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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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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赫宴

明譽若說的是別的理由倒罷了, 寧州水災一事使得無數災民流離失所,此時確實不好再繼續說起這些, 最最終作罷, 無人再提起。

雲楚見沈袖臉色如喪考批,便在一旁道:“阿袖姐姐沒關系,等水災過去就好啦。”

可沈袖知道, 不可能的。

明珠若是想阻止她嫁給赫巡,總有無數方法, 只要明珠央求, 明家人極有可能不管不顧的把她送上太子妃之位。

她乃寧揚侯嫡女, 本就是天之驕女,平日對著這樣一個丫鬟所生的下賤貨色禮避三分也就罷了,難道就連婚姻大事也要讓予她嗎?

宴會散席以後, 太後見今日天氣晴朗, 便提議眾人一同游園賞玩, 眾人自然不會拒絕, 雲楚正好沒有進過正兒八經的皇宮, 就也隨同沈袖進來了。

沈袖平日待雲楚還算不錯,出手也大方,也未曾非常明顯的看低雲楚,她自以為自己待雲楚是極好的,可卻不知,自己從頭到尾都在像雲楚展示優越感。

雲楚通常也會很配合,袒露自己的無知, 讓她得到淩駕旁人的優越感。

這些貴族小姐們談論的話題雲楚大都不怎麽敢興趣, 她起初還應付兩句, 當個陪襯, 但到後面雲楚實在聽不下去了。

也就是這時她註意到明珠並不在這附近。

雲楚便隨意找了個由頭跟沈袖分開,自己一個人試著沿著花.徑走到了園子深處。

她對皇宮並不熟悉,但她猜測明珠不會走遠,這附近也就兩條甬道,她選了其中一條,一路觀察皇宮布局,一路試著尋找明珠。

到一處花影重疊之地,雲楚頓住了腳步,她聽見了明珠的聲音。

夾雜著煩躁,似乎是在發脾氣:“反正我就是討厭她!”

雲楚只覺這個她說的就是自己,便看了看四周,找了一處枝葉濃密處隱匿身形,然後靜靜的聽著兩人對話,從她這裏只能模糊的看見兩人的身形。

“你先冷靜。”

是明譽的聲音,毫不意外。

明珠聲音帶了些委屈,道:“兄長,求你了,幫幫珠兒好不好。”

明譽道:“我此前已經幫你處理過數回了,父親已經起疑了。”

明珠道:“沒關系的哥哥,父親向來看重你,不會對你如何的。”

明譽聲音頓了頓,道:“可明珠,萬一真有那麽一個人呢。”

明珠聲音尖利起來:“怎麽可能!”

“這些年裏,母親記憶錯亂,父親也把沿著找到母親的地方查了好幾年都沒有蹤跡,太醫也說母親說的話並不可信。”

“可是這幾年,但凡跟娘長的有幾分相似的,都要帶回府裏盤問,不過才十年,就已經問了上百個了,多是騙吃騙喝的,哪裏有什麽女兒?”

明譽沒有出聲,因為明珠所言都是真的。

收養明珠並沒有影響母親仍舊認為自己還有一個女兒這件事,她記憶模糊,大多都說不出什麽所以然,只是每天都在要求父親幫她把女兒找回來。

當初父親發現母親時,母親重傷倒在血泊裏,太醫施了好些天針才從閻王手裏把人搶回來,但從此以後便心智受損,清醒時也多,但大多都忘卻了前塵往事。

她總是很寵明珠,幾乎有求必應,可唯獨不再去找那個是否存在的女兒這件事,她的態度異常強硬。

十幾年過去,連他和父親都開始覺得那個所謂的女兒也不過是母親神志錯亂的產物。

明珠不想總是多出一個人來分走母親對她的寵愛,所以這幾年總是要求他處理掉那些出現在京城,面容又與母親有幾分相似的人。

他向來寵這個妹妹,在明珠的央求下,近兩年替她處理掉不下十名雲楚這般大的女子。

而處理方式,最簡單直接的就是直接斬草除根。

“哥哥,求你了,這是最後一次。”

明珠其實並不覺得那個人會存在,只是她受夠了每天活在動不動就接回一個女子,然後在她家裏住幾天的日子了,這好像時刻都在提醒她,她只是一個養女,她擁有的一切都是搶別人的。

明譽道:“她如今身在東宮,如若有什麽意外,你以為太子會察覺不到嗎?”

