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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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果然,許今安徑直向許周走了過去。

雖然知道許今安不會幹出什麽出格的事,但是魏舒還是有點不放心,不可能在原地等著什麽也不幹,趕緊跟了上去。

還沒走到,就聽到許周的聲音已經隔著馬路傳過來。

“不是說醫院有事沒時間嗎,現在怎麽在這裏。”許周把煙頭往腳下一扔,和地上那一堆滾到一處。

“今天放學早,我送你回家。”許今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甚至也沒有走得太近,和他們幾個人保持了一定距離。

許周聽許今安的這句話,突然像被點燃引線得的炮仗,立刻就燒起來了:“你跟我說回家?回哪個家,有一張睡覺的床的地方就叫做家嗎?和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住在一起算家嗎?”

“許今安!”魏舒穿過馬路趕過來,遠遠就看見許周情緒激動。上次就覺得許今安這個親戚對他不太友好,現在看氣氛更是不妙,想趕緊把許今安叫走,不要在這麽多人的地方起爭執,鬧得太難看。

但許周順著聲音看到魏舒,情緒更加崩潰:“你是不是來給他開家長會的?你是這個家裏唯一跟我有血緣關系的人,但你對他這個剛認識沒多久的人比對我好得多。既然如此,你現在也少管我。”

許今安攔住魏舒,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暗示他不要摻和。另一只手拿出手機開始撥號,對許今安說:“想要有血緣關系的人管你是吧?我現在就給你爸打電話,讓他來接你。”

“你敢打一個試試!”許周上手就要搶手機,被許今安閃身躲開。

許周的朋友圍作一團,在旁邊看戲,起哄調笑聲尖銳刺耳,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在後面起哄:“哎!接著搶啊哈哈哈哈哈!打他啊!”

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激不得,許周搶不到手機本就氣得面紅耳赤,被身後得人一激更是一時上頭,真就揮拳向許今安沖過去。

許今安偏頭打電話沒有察覺,魏舒一時情急,把許今安往旁邊拉開,自己躲閃不及,結結實實挨了這一拳。

草,下手真狠啊。

魏舒被打得踉蹌,往許今安身上撞去,臉上的骨頭連著皮肉一陣悶疼。這一拳正好打在下頜,魏舒牙齒嗑上牙齦,穿破皮肉的痛苦瞬間蓋過這一拳打在臉上的這點小傷。

魏舒趕緊伸手捂住嘴,發出一聲悶哼,倒在許今安身上,疼得兩眼發白。

許今安接住魏舒,好不容易站穩,低頭就看到魏舒一雙圓眼已經泛起水花,手雖然緊緊捂著嘴,但是疼起來過度分泌的唾液染著牙齦的血從嘴角滲出來。

許周本沒想下這麽重的手,只是許今安突然被拉開,他沖得剎不住車才打出這麽大勁,看到魏舒嘴角的血色快要慌死了。

後面的一幫人也沒料到事情會鬧得那麽大,驚呼:“臥槽,許周把人打吐血了!”就四下散了。

許周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見自己的狐朋狗友都跑了,也想跟著他們跑走,卻被許今安用從來沒有過的冷聲喝住:“你跑一個試試。”

許周擡起的腿僵住,畢竟只是剛上初中的年紀,闖下這樣的大禍早六已神無主,就聽見許今安繼續說:“你爸現在已經在來學校的路上了,要是他來到看到你沒在,你自己知道會是什麽下場。”

說完,許今安沒管他什麽反應,掏了半天包終於找到紙給魏舒擦血。魏舒疼地不行,但不知道是不是怕丟臉,一直忍著眼淚,眼圈越瞪越紅。

看得許今安心裏一陣刺痛,手上查看傷口的動作放得更輕,輕聲安慰他:“是不是咬到牙齦了?”

魏舒小幅度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但說不出話。

許今安看了他動作心裏又是一緊,問道:“怎麽了,還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嗎?”

魏舒用空著的另一只手扒拉了一下許今安的手機,拿到手機後開始打字:我的牙不會被這傻叉打掉了吧?

他的手緊緊捂著嘴,死活不肯放開,許今安也沒辦法確認到底傷成什麽樣,當下決定帶他到最近的醫院。

在車上,許今安給在那家醫院工作的師兄打電話,簡單說明情況,麻煩師兄稍等一會兒,晚點下班。

魏舒上了車才開始哼哼唧唧,他滿嘴都是血,連喊疼都說不出話,只能一邊發出痛苦的聲音,一邊不停抽紙擦血,很快帶血的紙巾都裝了整整一袋。

許今安在旁邊開車,聽他哼哼只覺得心驚肉跳,但也無事能做,只能不停哄他忍著點,和他說馬上就到,腳下的油門越踩越用力。

到醫院時,許今安拉開副駕的車門,但魏舒卻背對車門方向不肯下車。

“怎麽了,醫院到了。”許今安擔心他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放柔了聲音問他,手用了點力氣把他的身子掰過來,

