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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這、這分明是白日宣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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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這、這分明是白日宣淫!……

*

兩人相擁了沒多久,門外又傳來一道尖細的嗓音。

“太子殿下,陛下急詔。”

此人正是禦前內宦,熙公公。

顧衿還沒開口,懷裏的人倒不高興起來,環在他腰間的手臂收得更緊,下頜抵著他肩膀,讓顧衿無法起身。

顧衿輕嘆一口氣,輕輕撫了撫陸懷歸的後背。

“先松手,嗯?”

陸懷歸沒動,顧衿便也不做掙紮,讓人抱著。

他的身軀還在發顫,手指使不上力,呼吸也很急促。

顯然軀體化癥狀還沒有過去。

陸懷歸見狀,將他擁得更緊,唇瓣似有若無地蹭一下他的後頸。

顧衿身軀一僵。

槅門倏然被推開,熙公公踏進來一只腳,“太子殿下,怎的還不領旨……”

透過簾帳,熙公公瞧見兩個交疊在一起的人影,他頓住腳,後半句話登時又噎下去。

“本宮身體不適,”熙公公聽到太子沈冷而喑啞的聲音,仿佛在隱忍著什麽,“煩請公公在外宣旨罷。”

這、這哪裏是身子不適,分明是白日宣淫!

熙公公清了清嗓子道:“傳陛下口諭,朕因重疾臥病在榻,宣太子、太子妃入宮,行盡孝之責,即刻啟程,不得延誤,欽此。”

宣旨過後,室內一片寂靜。

微不可聞的喘息從簾帳傳來,許久,一只玉白的手掀開簾帳。

顧衿裏衣被陸懷歸蹭得淩亂,冷淡面容也泛著淺淺紅暈,他一邊將襟扣重新盤好,一邊蹙眉道:“怎的又病了?”

熙公公並未回話,只拱了拱手道:“殿下隨咱家去一趟便知。”

顧衿微微頷首,待熙公公退下後,便喚來春庭更衣。

不多時,顧衿便帶著陸懷歸出門。

因著是急詔,馬車自然也是宮裏的。

熙公公在馬車旁候著,見兩人來了便道:“太子殿下,太子妃,咱們啟程罷。”

顧衿嗯一聲,臉上沒什麽表情,倒是陸懷歸,在經過熙公公時狠瞪對方一眼,又不動聲色地轉回頭去。

兩人登上馬車後,顧衿問他:“怎麽了?”

陸懷歸眼眸晦暗,並不作聲,搭在膝頭的手卻又攥緊。

“只是覺得他們欺人太甚。”

“他們?”顧衿伸手,一點點將陸懷歸緊攥的指骨掰開,握在手裏,“他們是誰?”

顧衿的掌心幹燥溫暖,陸懷歸眸間微動。

“我爹當年在邊關時身受重傷,”陸懷歸唇角彎起一抹弧度,很輕地笑了一下,“熙公公正是當時督軍,卻不肯去派援軍,只道邊關離皇城遠,請我爹再拖上一拖。”

“只因為我爹未曾給過他賄賂。”

熙公公這類宦官,乃是天子近臣,又在文武百官中收盡賄賂,中飽私囊。

而陸懷歸的父親為人正直豪爽,不懂官場上的人情世故,也根本不屑此等做派。

於是處處被針對,被掣肘。

“幸虧當時有汝陽王搭救,”陸懷歸眸光沈沈,唇角卻是譏諷的笑,“否則我爹的屍骨早就埋到黃沙裏了。”

“殿下也在宮宴上受傷,那熙公公早不來晚不來,偏挑這時候,難道不是想——”

發頂忽然搭上一只手。

陸懷歸仰起臉,只見顧衿薄唇緊抿,神情淡漠。

顧衿的聲音依舊是冷的,但他放緩了語速,清泉般淌過陸懷歸心間,“若是不想笑,就別勉強。”

顧衿的掌心輕輕在他發頂摩挲,陸懷歸唇角的笑驀地斂下去。

無邊無際的恨意,在顧衿這裏,又化成了無數的委屈。

陸懷歸忽地伸手,抱住顧衿的腰。

顧衿身體一緊,他在僵直了片刻後,擡手按在陸懷歸的後頸,輕輕安撫。

“陸將軍的事,我定會查清楚,還陸將軍一個公道。”

陸懷歸搖搖頭,顧衿腰間的衣料被他攥起了褶皺:“晚了,都已經過去那麽久了。”

一場大火,燒掉的何止是鎮遠將軍府,還有朝堂上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腌臜事。

“不晚。”顧衿後背的傷還未好全,他蹙了下眉,聲音微啞,“只要能還回陸將軍公道,一切都不算晚。”

*

說話間,馬車已經停在了殿門外。

熙公公尖細的嗓音傳進來:“太子殿下,太子妃,咱們到了。”

顧衿握住陸懷歸的小臂,微微傾身:“走吧。”

