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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你是唯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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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你是唯一的。”

*

陸懷歸溫熱的吐息落在顧衿耳畔, 顧衿偏頭欲躲,卻被擒住後頸。

“夫君。”

陸懷歸柔軟的發絲蹭過顧衿耳垂,指腹在他頸脖處摩挲, 泛起細微的癢意, 他在他耳邊開口, 用近乎疑惑的語氣問, “你為何救我?”

顧衿沈默許久, 才側頭與陸懷歸對視。

陸懷歸像是很困惑,昏昏燭光映在他眼底,本該亮如寒星的眼中, 此刻卻像蒙了層霧。

“於殿下而言, ”陸懷歸笑了一下,他收回手,目光落在顧衿的傷處,眼眸晦暗,“我死了不是更好嗎?有那劉家女相助, 殿下不是更能步步高升?”

他不是故意要這麽說, 他是不懂。

明明拋棄他,另娶他人, 才是身為儲君的顧衿的最優選擇。

何必為了他去和皇帝硬碰硬?

他久久都沒等到顧衿的回答,直到顧衿伸出手, 握住了他的手腕,倏然貼在了自己臉上。

這一點都不像顧衿平日裏的做派。

陸懷歸低眸看去,只見顧衿眼眸微闔, 呼吸沈沈,似是累極了。

“因為……”

顧衿唇抵著陸懷歸的腕骨,開合間不經意含住他一小片肌膚, 聲音低得近乎呢喃,“你是唯一的。”

“懷歸,是……不可失去的。”

陸懷歸怔忪,一眨不眨地凝視著顧衿的睡顏。

兩人此刻貼得很近,近得能看到顧衿臉上細小的絨毛。

顧衿睡顏寧靜,多數時候他用這張臉做出的表情是冷淡的,不像太子,喜怒哀樂都在臉上,面目更是猙獰扭曲。

那分明是和太子一樣的臉。

可陸懷歸卻無法憎恨,更無法厭惡。

陸懷歸微微屈指,將顧衿額前垂落的發絲攏到耳後,啞聲輕喚,“殿下,你真傻。”

顧衿依舊握著他的腕骨,沒有應聲,似乎睡得很沈。

陸懷歸看了片刻,他又湊近些,同顧衿抵額相對。

索性這張床榻夠大,能夠容納下兩人。

陸懷歸脫掉鞋襪,順勢躺在顧衿身側。

他將錦被往上扯,但那錦被卻像和他較勁兒一般,一動不動。

陸懷歸輕嘖一聲,捏住被角用力一拉。

他動作幅度大,與顧衿又貼得近。

雙唇便猝然碰上顧衿的鼻梁,落下一個似是而非的吻。

陸懷歸身軀微僵,飛快地移開唇。

好在顧衿沒有醒來,握著他腕骨的手卻動了動。

陸懷歸眸光沈沈,最後也闔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

陸懷歸醒來時,顧衿已經起身了。

他斜靠在錦枕,只著一件寢衣,手裏拿著一卷文書翻閱。

陸懷歸抿唇,翻身扣住了顧衿的腰窩。

顧衿未來得及反應,手一松,那文書便啪嗒掉下去。

“殿下,”陸懷歸的頭抵著顧衿的腰腹,嗓音裏還帶著蒙蒙睡意,聽起來像撒嬌,“文書比我還重要嗎?”

顧衿擡手,指尖搭在陸懷歸的後背,輕輕地撫了撫。

休息了一晚,顧衿的精神好了很多,但畢竟是二十廷杖,恢覆期很長,他又不是個能閑住的人。

“嗯,沒你重要。”顧衿說,“但賬冊的事,我還是想盡快查清。”

陸懷歸眨眨眼睛,“為何?其實也不在這一時半刻的。”

顧衿垂眸不語,指尖梳理著陸懷歸的頭發。

“我不想你一直被冤枉。”

陸懷歸一頓,緩緩擡頭看去。

顧衿似乎又陷入了某種情緒的泥沼,神色倒是平靜。

“被冤枉,會很委屈。”顧衿收回搭在陸懷歸後背的手,轉而撫上了他的臉,“我不想你委屈。”

所以他才為他受刑,一直護著他。

竟是個這麽簡單的原因麽?

