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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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早上許今安出門的時候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魏舒,對方也剛打開門。

經過昨天那一鬧,再見面,許今安很是尷尬,他小心看了魏舒一眼,誰知道魏舒根本不屑於看他,跨出門就大力把門甩上了。“哐“的一聲巨響,許今安手上扶著的自己家門框都隱約震動,眼看著魏舒頭也不回徑直下樓。

許今安也關上家門跟上去,關門的瞬間似乎聽到許媽媽在後面的詢問聲,但他也沒顧上管,追著魏舒下樓。

他幾步追上去,魏舒加快腳步,但是幾層樓走下去,發現根本甩不掉,忍無可忍回頭吼:“你又發的什麽瘋啊?昨天瘋一遍就算了,今天你還想瘋一遍?你真當我是不敢揍你是吧?”

說著魏舒真的揮拳往許今安臉上砸過去,許今安也沒有想到魏舒會來這一出,臉上生生挨了一拳,沒忍住悶哼出聲,他還隱約聽到了自己上下牙打架的聲音,舌側好像也被自己咬破了,和火辣辣地臉頰一樣隱隱發疼。

許今安捂著臉擡起頭,突然挨這一拳,心裏本能地惱火,但是想起自己為什麽會挨這一拳又硬把一句臥槽按了回去。

確實,他也覺得自己昨天的行為實在是太離譜了,該向人道個歉的。

“對不起。”/“你這人怎麽都連躲都不會躲啊?”

許今安和魏舒同時出聲,雖然突然被打的是許今安,但是魏舒臉上的驚訝看起來也並不比許今安少。

“我說你這個人是不是真的有什麽大病啊?你對不起什麽對不起啊?是我打的你,你道哪門子的歉。昨天該你道歉的時候你倒是跑地挺快啊,今天又演回最開始的白蓮花人設了是不是?我真的是搞不明白你天天演戲演得不累嗎,你昨天不是罵地挺爽的嗎,你今天又慫什麽啊?”

魏舒本來也不是一個能控制自己的人,生氣起來就更不用說了,質問的聲音響徹整個狹窄的樓道,甚至還傳回來一些回聲。

還沒等氣喘順,樓下一個大爺估計是被擾了清夢,怒氣沖天地打開家門沖樓梯上的兩人大吼:“一大早在樓裏鬼吼什麽!要吵架滾出去吵!”

魏舒趁這會狠狠甩了許今安一個大白眼,頭也不回地往樓下跑,腳步聲重地跟砸墻似的,震的那大爺以為魏舒在向他示威,眉毛一豎又要發作。

許今安自知魏舒的怒火有理有據,趕緊好聲好氣地向那大爺道歉,又追著魏舒下樓去。

許今安追出去,再一次把魏舒攔下來。

魏舒才是簡直要瘋了,這人發起瘋來怎麽沒完沒了的!

“你家裏是斷網查不到精神病院的電話號碼是嗎!”魏舒忍無可忍朝他吼。

許今安沒脾氣似的,只說:“我就是想跟你道個歉,昨天的事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但我跟你道歉,真的很對不起,還有之前讓你摔了一跤還摔壞手機的事,我也很抱歉。”

魏舒一臉面無表情:“說完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可以走了嗎?”

許今安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善於跟這種叛逆期的小孩溝通,除了想揍他們一頓之外沒有任何的欲望。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他連自己家裏住著的沾親帶故的許周都不可能動手教訓,更別說魏舒這個跟自己沒有什麽交集的新鄰居。

盡管他剛剛結結實實挨了對方一拳。

腦子裏的情緒翻湧了一圈,最後表現在臉上的只有無奈。

而魏舒見他一言不發,也沒有過多的耐心跟他繼續掰扯,自顧自地走了。

走了一半發現許今安還在後面跟著,頓時氣又不打一處來,轉身吼他:“你還跟著我做什麽?還想再挨一拳?”

