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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他於陸懷歸而言,又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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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他於陸懷歸而言,又是怎……

*

“可這也只是我的猜測。”陸懷歸道, “殿下以為呢?”

顧衿沈默無言,目光落在陸懷歸臉上。

陸懷歸也瞧著他,眼眸輕眨, 半晌後開口:“殿下, 你是不是累了啊?”

顧衿抿唇, 正欲開口, 卻又聽得倚在門柱旁的謝淮南道:“這有何難?到時我們去那山下查探一番便知。”

陸懷歸心中自然也有此意, 可那座山極為兇險,上一回是他和顧衿運氣好,才能在那山上撿回一條命。

“不可。”顧衿驀地出聲, 冷睨了謝淮南一眼, “不許去。”

顧衿目光沈冷,看得謝淮南渾身發毛,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那、那太子殿下有何辦法?”謝淮南哆嗦一下,又恢覆如常,“倘若真是那山下的水源有問題, 長此以往, 城中的百姓都死光……”

顧衿的神色愈發冰冷,“本宮說, 不準去。”

謝淮南嘖了一聲,火氣也有些壓不住了, 拔高了聲音道:“本世子看在陸懷歸的份上,敬你一聲太子殿下,你這人怎這般冷血無——”

“好, 那我們另想辦法就是。”

謝淮南一楞,轉頭看向陸懷歸。

陸懷歸眼眸微彎,餘光瞥了謝淮南一眼後, 上前握住了顧衿的手,輕聲道:“殿下,累了吧。我們先回府歇息,可好?”

陸懷歸掌心溫暖,覆上他溫涼的手背時,泛起一陣癢意。

顧衿這才覺出自己的失態,他眼眸微顫,低低應一聲,“嗯。”

“許知州這邊,還是拜托淮南兄了,”陸懷歸又看向謝淮南,“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知我與殿下。”

兩人心頭的火氣,就這樣輕飄飄被陸懷歸澆滅。

謝淮南冷哼一聲,“這自然不用你說,本世子可不像某人,不顧全大局。”

顧衿神色淡淡,不覺這是謝淮南的挑釁。

似乎只有陸懷歸涉險時,他的情緒才會變得難以抑制。

臨走時,陸懷歸又與謝淮南對視一眼,用口型說了幾個字:“晚上,山谷見。”

謝淮南頓時會意,他的目光落在兩人背影上。

許久他才移開視線,轉身進屋。

*

兩人抵達府中時,鳴柳與春庭都已等候多時。

慶幸的是,府中常做清潔和消毒之事,二人尚未染疾。

陸懷歸和顧衿甫一踏入府門,鳴柳就去給兩人備熱水,春庭則是上前,將兩人外袍脫去。

浴池中,水汽氤氳。

兩人俱是裸著身軀,浸在熱水中。

陸懷歸四肢舒展,自喉間逸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顧衿則是雙目緊闔,靠在石壁。

陸懷歸凝眸瞧著顧衿,只見顧衿烏發垂肩,冷冽的眉眼被朦朧水汽柔化。

“殿下。”他眼眸微暗,水汽濃重,可他喉嚨卻莫名澀啞,“你好些了麽?”

顧衿未答,他依舊沈默。

陸懷歸就這麽靜靜瞧著顧衿,恍然又想起上回,顧衿在浴池邊的吻。

饒是他數番挑逗,顧衿卻不動如山。

在藥效揮發至頂點,顧衿也只是捧著他的臉,在他眉心輕落下一吻。

“淮南兄他非是故意,”陸懷歸徐徐道,“他心直口快慣了,殿下莫同他計較。”

謝淮南和顧衿互看不慣,也不是一兩天的事。

謝淮南一直以為,太子是導致陸懷歸家破人亡的間接真兇。

就算太子轉了性子,謝淮南也依舊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顧衿聞言,搭在浴池邊沿的手指微顫,許久才道:“我沒有生氣。”

陸懷歸眨眨眼,很輕地笑了。

“殿下,”陸懷歸靠近顧衿,伸出手環住顧衿的脖頸,“我亦知山間危險,可若是不去查探水源,證實一番猜測,我總是放不下心。”

陸懷歸溫熱吐息落在顧衿耳畔,泛起絲絲癢意。

“殿下,我不會讓自己受傷的,”陸懷歸蹭蹭顧衿的臉,低低地呢喃,“我只去那看一眼,取好水以後很快就……”

他驀地止住了聲音,呼吸也頓住。

兩人的身軀貼得實在太近,兩胯緊貼,雙腿緊纏。

顧衿也似察覺到異樣,睜開眼來,伸手將他推遠些。

陸懷歸卻覺得愈發燥熱,再擡眸看人時,黑白分明的眼中已經浸染了一層霧。

“殿下,”他啞聲喚著,頗有些委屈巴巴,“我好難受。”

陸懷歸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如此也算正常。

顧衿深吸一口氣,伸手將人撈回懷裏。

陸懷歸卻渾身發顫,掙紮著要推開顧衿。

顧衿擡手,輕攏著他的後頸,低聲安撫,“放松,沒事的,懷歸乖。”

