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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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二天上午，許知予打來電話：“昨天睡得好不好，時差倒過來一點兒沒？”
“倒不過來呀。”梁悅拖長聲音說道，“早上5點就醒了，現在都該睡午覺了~~~”
“哈哈，這周末有什麽安排麽？”他笑了笑。
“嗯。。。”梁悅想了一下，“還沒有，在張張家住著，可能一起出去玩。”
“那我帶你去攀巖？”他又問道。
“攀巖？還挺想去的。”一聽攀巖，梁悅來了精神，她一直對這項運動很感興趣，卻沒有機會安排一次。
“記得穿運動一點的衣服，時間地址我稍後發給你。”
“嗯嗯。”
許知予壓低聲音，“我先去開會，想你。”
“你先忙，回見。”梁悅掛掉了電話。
已經中午了，家裏只有她和女兒兩個人。
料想她不會起來做飯，張張提前點好了外賣給她們，發消息告訴她：
【我倆今天早點下班，咱們五個出去吃頓好的，給你接風。】
張張的兒子比小羽大一點兒，今年剛上小學。兩個小朋昨天一見面就已經玩得熱火朝天。
梁悅打開外賣袋子，是漢堡王的兒童餐，看來張張肯定是以為外國長大的小孩兒習慣了吃這些。
“小羽~過來吃飯~”
小羽正在沙發上玩游戲，聽見媽媽喊她，立馬放下手中的ipad，跑到到餐桌前。
梁悅遞給她一張濕巾擦了擦手，隨後她拿起漢堡，咬了一大口。
“不愧是我生的啊，真是完美的遺傳了我的基因。”看她吃的那麽香，梁悅內心感嘆。
她養女兒的方式很粗糙：
餵飯？no...不強求，什麽時候想吃再吃。
幫她收玩具？no...生活習慣只需以身作則，小孩自然會懂。
幫她洗澡？4歲以後也沒有了，只要把浴缸放好水，小羽就可以自己完成洗澡、擦身、抹香香。
不知是天生性格使然，還是散養的方式歪打正著，竟然養出了一個情緒極其穩定，自信又外向的女兒。
6年前在澳洲生下孩子，是她當時的最優解。熬過最初的三個月，她就把小孩送去了Child Care（幼兒園），早晚接送，自己也逐漸恢覆了工作。
這些年來唯一算得上溺愛的地方，就是一直沒有鍛煉女兒和自己分床睡，倒不是女兒害怕，而是她更需要女兒的陪伴渡過漫漫長夜。
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她覺得自己很棒，甚至今天的自己，都沒有能力重走一遍來時路。
。。。。。。
臨近下班時間，張張老公已經接上兒子先去飯店了，張張則開車回來接她們。
“小羽，穿衣服，小姨在樓下等咱們了。”
小羽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穿到一半發現一只袖子還是反的，又脫下來重新穿好。接著回屋拿上ipad：“媽媽，今天那個fifi老師給我上課，馬上就開始了。”
“知道了，你先跟老師連上線，車裏也可以上課。”
晚高峰有些堵車，開了40分鐘才到火鍋店。
大人們點菜，兩個小朋友坐在一起，小腦袋都湊在ipad前面。
“你在學什麽呀？”崽崽問道。
小羽一臉天真的說，“我在學中文。”她指著ipad上的卡通形象說，“這是軟軟鼠，這是方靠候。”
“什麽？”崽崽一臉茫然。
“軟軟鼠，方靠候。”小羽提高了音量，哥哥怎麽聽不懂她說的話。
“媽媽！她說什麽呢？？！”崽崽有些著急的向張張求助。
“哈哈哈。”梁悅忍不住大笑起來，看向崽崽：“她說的是圓圓鼠，方塊兒猴兒。”
張張也這才反應過來，“以前都說咱們講的是‘中式英語’，這就是‘英式中文’的發音麽？哈哈。”
“澳洲也有海底撈麽？”張張老公問。
“悉尼有兩家，不過沒有這兒熱鬧。還是國內好啊。”梁悅感嘆道。
“先別管這個，你們公司有沒有合適的男生啊，給悅悅介紹一個。”張張打岔道。
梁悅連忙拒絕：“別，別，我現在喜歡年下男。”她挑了下眉毛，給張張一個眼色：“弟弟多好啊，體力好，又貼心。”
張張撇了下嘴，“(ˉ▽￣～) 切~~”。倆人平時沒少互相轉發帥哥的視頻，那抖音聊天記錄，簡直沒眼看。
吃飽喝足後，一行人回了家，梁悅跟張張說自己周日有約，張張逗她：
“要不我帶兩個小崽也去？不是也有兒童區麽。保證不圍觀你們倆。”
