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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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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30)^……

邵寒也清楚自己的話經不起推敲, 但裴雲逸喜歡他,僅憑這一點,真相是什麽已無關緊要。

他開口哄, 裴雲逸願意信,這就夠了。

邵寒唯一在意的只有完成任務,他擡頭仰視裴雲逸, 模樣脆弱又可憐,“我後悔了,我把……阿爹還給你,少宗主之位也還給你。”

邵陽對邵寒的愛雖夾雜其他, 但到底寵愛了邵寒多年,邵寒是真心想讓裴雲逸回縹緲宗的。

畢竟他日後要當青雲劍宗的宗主, 自然沒有精力再打理縹緲宗的事物,照顧邵陽和打理縹緲宗的任務自然就落在了裴雲逸身上。

裴雲逸低頭吻住邵寒的唇, 這次的吻輕柔而鄭重, 他深邃的眼眸望著邵寒, “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這些。”

隨著邵寒示弱, 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散了,裴雲逸彎腰將頭貼在邵寒肩頭, “我如今是趙毅, 只是趙毅,阿寒, 我想繼續陪在你身邊,我們就像之前一樣,好嗎?”

然而邵寒卻堅定的推開了他,面色嚴肅道:“抱歉, 我不能答應你。”

不等裴雲逸開口,邵寒就裝出一副身不由己的模樣,他從凳子上起身,“想必近日的風聲你也聽到了,陸離塵將我視為他師尊的替身,如今我深陷囫圇,毫無自由可言,不可能將你帶在身邊。”

最近整個修仙界都是九幽仙尊陸離塵力排眾議讓邵寒當青雲劍宗宗主的消息,裴雲逸自然也聽了不少流言。

裴雲逸有些擔心邵寒的安全,他牽起邵寒的手,“沒想到九幽仙尊道貌岸然,真的竟如此不堪,阿寒,別怕,我帶你一起離開。”

邵寒輕笑一聲,自嘲道:“離開裴雲逸,不要天真,你我都不是陸離塵的對手,我身後還有縹緲宗,我……不會離開,也不能離開。”

見裴雲逸還想開口,邵寒一言道破他的目的,“說這些只是想拜托你,日後……縹緲宗和爹爹就要托付給你來照顧。”

知道裴雲逸不會接受,邵寒直接將縹緲宗少宗主的信物掏出放在桌上。

裴雲逸聽著邵寒這般似遺言的話,不由心中一緊,“阿寒,你才是縹緲宗少宗主……”

邵寒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從乾坤袋中掏出一個法器遞給裴雲逸,“你身上沾染了魔氣,這裏是剝離魔氣的法器,催動修為即可使用,爹爹那裏我已言明,日後你便安心待在縹緲宗。”

“你又要走”見邵寒要離開,裴雲逸拉住他的衣袖,將人攬入懷中,“我好想你,阿寒,我們很久沒見了。”

最近邵寒被陸離塵纏的緊,沒精力和他繼續拉扯,“我趁著九幽仙尊不在偷溜出來的,時間不早了……”

裴雲逸想說他會帶邵寒逃離陸離塵身邊,可眼下他沒有能力實現,一切只能隱於心中。

事情自然不是邵寒說的這般,雖然他受制於陸離塵,但主動權掌握在他手中,什麽偷溜出來都是胡扯。

邵寒出門時陸離塵還想跟著,被邵寒一句話阻止了,他只想當青雲劍宗的宗主,沒興趣打破修仙界如今的和平。

陸離塵是一枚好用的棋子,至少眼下是的。

邵寒的修為在雙修的加持下早就超越了陸離塵和裴雲逸,將兩人困住不過是時間關系,可邵寒為何要做那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他做完任務可是要離開的,總不能任性妄為,管它洪水滔天,至少他在離開後要保證整個修仙界沒有太大影響。

陸離塵是個瘋子,如今瞧著裴雲逸也不怎麽正常,因此眼下最重要的是將兩人安撫好。

邵寒剛回青雲劍宗的臥房,陸離塵便從陰影處走了出來,“師尊回來了。”

語氣多少有些幽怨,正在想事的邵寒被嚇了一跳,他語氣有些不悅,“不是說不要等我。”

陸離塵緩緩靠近邵寒,鼻尖輕嗅著邵寒周圍的味道,雖然很淡,但他嗅到了另一個人的味道,“師尊不說去哪兒,也不讓我跟著。”

陸離塵語氣撒嬌,緩緩靠近邵寒身邊,將頭輕輕靠在他肩頭,委屈道:“我好擔心……師尊就這麽一去不返。”

隨著靠近,陸離塵一眼就看到了邵寒嘴角的傷口,他立刻直起身子,擡手就要摸向邵寒的唇,“師尊這裏怎麽受傷了?”

