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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好哇,就知道你心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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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好哇,就知道你心懷鬼胎……

然而話是這麽說, 真叫李舒窈去跟林嬤嬤討要另外的價錢的話,她還是不敢的。

她慫。

趴在桌上,額頭抵在桌沿輕輕敲了幾下,李舒窈心裏模模糊糊浮現出一個想法:找外援!

還不能隨便找, 一來要會識字, 二來要肯幫她, 三來還要能保密。

——萬一這賬冊很重要怎麽辦?

思來想去, 李舒窈的腦子裏只能想起一個人,就是她新結交的好閨蜜, 郭絡羅清瑤。

後面兩條清瑤是肯定滿足的,只是不知道清瑤認不認識字。

想到這兒,她站起身來,抱起幾本冊子就腳步匆匆地往外走 。

從她屋子到圍房的這一路上,碰見的太監宮女紛紛朝她行禮, 態度十分恭謹, 行禮姿勢也很到位,跟李舒窈剛穿來那段時間處處受到冷眼的待遇相比, 真可謂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李舒窈神經大條, 渾然未察覺到其中的異常。

只覺得今天遇見的人還都怪禮貌客氣的。

是最近又被重新訓練過了嗎?還是宮中又出了什麽新的規定?要有同事情,同事愛什麽的……

一邊想著, 一邊停下腳步, 保持懷抱賬冊的姿勢, 艱難地彎腰屈膝,一個個回了個禮。

沒有留意到那些朝她行禮的宮人一個接著一個露出驚恐的表情,如同見到了什麽魔鬼一般。

就這麽一路走走停停,等到了清瑤的房間之外, 李舒窈早已是累得滿頭大汗,連擡起手敲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伸出腳輕輕地踢了一下清瑤的門,有氣無力地喊道:“清瑤,好清瑤,快給我開開門。”

屋裏頭久久沒有動靜。

不在?

李舒窈懷抱賬冊調整了一下姿勢,才勉強空出一只手,指節屈起在門扉上輕叩兩聲,小臉幾乎要貼到門上,“清瑤?”

裏頭還是無人應答。

看來是真的不在了。

李舒窈有些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坐在清瑤門外回廊的綠漆欄桿上,將懷裏的賬冊一本本疊好,放在旁邊。

然後兩只手互相揉捏起了有些泛酸的胳膊,眼睛還惆悵地停留在清瑤的門扉處,幻想著清瑤會不會在下一刻突然從裏面跳出來,滿臉得意地朝她嘿嘿脆笑幾聲,然後叉起小腰,“哈哈,是不是騙到你了!”

李舒窈等了一會兒,眼睛眨也不眨,就怕清瑤跳出來的時候會下意識露出個害怕的表情。

那她就輸給清瑤了!

然而,隨著時間一點點流失,清瑤的屋子裏頭還是靜靜悄悄。

微風從李舒窈的身後緩緩拂過,帶來幾縷暑夏特有的熱潮,院子裏的大樹上蟬鳴悠悠,樹葉時不時發出簌簌輕響。

其他的屋子裏也常能響起有人走動、倒水,亦或者說話的聲音。

唯有清瑤的屋子寂靜一片。

看來是真的不在了。

可是……

李舒窈歪了歪腦袋,漆黑的眼眸裏流露出幾分天然迷惑,今兒也沒聽說清瑤被招去乾清宮伴駕了呀,那她是去哪兒了?

……難道是認識了新的小夥伴?

李舒窈忽然有些警覺,“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這時候,不遠處有間屋子的門扉被人“咿呀”一聲打開,走出來一個穿著嫩黃色旗裝的女子,她看見清瑤門外的李舒窈時,表情浮現幾分驚訝,拿起手中團扇掩蓋住了口唇的位置,然後輕聲問:“你是何人?”

說罷,眼神朝清瑤的屋子瞥去一眼,又問:“你是來找清瑤的?”

李舒窈點了點頭,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唇瓣抿著,模樣看起來有些緊張。

那女子又打量了一下李舒窈身上的服飾,緩緩將團扇放下,笑道:“清瑤這會兒不在,要不你來我屋裏等等吧?”