梁悅笑了笑，“到時候來一場父女相認的苦情戲，你給收場啊？”
。。。。。。
周日上午。
攀巖館坐落東四環邊上的一處園區裏，鬧中取靜。深秋的落葉鋪滿石板小徑，走到盡頭，梁悅見他已經在門口等候。
兩人一起去前臺登記，梁悅是第一次攀巖，耽擱了一點時間簽好風險告知書，隨後走進換鞋區。
她坐在長凳上環顧四周，場館很大，周末人聲鼎沸。
一側是抱石區，甚至專門有一面墻布滿各種比賽線路。另一側是一片巨大的繩攀區域，高度二十多米，除了成人，還有很多小朋友穿著保護器在訓練。
許知予幫她拿來鞋子、換好；帶她來到抱石區前，稍作講解後，親自示範了一條線路。
他的臂展長、手指也修長，核心很穩，動作輕盈又優雅，輕松觸點。
落地之後，許知予坐在地墊上，指了指自己的褲子，“你之前喜歡的那個牌子。”
梁悅有些驚訝他還記得，一邊打量著他的身形，“似乎大了一號？”
“還行，系腰帶剛好。找代購買的，沒撕掉標簽就寄了回來，還被扣了稅。”
“哈哈，扣了多少？”梁悅屬實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插曲。
“大幾百吧，哈哈。”他其實並不在意價格，只是想逗逗她。
“啊。。。？這麽多！”她差點脫口而出：早知道叫我給你買啊。
“沒事，這個牌子確實很好穿。”許知予笑著說，起身遞給她防滑粉的小袋子，指著一條綠色的線路，“你試試這條線，先不用規劃，按我說的做。”
這是一條新手友好的初級線路。梁悅往手上沾了些粉，踩上第一顆綠色的石頭。
後面按照他的指揮，每一步都穩穩的，終於摸到了結束點，梁悅很興奮的回頭揮手。
“兩只手同時松開，自然落到墊子上，屁股和背部著地，不要用胳膊撐，別害怕！”他在下面沖她喊話。
落地之後，許知予拉起她，兩個人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怎麽樣，有點兒運動天賦吧。”梁悅有些小小得意。
“看來在國外有好好健身，上肢力量不錯。”他表示肯定。
“你剛剛爬的是V幾？”
“V4。”
“Wow。。。”她剛要吹一波彩虹屁，被一個男聲打斷：
“知予。”
聲音由遠及近，一對情侶走向他們。男人的目光掃過梁悅，又加了一句，“今天不用帶孩子？”
“不用。”許知予神情淡漠的回應。
對面二人略顯尷尬。
“你來的好早呀，我們正要去那邊。”女人對許知予打招呼，又指了指繩攀區，挽著男人快步走開。
梁悅不再看他們，轉而盯著遠處攀爬的人群。許知予擰開瓶蓋把水遞給她，一邊開口道，“同事。”
“哦。。。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她接過水，喝了一口，遞回給他。
“沒有。經常跟他們約著一起來。”
許知予明顯有些不爽，一口氣喝掉剩下的小半瓶水，用力捏了幾下瓶子，塑料扭曲的聲音更添心煩意亂。
他轉頭看向梁悅，而梁悅依舊看著遠處，眼眶微微泛紅。
“寶寶的名字是許朗。剛半歲。”他說。
“唔。。。很好聽。梁悅嘴唇動了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朗是良月。”許知予繼續說道。
他的姓氏，她的名字，這四個字仿佛輕輕的搖晃了她一下，她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掉落。
當年從德國回到北京不到一個月，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得知這件事的第一秒鐘，她既意外，又開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許知予。
懷孕的消息和她的決定同時到來，許知予震驚之餘，更是不知所措。
“我們再考慮一下。。？”他試探的問著。
那時兩人都年輕氣盛，梁悅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逞強起來，“你就當做不知道好了，我完全可以自己撫養。沒有壓力的。”
許知予反倒是激動起來，“你讓我怎麽接受，這世界上有一個我的孩子，我卻當做他不存在？”
“有孩子又不代表要結婚，我們沒有必要因為孩子的出現，就強行的建立某種關系。我只是在跟你分享我的心情。”
