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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倒v結束) 那是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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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倒v結束) 那是恩人的……

*

翌日, 酈都城。

許時淵來得有些遲,眼底是一圈烏青,像是一夜未睡。

見到不遠處等著的二人, 許時淵拱拱手道:“太子殿下, 太子妃。”

顧衿輕嗯一聲, “既然來了, 那我們便出發罷, 有勞許大人。”

許時淵卻道:“分內之責罷了。”

說罷,他便轉身,為二人引路。

陸懷歸跟在顧衿身側, 環視著周遭。

街道上到處是被洪水沖塌的房屋, 和橫七豎八的柳樹。

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孩童,與以淚洗面的婦孺,身強體壯的男人們已經在商議如何重建被摧毀的家園。

頗為意外的是,洪水過後,本應有無家可歸的流民鬧事, 可此處的人們卻個個都安分守己。

“是許大人來了。”

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

周遭的民眾也紛紛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是許大人, ”幾個孩童團團圍住了許時淵,眨巴著眼睛齊聲開口, “許大人,您都好久沒來看我們了。”

有孩童扯著許時淵的官袍, “許大人許大人,上次說好要帶的糖人呢?”

許時淵伸出手,自懷中摸出一個布包來, 遞給眼前的小孩。

孩童小心翼翼地接過,打開布包後哇了一聲,“謝謝許大人。”

許時淵笑著, 摸了摸他的腦袋,“乖,和朋友們去別處玩,許大人還有事。”

孩童們頓時蔫下來,“好吧。”

他們的目光一刻也未停留在顧衿與陸懷歸身上,像是他們不存在一樣。

待孩童們四散著離去後,顧衿才緩緩開口:“許大人。”

許時淵側過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孩子嘛,總是有些吵鬧的,我們繼續走吧殿下。”

不遠處,搭著一個粥棚,民眾們很自覺地拍起長隊,無人爭搶,更無人吵鬧。

為首施粥的小吏見到許時淵,也恭敬道:“許大人來了。”

許時淵卻笑笑,“你繼續,不必理會我。”

小吏應了一聲,在三人要離去的時候又追上來,遞給許時淵一個籃子,“許大人,這是王嬸家的雞蛋,李叔家自己種的芥菜,還有……”

半日下來,三人都有些疲乏。

許時淵便邀二人去附近的倚月樓用膳。

陸懷歸聞言,眸光猝然一頓。

甫一踏入倚月樓內,陸懷歸便感到隱隱有什麽東西在盯著他們。

他跟在顧衿身後,警惕環顧一圈四周後,那視線又悄然不見。

將二人帶至二樓雅間後,許時淵便說要去解手。

“殿下。”趁他不在的間隙,陸懷歸緩緩出聲,“你覺得許時淵是個什麽樣的人?”

“應當是個一心為民的好官。”顧衿斟了杯茶水,遞給陸懷歸,“我們一路所見,正是他的政績,不是嗎?”

若是個驕奢淫逸、劣行斑斑的官員,哪裏會有人記得呢?

而許時淵這個知州,不僅有諸多人記得,甚至就連幾歲的孩童,也圍在他身邊。

陸懷歸垂眸,“這樣麽?”

他倏然又回想起前世,酈都是他起兵謀反之地。

在周澄的攛掇之下,他將酈都城的民眾屠盡,尚留有活口的,被迫屈從參軍。

有一個人他印象極為深刻,叫什麽名字他忘了,只記得是個知州。

那知州極為有風骨,想盡辦法讓還活著的人撤退,自己則萬箭穿心而亡。

“太子殿下,”許時淵解手後回來,輕輕笑了笑,“一會兒菜便上來了,您和太子妃瞧瞧還有什麽要吃的?”

陸懷歸這才回神,他垂著頭,一語未發。

顧衿徐徐開口:“不必破費,修葺款的事,本宮會修書一封,上報父皇,知州大人不必憂心。”

許時淵怔了許久,他以為這修葺款還得再拖一拖,之前來的官員們都是如此,先讓他請吃請喝幾頓,又拖了好幾日,到最後又各種理由推脫。

“太子殿下,您……”許時淵說著就要跪地給顧衿叩首,“臣代酈都百姓叩謝聖恩,殿下於酈都有恩……有恩哪。”

顧衿卻是蹙眉,伸手將人扶起來,“不過是舉手之勞,知州大人何必如此。”

陸懷歸的目光落在顧衿的指尖,未闔嚴的門外傳來一陣窸窣聲。

他頓時警覺起來,歘地站起身,對顧衿道:“殿下,我想出去望風。”

顧衿輕應一聲,瞧見他泛白起皮的唇角,又斟了杯茶水給他,“別走太遠。”

*

陸懷歸闔上門,屏息環顧著四周。

這倚月樓裏,處處透著詭異,像是被無數雙眼睛監視著。

驀地,他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遠處走來,他登時閃身躲在拐角處,掩了身形緊瞧著三皇子的身影。

唇鼻猝地被蓋住。

陸懷歸立時拔劍,架在了那人頸側,卻又在看清對方面容時收了劍。

“謝淮南,你來這裏做什麽?”陸懷歸凝眸,上下打量了一番謝淮南後,半晌才開口,“還有你這身打扮,是怎麽回事?”