陸懷歸顫了顫身軀,握住了顧衿的指尖。

“殿下,我……”

他還沒開口,就被從殿外走進來的戶部侍郎打斷,“太子殿下,臣有事要稟!老臣發現那賬冊有——”

戶部侍郎掀簾的一瞬,便僵住了身軀。

只見兩人俱是只著寢衣,相擁得很緊。

就像是事後的溫存。

顧衿面無波瀾,淡淡看戶部侍郎一眼,“那賬冊有什麽?”

戶部侍郎這才回神,拱了拱手正要回答,卻驀地感到一陣殺氣騰騰的壓迫感。

他擡頭時,那壓迫感便轉瞬不見。

只有陸懷歸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那賬冊有問題,”戶部侍郎覺得是錯覺,定是近幾日熬夜熬出了毛病,他擡手揉了下眼睛,才繼續道,“兵部的虧空,是從陸將軍出征邊關開始的,臣以為是陸將軍他……”

似是想起陸懷歸還在場,戶部侍郎便沒有再說下去,而是為難地看向顧衿。

顧衿語氣淡淡:“他不是外人,繼續罷。”

戶部侍郎咳了一聲,斟酌著用詞,說得也極為艱難,“老臣猜測,是陸將軍貪墨。”

這個結論雖荒謬,但也合理。

畢竟賬冊只有一半,戶部侍郎能查到這個程度,已然算是不錯。

“那宮中用度如何?”陸懷歸忽然開口問道。

“回太子妃殿下,宮中用度並無任何問題,一切如常。”

那麽,問題還是在下半賬冊。

難怪劉貴妃那麽急著要殺他,頗有些狗急跳墻的意味。

陸懷歸斂眸,無聲冷笑。

“可老臣覺得,以陸將軍的人品,不像是會做出貪墨之事的人啊。”戶部侍郎又嘆道,“陸將軍多好一人,可眼下我們只有一半賬冊,老臣實在是查不出其他。”

顧衿也沈默,擡指捏了捏眉心,片刻後開口,“你先下去罷,歇息幾日,俸祿照發。”

戶部侍郎卻是搖搖頭,“臣不累,左右都是把老骨頭,歇與不歇沒什麽不同,倒是您,先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才是。”

顧衿輕嗯一聲。

如今賬冊之事只能查到這一步,最後還是讓戶部侍郎下去了。

戶部侍郎便也不推辭,轉身欲走,卻又聽陸懷歸道:“殿下,那下半賬冊並未被燒毀。”

戶部侍郎頓時轉過頭,回身道:“太子妃殿下所言當真?”

陸懷歸輕輕頷首,“是,那賬冊藏在將軍府書房的密道中,若殿下需要,可派人去取。”

顧衿一頓,側頭看向陸懷歸,眉心輕蹙。

陸懷歸卻像是知曉顧衿心思一般,很輕地說,“殿下幫我這麽多次,我也幫殿下一回,就當是給殿下的報酬。”

顧衿沒說話,片刻後才開口:“我不需要報酬。”

“那殿下要什麽呢?”

顧衿抿唇不語,只靜靜看著懷裏的少年。

陸懷歸便笑,勾住他的手指把玩,又放到自己唇瓣上輕點,“是我嗎?”

“……”

顧衿偏過頭,面色微冷,卻到底沒把人推開。

他似乎對這樣的陸懷歸毫無辦法。

便也任由著,縱容著。

他把自己少時的缺憾,未曾得到過的偏愛疼寵,一一都彌補在了陸懷歸身上。

戶部侍郎已經帶著幾個人去將軍府,一炷香時間不到便匆匆趕回。

他一進殿就撲通一聲跪下,滿面紅光,“殿下,老臣查明白了!”