“再想想好麽，這不是小事兒。”許知予懇求道。
梁悅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說服他，於是答應下來：“好。”
接著幾天，她感覺到許知予的不安愈發明顯，於是以試紙測試結果不準為由，把這件事搪塞了過去，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
想起往事，她頓覺心中酸澀，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許知予見她落淚，一時不知所措，半開玩笑的說，“年輕時總覺得生孩子是很遙遠的事，現在估計是歲數到了。”
“才33，也不算晚。”她直視著遠方。
諾大的場館，明明緊挨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仿佛被一堵高墻隔開。
“再來一次麽，還想看你秀一下身手。”片刻之後，梁悅整理好表情，轉移了話題。
“好。”說罷，他稍加思索，腦海裏規劃好線路，又一次攀上巖壁。
從巖館出來時，陽光有些刺眼，兩人並肩走出小徑，走向園區出口。
“許總，這個運動我還挺喜歡的，以後可以多安排一下。”梁悅已經從剛剛劇烈波動的情緒中抽離，調侃起來。
“下次不玩這個，帶你打羽毛球。”見她心情愉悅，許知予也放下心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回家麽？”
目光對視上的一瞬間，梁悅腦海裏忽然閃過上一次在儲物間的種種情形，頓覺自己的言行暧昧，又急忙補了一句，“我意思是，各回各家。。。？”
“小腦袋裏想什麽呢？”許知予明知故問，“我們去吃飯。”
“知予。”梁悅在一棵銀杏樹下站住。
“嗯？”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她認真的樣子有些嚴肅：“再問我一次那個問題。”
許知予楞了一下，腦海裏快速搜索著他們為數不多的共同記憶，直到回想起7年前在一起的最後一晚。
於是他有些忐忑的問道：“愛我麽？”
“不愛了。”她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重逢像一場夢，她在這場夢裏竭力保持著清醒。
她當然明白，許知予把她當做了“救命稻草”，去拯救他循規蹈矩的人生中，突如其來的風暴，而她也願意在這個時候陪他渡過。
畢竟，被形婚已經很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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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過來呀。”梁悅拖長聲音說道，“早上5點就醒了，現在都該睡午覺了~~~”
“哈哈，這周末有什麽安排麽？”他笑了笑。
“嗯。。。”梁悅想了一下，“還沒有，在張張家住著，可能一起出去玩。”
“那我帶你去攀巖？”他又問道。
“攀巖？還挺想去的。”一聽攀巖，梁悅來了精神，她一直對這項運動很感興趣，卻沒有機會安排一次。
“記得穿運動一點的衣服，時間地址我稍後發給你。”
“嗯嗯。”
許知予壓低聲音，“我先去開會，想你。”
“你先忙，回見。”梁悅掛掉了電話。
已經中午了，家裏只有她和女兒兩個人。
料想她不會起來做飯，張張提前點好了外賣給她們，發消息告訴她：
【我倆今天早點下班，咱們五個出去吃頓好的，給你接風。】
張張的兒子比小羽大一點兒，今年剛上小學。兩個小朋昨天一見面就已經玩得熱火朝天。
梁悅打開外賣袋子，是漢堡王的兒童餐，看來張張肯定是以為外國長大的小孩兒習慣了吃這些。
“小羽~過來吃飯~”
小羽正在沙發上玩游戲，聽見媽媽喊她，立馬放下手中的ipad，跑到到餐桌前。
梁悅遞給她一張濕巾擦了擦手，隨後她拿起漢堡，咬了一大口。
“不愧是我生的啊，真是完美的遺傳了我的基因。”看她吃的那麽香，梁悅內心感嘆。
她養女兒的方式很粗糙：
餵飯？no...不強求，什麽時候想吃再吃。
幫她收玩具？no...生活習慣只需以身作則，小孩自然會懂。