陸懷歸應一聲,緩緩松開了手。

他垂著頭,眼簾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緒,亦步亦趨跟在顧衿身後。

顧衿卻拉住他的手,握在手心裏。

兩人一起下了馬車。

熙公公走在左前方,為二人引路。

作為太子妃,陸懷歸本應低眉斂目,跟在夫君的後方。

但顧衿卻握著他的手,同他並肩而行。

他將他牢牢護在右手邊,熙公公的身影被顧衿大半個身軀遮擋。

雪下得愈發大了。

蹕道上,幾名小太監正在掃雪。

見到幾人便紛紛跪首,“熙公公,太子殿下,太子妃。”

熙公公擺擺手,將二人引至宣政殿。

大殿內,烏泱泱站著一群人,老臣居多,接著便是幾位皇子。

急詔所傳,並不止他二人。

殿中擺著龍椅,卻並未坐人。

只聽得東邊傳來一陣咳嗽聲,“熙公公……”

熙公公立時向東行去。

他穿過極深極遠的甬道,在盡頭處停下,對著簾內之人拱手:“陛下,人都來齊了,可要宣旨?”

皇帝又急促地咳了聲,熙公公會意,接過聖旨後便走到大殿中央。

眾人皆俯首跪地。

“朕近日來多臥病在榻,懈怠朝事,然,國不可一日無君,朝綱不可一日怠惰。自即日起,由太子顧衿代朕監國,欽此。”

此詔一下,大殿上更是鴉雀無聲。

眾臣皆以目視地,眾皇子騷動一陣後,又安靜下來。

宣旨過後,眾人散去。

陸懷歸由顧衿牽著手,也要走出大殿時,熙公公卻上前道:“太子殿下留步,陛下還有些體己話單獨對殿下說。”

顧衿蹙眉,側頭看著陸懷歸。

殿外又下起鵝毛大雪,陸懷歸腿骨的寒氣怕是又要加重。

“去東宮裏等著。”顧衿道,“我讓人備了炭火,若是冷了便烤一烤。”

陸懷歸微微頷首,他輕輕應一聲,便松開顧衿的手,走出殿門。

*

東宮離宣政殿並不遠,陸懷歸由小太監領著,穿過禦花園,又向東行了幾步。

“太子妃殿下,我們到了。”

陸懷歸擡頭,望著這座宮殿,記憶裏陰冷可怖的東宮,此刻卻變得暖意融融。

天色昏沈,燭燈早早燃起。

昏黃的燭光映在窗格,與漫天大雪相襯。

陸懷歸轉過頭,對那小太監道,“多謝公公引路。”

“使不得,使不得,”小太監諂笑道,“還望太子妃日後,多在太子殿下面前為奴婢美言論幾句。”

“這是自然,”陸懷歸皮笑肉不笑,“不過我人微言輕,在太子殿下面前也說不上話。”

“怎麽會呢?”那小太監道,“您可是太子妃呀!宮中上下,誰不知太子殿下最是寵您。”

陸懷歸唇角勾了勾,“是麽,那便借公公吉言。”

那小太監又同他寒暄幾句後才退下,陸懷歸轉過身,微彎的唇角收起,眼底沈暗。

不過是些攀炎附勢、捧高踩低的人罷了。

想他從前與太子未成親,在此暫住時,人人皆對他避之不及,說是太子妃,實則宮裏的粗使丫鬟都能踩他一腳。

“劉貴妃,陛下病重,您不能去啊。”

陸懷歸轉過臉,悠悠看向聲音的來處。

一名穿著黛粉襦裙的小宮女,正要去攔那面容冷艷,挽著雲髻的劉貴妃。

劉貴妃登時揚起手,打了那小宮女一巴掌:“本宮做事,難道還需你來置喙?也不看看你自個兒是個什麽東西?若不是太子搶了我兒的差事,本宮用得著現下去瞧陛下嗎!”

小宮女捂著臉跪地,忙叩首道:“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陸懷歸瞇了瞇眼睛,那劉貴妃正是三皇子生母,榮寵極盛,又掌六宮大權,自然囂張跋扈得很。

他本不欲與其生爭執,擡腳便要踏進門檻。

豈料那女人陰沈沈的、怪異的語調自他身後響起:“哦,這不是太子妃麽?”

陸懷歸猛地轉過頭。

劉貴妃不知何時放開那宮女,迤邐向他行來。

“這不是太子身邊的……賤奴麽?”劉貴妃那雙琉璃珠一樣的眼盯著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心情很是愉悅。

“許久未見,”劉貴妃漫不經心地掃過陸懷歸的臉,“竟是連禮都不會行了?本宮好歹也算半個皇後,成親後也不來謝恩?”

陸懷歸身軀發顫,低著頭沒有說話。

像是回到了他初來東宮時的那一天。

他因為忘記給貴人行禮,而被劉貴妃的宮女掌摑。

劉貴妃則擺弄著指甲上的豆蔻,隨意地對著面頰紅腫的陸懷歸一指:“既然不會行禮,那便杖斃罷,哦,你就是太子妃啊,太子說和賤奴沒什麽區別,那就留條命,別打死了。”

貴人語遲,那是陸懷歸第一次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劉貴妃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緩慢,像一把開過刃的刀,在他心上活剮。

如同淩遲。

“罷 了罷了,”劉貴妃很是寬宏大量道,“雖不來謝恩,那麽便敬杯茶罷。”

陸懷歸緩緩地擡頭,忽然笑了。

“好啊,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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