一剪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伸手快速點了點眼眶拭去本不多的淚痕,收斂了眼底的一切情緒自然的流露一個得體客氣嬌媚的笑容,整理了儀容在她唐蘇念面前站定點頭。

“姑娘便是南京而來的督察官?”

唐蘇念回禮點頭,“你好,霍三娘。”

“唐長官竟認得我?”

“我敬業。”唐蘇念點點頭煞有其事般說道。

霍錦惜抿唇一笑,半分被心上人所傷之痛不見,“幸會,日後有時間再約,告辭。”

“告辭。”唐蘇念點點頭,微微側身看著她風華萬千離開的背影。

這個女人,霍家只會是她的。

“蘇念?”二月紅從書房出來便見唐蘇念側身看著門口若有所思,夥計怎麽也不通報一聲,連忙上前,“傷好了麽?這麽快就跑出來?”

“師父,丫頭姐。”陳皮對待二月紅和丫頭是很恭敬的,眼底的戾氣全數盡掩埋在幹凈的深處,只留下自然清風的幹凈清爽。

二月紅只是朝陳皮點點頭,丫頭倒是朝他婉約一笑,“蘇念來了,你怎麽也不來說一聲,倒讓我們沒有了準備。”

“不必客氣麻煩。”唐蘇念朝丫頭微微頷首,淡然道。

“蘇念沒少來紅府,也不用如此客氣,勞累你為她忙活。”二月紅對丫頭溫和一笑,看向唐蘇念的眼眸中帶著調皮的戲謔。

丫頭只是溫婉低眉淺笑,走到她身旁挽起她自然垂落的手臂,她身體一僵,差點控制不住將人掀翻,“蘇念傷還未好全吧?別站在這裏說話了,快進屋吧,我們坐下說話。”

唐蘇念點點頭,任由她挽著手臂並肩而行。

“傷可大好了?”

“好多了。”

“女兒家的,倒把自己弄得這麽傷痕累累的讓人看著心疼,別留疤才好。”

“無妨,婚禮準備得如何?”唐蘇念岔開話題。果見丫頭臉上滿滿地幸福溢滿而出,其中卻似乎帶著幾縷憂愁不安。

“是啊,我們就要成親了,蘇念的事啊你就別替她操心了,自有佛爺看著呢,佛爺府中多少上好的傷藥少不得她的。”

“這理由倒是找得有理有據的,為了省藥,你倒是不省心找理由。”唐蘇念毫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懟回去。

“這裏有找得可很輕松,省心得很。”二月紅笑笑,二人之間如兄如友的相處模式讓丫頭莞爾一笑,嗔怪地看了一眼二月紅,“別胡說,要蘇念真誤會那可不好。”

“不會。”二月紅笑笑握住丫頭的手,四目相對含情脈脈溢滿整個房間,“她心可大著呢。”

“有了家室的人就是有底氣是吧?”唐蘇念猝不及防被眼神松了一盆狗糧很不滿。

“那是自然,這你可比不上我。”

“嗤!不過就成個親也讓你嘚瑟成這樣,又不是生了一窩兒子。”

“丫頭可聽到了?我們生多幾個好好感染一下蘇念,別讓她熬成老姑娘了。”

“二爺……”丫頭嗔怪地垂眸淺笑,微醺桃花在臉頰兩側綻放,輕柔婉轉的嗓音轉了幾個彎似撒嬌又似責怪,如細羊毛刷輕勾人的心扉,平白讓這房間的溫度再次上升。

“陳皮。”唐蘇念幾乎是把手中的杯子摔在桌上的,清脆的響聲打破一室的溫(ai)意(mei)略帶著點咬牙切齒的聲音莫名讓陳皮打了個寒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唐蘇念提著衣領拎到了院子裏。

“幹嘛?!”