許今安聞言也很無辜:“我...也要往這邊走,出去搭公交車。”

魏舒怒目圓瞪,看許今安一臉無辜反而有氣無處發,幹瞪幾秒,毅然扭頭離開。

在這之後一路無言,許今安本以為這一茬事就算到此為止了,誰知道走到小區外的便利店時,一直走在前面的魏舒從店裏剛=推出來的冰箱裏隨便拿出了一支雪糕,迎面朝自己拋了過來。

“給你,敷臉。”

說完魏舒就直接走進店裏,準備拿手機付錢。許今安站在店門口拿著差點兒直直摔到地上的雪糕,竟然還是他喜歡吃的那種老冰棍。

許今安嘴角悄悄上揚,沖店裏的魏舒喊了聲謝謝。

魏舒頭都沒轉過來,兇巴巴地回了句:“謝個屁,趕緊滾。”

那頭許今安剛走,魏舒一擡頭就看見收銀臺裏的店主姐姐饒有興趣的向門外望著,目光追著許今安的背影一直到連影子都看不見了,才拉住魏舒興奮地問:“哎!小帥哥!剛剛那個帥哥誰啊?你哥哥?你們家基因可以啊!”

魏舒用力“切”了聲:“姐姐,有話好好說,別一大早的就開口罵人。”

店主姐姐還楞了一會兒才聽出魏舒說的不是什麽好話,毫不掩飾的笑出聲,邊笑還問:“怎麽?你和他有仇啊?別急啊,你把他微信給晴姐,晴姐去幫你報仇!”

魏舒更加不屑了:“您這是去報仇嗎?您這是上趕著去相親吧?做人不要這麽膚淺,顏色鮮艷的蘑菇都是有毒的,長得好看的男人都是騙子!”

晴姐手肘往櫃臺上一撐,頗為嚴肅地清了清嗓子:“那照你這麽說,你也不是什麽好人,說吧,你騙了我什麽。”

這話讓魏舒不由地虎軀一震。

好家夥,一句話把自己也坑了進去。

魏舒面不改色:“晴姐,話不能這麽說,我差一點才成年,我不是男人,我只是個小男孩。”

晴姐沒忍住大笑起來:“你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行了,別貧嘴了。昨晚讓你帶的身份證帶了嗎?”

“帶了。”魏舒從褲袋裏拿出了身份證,遞給了晴姐,晴姐簡單登記了信息就把身份證還給他了,說:“你叫魏舒啊,名字跟史書似的,我以後就叫你小舒吧。我叫路晴,你就像剛剛那樣叫我晴姐就行,你平時的工作就是上上貨,幫忙收銀,幫客人煮煮速食之類的,我可以慢慢帶你。你算是店裏的臨時工,工資日結,我每天晚上微信發給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

魏舒對自己的工作適應良好,元旦下午到店裏來的時候,他正在幫一個客人裝關東煮。

元旦倚在旁邊的桌子上,說:“您好,給我來一串牛肉丸。”

魏舒聞聲就樂了:“喲,貴客啊,您想加點什麽醬?”

元旦這架子也馬上端了起來:“你這都有什麽醬啊?”

魏舒伸手指了指旁邊桌子上的幾個醬料瓶子:“有番茄醬,有甜辣醬,還有蒜蓉醬,您想要點什麽?”

元旦略加思索:“嗯...那就,一樣來一點吧。”

“好嘞。”

魏舒把那串擠滿了各種味道紅色醬料的牛肉丸給元旦遞過去,自己拿出手機到櫃臺給元旦結了賬。

元旦看見了他付錢的動作,也絲毫沒有客氣:“你也不是真窮的要出來打工,我就不裝模作樣的跟你搶著付錢了啊。”

魏舒一驚,趕緊給他來了一下:“你給我閉嘴!”

元旦給他嚇得一哆嗦,驚慌失措地握緊手裏的肉丸子,壓低音量說:“哦!對對對!你現在是要給家裏賺生活費的孝順兒子。”

他小心翼翼地在店裏環顧了一圈。什麽鬼!根本沒人!

“你怎麽回事!這不是沒人嗎!你一驚一乍的嚇唬誰呢?”

“我這是提醒你做人要謹言慎行,別一整天咋咋呼呼的。”



元旦默默冒出一個問號,剛剛咋咋呼呼的到底是誰啊?

“昨天那個姐姐呢?她就這麽把店給你了,心真大啊。”

“說是有事兒出去了,晚上才回來。”

“她也不怕你這臨時工把她店給整個端走了。”

“那是只能是因為她是一個膚淺的人,被我的外表給欺騙了。”魏舒想到路晴今天早上看著許今安的花癡眼神起就不打一出來。

帥什麽!許今安哪帥了!

