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晉江首發 “阿棠,跟我回宮吧”……

關燈
晉江首發 “阿棠,跟我回宮吧”……

阮閣後頭的有個天然的溫泉池, 水氣氤氳裏散發著淡淡的桂子香氣,雲棠闔著雙眼懶洋洋的靠在漢白玉的池壁邊。

如墨長發軟軟地落過圓潤白皙的肩頭, 蜿蜒過胸前的起伏,沒入白湯當中。

耳畔傳來一陣輕悄的腳步聲,雲棠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溫柔,“日日安,我再泡一會兒就來陪你睡覺哦。”

靜等片刻,沒有等到回應,忽有一片陰影從頭頂落下, 雲棠睜開眼睛, 仰頭望去。

被水洗過的眼睛格外明亮清澈,如暗夜天幕上懸著的明月。

她楞怔片刻,雙手下意識抓著光滑的池壁, 整個人慢慢往下滑, 最後只露出一顆慍怒的腦袋。

“你怎麽進來了?!”

李蹊探手撩起一點奶白泉水,於指縫中淋漓而下,他語氣淡淡:“我房中有刺客。”

雲棠:!!!

“嘩啦”一聲, 她下意識伸手抓著他,“受傷了嗎?!”

李蹊眸光淺淺地掃過那雙修長白皙的手臂, 停留了片刻又上移到那張關切的面容上。

他擡手覆上那雙手, 手腕稍一用力將人帶到身前, 溫熱的呼吸驟然貼近,鼻尖蹭過下頜,清甜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像拌了糖的輕霧般,纏得他喉間一緊。

雲棠反應過來, 人就不應該太善良,尤其是對著李蹊時。

念頭未落,她已反手抽了他一巴掌,雙目睜圓,面頰泛紅,“又騙我!”

李蹊摸了摸被打的面頰,有點熱,也有些辣,力道不及從前。

笑道:“想打我很久了吧?”

雲棠白了他一眼,長手長腳地往對岸游,逃離有他在的地方。

李蹊大剌剌地在池邊坐下,欣賞著眼前的美景,身心是從所未有的輕松。

“真的有刺客,你從前看中的探花郎要對我使美人計。”

雲棠身形稍稍停頓,而後繼續往對岸游,美人計就美人計,跑她這來發什麽瘋。

“我一下就推開她了,”李蹊道,“隨即想到這探花郎辦事周到,萬一也對你用美男計,你又推不開,這才匆匆闖了進來。”

雲棠已經游到對岸,這些瞎話她半個字都不會信。

想要上岸穿衣走人,但身後還有雙眼睛,真是如芒在背。

“怎麽不上去?還要再泡一會兒嗎?”

體貼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一股怒火燒上腦門,她猛地轉身,瞪著那張無辜又關切的臉,咬牙切齒地道。

“陛下看過了,這裏就我一人,能走了嗎?”

李蹊微微頷首,聽話地站起來,頗為講究的理了理衣袖,而後擡腿往雲棠處大步而來。

路過衣裳架時順手帶走那件月白中衣。

雲棠潛在白湯之下,雙眸中燃燒著簇簇火苗。

“百官日日稱頌陛下是光風霽月的君子,行事磊落如清風,怎得現下如此下作!”

李蹊根本不與她逞口舌,寬大的月白中衣在他臂間輕輕一抖,如流雲般鋪展開來,順勢將水中人裹了個嚴實,不等雲棠反應,他長臂一伸,直接將人連帶著濕衣提了出來。

“李蹊!!!”

雲棠氣得頭頂冒煙,尖利的嗓音在水汽氤氳的湯池裏層層回聲,帶著被冒犯的羞惱與怒意。

他將人打橫抱在胸前,面色不顯,但言語間難藏戲謔,“方才不是你急著問能不能走?”

