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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心眼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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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死心眼兒

施夏在餐廳等了十分鐘,謝庸和唐不朽才到。

民宿餐廳提供的都是中式早餐,唐不朽給謝庸要了一份素面,自己則是要是份白粥,配著清爽的榨菜。

謝庸看到服務員端到面前的清湯素面,湯面上是一層淺淡的油水,還有一把蔥花,連個煎蛋都沒有,他問道:“為什麽給我點素面?”

唐不朽淺笑道:“吃點素,給你降降火。”

施夏只吃兩個水煮蛋和一杯豆漿,聽著兩人對話,她將面前碗裏剝了殼的一個水煮蛋推至謝庸跟前,說道:“加個雞蛋吧,雞蛋不是肉,也算素食。”

謝庸擡眼,斜對面的年輕女人沖他友好的笑,眼睛亮晶晶熱灼灼,這樣的目光他見過許許多多。

他又扭頭,見一旁的唐不朽只顧著埋頭喝粥玩手機,對於她的這位朋友昭然若揭的心思完全不在意。

謝庸禮貌客氣著對施夏道了句“謝謝”,擡手又將雞蛋推給了唐不朽。

一碗面吃完,謝庸看了眼表就要趕時間回南城,唐不朽為了防止他會因為她不送他而不痛快,所以特意跟著他走到民宿外面坐上專車,還拉著他的手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謝庸:“……”

若不是他已足夠了解她,怕是也要被她蒙騙。

唐不朽很沈浸式演出,說道:“你記得到公司給我發個消息報平安,路上也不用太趕,讓司機別開太快,註意安全為主。還有,我估計你到南城已經是飯點了,別急著工作,先去吃午飯……”

謝庸抽出被她握住的手,蹙眉冷淡道:“行了。”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唐不朽,她還是那般溫柔舒展的笑。

謝庸將車門關上。

車子離去,唐不朽插著防曬衣的口袋,斂了笑,回了民宿裏,施夏在大堂等她,問她:“不朽,出發嗎?”

唐不朽卻搖了搖頭,說道:“好熱,不想出去了。”

施夏是心虛的,她緊跟著唐不朽,讓聲音清脆愉悅,聽著沒有什麽異樣,她道:“你不去,那我也不想去了,我回房間泡會溫泉好了。”

她們的房間相鄰,行至門口,唐不朽還是決意說清楚,便叫住施夏。

唐不朽眸色漸冷,只唇角還含著笑,說道:“施夏,謝庸……你一定不要打他的主意,這不是勸告,這是警告。”

施夏僵住,眼神慌亂,又立馬如常笑道:“我怎麽會打他的主意啊,他是你男朋友啊哈哈,不朽,不要嚇我啦。”

唐不朽沒再說什麽,她進了房間,打開電腦,查看了一下有沒有什麽緊急的工作在找她,沒有,那就好,她合上電腦,躺在床上。

謝庸換下的睡衣被他扔到了枕頭邊,唐不朽側躺著將睡衣拿過來,睡衣上是謝庸殘留下來的味道,似有若無的松木香,還有民宿浴室裏石榴味的沐浴露香味。

唐不朽將睡衣蒙在臉上,呼吸均勻平緩,眼前一片黑暗。

之後一直到唐不朽從民宿離開,謝庸都在南城,沒有這樣半夜趕來找她。

唐不朽回了家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裏添置了不少綠植。

唐不朽養不好東西,剛工作的時候養過魚、小螃蟹、烏龜,都養死了,她總是忘記換水、給食物,便沒再想養動物。

後來有一任男朋友送她郁金香,她養在家裏,沒多久也養死了。

她想花養不好,綠籮還能養不好嗎?便從公司搬回家一盆綠籮,水也沒少給,怎麽就也養死了。

唐不朽當時望著綠籮枯黃的葉和發黑發爛的根部,哭得很厲害。

如今她又決定養植物了,這個房子采光很好,她也會更盡心,況且還有謝庸,謝庸養什麽都t能養好。

大三那年冬天,謝庸和唐不朽約會結束,回學校路上碰到墻角有只奄奄一息的小奶貓,寒冬裏是鐵定活不下去了。

唐不朽道:“真可憐,貓媽媽都不要它了。”

謝庸走上前,用圍巾裹著小奶貓,摸了摸還有點溫度,忙快步走到最近的教學樓裏,讓唐不朽用礦泉水瓶接溫水。

唐不朽去買了礦泉水,將礦泉水裏的水倒了一半,接了熱水混成溫水回到教室,空蕩蕩的教室裏就聽到短促微小的貓叫聲。

謝庸彎著眉眼笑得很幸福,那一刻唐不朽覺得他溫柔的仿若有神性了。

他對唐不朽說道:“救回來了。”

他接過暖水瓶,隔著圍巾給小奶貓取暖,小奶貓臟兮兮的,眼睛卻睜開了。

唐不朽問:“怎麽做到的?”

