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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星學院10 居心叵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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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星學院10 居心叵測

學校醫務室。

校醫似乎認識路舟,對他渾身的傷毫不驚訝,反倒是看到扶著他的荀際時露出一絲詫異。

“醫生,他受傷了,先給他上藥。”路舟指著荀際說。

校醫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兩人站在一起,受傷的是哪個不是一目了然嗎?

“我受傷了?”荀際也同樣疑惑。

路舟捉起荀際的右手,攤到校醫面前。手掌中有一道細小的血口,裏面還紮著一小節木屑,應該是剛才荀際拿木棍砸門時被劃到了。

校醫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拿鑷子夾出木屑,給傷口塗了點碘酒。

好險,再不塗藥就要愈合了。

路舟盯著他塗完,這才坐下讓校醫給自己治傷。

“還好,沒傷到要害,抹上藥多養幾天就好。”校醫仔細給路舟上藥,嘆氣道,“憑你的身手,找準機會逃跑不就好了,非要跟那群人硬碰硬,每次你們打完,我這醫務室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說著,突然想起“那群人”的頭兒正在他面前坐著,緊張地看了荀際一眼。

荀際坐沒坐相地半倚在醫務室的病床上,左手把玩著自己塗了碘酒的右手。

剛才他明明提到了初見面時羞辱路舟的事,路舟也明明對他的話有反應,但日常任務的提示沒有跳出來。難道同樣的招數用過一次就失效了?

荀際思索著有沒有什麽一勞永逸刷日常的辦法,忽聽校醫“咦”了一聲。

“路同學,你這傷,不是被打的吧?”他指著路舟肩膀上一處。

單薄的肩膀上,一塊巴掌大的紫黑色淤傷觸目驚心。

“這裏也有,還有這裏。”校醫皺著眉又在路舟小臂內側和背上發現了幾處同樣的傷。

“這是凍傷。”荀際湊過來瞧了瞧,“怎麽弄的?”

“沒錯,是凍傷!”校醫雙目圓睜,“路同學,難道他們……”

“不是。”路舟不自然地攏了攏衣服,“跟他們無關,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要怎麽不小心才能把自己搞得滿身凍傷?”荀際不解,“你晚上睡在冰箱裏了?”

“路同學,你這個傷必須馬上去醫院配專門的凍傷藥膏,這樣吧,我給你開個說明……”校醫絮絮叨叨。

“醫院我已經去過了,藥也配了。”路舟垂眸,不知是在說給誰聽,“沒什麽大礙。”

校醫拿他沒轍,只好又叮囑了一番註意事項,這才放他離開。

荀際和路舟並肩往教學樓走去,路舟受了傷走得有些慢,荀際便陪他慢悠悠走著。下午的上課鈴已經響過,學生們都在教室裏上課,綠蔭茂盛的校園步道上安靜得只剩沙沙風聲。

“你最近早上不見人影,是去打工?”荀際問路舟。

這個情報是剛才系統提供的,說路舟每天淩晨三點就起床出門,晚上放學後總是先回房間窸窸窣窣折騰一陣,然後跟小汀一起吃飯,寫作業,哄小汀睡覺,自己琢磨競賽題,在十點鐘準時睡覺。

再怎麽熱愛學習,也不至於三點起床。聯想到之前羅旭南說過路舟一直在打工補貼家用,荀際猜他的作息和身上的傷都源於打工。系統口中的“折騰一陣”想來就是在給自己上藥。

不知為何,路舟並不是很想讓荀際知道自己打工的事。可日日住在一個屋檐下,這件事根本瞞不住,而他也不願欺騙荀際。

於是他點點頭,“是。”

“什麽工作?”

“……搬冰。”少年青澀的聲線隨著沙沙風聲傳入荀際耳朵,“替一個制冰廠送貨,每天早上把凍好的冰塊裝車,送到各個農貿市場的生鮮攤位上去。”

怪不得要這麽早起,怪不得渾身都是凍傷。

荀際微微蹙眉,“為什麽找這種工作?”放學後可以做的,輕松些的零工,他不信路舟找不到。

“掙得多。”路舟說,“而且晚上我想多陪陪小汀,媽媽去世後,她夜裏睡覺總是哭醒。”

“你以前也幹這個?”荀際指的是他母親去世前。

路舟搖搖頭,“以前會在放學後做點小時工,沒這個掙得多,對當時家裏的花銷來說杯水車薪。”

“所以你家裏花銷大的時候幹小時工,現在沒什麽要花錢的地方反倒幹起重體力活。”荀際不理解,路舟現在吃的住的都不用自己花錢,幹什麽這麽拼命掙錢。

路舟的腳步漸漸停下,看著荀際的背影。那背影走出一段距離才發現路舟沒跟上,回頭望過來。

人不該企圖追逐太陽,那是神話故事裏才會有的謊言。可被太陽的溫度灼燒皮膚的疼痛會令人上癮,哪怕明知不可及,也妄圖離它近一些,再近一些。

路舟已經漸漸習慣跟荀際住在一起的日子。一開始時他夜夜驚醒,不知身在何處,睜著眼睛熬到天亮,卻隱約聽到門外傳來拖鞋踢踢踏踏下樓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每天早上都會響起,好像一個將他從濕冷長夜中喚醒的信號。身上的被子仿佛從信號響起時才開始發揮應有的作用,散發出溫暖的氣息,輕柔地融化他僵硬的四肢。