魏舒掙紮一下,還是乖乖轉過身,在人多的地方不好意思流的淚現在流了滿臉。許今安擔心一路,這會兒心都被攥成一團,極盡溫柔把魏舒摟在懷裏,伸手抽了幹凈的紙幫他把臉上沒來得及擦的淚痕擦幹。

“我們先上去,先打麻藥,打了就不疼了。”魏舒說不出話,當了將近二十年的少爺,從沒被人打成這樣過,這時候像是把許今安當成了主心骨,終於任由他摟著下車。

天色擦黑,醫院裏其他醫生早已下班,許今安的師兄杜瑞接到電話到電梯門口接他們。魏舒臉頰上被打的地方泛出淤青,倒把杜瑞嚇一跳。

“喲!小朋友這臉怎麽回事,跟同學打架?”

許今安低頭看到魏舒眼淚汪汪的眼睛更加幽怨,趕緊摸摸他的肩膀,幫他解釋:“師兄,這是意外,他不會和人打架的。”

“行,過來吧。”說著,杜瑞就帶著他們往診室走,邊走邊說:“護士都下班了,今安,要麻煩你幫我準備工具了。”

許今安自然是一口答應:“當然沒問題,這算什麽麻煩,是我麻煩你了才對。”

魏舒躺在診床上,心裏忐忑不安,牙又疼地厲害,手不自覺就攥住許今安的衣服下擺。許今安起先還沒註意,杜瑞讓他去拿杯子給魏舒漱口的時候才感覺到阻力。

許今安把魏舒的手抽出來,握在自己手裏捏了捏,輕聲安撫他:“別怕,我去給你拿杯子,馬上就回來。”

魏舒捏緊他的手,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盯著他,直到許今安又輕輕捏了捏自己的手指才肯松開。

許今安拿了杯子回來,魏舒才意識到,拿杯子根本就不算什麽大事,接下來要漱口他才是大難臨頭。

魏舒嘴巴稍微張開一點幅度就感覺鉆心地疼,光是把水杯邊含進嘴裏就費了好大的勁,雖然許今安貼心地給他接了溫水,但是水接觸到傷口的時候,魏舒腦子裏在這一刻還是不合時宜地冒出來一句古文:羽化而登仙。

杜瑞讓魏舒張開嘴,但是魏舒努力了半天,也只能張開一個小口,許今安剛剛就主動握住魏舒的手,這會也感覺到魏舒抓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估計是緊張壞了。

“不是什麽大問題,應該是智齒發炎了,牙齦腫起來正好又被咬破了,才會流這麽多血。這段時間牙齦都挺疼的吧?”杜瑞一邊看一邊問魏舒,魏舒說不了話,從喉嚨裏擠出一個音節認可了他的說法。

“還挺能忍,都沒想著來醫院看看?”杜瑞問他,魏舒口齒不清地說了幾個字,杜瑞沒聽清,還是旁邊的許今安猜到了,替他說:“他說要考試了。”

誰能想到,現在的魏舒居然有了這樣的覺悟,許今安看著魏舒躺在那兒可憐巴巴的,不由得覺得他又可愛又好笑。

杜瑞聽了也笑起來:“也太愛學習了吧。”

魏舒想說點什麽,但什麽也沒法說,只能默默的翻了個白眼,由他們笑去。

杜瑞笑歸笑,工作一點沒耽誤,他讓魏舒忍忍,針管伸進口腔深處,把麻藥推進去。一陣刺痛之後,魏舒感覺牙齦漲漲的,不一會兒那一塊位置就沒有痛感,只能感覺到杜瑞用工具在上面戳。

許今安又捏捏他的手,問他:“不疼了吧?”

魏舒點點頭。

剛剛魏舒還沒感覺,現在許今安一提醒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汗濕了,那許今安一直牽著自己,手上肯定也全是自己的汗。

魏舒用了點力氣掙脫許今安的手,許今安正覺得奇怪,就見魏舒從手邊抽了張紙巾遞給他,又自己抽了一張在手心裏胡亂擦了擦。

許今安看了心下了然,也用紙擦了擦手,調侃他:“這有什麽的,我又不嫌棄你。”

魏舒把手上的汗擦幹凈,動作受限,沒辦法把用過的紙扔掉,又不想一直拿在手裏,四下摸了摸,找到許今安的手,把用過的紙塞到他的手裏。

許今安失笑,手上捏著兩張用過的紙,說話帶了點笑意:“好的少爺,我幫你扔垃圾。”

許今安轉頭去找垃圾桶,扔完回來,看見魏舒的手攤開放在床邊,見他看見了,五指曲了曲,意思應該是想要自己牽他。

許今安有些恍惚,遲遲沒有動作,但魏舒像是著急了,手指更用力地重覆了剛才的動作。許今安終於微不可察地嘆口氣,再次伸手牽住魏舒,在掌心裏使勁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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