謝庸道:“給它做心肺覆蘇,給他取暖,就救回來了。”

唐不朽伸手揉了揉小奶貓的腦袋,軟軟的,她道:“她運氣真好,碰到你,不然我都以為它死了。”

那只奶貓是個橘貓,被謝庸帶去宿舍養了一年。

只是後來不知道是哪個壞心眼的,將貓給偷走了,男生宿舍裏也沒有監控,查不到。

謝庸還難過了好一陣子。

唐不朽將綠植都擺放好,又想到了謝新雅那個小女孩,她也是運氣好,能被謝庸養著。

謝庸這個人,冷面毒舌,但品行很好,他決意要照顧的小貓也好,人也好,都會照顧到底,

偏如此,倒也有個壞處,那就是認定了什麽,壞了丟了跑了也罷,他也不會再找替換品,死心眼兒。

養了綠植的第二天,唐不朽就要去南城,這倒不是為了工作,她要去參加謝庸之前發給她的那個婚禮。

唐不朽沒去過幾次婚宴,實屬不太喜歡那種場合,她覺得婚禮的觀賞意義要大於宣誓意義,還有另一個最為重要的利處就是可以收禮金,不過鑒於如今辦一場婚禮的開銷實在太大,禮金可能涵蓋不了開銷,這個好處便也不算好處了。

唐不朽鮮少參加的那幾次婚宴,她都是一邊聽著新郎新娘熱淚盈眶互訴愛意,深情擁吻,一邊腦海裏勾勒著兩人歇斯底裏吵架的樣子。

這屬實有點惡趣味,甚至有點缺德,所以她都沒好意思跟別人說過。

謝庸去的也不算早,他站在酒店門口等了好一陣子唐不朽,直到來賓都已進場,新郎曲忠拉著謝庸道:“哎呦餵謝總,你怎麽在這兒,沒有你我這婚禮都不能開場,快進去吧,誤了吉時我岳父岳母得把我給撕了。”

謝庸也不好給人家大喜的日子添堵,便低聲對門口的服務員道:“等會有個唐小姐來,麻煩給她帶下路。”

服務員應下。

謝庸坐的那一桌都是眼熟的大學同學,還有幾個面生的女人便是新娘海英的大學同學,都是南城大學的,所以即便不同院系,也能聊得來。

見著謝庸落座,他容貌一等的英俊,氣質清冷矜貴,個高腿長,坐在那兒慵懶的翹著二郎腿靠在椅子上,低著頭對著手機打字,全桌的人目光都在他身上卻毫不在意。

認識謝庸的同學想和他聊兩句,但見他這般默認拒絕的表現便也作罷,想著難道他與曲忠的交情很好嗎?旁人可是請不動他,他如今是智動集團的總裁,多得是富貴酒席要吃。

婚禮司儀拿著話筒熱場,再到新娘被父親牽到新郎身邊,宣誓,交換戒指,擁吻,眾人鼓掌祝好。

謝庸心不在焉,唐不朽遲到了很久,他給她發消息,她都有回,說是高架上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堵車很久,她也不確定幾點能到。

婚禮環節結束,便是新郎新娘挨桌敬酒,大家也都熱鬧的開吃開聊。

一旁的班長陶誠突然攬過謝庸,說道:“謝總!好日子你也笑起來,這麽板著臉做什麽?也就我們都知道你性格,你說這廣告系的美女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生誰的氣呢!”

謝庸將陶誠放在他肩上的手臂推下去,倒也沒計較,只淡淡說道:“你少喝點兒,都大舌頭了。”

側邊一個短發女人笑出聲,對謝庸道:“我們知道他的,我們有個室友唐不朽,是他前女友。”

謝庸想說也是現女友,另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揚聲說道:“唐不朽啊!就那個公交車?”

謝庸屏了幾秒呼吸,想了半天沒想起來這個男人叫什麽。

只聽這個男人道:“她可太騷太賤了,謝庸你怎麽看上她的?你跟她分手分得真是太對了,不然你就損失慘了!她就找你們這種有錢人,人設還帶換的,要麽說自己是富家小姐,要麽說自己貧苦高中生,跟人家約會上床要錢要包要首飾。”

眾人聽著八卦,也不覺謝庸在場而有所收斂,男人們反而多是有種幸災樂禍的陰損之意。

謝庸是有錢總裁又如何,他們這些年想討好他也沒用,從大學時候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又有很多女生追,結果談了個女朋友給他戴綠帽子,說出來簡直太好笑了,如今還是當著他的面議論,可真是痛快!再沒有比看有錢帥哥笑話更痛快的事了!

男人之間的嫉妒和敵意要比女人之間的還要惡毒不體面。

這桌的女人們反倒覺得尷尬,且不想聊這個話題。

唐不朽是她們的大學同班同學兼室友,雖說關系不算多好,但平時也沒沖突,有時候唐不朽還會幫忙打水占座,長得漂亮性格也好,有些事情她們雖然聽說,卻也不想在這人多的場合議論。

邵康瞪了一眼那個胖男人,又看向謝庸,只見謝庸面無表情,但卻並未見怒意,只平淡地問了句:“還有呢?”

邵康驚訝道:“你真的都不知道啊!天啊,謝庸你被騙好慘!”

陶誠道:“我之前聽說她還跟過老板陪酒睡覺,我朋友他表舅被她騙了,生意沒談成,還被她騙了錢和東西。”

胖男人好奇道:“你沒問他,唐不朽睡一晚上要多少錢啊哈哈哈哈!”

陶誠道:“幾千塊錢吧好像。”

“那也不貴。”

男人們講的話已經非常讓同桌的女人不適,短發女人嘲諷道:“你怎麽知道幾千塊錢的不貴,你對市場行情很熟悉啊。”

胖男人咋舌,喝了口酒不理她。

邵康道:“我前陣子在南城還碰到唐不朽了呢,還是漂亮有氣質,也難怪不老實,我還想追她的呢,還好沒去追,不然多膈應啊,不知道多少男人睡過玩過的。”

正說著,新郎新娘到這一桌了,見這桌還有一個空座,新郎曲忠道:“哎?唐不朽還沒來嗎?”

一眾人啞聲。

新娘海英望著不遠處,笑道:“來了來了。”

只見唐不朽穿著一身櫻粉色旗袍,長發挽起,戴著珍珠項鏈和耳飾,身材婀娜高挑,笑意盈盈地朝謝庸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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