說著,將兩扇門扉拉開一些,做出個“歡迎”的姿勢。

李舒窈聽了她這話有些猶豫,朝欄桿上的賬冊看了幾眼。

正要答應下來時,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來,這女子所在的屋子,不正好就是她第一日來尋清瑤道歉時,察覺到有窺探視線的那間屋子麽?

所以當時就是她在屋裏偷看她?

李舒窈即將觸碰到賬本邊緣的手快速收回,她朝著那女子露出一抹客氣的笑容,斯文有禮地問:“敢問您是哪位小主?”

女子臉上的笑依舊輕柔,聲音也很動聽,“我姓朱,你若是不介意的話,喚我一聲夢言姐姐即可。”

朱!

果然是她。

李舒窈的小心臟抖了抖,唇色微微有些發白。

她使勁抿了一下,然後彎腰把欄桿上的賬本重新抱了起來,轉過身,對朱夢言說:“還是不了,奴婢還急著將這幾本賬冊送回乾清宮呢。”

聽見“賬冊”和“乾清宮”兩個詞,朱夢言的眼眸微微閃了一下,狀似好奇地問:“你是乾清宮的宮人?”

李舒窈忍著害怕,點頭,“是,奴婢是茶水間裏伺候的。”

“原是這樣,那你今兒來找清瑤,是為的何事?”朱夢言又問。

李舒窈臉色有些猶豫,“這……”她頓了頓,繼續道:“嬤嬤不讓奴婢說,還請小主見諒。”

“哦……”朱夢言見沒能套出李舒窈的話,表情微微有些失望,她又看了清瑤的屋子一眼,“那你沒有完成任務,嬤嬤會不會罰你啊?”

李舒窈抱著賬冊的手緊了緊,面上盡量不露出端倪,“沒事的,奴婢改日再來也行。”

“行吧,那你忙你的去,我就不留你了。”

朱夢言朝李舒窈微微一笑,後退兩步,“啪”地一聲將兩扇門葉關上。

李舒窈:“……”

她忽然之間更害怕了。

她怎麽直接回去了?

所以剛才她是特地出來,想要把她拉進屋子裏面?

這一刻,無數恐怖的畫面在她腦子裏交相浮現,李舒窈懷抱賬冊,腳下又如踩著風火輪一般,快速離開了圍房的範圍。

然而還不等她跑回自己的屋子,路上忽而又被一個熟悉的人叫住了腳步。

“舒窈?果真是你,好久沒有看見你了呀。”

李舒窈前面不遠處的宮道上,烏雅蓮初的笑容燦若驕陽,眸仁閃亮。

她少有這般情緒外露的時候,與李舒窈印象裏烏雅蓮初的人設印象十分不符,叫李舒窈一時沒能認出她來。

等她回過神來,烏雅蓮初已經將手裏的物件遞到了另外一個宮女的手裏,低聲吩咐了幾句什麽,隨後離開隊伍,直直朝著李舒窈走了過來,眼眸好奇地在她懷中賬冊上轉了轉,體貼地沒有詢問這是什麽。

而是拉著李舒窈的袖子,小聲問她:“看你拿得辛苦,要不要我幫你送回乾清宮去?”

李舒窈忙不疊搖搖頭,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還沒有從方才的驚嚇中脫離出來,“不不不,不用了。”

她默默將懷裏的賬冊摟得更緊了一些,好像是在害怕烏雅蓮初會上手搶奪一般。

好在烏雅蓮初沒有動手的意思。

只背著雙手,立在李舒窈的面前,眼睛裏水光瀲灩,好像有數不清的話要跟李舒窈說。

李舒窈沒有辦法,只得將她帶回了自己的屋子。

門一關上,就見烏雅蓮初十分自來熟地在屋子裏逛了起來,走過一圈,摸了床褥和帷幔,看了看李舒窈的梳妝臺和盒子裏的首飾,又將衣櫃的門打開瞧了瞧,就連角落裏放置的裝滿了清水的銅盆,也被她好奇地摸了幾下。

然後才走回到李舒窈的身邊,語氣輕快地道:“舒窈現在,可真是不一樣了呀。”

