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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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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 追上

“嘶!”

一陣鉆心的疼痛襲來, 她看著這顛簸的馬車、幾案上的短刃、還有一個打著呼嚕的陸小侯爺。

好詭異的場景。

雲棠深吸一口氣,悄悄往旁邊挪, 又抖著手去拿那把短刃,雙手捧著刀柄,面色難掩驚慌。

馬車行過個水坑,“哐”地一抖,將瞌睡中的人抖醒了。

小侯爺抹了一把臉,伸了個懶腰,撩開車簾瞧了瞧,道:“馬上要到和川地界了。”

“你要不...”小侯爺轉身, 見她一臉戒備驚慌模樣, 頓了頓,“怎麽了?”

雲棠捧著短刃,刀刃向前, 抖著嗓子, “你...你...想幹什麽!要..要把我擄去...擄去哪裏!”

小侯爺眨眨眼,不明所以。

這又是演哪一出?

她又換話本啦?

這也沒別人啊,演給誰看?

“行啦, 你也不嫌累得慌,一大早哪兒來這麽多精力, ”小侯爺打了個哈欠, “肚子餓了, 咱們等會先去餵點食兒?”

見雲棠還演得起勁兒,伸手去拿短刃,“得啦,別演了。”

雲棠聽不懂他的話,眼見那手伸了過來, 害怕地閉眼往前一戳!

“啊!!!”

“疼疼疼!!!”

小侯爺身嬌肉嫩,油皮都不曾破過一點,如今左手手背上劃了一道口子,鮮血汨汨地往外流。

雲棠看著那血心中也害怕地緊,銀白鋒利的刃上也沾了些血,刺眼地很。

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肩膀伶仃地抖著。

小侯爺又急又氣又疼,按著傷口呼呼吹氣,還要揀著空兒罵上一兩句。

“我還沒哭呢!你還先哭上了!你說說你!?著了哪門子的邪!”

“你要綁我去哪裏,我要回去,太子在等我!”雙眸含淚,楚楚可憐。

小侯爺看傻了眼,這好像不是演的。

她如今的眼神、神態與之前在東宮見到的人,十分相似。

他識得的雲棠,哭不出來這般楚楚可憐,惹人心疼的模樣。

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就聽到一陣氣鎮山河的馬蹄聲,他撩開車簾往外一看。

壞了!

太子帶著兵馬司的人追了過來了。

一穿甲披戟的將士駕馬飛速往前奔,逼停行進中的馬車,而後抽出腰間長刀,指著車把式,命其下車。

車把式嚇得只差尿褲子,看都不敢看威風凜凜的官兵,軟著手腳,抖索地滾到一邊,雙手背頭,跪成一團。

騎兵將馬車團團圍住,不時傳來駿馬踢踏聲、鼻子噴氣聲。

“還不下來。”

太子清潤的嗓音於一眾雜音中分外明顯,猶如一柄利刃刺中小侯爺的心肺。

完了。

雲棠聽到太子的聲音,眸中一亮,將手中短刃“哐當”一扔,提起裙擺就跳下了車。

一眾甲胄將士列隊立於太子身後,雲棠一眼就看到了身披玄色龍紋大氅的殿下,他站在十步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雲棠心中委屈,唇角一癟,邊哭邊跑向他的懷抱。

小侯爺在車裏目睹這一場,心中大為震撼。

這...這...

想要罵人,卻又無從罵起。

當機立斷,心一橫猛掐自己手上的傷口,擠出幾滴眼淚,也奔下了馬車,朝太子踉蹌著跑去。

“太子爺,你終於來了,這一路嚇死我了!”

小侯爺跪在太子腳邊,抓著他的一點衣袍,將雲棠昨晚如何威脅他出城,方才他想回城,又被她刺傷的事,一一娓娓道來,說道動情處,哭得是又傷心又委屈。

伏在太子懷中低聲啜泣的雲棠,被他這一番話,驚地都忘記了哭泣,張著嘴,呆呆地看著陸小侯爺。

怎麽有人能這樣顛倒是非、黑白!

又仰頭去看太子。

他面容清冷,不發一言,黑白分明的眸子冷得好似山中寒潭,瞳仁深處凝著未化的冰棱。

雲棠心中一驚,當下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跪下,扯著殿下另一邊的衣擺,紅著眼睛,哭訴是小侯爺綁架於她。

陸思重憂思廢柴弟弟收不了場,是跟著殿下一道來的。

此時看著兩人,一人一邊跪在太子腳邊,哭得此起彼伏,一個賽一個地可憐、委屈。

覺得荒謬之餘,不由感慨。

京城還怪錘煉人的,他這廢柴弟弟,也並非一無是處,這麽好的演技,哪天扔到敵營當個細作,不愁沒有飯吃。

太子俯身將雲棠扶起,將人攏在大氅之下,輕聲安慰:“別哭。”

腳邊的小侯爺見此情狀,嚎地更大聲了,“殿下!我冤枉啊!”

“是她!是她在騙你!殿下不要輕信這毒婦啊!”

