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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是林懷玉為他擋下了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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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是林懷玉為他擋下了毒酒……

洋洋灑灑的雪自九天落下, 覆蓋著神州大地,將世間的一切都變成茫茫一片,滿眼都是純粹的白。

永和二十一年。

宮道上掃雪的宮人比以往都要多, 那大雪之下覆蓋的,是殷紅淋漓的鮮血, 被雪覆蓋後, 滲透在冰霜之下。

一些宮人看了受不了,一邊哆嗦, 一邊又不得不打掃,看著旁邊的老宮人,不由得問:“這是怎麽回事?昨日發生了什麽嗎?皇宮宮道怎麽能有這麽多血?”

那老人看了他一眼, 低聲道:“你昨日不在?”

小宮人搖搖頭, 臉色有些發白:“我昨日批了假,回家看弟弟去了。”

老人輕嘆一聲:“那你真是幸運啊, 昨日宮裏一場大戰,不少人死在這條宮道上, 血流成河啊!”

那小宮人瞪大了眼睛, 頗為震驚:“這可是在宮裏啊!誰敢如此明目張膽, 在宮道上殺那麽多人?”

老人一邊掃著不知是雪還是血, 一邊搖頭嘆氣:“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在這條宮道上遭了人截殺了, 也不知怎的,他二人帶了兵闖入這宮中, 東宮那位……剛剛繼位,如此行徑, 陛下自然猜忌,豈不是給了東宮那位有機可乘嗎?”

小宮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真狠啊, 這麽多血,要不是被雪蓋住了,恐怕看著很恐怖。”

那宮裏的老人搖著頭道:“你是沒看見昨天屍橫遍野的場景,昨日清理屍體的宮人們才慘呢,好些個都吐了,這宮裏百年難得一回見這樣的場面,聽說陛下龍顏大怒,也不知道會如何處置呢。”

小宮人想了想,分析道:“既然是二皇子三皇子闖宮,太子就是名正言順地攔人,陛下要處置也是處置二皇子和三皇子吧?”

那老人嗤笑了一聲:“要不說林大人手段高明呢。”

“嗯?這和林大人有什麽關系?”小宮人不由得問。

那宮人笑了笑:“你不會連林大人都不認識吧?”

小宮人點點頭:“奴才當然知道他,他不是太子的人嗎?”

老宮人道:“是啊,他讓東宮太子如今順理成章除掉兩個如此大的對手,你說他厲不厲害?”

小宮人恍然:“這也……太厲害了吧?你是說這一切……都是林大人的手筆?”

那宮人點了點頭,又“噓”了一聲:“行了,別到處亂說,這事聽聽就過去了,他們貴人的事,同我們不相幹。”

小宮人立刻道:“奴才知道的。”

只是幾個人剛說完,卻見陛下身邊的總管公公走了過來,他步履匆匆,手裏端著一杯……似是酒。

那步伐倒是絲毫沒有影響到他端著的杯子,裏頭的水也一滴未灑。

幾個宮人頓時矜矜業業地打掃著宮道,目不斜視。

總管公公也並未在意他們,徑自走過這條底下染血的宮道。

等他的身影徹底不見,小宮人才問:“這不是陶公公嗎?他這是端著杯子去哪裏啊?”

老宮人望著陶奇寶去的方向,猜測道:“這方向是東宮啊,想必是陛下有所裁決了。”

他猜的沒有錯,陶奇寶確實接了聖意,朝著東宮而去。

一想到他手裏端的是什麽,陶奇寶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即便是廢太子,也不過是打入冷宮,可如今這位剛入東宮,卻被陛下賜了一杯毒酒,雖說讓太子自行抉擇,但今日儼然,陛下不會輕易放過東宮那位。

他端著酒走到東宮,宮裏的人都認識他,無人敢攔他,他剛走進東宮,轉過回廊,便被人攔了下來,他朝著院子的另一個方向望了過去,那人一身淡雅的紫色衣袍從容地站在廊下,眸底還帶著淺淡的笑意,溫潤如玉的氣質任是他一個閹人見了也不由得為之駐足。

他走上前去,道:“丞相大人也在。”

林懷玉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在了陶奇寶手中的酒杯上,輕聲笑道:“陶公公這是來頒旨的嗎?”

他雖然這般問,心裏早有答案。

陶奇寶點了點頭:“正是。”

林懷玉又問:“那不知,這道聖旨,本官能聽嗎?”

其實陶奇寶能被他攔下並走過來見他,便能知曉,這聖旨有選擇的餘地,陛下的決定並不是只針對宿泱。

陶奇寶與林懷玉心照不宣,直接道:“陛下口諭,今宮廷內鬥不休,兄弟鬩墻,家宅不寧,太子難辭其咎,雖有二皇子三皇子擾亂宮闈在先,但太子身為嫡長不能以身作則,更有小人讒言,偏聽偏信,如今大錯已成,朕痛心疾首,不得不罰,特賜毒酒一杯,望太子清理門戶,如若不然,便請太子自行裁決。”

林懷玉笑了笑,這道旨意送到宿泱面前,宿泱只會有兩種選擇,要麽喝下毒酒,要麽直接逼宮。

大概率是後者,但此刻逼宮不是時候,該除掉的人還沒有除掉,該拿到的東西也還沒有拿到,此刻輕舉妄動勝率太低。

更何況,陛下此舉看似沖著宿泱來,實則是沖著他來的。

陛下可以把天下交到宿泱手裏,但要斬宿泱一臂,他要宿泱痛苦,要宿泱得到大雍也付出慘痛的代價。

林懷玉知道陛下一向不喜歡宿泱,卻不曾想這份恨意到了這種地步,或許是和宿泱的母親有關。

不得不說,陛下送這杯酒的時機,挑的真是太好了。

林懷玉神色不變,笑意也不曾落下半分,將手中的毒酒一飲而盡,重新放回陶奇寶的手裏:“陶公公可以交差了。”

陶奇寶笑著行禮:“那咋家就先回去覆命了。”

林懷玉目送陶奇寶離開,下一秒,他扶著回廊裏的柱子,猛的吐出一口鮮血,旁邊的下人見了連忙上前:“丞相大人,您沒事吧?”