她指的是這屋中的裝潢和擺件,還有衣櫃中的衣服款式,以及梳妝臺上慣用的發簪和飾品,都跟從前的李舒窈判若兩人。

其實從那日她去探望李舒窈的時候,便隱隱覺得她有些不一樣了。

只她那段時間有事要忙,加之覺得李舒窈不一定能順利渡過被最好的姐妹“背叛”的打擊,故而哪怕知曉了李舒窈的性子與從前有些不同,倒也一時半會兒沒往別的方向上想去。

她覺得李舒窈的一系列失常行為都是源於受到的刺激太大。

卻沒想到,只是兩日沒看著她,就被她悄悄從宮女所溜走了。

還溜到了……乾清宮,這個她最向往的地方。

烏雅蓮初的眸色變得深邃且幽暗,隱隱還帶著幾分探究。

李舒窈正在小心翼翼把桌上的賬冊收起來鎖進櫃子裏。她自打住進來之後,還沒有用過櫃子上面的鎖,故而此刻專門停在旁邊研究了一會兒,完美錯過了烏雅蓮初探究的眼神。

聽見她說自己不一樣了。

李舒窈還神氣地挺直了背脊,帶著幾分小得意道:“是吧,我覺得我最近變聰明了許多!”

她終於將櫃子鎖好,鑰匙反向擰動幾圈,最後手指輕輕一抽,將鑰匙從鎖眼裏拔了出來,轉過身,滿屋子開始尋找用來放置鑰匙的荷包。

看都沒看烏雅蓮初一眼。

烏雅蓮初安靜地看她動作,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忍住,問:“你在找什麽?”

“荷包呀。”李舒窈回答得理所當然,清朝宮女的服飾為了整潔和美觀,並未設計專門用來放東西的口袋。

這裏的人,要麽是把物件放在胸口的位置,要麽是收攏在袖子裏。

放在胸口吧,李舒窈嫌棄會硌得慌,放在袖子裏呢,又怕一不小心甩丟了。

畢竟她和清瑤整日裏玩鬧蹦跳,東西丟過不是一回兩回了,每次都是靈蘿跟在後面,十分具有耐心地一一撿回。

次數多了之後,饒是李舒窈這樣大咧咧的性格,也感到了幾分不好意思。

於是專門花銀子請人繡了幾個空荷包,每次出門的時候隨身帶上一個,反正就掛在腰間,不影響美觀的同時,還能保證行動做事的流暢性,總比胸口時不時被硌的好。

李舒窈一邊說話,一邊在抽屜裏翻找,找了半天才從雜物的最底下抽出來一個月白色的荷包。

將鑰匙放了進去,拉緊兩邊的繩子,然後才把荷包小心翼翼地扣到了自己的腰帶上。

擡起頭,就見烏雅蓮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站在距離她極近的地方彎腰看她。

李舒窈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趔趄摔倒。

她連忙手扶桌子穩住身形,而後濕漉漉的大眼睛幽怨地看向烏雅蓮初,“烏雅姐姐你嚇死我了!”

“你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呀?”

“剛才就過來了。”說著話,烏雅蓮初的表情微微有些不太自然。

顯然是不太喜悅李舒窈方才被嚇一跳的舉動。

不過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她伸手一指李舒窈腰間的荷包,“你何時會繡這樣的花樣了?”

李舒窈眨眨眼睛,“不是我繡的呀。”

烏雅蓮初奇怪:“不是你繡的,那是清瑤繡的?”她歪了歪腦袋,“可是這也不是清瑤會的繡法呀。”

李舒窈伸手從抽屜裏摸出來一個小盒子,打開。

裏頭靜靜躺著幾顆細碎的銀馃子,加起來有五兩左右。

她把盒子遞到烏雅蓮初眼前亮了一下,然後喜滋滋說道:“是我專門花了銀子找人繡的!”說完,另一只手捏住荷包往上擡了擡,“你看好不好看,聽說這可是蘇繡呢。”

烏雅蓮初的唇角微微抽搐一下,“你,花錢找人繡的?”

“還蘇繡?”烏雅蓮初擡高了聲音,然後沒好氣地伸手點了點李舒窈手中的荷包,“觀這繡紋走向,此人學習女工還不到一年,如何就蘇繡了?”

她問李舒窈:“你花了多少錢?”

