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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仙宗21 多謝師尊……獎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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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仙宗21 多謝師尊……獎賞。……

仙盟大會, 修真界十年一度的盛會。

修真界大大小小宗門上萬,只有最強盛的百餘宗門有資格受邀參加仙盟大會,而這百餘宗門之中, 又以九大宗門為首。

劍道渡仙宗, 煉器和光宗, 蔔算天衍宗, 佛法寶禪寺, 音修碧落宗,丹修離山宗,體修高陽宗,符箓經雨樓,禦獸蒙空谷。

宗門之間選派出年輕一代最為傑出的弟子,論道比試。表面上友好交流, 一派和氣,實則鉚足了勁爭搶唯一一個勝出機會。

只因勝出者有一個令人無法拒絕的特權——入渡仙橋修煉一月。

橋下一月,抵外界十年,誰都不願錯失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能在仙盟大會上展露頭角的年輕修士,往往都是各宗各派最具天資的繼承人。

本屆仙盟大會, 眾望所歸的頭魁本來毫無懸念, 該屬於後起之秀中的領頭羊——路雲停。可偏偏他已率先晉升元嬰,高出其他參賽者一個境界。

“我反對!雲停君如今境界壓我們一頭,再讓他參加比試, 未免太不公平!”離山宗弟子高聲道。

高陽宗弟子冷嘲熱諷:“慫包,不敢打就直說,一群餵藥餵大的花架子!我們高陽宗早就想向雲停君討教一二,若擔心境界壓制, 不妨只以武力決勝負!”

“莽夫。”蒙空谷弟子撫摸著腳邊白虎,搖頭道,“仙盟大會參賽者向來修為不一,各憑本事,雲停君參賽倒也無妨,只是離山宗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合該對雲停君限制些許,方顯公平。”

渡仙宗山門廣場之上,百宗同臨,千人齊聚,各色宗門制服混雜一起,讓人眼花繚亂。正東方位立九頂金帳,九大宗門分列其中,尤為矚目。

正中央的金帳中,玉嵐真人頗有些為難地湊過來,問荀際:“依師兄的意思,雲停是參加還是不參加。”

“不參加。”

“參加。”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玉嵐真人:“……”

荀際從華貴的軟塌上撐起身子,扭頭看了路雲停一眼。

路雲停在他身後站得筆挺,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弟子懇請掌門允許弟子參賽,爭取入渡仙橋修煉之機,弟子願自封一竅,以示公平。”

玉嵐真人:“可際陽師兄說……”

“師尊心中只顧牽掛他人,哪裏有閑心關乎這等小事。”路雲停打斷,“仙盟大會不僅是弟子個人的機會,亦關乎渡仙宗顏面,望掌門準允。”

荀際:“……”

小兔崽子這幾天總是陰陽怪氣的,看來不是他的錯覺,如今都敢在明面上和他叫板了,真是反了天了!

不過……荀際瞥見一抹嬌俏身影走向參賽隊伍,目光倏地一亮。

魏芊芊!主角的第二朵桃花終於登場了!雖然錯過了山下相遇,但叫他們在仙盟大會上不打不相識似乎也不錯。

為了劇情,荀際寬宏大量,決定不跟路雲停計較。

“好吧,你既想去,那便去吧。”他躺回軟塌。

路雲停眸中暗芒一閃,泛起一抹不甘。當眾被弟子頂撞都不計較,師尊果然根本不在意他!

“我不參加。”路雲停冷聲道,“我若參加,顯然有失公平,弟子怎可讓師尊背上溺愛徒弟之名,損了師尊的聖名。”

荀際:“……”好端端的又犯什麽病?

他朝後招了招手,“過來。”

路雲停面無表情俯下身來。

荀際伸手在他臉上漫不經心拍了拍,微笑道:“乖徒弟。”

一縷細小的火苗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著路雲停的脖頸爬進了衣領。路雲停渾身一僵,隨即難以抑制地細細顫抖起來。

荀際滿意地收回手。徒弟作妖怎麽辦?燒一燒就好了。

這火苗雖然不會令人受傷,但會有啃噬般的灼燒感游遍全身。嚴師出高徒,慈父多敗兒,從前是他太順著這小子,叫他蹬鼻子上臉,以後該罰就罰,絕不手軟。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他耳邊,路雲停的聲音有些顫抖,卻不似方才那般冰冷,反倒有些……熱切?

“多謝師尊……獎賞。”

“哈哈哈,際陽真人與雲停君真不愧是修真界的模範師徒,一心為彼此考量。”經雨樓樓主觀雨真人朗聲笑道,“在下倒是有一法子,既可保證公平,又可為仙盟大會添些新鮮花樣。”

“哦?”玉嵐真人喜道,“觀雨真人有何妙法?”

觀雨真人微微一笑,擡手從袖中甩出一幅畫卷。

畫卷浮於半空,颯然鋪陳而開,刺目金光乍然而起,映照山門廣場一片粲然。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紛紛仰頭觀視。可等那金光褪去,畫卷上卻是一片空白。

然而人群並未因此失望,反倒更為激動。

“這、這是……經雨樓世代相傳的無字畫卷——望前塵!”有識貨之人高喊,“經雨樓竟將它修覆了?”