太子懶得看他演,將他手中的衣擺抽了回來,看了眼陸思重,警告意味十足。

陸思重被這一眼瞧得低下頭去,遍體生寒。

太子攏著人上了自己的馬車,往京城方向行去。

兵馬司的將士緊隨其後,一陣塵土飛揚,駿馬嘶鳴聲不絕於耳。

陸思重瞧著癱坐在地上的弟弟,方才還哭得臉紅脖子粗,見太子走了,立刻收了眼淚。

他也沒有要扶人的意思,黑色的皂角靴踢了踢人。

“你們倆都挺能哭啊,互相指責這一手,倒叫太子一時三刻不能拿你怎麽辦了。”

小侯爺深深嘆了一口氣,撐著地爬了起來。

“我倆從小就這樣,犯了錯被太子抓住,一向都是死道友不死貧道。”

“太子爺也習慣了,他也沒閑工夫細細跟我們掰扯,很多時候也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陸思重冷哼一聲,“阿弟,這次可沒這麽好糊弄了。”

小侯爺瞧著他哥的神色,隆冬的清晨好似更冷了些,手背上的傷也越發痛起來。

往前望著那已經跑成一個黑點的馬車,心中不解,這雲棠,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馬車中燃著兩只暖爐,鋪著厚厚的長戎毛毯,溫暖而舒適。

雲棠伏在殿下懷中,白皙臉頰貼著他的脖頸,素凈的手貼著他的胸膛,仍在小聲啜泣。

太子輕輕環著她的腰,軟聲安慰。

“是陸思明的錯,”太子擡手,以溫熱的指腹擦去她柔軟面頰上的眼淚,睜眼說瞎話,“是他對你,圖謀不軌。”

“我不知道發生了何事,殿下信我嗎?”

雲棠於他懷中仰面,清麗的眼眸欲語還休。

太子幾乎要被這樣柔軟、脆弱的面容所俘獲,從前雲棠從不曾如此。

她甚少哭,即便是哭,也是一臉的倔強,不肯流露半分痛楚。

這人鬧得所有人,人仰馬翻,自己卻一無所知,等她傍晚醒來,想必還有一場官司在等著他。

“殿下不信我嗎?”

焦急之下,纖細的手指抓著他的衣襟,骨節隱隱露白。

太子將人摟坐於膝上,安撫地親了親她的額頭,“你說什麽,我都會信。”

雲棠卻愈發不安,僅僅這樣一句話,完全無法撫慰她驚慌的心。

她需要更多的肯定,被愛的、被信任的肯定。

於是白嫩的雙手摟上他的脖頸,閉著眼,主動吻上他的薄唇,沿著唇瓣的輪廓,細細舔舐,輕輕喘息。

太子喉間一滾,溫香軟玉在懷,垂眸看去,清麗面容上淚痕未消,卻吻得執拗又認真。

他擡手扶著她柔韌的脖頸,任由她施為。

寬大有力的手掌沿著肩背而下,撩開厚重的衣袍,緩緩掐著不盈一握的纖腰。

掌心的熱度和力度透過單薄的中衣,一點點滲了進去,熱熱地熨帖著她那驚慌不定的身體。

於山間疾馳的馬車,在溫暖的車架裏,兩人交頸纏綿,欲色洶湧,不時漏出一兩聲難以承受般的嗚咽之聲。

馬車一路自西華門入,往皇城飛馳而去,待入了東宮,太子獨自去了書房。

盛成正跪在殿中,等著殿下回來。

書案上是一紙張氏遺孀的證言。

太子一路走一路解下大氅扔了出去,大步落座,拿起那張密函細細看去。

其上密密麻麻地寫了當年尚是貧寒幼子的國師,於一大雪夜昏迷於張氏夫婦家門口,兩人成婚多年,因張沈之故,一直無子。

夫婦倆見國師年幼,頗為可憐,便帶進家中。

三人一道生活數年,直到他過了十五之年,留下一封書信後悄然離開。

兩人視其如親子一般,心中雖不舍,卻也無可奈何。

誰料十餘年後,他們竟會在皇宮中重逢,而那時,貧寒幼子已是被陛下奉為上賓的國師。

張沈此人醉心醫道,於人情世故、人心幽暗上一竅不通,故而重逢後,對其仍舊是拳拳愛子之情。

更是受其所托,為貴妃安胎,一道鉆研再生丹解法。

那時,張沈時常夜宿大相國寺,張李氏便日日做了膳食送到大相國寺,也是那時她才知道,原來他能當上國師,是昔年受貴妃舉薦。

而日常相處中,國師竟對張李氏生出不軌之心,多次強行行不軌之事。

她心中畏懼,卻不敢對夫君言語。

貴妃懷孕時,張沈便心中有疑問,待其生產後,知曉這並非龍種,心中畏懼請辭回鄉。

亦是國師命人一路追殺,夫婦倆一路逃命,最終張沈不幸殞命。

當時張李氏身懷有孕,國師為保子嗣,只好放人一馬。

此間竟然有這般諸多往事,太子冷哼一聲,放下密函。

如此看來,貴妃與國師確為同黨,故而貴妃出事後,國師立即雲游,如今突然回京,想來是受貴妃指使。

這世上,若有一人最想雲棠恢覆記憶,非貴妃莫屬。

他心中有了決斷,既然如此,那本無名醫策定然無誤,喚水研制出的藥方亦可讓雲棠飲下。

太子撩起眼皮,看向殿中跪著的盛成,“貴妃與淮王如今行至何處。”

盛成躬身伏地,“回殿下,已過了漢水,行至柴山一帶。”

他略略沈吟,道:“聽聞柴山風景秀麗,讓兩位貴人在此歇歇腳吧。”

“是,”盛成心中一喜,殿下還願意給他指派差事,看來還未到絕境,“屬下定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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