明珠楞了楞,道:“察覺到又能如何?不過是一個農女罷了,殿下他不會因此跟你撕破臉的。”

明譽冷笑一聲,如玉般的臉龐浮現幾許輕嘲。

他這個妹妹自小被養在深閨,待人待物多少簡單了些。

赫巡那樣的人,既然肯帶這個女子回東宮,那不管怎樣,對她的心思就絕不可能僅是救命恩人那般簡單。

且不論這些,世家大族雖勢力割據,但大多井水不犯河水,尤其是對皇室中人,在赫巡奪位中,明家並未明顯站隊,大多都是保持中立,如今若是在赫巡眼皮子底下處理掉它帶回東宮的人,那不明擺著是站在他的對立面嗎。

屆時這種平衡一旦被打破,那引發的一系列麻煩,可就不得而知了。

虧得他這個妹妹還想嫁給赫巡,就算是成了,屆時赫巡一旦掌權,明家若是落難,赫巡第一個處理的恐怕就是他這傻子妹妹。

明珠不懂,但還好有他這個哥哥在。

“哥哥,你就再答應我最後一回好嗎?”明珠拉著明譽的手臂,軟著聲音央求。

罷了,他到底是只有這一個妹妹,自然是希望她處處都好的。

良久,他才道:“最後一次。”

明珠知道明譽這是答應了,激動的抱住了明譽,道:“還是兄長你待我最好!”

而此刻,不遠處的雲楚也終於得到了答案。

她不知道明譽會用什麽手段對付她,這種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懼的地方。

她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居然會因為一張和別人有幾分相似的臉而引來禍患。

實話說,她確實非常討厭明珠。

明明明珠跟她一樣都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她們狹隘,小家子氣,沒有見過世面,為了利益能夠不顧一切。明珠應該活成她這樣,甚至連她都不如。

可是明珠卻因為幼時被大家族看中,就徹底改變了命運,躋身上流。

憑什麽。

雲楚心裏嫉妒的冒泡,可眼下她不能對明珠做什麽,相反還要防範著明譽,這讓她越發覺得被動。

明艷的小臉滿是陰沈,那雙楚楚可憐的雙眸裏全無情緒,在心裏不停的琢磨著接下來要怎麽不聲不響的弄死明珠。

但雲楚不能在這裏停留太長時間,那兩人對話結束,雲楚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多加逗留。

可她才剛一站起身,面前就赫然出現一個高大的男人正緊緊的盯著她。

身材高大健碩,寬肩窄腰,極有壓迫感。

雲楚甚至還沒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

又是他,七皇子。

剛才在宴會上也是這樣,雲楚不免有些心虛,但不過是一個表情罷了能看出什麽。她迅速冷靜下來,然後眨了眨眼睛,裝作沒有認出他來的模樣,驚慌道:“……你,你是誰?”

赫宴傾身靠近了些雲楚,他生了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五官秾艷又硬挺,陡然靠近讓雲楚非常有壓迫感。

“你問我是誰?”

雲楚下意識身體向後仰,明亮的雙眸裏盡是無辜,她小聲道:“……不可以問嗎?”

赫宴挑了挑眉,黝黑的瞳孔裏滿是笑意,伸出手指輕佻的挑了一下雲楚的下巴:“裝的真像。”

雲楚:“……”

雲楚渾身僵硬起來,但她仍然在努力表演,啪的一下拍開了赫宴的手,由於知道赫宴是皇子,又沒有摸清他的脾氣,所以這一啪也是軟綿綿的。

她神色越發無辜:“你…你在說什麽呀?我沒有裝。”

赫宴同她拉開距離,毫不留情的戳穿:“你恐怕還不知道我是什麽時候站在這的吧小妹妹。”

雲楚覺得這人有點東西,剛才她確實沈迷於聽墻角,沒有留意自己的身邊,但也不至於絲毫沒有察覺才對。

“明珠宴上刁難你,你便誘宋大人替你解圍,但依舊懷恨在心這才出來尋找她的吧?”