李舒窈:“……”

她摸摸松開捏著荷包的手,把裝了碎銀馃子的盒子放回梳妝臺面,而後起身,站直,雙手負在身後,乖巧地低下頭,一副認真道歉的模樣,小聲說:“五個荷包,一,一兩銀子。”

她一共只買了五個。

用的是上個月發下來的“工資”。

別人都是五兩八兩,她的卻有二十兩,清瑤說她第一個月就能拿這麽多,以後每個月的例銀大約也都是照著這個數額來。

李舒窈以前看《紅樓夢》的時候,還被一些博主科普過,說劉姥姥拿的那二十兩銀子,大約等同於現代的一萬六千元人民幣。

一萬六啊!李舒窈可從來沒有靠自己的雙手掙過這麽多錢。

因為太過高興,一時花得就有些超出,二十兩銀子,現在只剩下了最後的五兩。

而至於原本的“李舒窈”存下來的那些積蓄,她都有好好保管起來,擔心自己要是哪天突然穿回去了,原主回來的時候總不至於一朝回到解放前。

簡而言之,她花的她自己辛苦賺來的銀子,何錯之有呢?

想著,李舒窈微僂的背脊又重新挺了起來,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多少?”烏雅蓮初聽完卻是不敢置信,“一兩!”

她在宮女所裏辛苦勞作,一個月只有三兩銀子。

而李舒窈卻為了這麽幾個一看就是新手繡出來的荷包,眼睛眨也不眨地,就花去了她辛苦十日才能掙得的例銀。

這一瞬間,烏雅蓮初嫉妒得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起來。

雙手緊握成拳,眸子裏燃起熊熊的火光。

紅唇一動,張嘴就想如從前一樣呵斥李舒窈,然而視線一落到旁邊裝著碎銀馃子的木盒上時,腦子忽的清醒過來。

李舒窈現在的身份可與從前不同了,若是嚴格按照品級,只怕是吉雅嬤嬤見著此時的她,都要給她屈膝行禮。

如何容得她呵斥?

李舒窈一個月前被罰掌摑的情形還歷歷在目,其他宮女肆無忌憚嘲笑冷嗤的聲音也隨即在她耳旁響起。

烏雅蓮初重重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將扭曲的面部表情重新調整回去。

額頭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偏偏還要註意開口時的語氣不能過於嚴肅激進,“我,我是說,我的繡工比這宮女好,下次你若是需要荷包的話,不妨來找我。”

“到底也是這麽久的交情了,你難道還信不過我的繡工不成?”

李舒窈:“……”

就這啊。

她還以為烏雅蓮初要說什麽呢。

她倏地整個人放松下來,從胸口吐出一口氣,然後側過身將桌上的木盒蓋好,重新放回到抽屜裏。

口中語氣輕快:“好的呢。”

心裏想的是,才不呢,她便宜誰都不會便宜了烏雅蓮初。

誰知道今日買荷包的錢,來日會不會成為烏雅蓮初上位後陷害她的手段成本?

哼,李舒窈才不會幹這種給敵人送錢,還幫敵人數錢的蠢事呢。

*

李舒窈把梳妝臺的桌面收拾整齊,方才帶著烏雅蓮初走到外間的桌子旁落座。

提起茶壺給烏雅蓮初倒了杯溫茶,語氣有些羞赧地說道:“水好像有些涼了,茶味可能會比較淡,還請烏雅姐姐見諒一些。”

烏雅蓮初柔柔地笑了一下,並沒有計較的意思,而是將茶杯捏在手裏,感受了一會兒茶水的溫度後,對李舒窈道:“可以再燒一壺。”

那豈不是說明烏雅蓮初還要在這裏坐很久?

難得有一天休憩,雖然不能去跟清瑤玩耍,李舒窈也不想將時間浪費在烏雅蓮初身上,於是搖了搖頭,說:“接水的地方有些遠,怎好意思勞煩姐姐跑一趟呢。”

烏雅蓮初聞言一怔,什麽意思?

什麽叫不好意思勞煩她跑一趟?

她也是思索了片刻,方才領悟李舒窈話中的意思——如今李舒窈的品級要比烏雅蓮初高,所以哪裏有李舒窈反過來伺候烏雅蓮初的道理?

再者,這兒是李舒窈的屋子,裏外都沒有人看守,加之有貴重之物,她如何會放心將烏雅蓮初一人留在她屋中?

若是東西丟了怎麽辦?