幫她洗澡？4歲以後也沒有了，只要把浴缸放好水，小羽就可以自己完成洗澡、擦身、抹香香。
不知是天生性格使然，還是散養的方式歪打正著，竟然養出了一個情緒極其穩定，自信又外向的女兒。
6年前在澳洲生下孩子，是她當時的最優解。熬過最初的三個月，她就把小孩送去了Child Care（幼兒園），早晚接送，自己也逐漸恢覆了工作。
這些年來唯一算得上溺愛的地方，就是一直沒有鍛煉女兒和自己分床睡，倒不是女兒害怕，而是她更需要女兒的陪伴渡過漫漫長夜。
如今回想起那段日子，她覺得自己很棒，甚至今天的自己，都沒有能力重走一遍來時路。
。。。。。。
臨近下班時間，張張老公已經接上兒子先去飯店了，張張則開車回來接她們。
“小羽，穿衣服，小姨在樓下等咱們了。”
小羽拿起外套就往身上套，穿到一半發現一只袖子還是反的，又脫下來重新穿好。接著回屋拿上ipad：“媽媽，今天那個fifi老師給我上課，馬上就開始了。”
“知道了，你先跟老師連上線，車裏也可以上課。”
晚高峰有些堵車，開了40分鐘才到火鍋店。
大人們點菜，兩個小朋友坐在一起，小腦袋都湊在ipad前面。
“你在學什麽呀？”崽崽問道。
小羽一臉天真的說，“我在學中文。”她指著ipad上的卡通形象說，“這是軟軟鼠，這是方靠候。”
“什麽？”崽崽一臉茫然。
“軟軟鼠，方靠候。”小羽提高了音量，哥哥怎麽聽不懂她說的話。
“媽媽！她說什麽呢？？！”崽崽有些著急的向張張求助。
“哈哈哈。”梁悅忍不住大笑起來，看向崽崽：“她說的是圓圓鼠，方塊兒猴兒。”
張張也這才反應過來，“以前都說咱們講的是‘中式英語’，這就是‘英式中文’的發音麽？哈哈。”
“澳洲也有海底撈麽？”張張老公問。
“悉尼有兩家，不過沒有這兒熱鬧。還是國內好啊。”梁悅感嘆道。
“先別管這個，你們公司有沒有合適的男生啊，給悅悅介紹一個。”張張打岔道。
梁悅連忙拒絕：“別，別，我現在喜歡年下男。”她挑了下眉毛，給張張一個眼色：“弟弟多好啊，體力好，又貼心。”
張張撇了下嘴，“(ˉ▽￣～) 切~~”。倆人平時沒少互相轉發帥哥的視頻，那抖音聊天記錄，簡直沒眼看。
吃飽喝足後，一行人回了家，梁悅跟張張說自己周日有約，張張逗她：
“要不我帶兩個小崽也去？不是也有兒童區麽。保證不圍觀你們倆。”
梁悅笑了笑，“到時候來一場父女相認的苦情戲，你給收場啊？”
。。。。。。
周日上午。
攀巖館坐落東四環邊上的一處園區裏，鬧中取靜。深秋的落葉鋪滿石板小徑，走到盡頭，梁悅見他已經在門口等候。
兩人一起去前臺登記，梁悅是第一次攀巖，耽擱了一點時間簽好風險告知書，隨後走進換鞋區。
她坐在長凳上環顧四周，場館很大，周末人聲鼎沸。
一側是抱石區，甚至專門有一面墻布滿各種比賽線路。另一側是一片巨大的繩攀區域，高度二十多米，除了成人，還有很多小朋友穿著保護器在訓練。
許知予幫她拿來鞋子、換好；帶她來到抱石區前，稍作講解後，親自示範了一條線路。
他的臂展長、手指也修長，核心很穩，動作輕盈又優雅，輕松觸點。
落地之後，許知予坐在地墊上，指了指自己的褲子，“你之前喜歡的那個牌子。”
梁悅有些驚訝他還記得，一邊打量著他的身形，“似乎大了一號？”
“還行，系腰帶剛好。找代購買的，沒撕掉標簽就寄了回來，還被扣了稅。”
“哈哈，扣了多少？”梁悅屬實沒想到還有這麽個插曲。
“大幾百吧，哈哈。”他其實並不在意價格，只是想逗逗她。
“啊。。。？這麽多！”她差點脫口而出：早知道叫我給你買啊。
“沒事，這個牌子確實很好穿。”許知予笑著說，起身遞給她防滑粉的小袋子，指著一條綠色的線路，“你試試這條線，先不用規劃，按我說的做。”
這是一條新手友好的初級線路。梁悅往手上沾了些粉，踩上第一顆綠色的石頭。
後面按照他的指揮，每一步都穩穩的，終於摸到了結束點，梁悅很興奮的回頭揮手。
“兩只手同時松開，自然落到墊子上，屁股和背部著地，不要用胳膊撐，別害怕！”他在下面沖她喊話。
落地之後，許知予拉起她，兩個人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怎麽樣，有點兒運動天賦吧。”梁悅有些小小得意。
“看來在國外有好好健身，上肢力量不錯。”他表示肯定。
“你剛剛爬的是V幾？”
“V4。”
“Wow。。。”她剛要吹一波彩虹屁，被一個男聲打斷：
“知予。”