“啪!”唐蘇念一巴掌拍到陳皮腦袋上,“沒大沒小!來,看看你這些日子有沒有好好練功。”話音剛落招數已出。

“嗚啊!你出手怎麽不說一聲!”陳皮狼狽躲過唐蘇念幹凈利落的手段,憤恨跳腳。

“敵人難不成會說,哎呀,我要出手了,你準備好了嗎?”話落手起陳皮這次倒是警覺的抵擋還能反擊一二,但是唐蘇念稍微加強了攻勢他便只能抵擋了。

唐蘇念只跟他過了十招便把人打倒在地,“怎麽還沒點長進?”

二月紅這個師父很不厚道的攬著丫頭站在一旁偷笑,倒是丫頭滿臉擔憂看著倒在地上捂著肩膀齜牙咧嘴的陳皮。

“沒事,蘇念這是指點陳皮呢。”深愛丫頭的二月紅自然時刻註意著她的心緒,輕拂著她的手臂低聲和風細雨的安慰。

“你這麽野蠻,誰還敢娶你!”

“沒大沒小的臭小子。”說著一腳踹過去,陳皮一個側身躲開卻被唐蘇念逮住。

“師父!丫頭姐!救我!”

二月紅與丫頭相視一笑,輕輕搖頭,“你給蘇念好好賠罪,她自然會饒過你。”

“蘇念姐,對不起,我錯了,你饒了我吧。”

“哼!”唐蘇念也只是嚇唬嚇唬他順便再那他出出氣並未真的打算把他怎麽著,聽他略帶著委屈的語氣也就放過他了。

“每次師父惹你生氣了都拿我來撒氣。”

陳皮獲得自由以後,退離到丫頭和二月紅身後輕聲抱怨,但音量卻都讓人聽見,說完了就溜得飛快,分明就是故意說給唐蘇念聽的。

“父債子償,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聽過沒?”

陳皮撇撇嘴,丫頭轉頭朝他溫柔一笑,“陳皮,你該好好練功了。”

見平日最縱容自己的丫頭都偏了心,跺了跺腳孩子氣的負氣而去。

隨著二人婚禮不斷逼近,兩人也越來越熱衷於秀恩愛塞唐蘇念滿嘴狗糧,陳皮也越來越慘頻繁成為唐蘇念的出氣筒,而且還美其名曰:切磋指點檢查有沒好好認真練功。更別說攤上二月紅這麽一個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師父,省了指點監督陳皮練功的時間他還可以好好陪丫頭更能在唐蘇念面前好好嘚瑟,何樂而不為。

直到後來已經成了習慣見到陳皮第一反應就是打他,奈何兔子急了也會咬人更何況本就血性方剛的陳皮?某日唐蘇念從梨園回來,再次在陳皮幹凈的衣服上留下一個顯眼的黑掌印證明一日一揍的功課完成,並順帶照例鄙視了他的身手一番的時候,陳皮臉黑得堪比她的那雙小黑手。

丫頭已經習慣了二人相處模式,也習慣了梨園戲散後為二月紅準備一碗暖暖的陽春面以外還為唐蘇念準備一盆幹凈溫暖的洗手水。

而這日……

師父二月紅準備回府之時,丫頭就已經在忙著張羅下面還備好了給唐蘇念洗手的水。陳皮見著丫頭在廚房忙活,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在唐蘇念洗手的水盆便磨蹭著。

“丫頭姐,下面呢?”

“是呀,你當心著,別把給蘇念備著洗手的水弄倒了。”

“丫頭姐,你就只關心她,每次她來了都欺負我。”陳皮委屈。

“你呀,蘇念性子雖然冷,說話直,但是心地不壞,許是不知道該怎麽對人好罷了,對你沒惡意,你多讓著她些。”

“知道了。”陳皮嘟囔著,在水盆邊磨蹭了好一會,才出去了。

唐蘇念一如既往來到紅府蹭飯,丫頭也一如既往的備好了她的洗手水,陳皮為了證明自己對唐蘇念的尊重和感謝,特地為她恭敬的呈上早已準備好溫熱的洗手水,滿面春光絲毫不忿不見,笑容堪比夏日之陽。

