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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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之後,魏舒有問過許今安,生日那天的插曲學校和醫院是怎麽處理的,許今安在餐桌對面把芝麻湯圓碗上裊裊搖曳的白煙吹散,伸手指了指放在沙發上的電腦包。

許今安晚上有時間的時候會到魏舒這邊來給他煮糖水當作宵夜,有時候是紫薯牛奶,有時候是紅豆沙西米,魏舒都震驚,許今安哪裏變出來這麽多花樣,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提前點的外賣假裝自己做的,許今安都會無奈指指廚房,展示自己的勞動成果。

許今安這次指東西給他看的時候,表情也挺無奈的。

“重操舊業。”許今安說。

高深莫測的,什麽意思?

許今安聖誕節那天在魏舒的沙發上睡著,睡醒也才過了三個小時不到,他跟老板要來那封匿名郵件的郵箱。

怎麽說他也靠這個特長賺了好幾年外快,查個IP地址對他來說不算難事。

查出來背後的黑手是誰,意料之中,是趙寅。

他如法炮制了一封匿名郵件,當天就把證據發到了老板的郵箱裏。老板對罪魁禍首也早有猜測,這封郵件的證據直接把趙寅給捶死了。

至於這封匿名郵件是誰發的,管他呢,老板不想知道。

沒過多久,學校官網發了一則通告,說明醫學院研一級學生趙寅更換導師的相關事宜。

老板學術造詣再高,再受學校和醫院器重,終究也只是一個打工的,趙寅能莫名其妙入學,但老板沒辦法讓他莫名其妙退學,這估計是老板爭取到的最優結果了。

老板私下問他對處理結果是否滿意,許今安不置可否,他只想好好學點東西,別人是什麽下場,他不太關心。

梁璇看到官網通告倒是直呼大快人心,再也不用在團隊裏看到趙寅這張臭臉了!當天晚上就拉著許今安去了常去的酒吧,說必須喝一杯好好慶祝一下。

慶祝的結果就是魏舒失去了那天的糖水夜宵。

這段時間本是許今安的生日連著聖誕節,應該是快樂的,再不濟至少是和諧溫馨的,因著這些一團亂麻的事情,像冬天的公園似的,又無趣又蕭瑟。

魏舒對著解不出的最後一道數學大題傷腦筋的時候,腦子裏突然開小差拐彎閃過一個念頭,明年許今安生日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給他慶祝一次,不能再這麽稀裏糊塗地過去。

高三的生活像一座樊籠,籠裏時間流逝的速度和外界不甚相同,魏舒感覺那團烏龍明明才剛發生,結果一眨眼就近了年關,期待之餘又有點輾轉反側,畢竟過年前還面臨期末考這一個大難關。

雖然並沒有人拿著期末成績要挾他,必須排到第幾名才能過一個好年,但是少爺現在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高的少爺,他自己已經很難放過自己了。

經過一個學期的努力,魏舒的成績突飛猛進,猛到讓其他班的班主任每次大考小考的排名出來之後都大為震驚,年級教研會的時候借機問王老師用了什麽教學方法,能讓一個吊車尾的學生現在差一哆嗦就能夠到Z大的校門。

王老師如實回答,要靠學生的自驅力和勤奮上進才行,只不過心裏不由得狠狠一跳,不知道該不該把魏舒的自驅力和勤奮上進歸功於情感羈絆。

關於這個問題,元旦和邵之月在某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之後也討論過,最後兩人都覺得可能性很大。

兩人只敢在背地裏猜測,但每每看到魏舒課間什麽也不幹,就撐著腦袋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他們心中的確定性又強了幾分。

怎麽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現在明明還是冬天啊!

邵之月最後總結陳詞:魏舒的智齒都長出來了,是時候了。

魏舒回過神來,只聽到邵之月在說智齒的事,問他們是不是誰長智齒了,是的話要趕緊拔掉,不要拖到發炎了。

兩個人連連擺手,直呼自己還不是時候,聽得魏舒雲裏霧裏。

年味漸濃,魏舒的外公外婆訂好了回國的機票,把航班信息發給他,讓他考完試就回家好好過個年。

這一年過年時間早,期末考試和出成績的時間都排得特別緊,好在高三教師組都是久經沙場的老手,出期末卷、改期末卷、出寒假練習卷,一連串極限工作一氣呵成,最後在年三十前一星期把在學校奮戰了一學期的高三同學全都送回了家。

Z中作為老牌名校,期末考試從來不用全市統一的卷子,嫌太簡單了,都由高三任課老師自行出題,試卷難度不言而喻。

這麽一張精華卷,成績出來,幾家歡喜幾家愁。

元旦和邵之月穩定發揮,試卷都難的情況下穩住原有排名,邵之月甚至比上一次考試進步兩名,離年級第一只有一步之遙。

魏舒因為進步的空間實在太大,開學以來成績都呈上升趨勢,在上一次月考已經成功達成排名超過楊冬軒的成就,被楊冬軒狠狠敲了一筆竹杠。這一次礙於試卷難度,排名略微退後幾名,但仍然在楊冬軒之上。