望前塵是只在傳說中聽過的寶貝,只是早已損壞,未有外人見過其真容。經雨樓世代致力於將其修覆,沒想到竟在觀雨真人手中成功了。經雨樓此番仙盟大會,怕是參加比試是假,炫耀此事是真。

觀雨真人得意道:“此乃我經雨樓至寶望前塵,畫中自成一方世界,凡進入者修為盡失。”

“修為盡失?”有人嚷道,“那還如何比試?”

“修道修心,入望前塵,比的不是修為,而是道心。”觀雨真人撫須道,“各宗能帶來參加仙盟大會的小輩,無一不是天資過人,與其比拼宗門資源堆砌出來的修為,倒不如比比心性。”

這比法倒是新鮮,眾人皆來了興趣。

“入畫之後,各位將受到道心考驗,率先破困而出者,即為勝者。”觀雨真人道,“不過各位大可安心,望前塵又名忘前塵,出畫後,各位不會記得畫中內容,亦不會對往後修煉造成任何影響。”

魏芊芊一身紫衣,將手中的金色落星盤轉了個圈,俏聲道:“觀雨真人倒是說說,這畫中有何神通?”

觀雨真人神秘一笑,“有何神通,入畫便知。我已將比試內容告知各位,若參賽者自認道心不堅,不敢一試,自可按尋常方式比試。”

荀際暗笑,這老頭為了炫耀自家寶貝,激將法都用上了。

不過手段粗劣,效果卻不錯。參賽者均是年輕修士,不僅好新鮮稀奇之物,還往往對自己有著盲目的自信。觀雨真人話音剛落,便有不少人站出來表示要入畫。

“不過是煉心的把戲,有何不敢!”魏芊芊笑道,“仙盟大會好容易來點新鮮的,我願一試!”

“我願一試!”眾人跟隨。

觀雨真人看向玉嵐真人,意思不言而喻。

玉嵐真人一副老好人做派,含笑道:“既如此,那便借經雨樓的望前塵一用。第一個出畫之人,便為本屆仙盟大會魁首。各宗參賽弟子,請列前。”

魏芊芊與各宗門百名弟子圍到畫前,路雲停亦從荀際身後往前走了一步。

“又要參加了?”荀際白了他一眼,就知道剛才是故意跟他作對,其實心裏就是想參加!

“是。”路雲停彎下身在他耳邊低聲道,“弟子要拿第一,給師尊掙面子。”

這小子方才陰陽怪氣,被他罰了一通倒是又乖下來了。荀際勉強原諒他,伸手想收回火苗,手腕卻被一把抓住。

“師尊做什麽?”路雲停拇指摩挲著他的手腕,“給出去獎勵,哪有收回的道理。”

……不會吧?給人罰出隱藏癖好了?

荀際揮開他的手,火苗隨之消散,“快滾,都在等你。”

路雲停極輕地笑了一聲,起身走向參賽者隊伍。

觀雨真人拈手掐訣,巨幅畫卷重新泛起金光,光團將百名參賽者籠罩其中,眨眼間盡數消失在畫中。

接下來就是畫中之人的比拼,他們這些看熱鬧的是不是中場休息了?荀際正猶豫要不要起身溜達溜達,卻見觀雨真人法訣未停,雙袖一振,畫中倏然一道金泉噴薄而出。

水花炸開,化作百枚水滴,懸於畫卷之上。眾人驚嘆之餘,定睛一看,每一枚水滴之中,竟有畫面閃過。

好家夥,現場直播!還是同時直播百條線路!

荀際訝然,這觀雨老頭有點本事啊,完全把渡仙宗這個主辦方的風頭搶光了,顯得玉嵐真人十分無能。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會要問問他能不能幫忙在小屋裏裝個電視!

“咦?這裏面的人……好像是芊芊師姐,又好像不是?”天衍宗的弟子在旁議論。其餘人看清水滴中的畫面後顯然也發現了端倪。

“此乃前塵。”觀雨真人忍了半天,終於能夠揭曉答案,卻還裝得一副高深莫測,“望前塵,顧名思義,入畫者,可見前塵。”

“今生天資卓然,道途坦然,然前世或是豬狗,或是草木,或落於泥潭,或庸碌無為。大道通天,修心為上,仰之彌高,鉆之彌堅。若能勘破迷障,尋回本我,方為心性上乘。”

觀雨真人一番高論說完,等著眾人誇讚,沒等到。他環顧四周,卻見眾人目光都聚集在其中一枚水滴之上。

“咦?這是雲停君的前塵嗎?怎麽黑乎乎的?”

“這是什麽東西呀?怎麽這麽大,把畫面占得滿滿當當。”

“我好像看到像鱗片一樣的東西,難道雲停君前世是條蛇?”