*

是夜,皇帝寢宮。

劉貴妃由禦輦擡著,停在了殿門前。

“貴妃娘娘,”在石階上等著的熙公公抖了抖拂塵,走下臺階迎上來,“今兒個該是您侍寢了。”

劉貴妃冷哼一聲,冷艷的面容上滿是厭惡。

熙公公對擡轎的宮人使了個眼色,宮人們立時會意,暫且退下了。

劉貴妃卻坐在轎中,漫不經心地欣賞自己剛塗的豆蔻。

熙公公上前,微微躬身,“貴妃娘娘,咱起身罷,莫讓陛下等急。”

劉貴妃依舊沒有動,半晌才轉頭,惡狠狠瞪了熙公公一眼,可那美目中又含著幽怨,“事情,都辦妥了?”

“是,一切都妥了,如今太子殿下重傷在榻,太子妃刺殺長公主一事尚未查明,他們再無暇顧及賬冊,”熙公公擡起頭,望著巍峨的宮殿,“眼下就只差……”

“今夜過後,娘娘便不必再侍寢。”

劉貴妃眼眸微凝,“你知道,我最討厭你喚我貴妃娘娘。”

熙公公輕嘆一聲,又對她福身行禮。

“娘娘真是折煞了老奴,”熙公公道,“您永遠是奴婢的娘娘。”

劉貴妃倏地笑了,她一把攥住了熙公公的衣襟,狠聲道:“沈明熙,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她一把推開熙公公,下了轎,緩緩走進皇帝的寢宮。

皇帝身體恢覆得速度還蠻快,此刻已經坐在榻上等她。

她心生厭惡,卻不得不曲意逢迎,雙臂綿綿環上皇帝的脖頸,“陛下。”

皇帝緊闔著眼,並無動作,像是等著她自己動作一樣。

劉貴妃冷笑一聲,將身上的衣衫褪去,動作間帶起一陣香氣。

皇帝陡地睜眼,抓住了她的腕骨,“這是什麽香?”

劉貴妃笑道:“陛下可還喜歡,這是臣妾專為陛下調制的香,可延年益壽。”

皇帝眼眸微瞇,正欲開口發問,眼前卻陣陣模糊,似是被蠱惑了般,定定看著她。

“陛下,”劉貴妃攙住皇帝的臂彎,和皇帝一起躺下來,眸中卻盛滿冷意,“您怎麽了?可是需要歇息啊?”

皇帝張了張唇,想要出聲,喉嚨卻像被什麽堵住,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他瞪大了眼珠,大張著嘴,不可置信地看著劉貴妃,“呃。”

劉貴妃笑了,她擡起指背,沿著皇帝的眉心下滑,直至他喉間。

“陛下,您說話呀?”

“當年您這麽掐著臣妾脖子的時候,”劉貴妃猛地收緊力道,微微湊近他,“當年您強迫臣妾的時候,不是喊得挺大聲嗎?”

皇帝狠瞪著她,因著力道的收緊而嗬嗬喘氣。

“陛下這麽看著臣妾做什麽?”劉貴妃只覺得心中快意至極,滔天恨意更是翻湧,“當初陛下強娶臣妾時,就沒想到今日麽?”

皇帝攥緊了錦被,一下下地捶打,似乎是想弄出些動靜來。

劉貴妃卻不阻止,就那樣居高臨下的,冷冷瞧著他。

“哦,臣妾忘了告訴您,您就是弄出再大的動靜來,也不會有人來救你。”

劉貴妃舉起錦枕,猛地按在了皇帝臉上,聲色俱厲,“您還是趕緊去死好了,這樣我兒便能登基,臣妾便是太後,臣妾再也不用伺候您這老東西了!”

皇帝還在掙紮,劉貴妃神色陰狠,用力壓住了錦枕。

直到她驀然聽到一聲高呼,“幺娘!”

她轉過臉,遙遙望見不遠處的熙公公,他正跪伏在地,身後站著顧衿和戶部侍郎。

一把長劍悄然架在她頸側,她怔怔擡頭,對上陸懷歸含笑的雙眸,“貴妃娘娘,真是別來無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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