聲音由遠及近，一對情侶走向他們。男人的目光掃過梁悅，又加了一句，“今天不用帶孩子？”
“不用。”許知予神情淡漠的回應。
對面二人略顯尷尬。
“你來的好早呀，我們正要去那邊。”女人對許知予打招呼，又指了指繩攀區，挽著男人快步走開。
梁悅不再看他們，轉而盯著遠處攀爬的人群。許知予擰開瓶蓋把水遞給她，一邊開口道，“同事。”
“哦。。。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她接過水，喝了一口，遞回給他。
“沒有。經常跟他們約著一起來。”
許知予明顯有些不爽，一口氣喝掉剩下的小半瓶水，用力捏了幾下瓶子，塑料扭曲的聲音更添心煩意亂。
他轉頭看向梁悅，而梁悅依舊看著遠處，眼眶微微泛紅。
“寶寶的名字是許朗。剛半歲。”他說。
“唔。。。很好聽。梁悅嘴唇動了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朗是良月。”許知予繼續說道。
他的姓氏，她的名字，這四個字仿佛輕輕的搖晃了她一下，她眼眶裏的淚水終於掉落。
當年從德國回到北京不到一個月，她就發現自己懷孕了。
得知這件事的第一秒鐘，她既意外，又開心。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許知予。
懷孕的消息和她的決定同時到來，許知予震驚之餘，更是不知所措。
“我們再考慮一下。。？”他試探的問著。
那時兩人都年輕氣盛，梁悅聽出他的弦外之音，逞強起來，“你就當做不知道好了，我完全可以自己撫養。沒有壓力的。”
許知予反倒是激動起來，“你讓我怎麽接受，這世界上有一個我的孩子，我卻當做他不存在？”
“有孩子又不代表要結婚，我們沒有必要因為孩子的出現，就強行的建立某種關系。我只是在跟你分享我的心情。”
“再想想好麽，這不是小事兒。”許知予懇求道。
梁悅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說服他，於是答應下來：“好。”
接著幾天，她感覺到許知予的不安愈發明顯，於是以試紙測試結果不準為由，把這件事搪塞了過去，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
想起往事，她頓覺心中酸澀，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許知予見她落淚，一時不知所措，半開玩笑的說，“年輕時總覺得生孩子是很遙遠的事，現在估計是歲數到了。”
“才33，也不算晚。”她直視著遠方。
諾大的場館，明明緊挨著坐在一起的兩個人，仿佛被一堵高墻隔開。
“再來一次麽，還想看你秀一下身手。”片刻之後，梁悅整理好表情，轉移了話題。
“好。”說罷，他稍加思索，腦海裏規劃好線路，又一次攀上巖壁。
從巖館出來時，陽光有些刺眼，兩人並肩走出小徑，走向園區出口。
“許總，這個運動我還挺喜歡的，以後可以多安排一下。”梁悅已經從剛剛劇烈波動的情緒中抽離，調侃起來。
“下次不玩這個，帶你打羽毛球。”見她心情愉悅，許知予也放下心來。
“那我們現在去哪兒，回家麽？”
目光對視上的一瞬間，梁悅腦海裏忽然閃過上一次在儲物間的種種情形，頓覺自己的言行暧昧，又急忙補了一句，“我意思是，各回各家。。。？”
“小腦袋裏想什麽呢？”許知予明知故問，“我們去吃飯。”
“知予。”梁悅在一棵銀杏樹下站住。
“嗯？”他的聲音依舊溫柔。
她認真的樣子有些嚴肅：“再問我一次那個問題。”
許知予楞了一下，腦海裏快速搜索著他們為數不多的共同記憶，直到回想起7年前在一起的最後一晚。
於是他有些忐忑的問道：“愛我麽？”
“不愛了。”她答。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重逢像一場夢，她在這場夢裏竭力保持著清醒。
她當然明白，許知予把她當做了“救命稻草”，去拯救他循規蹈矩的人生中，突如其來的風暴，而她也願意在這個時候陪他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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