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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一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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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一抹光亮

正是開春之際,百花齊放,冰雪消融,萬物覆蘇,禦花園裏的春日之花也爭相綻放。

季無憂在自己家的禦花園裏更是放肆,東聞聞,西嗅嗅。

身後的小宮人跟著他,不由得問:“七殿下今日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季無憂樂了:“那當然!懷玉給我寫了信,他說要來看我!這還是他第一次來大楚皇宮呢,快!讓人把本殿珍藏的好酒拿來!”

小宮人應聲吩咐了人,想來一定是個極為尊貴的客人,才能讓七殿下連太子都不肯給的酒拿出來招待。

季無憂一邊在禦花園裏散步,一邊眼睛卻在瞟別處,好不容易等到一個小宮人從不遠處跑過來,他都沒能等到來人走近,先一步跑了過去:“怎麽樣怎麽樣?”

小宮人連忙停下步子,免得撞到季無憂:“回七殿下的話,兩位貴客正在面聖呢。”

季無憂思量了一下,笑道:“那過一會兒他們就會參加宮宴了!”

季無憂連忙又張羅起來。

兵荒馬亂了好半天,終於在宮道上看到了那抹修長溫潤的身影。

來人一身紫色宮袍雍容華貴,盡顯大雍風範,他姿態出眾,單是幾步路也讓他走得格外氣質翩翩。

季無憂瞥見他,連忙朝他揮手,一邊又跑過去迎接:“懷玉!”

林懷玉擡眸,撞入季無憂那雙喜色的眼瞳,淺笑了起來:“七殿下。”

季無憂“噔噔噔”跑到林懷玉身前,道:“叫什麽七殿下,多生分,叫我無憂啊。”

“七弟,莫要這般失了規矩。”林懷玉的身後還跟了一個人。

季無憂一看到他,只好癟了癟嘴:“太子哥哥。”

大楚太子季晏禮。

季晏禮朝林懷玉道:“七弟性子胡鬧,讓林大人見笑了。”

林懷玉搖了搖頭:“無妨,我與七殿下是舊友,知曉他性子灑脫不拘小節。”

季晏禮笑了笑,他望著林懷玉,做了個“請”的手勢:“宮宴已經備好,林大人,請。”

林懷玉微微頷首:“多謝。”

季晏禮同林懷玉並肩而行,輕聲道:“林大人盛名本宮也有所耳聞,只是百聞不如一見,不曾想,林大人竟是如此驚才絕艷之人。”

林懷玉聽得多這種話,並未放在心上,只道:“太子殿下亦是人中龍鳳。”

季晏禮笑了笑,心中知曉林懷玉是個不喜說漂亮話的人,回的如此敷衍,他道:“說一句不中聽的話,本宮欣賞林大人的才情,若是林大人肯成為本宮的幕僚,本宮一定厚待林大人。”

林懷玉面對季晏禮的橄欖枝,卻不過是一笑,他剛要開口,身後卻傳來一道低沈的嗓音:“朕不過遲來一會兒,怎麽有人就要挖墻腳了?”

季晏禮面上一僵,回頭見到宿泱來,又只得一笑:“大雍陛下哪裏的話,本宮只是太過欣賞林大人,倘若林大人當真願意跟著本宮,本宮自然是要爭取一下的。”

宿泱走到林懷玉的身側,將一件外袍搭在對方肩頭,眸光沈沈地望向季晏禮:“晚宴就要開始了,太子殿下請吧。”

季晏禮看了一眼宿泱將林懷玉虛虛攬在懷裏的動作,勾著唇角笑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遺憾,只好先一步朝著禦花園走去。

“老師,天還有些涼,你穿的太少了。”宿泱只如此道。

林懷玉攏了攏衣袍,道:“你身子也還沒養好。”

宿泱忍不住擡手錘了錘自己的胸口,似乎想要證明給林懷玉看:“朕都好了!於思的解藥還算有用,朕已經沒事了。”

林懷玉搖了搖頭:“於思說過,那解藥有他也不知道的後患,還是要防著一些。”

宿泱看到晚宴那邊有人招呼他們,拉住林懷玉的手,道:“老師總是這樣思慮過多,入席吧。”

晚宴沒有大楚的陛下,只有季無憂和季晏禮,季無憂和季晏禮坐在林懷玉的對面,兩道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看得宿泱眼皮一跳,低聲問林懷玉:“老師打算在大楚待多久?”