“是誰”陸離塵語氣帶著殺意,但他嘴角卻帶笑,似是溫潤無害,一臉無辜純真的問邵寒,“那個拿走師尊元陽的人他比我更能讓師尊舒服”

“陸離塵。”邵寒聽著他越來越過分的話,不由打斷,“我說過那只是為了恢覆修為,迫不得已雙修,你別沒事找事。”

陸離塵將邵寒的指尖含在口中,舔舐討好,語帶勾引道:“師尊與他是迫不得已,那……我呢?”

邵寒沒想睡陸離塵的,是他以雙修之名誘惑邵寒,加上邵寒想盡快完成任務,到底還是沒經住誘惑。

但兩人只有神修,一開始陸離塵修為高於邵寒,兩人神修邵寒獲益,自打邵寒修為隱隱有高過陸離塵之意時,他就單方面斷了這段關系。

陸離塵自然不願,可他也懂得循序漸進的道理,不敢太逼迫邵寒,可他不敢觸碰,謹小慎微對待的人,出了趟門嘴角就受傷了,原因不言而喻。

那人竟然敢如此對師尊!

看著手指上晶瑩剔透的口水,邵寒嫌棄的將它擦在了陸離塵身上,隨後又施了個清凈絕,直到確定手指上幹幹凈凈,才舒展了眉頭。

見邵寒如此舉動,陸離塵難免傷心,他語氣裏的委屈半真半假,可憐兮兮的靠近邵寒,“師尊就這般厭惡離塵嗎?”

邵寒擡手戳著陸離塵腦袋將他推開,“正常點。”

陸離塵原本是不著急的,畢竟他等師尊就用了百年,可眼下這情況若再不主動,他怕師尊會被那心機深沈的賤人勾走。

陸離塵從一旁桌上的錦盒中取出為邵寒訂制的錦服,獻至邵寒面前,“這是後日繼位大典上要穿的錦服,師尊看看還有什麽還需改進的。”

邵寒只掃了一眼,“不用改了。”

陸離塵將衣服收好,試探著開口,“後日繼位大典之上,我想……順便宣布你我結契的消息。”

其實如今外面兩人的流言被傳的沸沸揚揚,很多人都說九幽仙尊昏了頭,突然就要推一個小輩當青雲劍宗的宗主。

雖然邵寒修為精進不少,但外人並不知曉,他們只知道邵寒資歷少,年紀輕,擔不得此大任,可有陸離塵作保,又無人敢當面質疑。

聽聞此話,邵寒倒茶的水微頓,結契是很麻煩的事情,他不想,便搪塞道:“我剛接手青雲劍宗,還有許多事情要料理,結契的事情……以後再說。”

聽出邵寒話中的抗拒,陸離塵瞬間眼中含淚,“師尊這是……用完就丟不要我了嗎?”

邵寒也有些生氣,面色不愉道:“當初是你自願與我神修,助我提升修為,如今又裝出這幅被辜負的模樣給誰看”

陸離塵拉起邵寒的手就要往衣衫裏放,他不明白邵寒能接受別人,為何就是無法接受他,“我……師尊,阿寒,我就那麽不堪嗎?為何……連碰都不願意碰我”

邵寒不覺得肌膚相親就是愛情,更何況他當年親自將陸離塵養大,兩人朝夕相處,實在升不起欲望。

邵寒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承認他的身份,因此理直氣壯道:“陸離塵,你難道沒發現嗎?你總叫我師尊,從一開始我便說過,我不是你師尊,我是縹緲宗的少宗主。”

陸離塵沒想到邵寒到了此時還拒絕這個身份,他心中急切卻也不敢逼邵寒太過,“師……阿寒,無論你是誰,我只知曉我心中唯你一人。”

“夜深了。”邵寒不想和他爭辯,直接送客。

“那我明日再來。”陸離塵深深望了眼邵寒,最終還是乖乖離開了。

眨眼便到了繼位大典,按理來說往界繼位大典隆重盛大,至少要布置幾年才能進行,然而邵寒這次繼位卻格外迅速。

眾人剛得到他從秘境中活著出來的消息,隨後便聽到了邵寒要擔任青雲劍宗宗主的消息,這無異於晴天霹靂。

向來沒有這般快,這般匪夷所思的,邵寒年歲不過百,放在整個修真界根本不夠看,哪怕他天資不凡,至少也該用個幾十年裝裝樣子。

可惜陸離塵就是這般急不可耐,到底青雲劍宗掌權者是他,他發話,眾人即便心中質疑,也不敢有人將事情鬧大。

陸離塵很想在眾人面前和邵寒比試一番,讓他們看看邵寒的真實實力,然而邵寒卻拒絕了,他純粹是為了做任務,不好真的幹擾青雲劍宗日後運作。

陸離塵站在恢弘的觀禮臺邊緣,望著下方肅穆的人群,心中既激動又有些許遺憾。

他本想將邵寒的繼位大典辦得聲勢浩大,昭告天下,讓整個修真界都見證青雲劍宗新主的誕生,以此徹底奠定邵寒的地位,洗刷那些私下的非議。

為此,他甚至計劃廣發請柬,邀四方豪強、散修名宿共襄盛舉。

然而,邵寒卻拒絕了。

當時,邵寒站在主峰之巔,衣袂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繼位只是形式,無需過於張揚。此番,只請各宗宗主與管事長老前來觀禮即可。人多……易生變數。”