目光掃過她濕透的衣料,發紅的耳根,“我還當你泡夠了。”

雲棠雙手護在起伏的胸前,罵他,“越老越沒臉沒皮。”

“老”這個字不好,他忽將懷裏的人輕輕往上拋了半寸。

雲棠驚呼一聲,下意識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穩穩接回時手臂肌肉繃緊,彰顯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刻意強調:“我不老,還很有力氣。”

有病!

幼稚!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索性閉上眼,假裝什麽都看不到。

兩人回了臥房,日日安原本睡在寢榻上,不知何時被人抱走,寬大的寢榻上空蕩蕩的。

“日日安呢?”

“盛成抱他去隔壁睡了。”

雲棠一到寢榻,脫離了他的懷抱後立刻連滾帶爬將衾被裹在身上,警戒地盯著那人在房裏走來走去。

李蹊倒了一杯茶水吃,但只吃了一小口便察覺茶中被人動了手腳。

他並未聲張,只是喚人再燒一壺茶水來。

“來,擦頭發。”

他拎著一塊素白長布巾,擡膝上榻。

兩人隔著半尺距離,安靜對峙片刻,雲棠敗下陣來。

慢吞吞地挪了出來,言語譏諷,“陛下也會伺候人嗎?”

李蹊手上動作未停,幹燥的布巾裹住她濕發輕輕按壓、擦拭,力道竟意外地輕柔舒服,“日日安長到這個年紀,都是我帶著的,沐浴、用膳、習字、念書,不曾假他人手。”

雲棠被這突然的真誠捕獲,心中泛起一陣酸澀,全身豎起的尖刺都軟了下去。

寢榻裏安靜地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他的指尖偶爾會擦過她柔軟的耳廓,靜默間帶起些許說不清的意味。

雲棠趕不走人,淫威之下只能分他半個寢榻。

臥房裏的琉璃燈都已經熄了,寢榻外點著一盞橘黃紗燈,朦朧的暖光順著層層帷幔縫隙漫進榻內。

“陛下是不是太得寸進尺了。”

雲棠將搭在她腰上的手甩開。

“阿棠,跟我回宮吧。”

李蹊低沈的嗓音落在她耳側,是深思熟慮後狀似漫不經心地提起。

雲棠側身向裏躺著,只留給李蹊一個沈默又固執的背影。

他很熟悉這樣的雲棠,從前不想跟他說話或者生氣時就總會沈默以對。

這樣的冷漠背影並不好看,但李蹊竟意外地覺得有幾分安心,能這樣也很好。

起碼她活著,活到了五年後。

五年後的雲棠早已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她不願再以逃避、沈默的姿態應對問題。

既然他說出來了,那便一次講清楚。

“陛下,那晚風雨驟作,小院東南角花架上的木槿已經落盡了,即便陛下為九五之尊,富有四海,卻也不能讓這一叢木槿起死回生吧。”

“來年木槿會重開,何必非要執著於這一朵。”

雲棠坐了起來,面容皎白而柔和,“那你當年為何又一定要讓我醒過來,那個懵懂卻全心全意愛你的雲棠難道不好嗎?”

李蹊長眉緊蹙,“你都想起來了?”

雲棠坐著,陛下躺著,故而她好像在俯視著他。

“陛下說那些謊話時不虧心、不臉紅嗎?”

李蹊偏過頭去,輕聲嘆了一口氣,低沈的嗓音融在朦朧的紗影裏,“也不全是謊話。”

雲棠點了點頭,“從十歲回宮開始,我做過很多不該做的夢,我向母妃奢求一點點母女之情,最後卻發現她用對我的恨意當作武器,刺傷我去傷害你,先皇利用姐姐也是一樣的路數。”

“那時的我像一塊血淋淋暴露在禿鷲眼下的新鮮血肉,脆弱又無力,但我拿出了我最大的誠意和決心。“

”只是結局並不如人意。”

“姐姐如此,陛下亦是如此,”雲棠極輕地嘆了一口氣,像是對自己前半生的結束語,“我沒有怨恨了,該懺悔、痛苦的人,不該是我。”

李蹊忍不住握緊她的手,眸中翻湧著濃厚的期盼,如溺水之人望著浮木般熱切。

“那你原諒我了嗎?”