路舟開始貪戀這短暫的瞬間。

可他更害怕這種貪戀,就像害怕心中懵懂的,越來越難以忽視的躁動。

無關自尊和情感,只是因為人不該也不能無恥到這種程度。在他將欠他的全部還清之前,在他能和他真正平等地對話之前,所有多餘的念頭都是恬不知恥的妄念。

顏風至少有一點沒說錯,他對荀際的確居心叵測。

“怎麽了?”荀際站在原地問他。

路舟沒有回答,也沒有動。他就那麽望著荀際,像是試探,又像是期待。

風拂過金色的發梢,泛起溫柔的弧度。荀際一步一步走回路舟身邊。

“傷口很痛嗎?”他問路舟,“要不要請假回去休息?”

人不該企圖追逐太陽。

路舟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

“有點痛。”路舟伸手握住荀際的手臂,低頭垂下眼眸,“荀少爺可以扶我回教室嗎?”

【宿主,主角怎麽越來越依賴你了?】系統忍不住擔心出聲,【是不是因為宿主最近偷懶沒做日常任務,黑化值沒能上漲啊。】

“人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難免會脆弱一點。”荀際在心裏安慰系統,“放心,我已經想到一勞永逸刷日常任務的辦法了。”

荀際任由路舟握著他,配合著他的步調慢慢走著,狀似不經意地問:“你打工這麽辛苦,晚上又要早睡,有空準備物理競賽嗎?”

路舟眉心微蹙,顯然荀際問到他的難處了。

“晚上睡前我會抽空學一會兒,但是……自己學效率並不高。”路舟沒有隱瞞。

“我可以教你啊。”荀際側過頭,笑瞇瞇看他,“每天晚上我抽點時間教你,保準讓你輕松拿獎。”

想起他之前不情不願的模樣,路舟直覺其中有詐。

“條件?”

荀際清了清嗓子,只覺自己現在說這種話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以後每天,你都要主動扮演一回我的小狗。”

每天主動把日常任務獎勵送上門。

路舟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就是說,每天扮演一下小狗。”荀際耐心解釋,“比如像上次,叼著窩……啊不是,抱著被子睡到我床邊……”

“夠了!”路舟一把甩開荀際的手臂,面色迅速漲紅,“你、你……”

他你了半天,內心把變態兩個字罵了千遍萬遍,嘴上卻氣得說不出來。

【叮!完成日常任務:欺辱主角,獎勵10積分。】

效果立竿見影,荀際很欣慰,覺得自己簡直是天才。

“很簡單的,你不用有壓力。”荀際勸慰,“比如吃飯的時候學小狗舔一下盤子,或者我丟個球出去你撿回來……”

“別再說了!”路舟咬牙切齒,“換個條件。”

“不行,這事沒得商量。”荀際態度堅決。

路舟面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人無完人,太陽也沒有完美的太陽。路舟在心中不斷說服自己,只不過是個人的小愛好罷了,就當陪他玩了……

“想好了沒?”荀際威逼利誘,“憑你自學的進度,想要拿獎簡直癡人說夢。”

“……我答應。”最終,路舟從牙縫裏擠出回答。

好耶!荀際和系統在腦內彈掌慶賀一番,寬容道:“今天不用了,從明天開始。”

路舟一改方才弱柳扶風的模樣,甩下荀際大步流星離去。沒走出幾步,又氣沖沖折回來,朝荀際陰惻惻丟下一句:“我絕不會舔盤子,也不會撿球!”

*

日子就在荀際的懶散和路舟的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路舟沒有辭掉搬冰的工作,掌握了要領之後,他已經不會讓自己凍傷了。他甚至在日覆一日的重體力勞動中,將單薄的身體練得結實了許多,如今少年的手臂和腰腹上已經有一層薄薄的肌肉了。

物理競賽的學習也十分順利,荀際是個很好的老師,路舟從他那裏學到的不僅是物理知識,還有他不符合這個年紀的學習經驗。不過路舟什麽都沒問,只是悄悄投射在荀際身上的視線,愈加灼熱了幾分。

而荀際的日常任務自助計劃,進行得……勉強算順利。

第一次自助,荀際等到路舟睡覺的時間還不見人來,便打算去督促一下。誰知剛打開房門,就見路舟站在門口,黑著臉兇狠地朝他“汪!”了一聲,隨即僵硬著身體,假裝淡定地,同手同腳走回臥室。

聽到腦中響起任務獎勵的提示音,荀際樂不可支——計劃通!只不過,這種刷分方式持續了幾天之後,不僅路舟“汪”得越來越敷衍,系統獎勵也從一開始的秒給,到後面隔好久才給,最後幹脆不給了。

於是荀際要求路舟換個方式扮小狗。被路舟一番怒瞪之後,荀際就見剛洗完澡的少年,梗著通紅的脖子,搖起腦袋,學小狗那樣甩了甩水。

系統獎勵瞬間到賬。

然而看了幾天小狗甩水之後,系統又裝死了。就這樣,荀際卡著系統的bug,規定路舟隔幾天就換個花樣羞辱自己。除了經常遭受路舟的眼神攻擊之外,其他都還算順利。

時間眨眼而過,在學生們將身上的制服由春夏款換成秋冬款時,全國物理競賽的日子終於要來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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