唐蘇念嘴角微抽看著一臉笑容的陳皮腦子裏面開始自動分析陳皮的微表情,最終判定為: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並在腦子裏面響起了紅色警報。

“蘇念姐,洗手吧。”

唐蘇念沈默一會兒,舉起帶著黑手套的雙手,表示不需要了,陳皮的臉一下子黑了。

“陳皮本還想說要從小事表示自己對蘇念的恭敬和感謝的,這下到是白費了。”丫頭輕輕依偎在二月紅的懷中抿唇而笑。

“是這樣麽?”唐蘇念顯然不相信,陳皮那副純良的皮囊能夠騙過單純的居閨不出的丫頭,卻瞞不過二月紅更瞞不過她,她在外可沒少聽說他的“狠手段”,如此年幼尚且如此,若再成長幾年沒人往正途上引,只怕……

陳皮不論心中怎麽想的,此刻也只能點點頭,那副表情看起來倒真像是因唐蘇念未能領情而沮喪,唐蘇念還在想:陳皮的樣子好像路邊流浪的小狗,是不是她有點多心了……恩,該怎麽補救呢?卻不知道陳皮此刻心中想的是:啊!這麽好的機會!白費了啊!!!卻見唐蘇念帶著手套的手朝著他舉起。

“幫我脫手套。”

“……”

“這是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竟然改漏了一章,幸虧及時發現~

☆、OP.8 鬼車?陷阱?

“碳。”

陳皮既已點頭,就無法拒絕,更別說他師父和一直以為他很純良的丫頭姐還在一旁看著。可是當他幫唐蘇念脫下手套的時候,看著被黑手套濃黑的手,怒了。

陳皮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唐蘇念,他要瘋了,他嚴重懷疑唐蘇念是在存心耍他的,絕對的!不然為什麽這麽巧他在水裏做手腳的時候她帶了手套,帶了手套就算了,還讓他摘,她的手是幹凈了,他呢!看看他這雙小黑手!

然而最讓人氣憤的是唐蘇念理所當然的神情還帶著點點的戲謔,讓他恨得牙根癢癢卻無可奈何。

“你故意的?!”陳皮咬牙切齒。

“不是。”

唐蘇念表示:我就是故意的,怎麽著?

轉眸視線落在被忽略的安然呆在一旁尚且留有餘溫的清水,唐蘇念端起那盆原本為她準備的水,放到了陳皮面前……

二月紅丫頭大婚之日賓客似雲似錦,然而令她頗為驚訝的是竟未見到霍錦惜,不論是為多年的傾心付出還是為了未來把霍家收入囊中,她都應該來才是,畢竟二月紅的婚禮來參加的人都不會是平凡之輩,難不成是真的傷心至極任性放棄了?

然而不管如何都不是她關心的事情。

她本以為只是暫時調來長沙,卻未曾想,這一留,就是七年,這七年並無太大風波總歸平靜度過,然而這七年就如暴風雨前的寧靜,在這一天,雷雨終下。

長沙火車站——

士兵背著槍支駐守在長沙火車站,神情肅穆英姿挺拔,如松如竹風雨不摧,鐵軌上無門焊死鐵銹灰塵布滿看起來就是一堆老舊的廢鐵一般的火車停靠著,在淡淡的清晨陽光下宣誓著它的時光終止,然而卻在這重兵駐守中處處透著詭異。

空氣中混合著自信沈穩矯健的步伐打破這一片寂靜無聲,過道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模糊了陽光,攪亂了溫度空氣,寬厚的肩膀撐開及腳踝的大氣披風,帶著世界英雄獨有的霸氣襲來,只消看著他肅穆鎮定沈穩如山的身影就莫名覺得安穩同時沸騰熱血蠢蠢欲動。

“怎麽樣?”張啟山收到消息就趕來,環顧早已清空平民百姓的車站打量了鐵銹生滿的火車,在張副官面前站定問道。

“這輛軍列,沒有番號,沒有標識,是憑空出現的。”張副官恭敬的回答。

“人呢?”