“不肯原諒的是陛下自己,不是我,”雲棠聳了聳肩,“我不需要你的愧疚,那也不是我要的。”

他沒有愧疚,他也從不覺得他該對沈栩華的死承擔什麽樣的責任。

只是雲棠將這樣的罪責安到了他的頭上,那他接著就好了,這樣她便不會徹底忘了他,即便是以恨的方式存在。

但現在,恨意消散了。

他居然開始驚慌,既想要她恨自己,又怕她不恨自己,一顆心矛盾地扭打成一團。

李蹊望向雲棠的眼眸,在她清澈的瞳孔裏清晰地看到那個矛盾又卑劣的自己,呼吸開始不穩。

“如果我那晚我真的死了,你是不是會承認對我有那一點點愛。”

他就是要這樣逼她,將她的善良、不忍都模糊成愛意。

這世上有誰能清楚地分辨每一分情感嗎?

不會的,不過是看誰更強勢,看誰更想要爭取。

但雲棠說,“你活著,我也會承認的。”

她坦蕩又瀟灑地拍了拍僵硬的陛下,“陛下這把年紀就不要再執著於情愛了,愛很重要,但也不算什麽。“

“於我而言多加餐飯,多睡飽覺是正理,於陛下而言,讓天下萬民多加餐飯,多睡飽覺才是正理。”

李蹊的目光在她臉上沈沈落定,瞳仁裏翻湧著太多情緒。

這個人終於坦然承認了對他的愛,但轉眼間又將這份愛懸於天際,可望不可得。

他的喉結輕輕滾動,帶著一點克制的喘息,“雲棠,陛下也是人,也有自己的執著和欲望。”

“一個連自己都無法成全的人,又何談去成全天下人。”

雲棠眉頭輕皺,被他攥著的手腕越來越疼,可不知怎的,那片相觸的肌膚竟越來越燙,像是有團火沿著肌膚往她身上竄。

“你發燒了?”

心頭一緊,伸手貼在他額頭。

果然!

立即要起身,越過他去找大夫,可身子剛動了半分,便被李蹊猛地一拉,帶著不容掙脫的蠻橫,撲在了他身上。

“既然不要我,”他的嗓音沙啞、目光灼灼,“就不要總是關心我。”

身上的滾燙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過來,撐在胸膛上的雙手,能清晰地感受到劇烈的起伏,一方寢榻裏,交纏的呼吸急促又濕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兩人緊緊裹在一起。

“不行!“雲棠掙紮著爬起來,“萬一燒傻了怎麽辦!”

她可擔不起這樣的罪責!

李蹊眸中有火在燒,目光自她肩頭往下一掃,“你打算就這樣出去,尋那個年輕大夫嗎?”

方才她只潦草穿著中衣,一番動作間,松松垮垮的衣帶早已散開,領口大敞,香肩半露,一片春光洩了個幹凈。

“轟”地一下,紅潮瞬間漫上脖頸,連臉頰都燒得滾燙,“你別看!”

雙手拉扯著衣服,一邊胡亂系著一邊爬過他,要下榻。

慌亂中不知按到何處,李蹊喉間滾過一聲壓抑的悶哼,不等雲棠反應,他猛地翻身坐起將人按在身下。

埋首於溫熱的頸子,他的唇瓣含著她跳動的脈搏,那處細膩的肌膚被燙得發顫。

聲音混著粗重的喘息,貼著皮肉傳過來,“茶水裏下了藥。”

雲棠渾身一僵,下藥?

雙雙陷入沈默,看他現下的狀況,她用腳都能猜到下的是什麽藥。

仰頭望著帳頂繡著的桂枝花紋,身上能明顯感受到他的緊繃和熾熱,她說話聲音都帶著抖:“那,那怎麽辦?”

李蹊把臉埋得更深,“怎麽辦?” 他低低地重覆了一句,嗓音裏帶著惑人的喑啞,“你說,要怎麽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