兩人聊天的時候,有好幾位客人進店裏拿了東西來付賬,魏舒已經能很熟練的幫客人結賬了,有時還能幫客人指出一些商品擺放的位置。

元旦不由得感嘆:“舒舒,你真的長大了,你現在的操作已經能勝任你的名字了。”

魏舒心中暗喜,但面上不顯,正打算再好好損元旦幾句,餘光一不小心瞥到門口正在走進來的人,臉瞬間垮了下來。

元旦不可能沒註意到魏舒這麽明顯的面部變化,挺疑惑地問他:“怎麽了這是?”

魏舒語氣幹癟,回答他:“我可能暫時還是配不上我的名字。”

元旦仍然疑惑。

門口進來的是許今安,正在門口的冰箱裏挑雪糕,早上被打的那半邊臉看起來並沒有怎麽好好處理過,被打過的痕跡仍然很明顯,

事實上他今天也並沒有什麽時間處理自己的臉。

許今安這個學期所有的考試都結束了,今天去學校是幫教授去實驗室盯低年級的學弟學妹做實驗的。

早上魏舒給他的那根老冰棍,他開始是敷了一會兒,但是拿在手裏實在是太凍了,到學校的時候,冰棍也化得差不多了,許今安只能找了個垃圾桶把它扔了。

魏舒下手也不是太狠,許今安估摸著被打過的地方應該不會有皮下瘀血,可能只是有一些輕微的紅腫。但被老冰棍敷過的地方被凍得更紅了,和他一起盯實驗室的同學梁璇一下就看出來了。

但梁璇也不是愛打聽別人私事的人,簡單關心了一句,聽學長像是不想多說的樣子,也就讓學長記得上藥。

後來有同學不小心把實驗藥劑打翻在實驗報告上,許今安和梁璇都沒有空再關心許今安的臉了。

忙完都已經下午了,許今安下了公交車,路過便利店時才想起今天早上魏舒拋給他的那根老冰棍,然後才想起自己可能還腫

著的臉,便想著再買一根老冰棍回去敷一下患處。

誰知道去結賬的時候,發現收銀臺後面站著的就是把自己臉頰打腫的罪魁禍首。

許今安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難道這家便利店也是魏舒這個富二代家的產業?

魏舒站在櫃臺裏,看著許今安本來面無表情的臉在擡頭的瞬間又掛上了熟悉的微笑,禮貌又疏離,仿佛今天早上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但是許今安微微上揚的顴骨讓他臉上的紅腫更加顯眼了,清清楚楚地提醒著魏舒,自己早上的確失手揍了面前這個戴著面具的家夥一拳。

許今安微笑著問面前的人:“你怎麽在這兒啊?放暑假來體驗生活嗎?”

在魏舒聽來,這話跟他昨天罵的那些“花著爸媽的錢還不知好歹的耍富二代脾氣”的話交集在一起,就跟還在陰陽怪氣似的。

魏舒沒好氣地一把抓過他放在收銀臺的冰棍,掃了商品條碼和許今安手機上的付款碼,把那根冰棍扔到許今安的面前,語氣不好地懟他:“跟你有什麽關系,沒爹沒媽的人還沒資格勤工儉學?拿著你的冰棍趕緊滾。”

許今安被懟他了仍然是沒說什麽,只覺得小少爺在胡說八道,笑笑就準備離開,但魏舒又叫住了他:

“餵,你的臉...沒事吧。”

許今安覺得這小孩還挺講禮貌,打了人還知道關心一下別人的傷勢,但轉念一想又被自己這個想法給逗笑了。

這算講的哪門子禮貌啊。

許今安轉過來笑著說:“沒事,我回去拿藥噴一下就好了。”

不知道為什麽,魏舒覺得許今安這回的笑跟剛剛那種客套的微笑是不一樣的,這一個笑是真心的。

魏舒拿手肘撞了撞旁邊元旦:“哎,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得上醫院去看看啊,被人打了他有什麽可樂的?”

元旦站在旁邊看了全程,但什麽也沒看懂。這兩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劇情是誰偷偷按了什麽快進鍵?

元旦懵著腦袋“啊?”了一聲。

魏舒又接著說:“不過他笑起來好像還真的又一點好看哈,我好像有點理解路晴姐的花癡了。”

元旦更懵地“啊?”了一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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