雖然略有後退,但魏舒對此接受良好。自上次在海邊和許今安談完之後,他的心態好了很多,只要不是高考那一場,任何一道做錯的題他都當成是查漏補缺的機會,在高考前發現的遺漏知識點越多,他離Z大就越近。

魏舒收拾好東西回去,時間接近黃昏。

一早就和許今安說好,今天一定要吃上那家日料,秋冬季的三文魚最是鮮甜,再不吃就不是人了。

魚是很好吃沒錯,冰涼嫩滑的魚肉帶點醬油芥末的刺激,好吃到魏舒眼睛都要瞇起來了。中間問許今安覺得怎麽樣,許今安笑稱,這一片魚都頂得上在Z中飯堂吃一周早飯的錢了,能不好吃嗎?

但是魏舒數過,一頓飯的時間,許今安按斷了兩次來電,手機屏幕亮起來十次以上,後來許今安覺得礙眼,把手機倒扣在桌上。

第一次來電的時候,許今安掛得慢,魏舒看到了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上面的名字是鄭奕。

怎麽又是他,當初拒絕得那麽不留情面,現在又總是打電話算什麽回事。

吃到最後,許今安專門給他點的薄荷巧克力冰淇淋球上來,魏舒一口接一口地吃,小勺子刮著精致的玻璃碗叮叮當當響。

許今安本來還在盯著手機出神,被魏舒產生的噪聲吸引了目光,“怎麽了,雪糕跟你有仇?”

“跟雪糕沒有。”但跟你快有了。

煩躁,無名的煩躁。

魏舒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你一般都怎麽過年?”

“沒什麽特別的,就在家吃頓飯,然後就沒什麽了。”

“不走親戚嗎?”魏舒自己家是不走親戚的,至少他是完全不走。但是這麽多年聽元旦的描述,正常的家庭過年的時候總是要去看看各種七大姑八大姨的。

雖然許今安家如今看來也不是什麽正常的家庭,但好歹算個家庭,甚至親戚比普通的家庭還要更多。

“我不走。我媽愛跟著我爸回鄉下,我的理解是她得每年回鄉下宣布一下主權。”許今安說到這停頓了下,“當然,我不能這麽說她,她是我媽”

難得從許今安嘴裏聽到這麽刻薄的話,看來他現在心情也不算太好,這讓魏舒心中郁結微消。

“我明天就要回家了。”魏舒說,一邊吃冰淇淋,一邊分出個眼神去看許今安的表情。

在許今安的臉上捕捉到一抹令他滿意的驚訝,聽到他問:“回家?和你爸一起過年嗎?”

魏舒聽到這個稱呼臉上不悅,“誰要和他過年,我外公外婆回國了,我和他們過。”

“嗯,那是該和他們一起過年的。”許今安還想說什麽,手邊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來,還是同一個來電,許今安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摸到電源鍵按了兩下,掛了。

郁結又起,大起特起。

“對!所以我現在就要收拾行李回家,我迫不及待,我歸心似箭。”

魏舒把剩下的冰淇淋全塞進嘴裏,大冬天吃冰,凍得他在心裏瘋狂跳腳,面上還要假裝淡定,眼神示意許今安,讓他去付錢。

魏舒在大張旗鼓收拾行李,許今安坐在客廳沙發上看他拿著兩件校服來來回回走。

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除了幾件厚外套和睡衣,魏舒在這裏根本就什麽也沒有,總不能拿個行李箱拉幾件在家完全用不上的衣服回去又把這幾件衣服原封不動拉回來吧。

這實在不是少爺做派。

許今安看不下去,招手讓他別收拾了,過來坐。

拿著校服原地站著,魏舒腦子裏兩個小人交戰,一個說去,一個說不去。幾秒後把兩個小人統統打暈,自暴自棄坐到許今安旁邊。

魏舒毫無包袱半躺在沙發靠背上,他的頭發很長時間沒有剪,後腦勺的頭發被蹭得在頭頂支起來,成一個弧形。

“怎麽了?”許今安問,順便伸手把他頭頂的弧形散開,“總不能是因為排名掉了一點就悶悶不樂吧,我們少爺不是早就不興這套了嗎?”

“不知道。”魏舒保持原狀在沙發上躺著,許今安也不催他,在旁邊幫他理頭發,果然沒一會兒,魏舒又開口,“我明天就要走了。”

許今安笑著答他:“嗯。”

“過完年才回來了。”

許今安照舊回他一個嗯。

魏舒語氣有點急了:“中間可是間隔了整整14天!”

“嗯,我會想你的。”

許今安知道他在等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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