張副官眼神示意站得離他最近的士兵,那士兵心神領會轉身帶上一個中年男子神色戚戚,驚懼皆存,疑神疑鬼的打量四周最終在張啟山面前鎮定站穩。

“佛爺,他就是在這守夜的顧慶豐。”

“兩位長官,我莫子都不曉得嘞。”顧慶豐操著地道的長沙話開口。

“昨晚列車進站,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請如實回答。”張副官作為自家佛爺的代言人看著他沈默緊鎖眉宇很盡職的發聲。

“我們站長講咯,現在可能是由於戰備的原因,經常有列車突然抵達,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了。”

“車裏面掛著死人,也不是第一次吧。”張啟山語氣平靜陳述,他眉宇面容本就帶著點霸氣淩厲,沈默寂靜時不威自怒之勢更是盡數綻放,何況此刻他神色肅穆,眉頭深壑更平添了幾分煞氣。

“我……”顧慶豐口齒不清,頓時沒了底氣,什麽話也說不出,只是低垂著頭腳步不安。

“一般軍備列車進站的時候,會通知當地的警衛,可是這輛車並沒有通行記錄,是憑空出現的。”張副官轉身恭敬對張啟山道,而同時顧慶豐的臉色似乎一時間也不太好看,驚恐的神情也不覆存在,低垂的眼眸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進站時間。”

“我們站長講……”張啟山被他的標準開頭語弄得很不耐煩,磨磨唧唧拖泥帶水顧左右而言他的一點也不幹脆利落。

“守夜的人是你還是你站長。”

“額,是我是我。”張啟山的不耐毫不掩飾,顧慶豐一個小小的守站員自然不敢得罪,連聲回答,生怕遲了一步他生氣讓他臥軌似的,低頭邊回憶,邊坑坑巴巴地道出始末,“我昨天看了一下掛鐘,好像是,快零點的時候。”

“經查實,這是一輛076列車,裏面的人恐怕是……”張副官回稟自己查到的內容,張啟山越聽眉頭皺得越緊,臉上表情也越難看,“日本人。”

張啟山連忙轉身略彎腰細細打量被銹色鋪塵蒙蔽了的日本國旗和軍列號,臉色難看到了極致,微側頭沈聲吩咐張副官,“把蘇念叫來。”

“是!”

張啟山順著列車一路往前走去,在車頭前停下,伸出黑色皮套住的大掌拭去透明玻璃窗上厚中的灰塵鐵漬,探頭環顧內裏的情況,卻見一人瞪著雙眸,瞳孔極致縮小,沒有鮮血淋漓的模糊傷口,沒有內臟外露,只因異常縮小的瞳孔放大的眼白讓他的死狀讓人感覺脖頸背後陰風拂過脖頸,順著那曲線弧度溜進衣服,拂過脊背穿透進心裏,讓人毛骨悚然。

張啟山面色凝重收回目光,沈默看著鐵銹列車不知道想些什麽,張副官示意讓人把站在原地呆楞不知所措的顧慶豐帶上來,“說,人什麽時候死的。”

“我昨晚上發現的時候已經死了。”顧慶豐回答,“三位長官,這個車頭和車廂,全都是鐵皮焊死的,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況。”生怕牽扯到他一絲半毫。

張啟山再次往車窗內看了一眼,“準備得怎麽樣了?”

“氣割瓶已經送到了。”

張啟山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頭,張副官身為張啟山心腹對他的細微動作眼神都心神領會,開始動作。

“喲,這麽大動靜,拆火車麽?”