烏雅蓮初想到這兒,腦海裏微微有些浮想聯翩,看李舒窈如此珍視那幾本書的模樣,也許真的是什麽極重要的東西,說不好就是皇上交待給她的任務,若是真的丟了……

她及時打住了腦中的思緒。

今兒她來李舒窈這兒,有許多人親眼見著了的。

所以若是那幾本書真的丟了,李舒窈落不著任何好的同時,她的下場也只怕會比李舒窈更慘。

沒有必要……

烏雅蓮初借著喝茶的動作,微微斂下眼睫,呷了一口杯中涼茶後,緩慢將茶盞放回桌子上,對著李舒窈笑了一下,“茶味還在,舒窈妹妹無需擔心。”

竟是又管李舒窈叫起了妹妹來。

李舒窈眉眼彎彎地回了她一個笑臉,然後又拿起茶壺,給她將杯子添滿。

烏雅蓮初忙不疊伸手接了一下。

末了道:“行了,我暫時不渴,你就別忙和了。”

哦,好吧。

李舒窈略有些失望地放下了茶壺。

“我今兒過來,除了想要看一看你之外,也是對乾清宮有些好奇。”烏雅蓮初說。

李舒窈:?

好哇,就知道你心懷鬼胎,目的不純。

李舒窈不爽地鼓了鼓腮幫子,“烏雅姐姐到底是關心我多些呢,還是關心乾清宮多一些?”

烏雅蓮初還沒有留意到她的小情緒,“自然是你了。我從前就聽人說起過,說乾清宮的規矩大得很,梁公公呢,又是個眼底容不得任何沙子的人,還怕你在乾清宮不能適應,要是……”

她頓了頓,沒有把那些仿佛帶著幾分詛咒色彩的話說出來,而是斟酌著換了個委婉的用詞,“要是受了委屈怎麽辦?”

李舒窈默了默,好像又聞見了熟悉的綠茶味。

她冷靜地沒有說話,打算先聽一聽烏雅蓮初的目的,再拿出應對的方案。

烏雅蓮初見她垂著眼眸,沒有回話的意思,側顏看上去還有些落寞,就猜她多半還是吃了些苦楚的。

只那些苦楚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玉成了李舒窈今日地位的同時,也將她的性格稍稍改變。要不然,換做從前的李舒窈,此刻怕是早已經拉著她的手,淚眼朦朧地訴苦了。

知道李舒窈吃過苦後,烏雅蓮初那顆飽含嫉妒的心也微微好受了一些。

她繼續說:“在乾清宮這邊做事,到底不比從前自在,勾心鬥角的事情也很多吧?聽說這邊的宮女都不是什麽好相處的,今兒是組著團欺負這個,明兒就是站成隊排擠另外一個。”

“我每次只要一想起你還深陷於這種水深火熱的生活之中,心裏就十分難受。”

烏雅蓮初演戲演全套,話還沒說完,眼眶就已經悄悄紅了。

她從胸前拿下手帕,捏起一角放在眼窩和眼尾處擦了擦。

李舒窈卻坐在原地巍然不動。

只默默將頭又往下低了低,這下就連側顏都不給烏雅蓮初看了。

她害怕自己看見烏雅蓮初的模樣,會一不小心笑出聲來。

烏雅蓮初卻愈加竊喜了幾分,繼續賣力演著:“想當初,你我,還有清瑤和月淑,在宮女所裏的時候,是多麽自由自在啊。吉雅嬤嬤人雖嚴厲,卻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

“還有茉香,桂如她們……”

烏雅蓮初絮絮又念了幾個名字,都是“李舒窈”從前的表面閨蜜。

李舒窈:“……”

她在心裏嘆了口氣,覺得自己怕是要忍不住了。

“烏雅姐姐想說什麽,不如直接說吧。”

李舒窈倏地把頭擡起來,巴掌大的小臉上幹幹凈凈,杏花眸裏流光溢彩,不像是失落的模樣,倒像是……好奇。

烏雅蓮初心頭一驚,猛地意識到自己之前可能錯估了什麽。

然而話趕話已經說到這兒了,前頭鋪墊了這麽多,她此時再說沒什麽,只是單純地心疼李舒窈。

未免也……有些太過於直白淺顯地將人當傻子糊弄了一般。

她捏著手帕定了定神,“我,我只是聽人說,前段時間乾清宮裏剛走了一個奉茶宮女,若是,若是可以的話,能不能麻煩你在梁公公面前為我求求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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