林懷玉不解:“事情談完便回。”

宿泱的語調就松快了一些,原來林懷玉跟來不是為了見季無憂。

他看向季無憂和季晏禮的目光都柔和了一點,擡起酒杯朝著兩人舉了舉,好似帶了點挑釁。

季無憂看不出來,但季晏禮看出來了,他的目光在宿泱和林懷玉之間逡巡著,忽而淺笑,心底有了答案。

他站起身,走到了林懷玉身前,問:“林大人年近三十,還沒有娶妻的打算嗎?”

舊事重提,宿泱眉心猛地一跳,皺著眉頭看向季晏禮。

季晏禮唇畔帶笑,好似沒感覺到身側那道要殺人的強大氣場。

林懷玉便起身與季晏禮碰了碰酒杯,道:“在下聲名狼藉,恐是無人敢托付於我。”

季晏禮笑道:“林大人聲名狼藉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吧,本宮記得林大人代理朝政那會兒,這所謂的聲名狼藉便被洗得幹幹凈凈了,如今恐怕想要嫁給林大人的女子都要踏破門檻了。”

林懷玉搖了搖頭,謙遜道:“太子殿下謬讚了。”

季晏禮擺了擺手:“本宮可不是謬讚,林大人,若是你看不中大雍的女子,那大楚的女子你可有中意的?不如本宮等會就給你安排一下?”

林懷玉還沒開口拒絕,身側忽的傳來一陣響動,酒杯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林懷玉頓時朝宿泱望了過去,只見對方捂著心口,緊皺著眉頭,似乎十分難受。

林懷玉趕緊過去:“陛下,你怎麽了?”

宿泱立刻靠在了林懷玉的身上,聲音微弱:“老師,朕心口悶得慌。”

林懷玉眸光微沈,問季晏禮:“不知可否請個太醫過來?”

季晏禮看了一眼宿泱,誰知對上了對方陰沈的眸光,那眼神中哪有半分虛弱,唯有對他的警告。

季晏禮頓時了然,笑了一聲:“這是自然。”

晚宴就這麽散了,林懷玉扶著宿泱朝著宮門口走去,宿泱便任由自己靠在林懷玉的身上,只覺得今日陽光格外溫暖。

“老師。”宿泱忽的出聲。

林懷玉:“陛下?”

宿泱猶豫了一下,問他:“老師,你想要娶妻嗎?”

林懷玉輕笑了一聲:“我若是真要娶妻,陛下又待如何?”

宿泱沈默了好一會兒。

他答不出來,他不會再如同以前那般,強行將林懷玉困在他身邊,可他一想到林懷玉與旁人洞房花燭,與旁人笑,與旁人噓寒問暖,他便心痛。

只是想想,便心痛如絞。

林懷玉見狀,沒再說話,卻松開了宿泱的手,自顧自朝前走去。

宿泱手上一空,心也跟著一空。

那無盡的慌亂密密麻麻朝他襲來,他錯了,他又錯了,他不該奢望林懷玉,也不該又冒出想要林懷玉永遠在他身邊的念頭。

林懷玉想做什麽,想要什麽,都是林懷玉的自由,他不能那樣想。

“宿泱。”

清冽的聲音打斷了他陷入夢魘的魔咒,他擡頭,望見林懷玉站在不遠處,日光灑在對方身後,落在肩頭,似神如仙。

“過來。”

宿泱聽到林懷玉喊他,立刻朝著那束光跑了過去。

一如年幼時徹骨的冷宮裏,林懷玉推開那扇厚重的門,帶進來的那一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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