林懷玉輕輕拂去唇角的血跡,瞥了一眼衣袍上沾染的紅,眸光冷冽地看向旁邊的人,道:“此事不必驚動殿下。”

那人看到林懷玉的神色,抖了抖,連忙點頭應是。

林大人看著溫和如玉,實際上連皇子都毫不手軟,方才更是對自己也如此狠心,他知道若是自己此刻反抗,下場會很慘。

林懷玉又道:“我會給你一筆銀子,現下立刻出宮,離開京都,倘若本官明日在京都見到你,你的命就保不住了,明白嗎?”

那人連忙跪下道:“奴才知道了。”

林懷玉頭也不回地離開東宮,朝著太醫院的方向走去。

何清瀝看見林懷玉,迎了上來:“林大人。”

林懷玉同何清瀝走到裏面,伸出手,道:“勞煩何掌院替本官搭個脈。”

何清瀝甚至沒有伸手,只是望著林懷玉,笑容有些勉強。

林懷玉頓時就明白了,陛下定然一早便對何清瀝下了密令,東宮誰來,他都不會理會的。

林懷玉輕嘆了一聲,低聲道:“何掌院莫非要見死不救嗎?如今宮中情形如何,何掌院應當看得分明,莫要站錯了地方。”

何清瀝垂眸,眼底流露出一絲無奈:“下官……實在不能替林大人診脈。”

他的妻兒早已被陛下控制,不只是家人,就連他自己的身家性命也掌握在陛下手中,如今也是無法左右自己的決定。

林懷玉深深看了何清瀝一眼,轉身出了宮。

他上了馬車,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馬車直達靈山寺,林懷玉想到了另一個人,只是不知能不能碰到運氣。

林懷玉到靈山寺的時候,口中已然被鮮血溢滿,身上也都是殷紅的鮮血,好在他從後門入寺,並沒有人看見。

主持見到他來,連忙扶著人:“林大人,您來了。”

林懷玉吐出一口鮮血,皺著眉頭問:“找到人了嗎?”

主持扶著林懷玉進了廂房:“找到了,只是他趕過來需要些時日,沒想到陛下的動作如此之快。”

林懷玉嗤笑了一聲:“咱們陛下也不是吃素的,他自然知道時機的重要性。”

主持從一旁拿來一顆藥丸:“先吃了這顆藥,我按著回信的法子替你先將這毒壓制住,等到他回來才能知道這毒究竟該如何解。”

林懷玉點了點頭,將藥丸咽下,主持從一旁拿出一把匕首遞給林懷玉。

林懷玉看了他一眼,主持笑了笑:“老衲是出家人,不能動手,林大人還是自己來吧。”

林懷玉輕笑了一聲,面不改色地接過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劃了一刀。

主持閉上眼睛,連忙念“阿彌陀佛”,念了幾十遍。

林懷玉只能面色蒼白地瞥他。

.

宿泱聽完何清瀝的話,一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墻壁上,驚起了一旁落在樹枝上的燕雀。

他紅著眼眶,胸中怒火蔓延,難怪,難怪那些日子,林懷玉稱病一直未曾入宮,沒有見任何人,連他也不見,出謀劃策只有侍衛代為轉達。

但自那之後,林懷玉反守為攻,出手十分淩厲,借先帝之手鏟除了那幾個皇子,最後逼得先帝不得不寫下遺詔,傳位給他。

他那時候不知道林懷玉為何突然動作這樣迅速猛烈,卻原來……是林懷玉沒有那麽多時間了。

先帝那時候被林懷玉的攻勢絆住,也根本顧不得林懷玉究竟死沒死,直到最後他死了,林懷玉才出現在宮裏。

但那之後,林懷玉的身子便不太好了。

宿泱想到這裏,陡然吐出了一口鮮血。

原來林懷玉身子不好,不是因為生了大病落下了病根,而是因為一杯毒酒。

而那杯毒酒,本應該送到他的面前,本該是他喝的。

“陛下!您沒事吧?!”何清瀝驚呼著,看著宿泱吐著血,整個人倒了下去。

何清瀝給宿泱搭了搭脈,臉色一變。

次日,宿泱從衙門裏醒了過來,身邊空無一人,也不知道是誰把他送回來的。

但他想到昨日之事,立刻起身去找林懷玉。

那話本說的對,他給林懷玉跪下又能如何,且不說林懷玉是他的老師,就這些年林懷玉為他所做的一切,為他所承受的痛苦,被他親手囚禁折辱,他為林懷玉做什麽都無妨,即便林懷玉如今也同樣想要折辱他,他也該承受著。

他想見林懷玉,很想。

等他趕到林宅,林飛卻將他攔了下來:“先生說不想見你。”

宿泱連忙道:“他在嗎?朕要見他,朕有話要對他說,很重要很重要,朕不闖,你去和他說一聲。”

林飛楞了楞,他還是頭一次看到宿泱這樣耐著性子同人說話,眨了眨眼,道:“先生不在。”

宿泱怔了一下,又問:“那你知道他去哪裏了嗎?”

林飛道:“他和那個大興的七皇子游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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