心裏被拋到明面上,雲楚自然不高興,這可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回 被人拆穿。

但雲楚就是不承認:“我只是…路過罷了,聽見這裏有明珠的聲音,我就嚇得不敢再動,索性躲了起來,我又不認識你,你為何要這般揣測於我?”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熟練的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著赫巡。

她知道,但凡是個男人,都受不了這麽一個明艷可愛的美人這般看著自己。

雲楚的猜想是對的,赫宴確實受不了。

只是他的方式簡單又直接,他直接伸手捏住了雲楚的兩頰,肉感的小臉被擠壓,粉色的唇被迫撅了起來。

男人低沈又飽含侵略性的聲音在雲楚耳邊響起:“寶貝可真可愛啊。”

只這一瞬,雲楚就察覺到他跟赫巡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他的身上並沒有那麽多條條框框,危險而又肆意,並不是個好招惹的人。

雲楚下意識抵觸,她終於來了點怒氣,擰著眉模糊不清道:“放開我!”

可是臉被捏著,不管做什麽表情都硬氣不起來。

男人的俊臉離雲楚極近,嗓音魅惑:“聽說你是東宮的人。”

“赫巡那個和尚也有女人了?”

雲楚聽他提起赫巡,再次感慨怎麽同是一個爹差別就這般大,這人宛如個登徒子,若非想著不能得罪,早就一巴掌扇在這晦氣東西臉上了。

他像是故意的,道:“東宮有什麽好的?不如來我這裏,我可好久沒見著像你這麽又聰明心思又歹毒的女人了。”

雲楚這會終於掙脫開赫宴的手,她揉了揉自己的臉,壓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心裏飛速思索怎麽處理眼下這個情況。

男人慢悠悠收回手,倚在一株桂花樹上,道:“聽說你救了赫巡,好可惜,你救他做什麽呢?”

雲楚心道不救他的話,登上皇位豈不就是你這個腌臜破皮,她心中把赫宴罵了個狗血淋頭,面上卻不敢得罪,弱弱道:“……不管是誰受傷,我都會救的。”

雲楚在這男人面前總覺得自己像被看穿了似的。

她冷靜下來,思及這些天意春同她說的各位皇子的背景,赫宴的生母是殷貴妃,在皇後逝世後獨得恩寵,母系家族手握兵權,其子赫宴,十三歲就敢跟著上前線,十六歲生擒敵軍首領,是聲名赫赫的少年將軍。

而不久之前,受封雲麾將軍。

雲楚心道,有那樣厲害的一個母親,想必這狗東西也不會如表面這般無賴,如今盯上她,指不定是想策反她對赫巡不利。

雲楚自認對赫巡雖並無感情,但眼下她還要靠赫巡在京城立足,哪能那麽容易被策反,再說,一個是皇太子,一個是什麽破將軍,孰輕孰重一眼辨之。

但話是這般說,雲楚可從來不是那種開頭就站隊的蠢貨。

“嗯?可你看著不像是這般善良的人啊。”

雲楚:“……”

看來清純小白花在他這確實走不下去了,四下無人,雲楚擡眼,對上男人的目光,道:“那殿下覺得我是什麽樣的人呢?”

赫宴聞言滿意的笑了出來,道:“現在認出我了。”

雲楚但笑不語,道:“殿下過來,總不至於僅是為了戳穿我吧。”

她又繼續道:“我這般你如何能說我壞呢?”

她仔細觀察著赫宴的表情,半真半假的同赫宴道:“我機緣巧合救了太子殿下,被他帶回皇宮,我所作所為不過是想為自己謀一條生路罷了。”

她長睫上還掛著淚水,帶著埋怨的看了一眼赫宴,像帶著鉤子一般。

“殿下何必這般為難我呢?”

赫宴喉結滾動,道“你是怎麽覺得我是在為難你的?”

雲楚軟著聲音道:“這還不算為難嗎?”

赫宴笑了起來,目光幽幽落在雲楚的臉上,然後沈默片刻突然低聲道:“赫巡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勾男人是有一手的。”

確實有一手。

既然這人非要往她身上撞,那不妨陪他玩一玩吧。

雲楚也不怕他,她彎起唇角,湊近赫宴,溫軟的嗓音落在男人耳邊,吐息輕淺:“那殿下有沒有被我勾到呢?”

赫宴頓了一瞬,忽而伸手摟住了雲楚的腰,正要傾身吻她時,雲楚卻故而用力推了他一下。

“不要碰我!”

雲楚擡頭,看向花.徑盡頭停下目光的赫巡。屈辱的淚水砸在地上,當即不管不顧的朝赫巡跑了過去,跑得鞋子都掉了一只,然後渾身顫抖的靠在赫巡身邊,拉住他的衣袖,哭的梨花帶雨。

她聲音顫抖,衣襟淩亂:“……哥哥,救救我。”

作者有話說:

應該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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