眾人忙活之時唐蘇念嘹亮略帶戲謔的嗓音伴著她意外沈穩霸氣的腳步聲而來,卻見她身上與張啟山同款軍裝卻穿出不同於張啟山穩如泰山的霸氣而如松柏青竹清冽挺拔,英氣十足,身後緊跟著兩條從南京帶來的小尾巴,款款而來。

“唐長官!”駐守一旁的士兵敬禮中氣十足地打招呼,唐蘇念微微頷首以示回應。

唐蘇念走到副官見一群人正用著氣割瓶割開布滿鐵銹灰塵連車廂連接處都焊死的列車,“呵,還真是拆火車。”

“唐長官,您可還真是神機妙算。”副官笑著回話,伸手朝張啟山的方向一比,“佛爺在等您。”

“說吧,什麽大事讓張大佛爺把我從梨園截過來了?”她今日本來是要去梨園的,卻不料剛吃著早餐就被人拉來了,看著那人面露急色氣喘籲籲的,似乎出了什麽大事,她只能丟下手中一半未盡的早餐來了,順便把那兵塞去回爐重造。

這張府到火車站才幾步路就喘的跟胖子跑了50米似的,體質不行,重練!

“日本軍列,午夜零點整使進,車廂焊死布滿鐵銹裏面還掛著死人。”張啟山言簡意賅。

唐蘇念輕吹了個口哨撩起前額細碎的發絲,頗有感嘆道,“大單子啊。”

“……”面對唐蘇念是不是的不著調,張啟山表示他已經習慣了。

“死人呢?”

張啟山指了指車頭玻璃窗有一處被擦拭的痕跡,唐蘇念腳步淩然上前踮腳探頭查看,正巧對上那人不同尋常下一秒仿佛就快要瞪出來彈珠大小的黑色眼珠,嘴角抽了抽,心跳莫名空了一拍。

不可否認,那一瞬間,她被嚇到了,踮起的腳步有些不穩,差點崴了腳,還好最終還是站定了,若無其事的環顧四周。

很好,沒人發現。

張啟山和唐蘇念兩相沈默等待車廂被割開之際,顧慶豐卻走上來喊著“長官,長官。”卻被士兵呵斥,勒令站住,聽到了動靜的張啟山轉頭看著他,唐蘇念帶上手套指尖蹭了蹭附著在車廂上的鐵銹,看似認真心無旁騖,實則不動聲色收納著張啟山和顧慶豐的談話。

“我有話要跟長官講。”顧慶豐看著拉著自己的士兵解釋,張啟山示意那個士兵放開顧慶豐,只見顧慶豐一本正經地看著張啟山,“長官,站長他不讓我講出去,我告訴你咯。”說著眼神就看向那列停靠在一旁的軍列,“這輛車是輛鬼車,這個車站不是什麽尋常的地方,只要是半夜開進來的車,全都是裏面橫死的人,要下地獄滴。”

張啟山深吸一口氣,神色並未有什麽變化,只是那吸氣聲卻暗透出他的不耐,那顧慶豐眼神驚恐的向後看了下,像是怕被什麽人發現了什麽一樣,然後朝張啟山走進一步,手捂著嘴,“長沙要來惡鬼啦。”一臉的篤定。

唐蘇念終是忍不住抿唇一笑,動不動就用鬼神之說來掩飾自己的無知,還真是什麽時代都存在,多少高超精妙的技法失傳,唯獨這份愚昧流傳千百年生生不息。

“把他帶走。”張啟山看著顧慶豐一臉篤定,面色平靜卻是掩蓋了心底滋生的煩躁憤怒。

“是!”士兵接收到命令立馬動手把顧慶豐拽走,顧慶豐見張啟山並未信他的話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驚慌,連忙叫道,“長官,長官。”

“把嘴堵上。”唐蘇念慵懶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語調響起,那士兵馬上捂住顧慶豐的嘴,堵上他即將說出更為荒謬迷惑人心的通篇鬼話。

不多時車廂割開,張副官一腳踹開被氣割瓶劃出的門狀,頓時塵土飛揚鐵門摔落揮舞起一片紅紗,彌漫空中久久不散。

唐蘇念擺著手揮開根本未曾蔓延到她面前的紅紗,撇嘴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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