這大抵是陸懷歸的第一次罷,這種事於他而言,應當也不是多舒服。

陸懷歸呼吸急促,眼眸倏地暗紅,他狠狠瞪著顧衿光潔的肩頭,旋即低頭啃咬。

顧衿臉色未變,只是眉心輕蹙,他依舊擁著陸懷歸,另一只手緩緩探入池水中。

直至口腔裏充斥著血腥氣,陸懷歸才微微回神。

他猛地擡頭,望見顧衿冷凝的面容,顫聲道:“殿下,我……”

這一次他真不是有意,他甚至極度厭憎這樣的自己。

上一世,他被紫衣折辱得奄奄一息,卻依然不屈服討饒,紫衣氣急敗壞,給他灌了煙柳之地專為男倌□□接客的藥。

那藥性極烈極強,身上像是被烈火焚燒,他痛極恨極,撲上去撕咬紫衣的手臂,咬下一塊皮肉。

紫衣驚聲尖叫起來,又將他綁在樹上鞭笞。

劇烈的恨與痛將他吞噬,陸懷歸似是又失了神智般,對準顧衿的脖頸又咬下去。

有溫熱的淚從眼尾溢出,他卻渾然未覺。

顧衿屈指,拭去他眼尾的淚,又繼續拍著他的後背,“莫哭,莫哭。”

陸懷歸眼睛通紅,許久才松口,輕聲呢喃著:“殿下,殿下……你怎麽不放開我?”

顧衿卻問他:“還難受嗎?有沒有哪裏痛?”

陸懷歸搖搖頭,目光落在他的肩頭和頸窩,似是有些愧疚。

“對不起殿下,”陸懷歸小聲道,“以後你放開我就好了。”

顧衿伸出手,又輕撫他發頂。

“懷歸長大了,你這樣很正常,”顧衿輕聲開口,“以後難受的話,不要和自己對抗,嗯?”

陸懷歸一怔,片刻後才道:“殿下,你不覺得惡心嗎?”

這種事,應當是惡心的。

它被用來懲戒,陸懷歸每每想起時,都會覺得這是一種屈辱。

顧衿又沈默下去,垂眸瞧著陸懷歸。

空氣凝滯良久,顧衿才道:“不惡心,這種事是和喜歡的人做,以後等你遇到了就知曉。”

這話說出時,顧衿自己都有一瞬的頓滯。

他於陸懷歸而言,又是怎樣的存在?

是夫妻,是愛人,還是……

但這些身份,都不屬於他。

他只是一個冒用他人身份的卑劣之人,他用假的身份,給予陸懷歸假的溫柔,假的寵愛。

一切都如鏡花水月,虛妄至極。

這對陸懷歸來說,是公平的嗎?

“殿下,”陸懷歸眨眨眼,“那我喜歡你。”

顧衿被這聲喜歡喚回神,他緊凝著陸懷歸的臉,一時無言。

他抿緊唇,須臾後開口道:“你說什麽?”

“殿下不是說,只有和喜歡的人才能做?”陸懷歸微微彎眸,目光灼灼,“那我們這樣不就是……喜歡嗎?”

顧衿深深吸一口氣,想說什麽,卻又被陸懷歸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伸手,捧住陸懷歸的臉。

兩人四目相對。

“懷歸,”顧衿盯著陸懷歸的眼眸,一字一頓道,“你不可以喜歡我。”

陸懷歸心頭猛地一沈,他扯開一個笑,“為什麽?殿下是討厭我了嗎,是不是因為我剛剛那樣,讓殿下覺得惡心了?以後我都不會再……”

“因為我不是太子,”顧衿閉了閉眼,將心底的秘辛和盤托出,“更不是你的殿下。抱歉。”

空氣陡地凝滯下來,周遭只有嘩嘩的水聲。

陸懷歸久久無言,顧衿亦然。

他緩緩閉上眼,等待著陸懷歸將他推開,亦或是歇斯底裏的憤怒。

可他等了許久,陸懷歸都未有動作。

直至陸懷歸捏住他的下頜,微微仰頭,吻住了他的唇。

顧衿渾身一震,他睜開眼,伸手按住陸懷歸的肩膀,眸中滿是不解。

陸懷歸卻未停下動作,含著他的唇愈發深入。

一吻畢,陸懷歸擡手摸了摸顧衿的臉。

顧衿淡漠眸底翻湧起水光,他握住陸懷歸的手,澀聲低問:“為什麽?”

“因為一直以來,”陸懷歸輕聲道,“我喜歡的都是你,我喜歡的是顧衿。”

他直直望進顧衿的眼底,像是要透過太子的這具皮囊,勘破顧衿的魂靈。

陸懷歸一直喜歡的,都是太子這具皮囊下的顧衿。

顧衿的心底某處,似乎也塌陷了一塊。

他精心築起的高墻,被陸懷歸輕而易舉地打破。

打破他的自疑,亦打破他的自厭。

他微微張唇,不知要說什麽才好,半晌後才尋回自己的聲音:“可我騙了你,我……”

陸懷歸唇角微勾,又吻一吻顧衿的唇。

他一生厭惡欺騙,唯獨在顧衿的這場騙局裏,他甘之如飴。

“殿下若是覺得愧疚,”陸懷歸又在顧衿耳畔輕輕地笑,“那以後要好好補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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