“鱗片?在哪呢?我看看……誒?!怎麽沒了!”

水滴中畫面倏然消失,像是一枚再普通不過的水滴,澄澈透明,懸於空中。

荀際擦了擦腦門上的冷汗,與一旁臉色難看的玉嵐真人對視一眼。還好出手及時,掐斷了直播信號。

特喵的觀雨真人!顯擺就顯擺,搞什麽前世直播!路雲停的前世,那是能隨便給人看的嗎?!

“際陽仙君這是怎麽了?”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旁響起,“怎麽出了這麽多汗?可是身體不適?”

魏落蘅取出一塊錦帕,湊過來給荀際擦了擦。

荀際倒回軟塌之上,有氣無力地揮了揮手,“無礙,被觀雨老頭這花裏胡哨的陣仗嚇了一跳罷了。”

魏落蘅失笑,“堂堂際陽真人,也會被這些東西嚇到?”

他不知從哪變出一壺酒,給荀際斟了一杯,“這是我們天衍宗的瓊林釀,我特地帶來給仙君嘗嘗。”

荀際喝了一口,甜滋滋的。他滿意點了點頭,“不錯。”

魏落蘅笑彎了眼,“仙君喜歡就好。”

他又不知從哪掏出一只紫玉簪,擡手插進荀際髻間。他左右欣賞一陣,誇道:“很襯你。”

酒可以喝,這發簪多少有點暧昧了。荀際正想拔下,卻聽魏落蘅道:“仙君一心想要的潛靈玉,我嫌它原本模樣太過單調,便將其煉成了發簪,不知可還合仙君心意?”

潛靈玉?荀際雙眼一亮,連連點頭,“合合合!太合了!”

魏落蘅這人能處,有潛靈玉他是真送啊!關鍵物證到手,荀際心下大定。

看來路雲停沒跟魏芊芊相遇,天衍宗沒有懷疑到他頭上,他的虛偽假面還能繼續戴下去,仙盟大會這段劇情殺可以安穩度過了。

“對了,你怎麽沒去參賽?”以魏落蘅的資質,完全有實力競爭魁首吧。

魏落蘅搖搖頭,“我這副身體就不去添亂了,芊芊玩得開心便好。”

他饒有興趣地望向其中一枚水滴,“沒想到芊芊前世竟是人間的公主,也不知我與她前世是否也是兄妹。”

荀際懶懶喝了口瓊林釀,“是又如何,不是如何,前塵往事罷了。”

“仙君說得對,是我執念了。”魏落蘅目光落在他被酒液沾濕的紅唇,輕聲道,“可惜雲停君的水滴不知為何沒了畫面,仙君想必對他的前世很好奇吧?”

“有什麽可好奇的。”荀際不甚在意,原文中早就知道了。

“是嗎?”魏落蘅笑了笑,“說起來,我無聊之時,曾給雲停君算過一卦,我有些好奇,為何明明我的天資不輸他,修真界卻認他為年輕一代第一人?”

荀際眉心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落蘅君想說什麽?”

魏落蘅細細端詳荀際的表情,半晌,彎起眉眼,“仙君不必緊張,我其實什麽都沒算出來。不僅沒算出來,還被卦象反噬,險些喪命。”

“但有時,沒算出來,也是一種卦象,不是嗎?”

他目光望向路雲停那枚澄澈透明的水滴。

“仙君覺得,方才水滴中的黑影為何物?”

荀際不答,看向魏落蘅的目光冷了下來。

魏落蘅仿若未覺,繼續道:“如此兇險而強勢的卦象,我只經歷過兩次。一次,是替雲停君蔔卦,險些喪命;另一次,重傷昏迷,卻不是替人蔔卦,而是……”

他笑著對上荀際冷沈的眼眸,“我給渡仙橋算了一卦,卦象中,看到它搖搖晃晃,就要塌了。”

是他。荀際心中一沈,蔔算出渡仙橋動蕩,修真界蒙難的,不是天衍宗宗主魏源,竟是魏落蘅!

“可是我更加好奇了。”魏落蘅自顧自道,“連渡仙橋要塌這種驚天之事,我都算出來了,為何獨獨雲停君的卦象,我算不出。”

“你究竟想說什麽?”

渡仙橋之事,本就瞞不了多久了,修真界遲早會知道,同魏落蘅裝傻也無用。只是這人到底是何目的?若說他在為魏源之死試探自己,可他字字句句卻都在探問路雲停。

“對於渡仙橋要塌,仙君似乎絲毫都不驚訝。對於路雲停的身份,仙君似乎也絲毫不好奇。若非仙君仙君心無雜念,不理俗事,那便只有一個答案……”魏落蘅收起笑意,直直盯著荀際,“你早就知道一切,對嗎?”

一個荒唐的預感襲上荀際心頭。魏落蘅算了渡仙橋,算了路雲停,卻來找他對峙,也許並非他頭腦不清,而是……他也給際陽真人算了卦。

“際陽仙君能否告訴我……”魏落蘅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句問,“劇情,為什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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