謝淮南身著淺色侍女服,頭挽發髻,只不過他人高馬大,胸膛那兒的布料都快給撐破了。

他臉上還塗著胭脂水粉,看起來別扭極了。

“咳,這還不是為了方便混進來。”謝淮南不自然道,“事先說明,小爺可沒有那種奇怪的癖好。”

倚月樓女性居多,一樓二樓是酒樓,而三四樓則相當於妓院,供達官貴人消遣。

謝淮南此等裝束,自然更容易探聽到消息。

“先不說這個了,”謝淮南道,“我昨天來這兒時,偶然聽到了三皇子和那知州的對話,你趕快和你家殿下走,三皇子早就在此處布好了殺手,就等著知州帶你們自投羅網……”

謝淮南話未說完,就見緊闔的門被推開,許時淵和顧衿從裏走出。

“太子殿下,這酒樓的菜品怕是不合您胃口,我們去對面那家吧。”許時淵道。

顧衿微微頷首,又像想起什麽一般,“懷歸還未回來。”

“啊可能是貪玩,去了別處閑逛,我們先去對面那家,到時候太子妃回來讓店小二知會一聲就好。”

說著,許時淵便將顧衿帶出去,兩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了陸懷歸的視線裏。

陸懷歸收回視線,見顧衿安然無恙後長舒了一口氣。

他轉頭看向謝淮南,謝淮南撓撓頭。

“嘖,誰知道那知州又改主意了。反正我昨天就是聽那三皇子說的,務必要把你和太子幹掉。”

陸懷歸輕嗯一聲,又問:“那汝陽王的消息,你可有打探到?”

謝淮南沈默了一會兒,“未曾,我爹這會兒可能已經死了吧,我要是再找不到他,我就……”

“還有別的衣服嗎?”陸懷歸驀地出聲,唇角微彎,“淮南兄。”

謝淮南被這稱呼喊得一楞,別過頭嘖一聲:“肉麻死了。”

話是這樣說,但他忍不住揚起唇,將另一套侍女服扔給陸懷歸。

“喏,換上吧。”

陸懷歸輕車熟路換好,他本生長得俊俏,就是不塗粉黛也是個十足的美人。

兩人很快就展開調查,三四樓不可能藏人,一二樓是酒樓,也沒有隱蔽的地方。

就在謝淮南要放棄,趴在桌角一動不動時,陸懷歸發現了端倪。

“謝淮南,”陸懷歸眼眸微瞇,擡腳一踩地板,那地板竟是空心的,“我找到了。”

*

是夜,萬籟俱寂。

“許卿啊,”三皇子坐在太師椅上,漫不經心地開口,“這一次為何又失敗了呢?”

許時淵跪地,手指緩緩攥緊,語氣卻很平靜:“是太子殿下臨時改了主意,下官不欲讓太子殿下起疑,便只好順了太子殿下的意。”

“呵,你以為本殿下不知,”三皇子冷笑起來,擡腳勾起許時淵的下頜,“你一次又一次地放水?別忘了,要是你不聽話,本殿下就將你酈都的百姓殺個片甲不留。”

許時淵被迫擡起頭,眼瞳微顫,“下官不敢,不敢違背殿下聖意。”

“那好,”三皇子大發慈悲地松開腳,居高臨下地俯視許時淵,“那本殿下就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要是再殺不死那兩人,本殿下就屠了酈都。”

許時淵對著三皇子連連叩首,身軀發顫,“是,下官這次一定做到。”

“下去吧,本殿下乏了。”

聞言,許時淵緩緩站起身,轉身離開倚月樓。

三皇子對身側的侍衛使了個眼色,“去,殺了吧,沒用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時間。”

走出倚月樓後,許時淵心中忐忑不安。

這三皇子向來陰晴不定,睚眥必報,這一次,竟是這麽輕易放過了他?

思忖間,許時淵忽感一陣冷風掠過。

他轉頭,只見那侍衛提劍,飛身向他刺來。

躲閃已經來不及,他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就在那劍向他刺來的瞬間。

一道白色身影擋在他面前,寒冽劍光閃過,侍衛砰一聲倒地。

許時淵微微張唇,“啊,你是……”

那人緩緩轉過頭來,清明月色下,他收劍入鞘,對許時淵道:“許大人,你沒事吧?”

許時淵恍惚了許久,才點點頭。

他忽然想起了邊關遇襲的那天,那位擋在幼時的他面前,拔劍砍下敵軍頭顱的大將軍。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見到陸懷歸第一眼就覺得眼熟。

那是恩人的後代。

再一次救他於危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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