陸離塵明白邵寒的顧慮,邵寒忽然憑空出世,血脈、修為乃至過往都籠罩著一層迷霧,其他宗門表面上恭賀,私下裏質疑和輕視的聲音從未斷絕。

邀請太多人,確實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甚至有人會借機生事,試探這位“名不正言不順”的新宗主深淺。

最終,陸離塵妥協了,大典雖精簡了規模,但該有的莊重儀式一樣不少。

此刻,青雲劍宗最大的神殿已被布置得肅穆莊嚴,巨大的宗門旗幟在風中招展。受邀前來的各大宗門宗主及長老們,依序落座於觀禮席上。

他們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眼神中或多或少帶著審視、好奇,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表面上的平靜下暗流湧動。

沒人真正打心底裏承認這個橫空出世的年輕人,但礙於雲嵐宗的威勢和禮數,他們還是來了。

邵寒身著象征宗主之位的玄色雲紋錦袍,立於高臺中央,他身形挺拔,面容沈靜如古井深潭。

這些時日,邵寒一直在強行壓制著修為境界,如同將洶湧的江河硬生生堵在堤壩之內,每一刻都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只為等待這一刻——一個光明正大,且能脫離此界的契機。

冗長而莊重的繼位儀式一項項進行,當象征著最高權柄的宗主印鑒被陸離塵鄭重地交托到邵寒手中,邵寒將其高高舉起。

就在邵寒接過印鑒,周身修為與宗門大陣產生共鳴,引動天地靈氣的瞬間,他體內那壓抑已久、早已達到臨界點的修為,如同決堤的洪流,再也無法束縛!

轟隆隆——

毫無征兆地,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變色!

濃厚的、翻滾著紫金色龍紋的劫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憑空匯聚,瞬間籠罩了整個神殿上空,天色驟然昏暗如夜。

一股令人靈魂戰栗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仿佛整個蒼穹都要塌陷下來!

“雷……雷劫!”

“這……這威壓……竟是飛升的劫雷”

“怎麽可能?他才多大!”

觀禮席上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原本帶著審視甚至輕視目光的宗主、長老們,此刻無不駭然失色,紛紛從座位上驚跳起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恐懼。

有人甚至下意識地祭出了護身法寶,生怕被這恐怖的天威波及。

陸離塵也瞪大了眼睛,隨即臉上露出惶恐,他明白了邵寒為何一拖再拖,這不是普通的突破,這是……飛升之劫!

邵寒擡頭望天,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一片澄澈和終於解脫的釋然。

他不再壓制,反而徹底放開身心,將自身那精純浩瀚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主動迎向那浩瀚天威!

第一道劫雷,粗如殿柱,閃耀著刺目的紫金色,帶著毀滅一切的氣息,撕裂長空,狠狠劈落!

邵寒不閃不避,孤身立於高臺之上,周身騰起璀璨的靈光護罩,雷光炸裂,巨響震耳欲聾,整個神殿都在劇烈搖晃,煙塵彌漫。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一道比一道更粗壯,一道比一道更狂暴!

雷光照亮了邵寒堅毅的側臉,照亮了觀禮者蒼白驚恐的面容,也照亮了整個陷入末日景象般的青雲劍宗。

邵寒在雷海中沈浮,引劍指天,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他身上的錦衣在雷光中破碎,露出精悍的身軀,上面布滿了焦痕,卻又在瞬息之間迅速愈合。

他的氣勢在雷劫的淬煉下非但沒有減弱,反而節節攀升,越來越接近某種超凡脫俗的境地。

當最後一道,也是最粗壯、顏色最深、仿佛凝聚了九天之上所有雷霆之怒的紫金色劫雷轟然落下時,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不!”陸離塵口中的吶喊被瞬間靜音,萬籟俱寂。

裴雲逸想沖過去的身體被震得飛了起來,他眼中滿是絕望,邵寒果然又騙了他!

無法形容的巨響爆發開來,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沖擊波橫掃四方,若非青雲劍宗護山大陣及時亮起光芒抵擋,整個觀禮臺恐怕都要化為齏粉。

所有人都被這光芒刺得睜不開眼,被那巨響震得心神搖曳。

久久之後,光芒與巨響緩緩消散。

煙塵落定,高臺之上已空無一人,唯有一道柔和的、蘊含著無盡生機的七彩霞光漸漸在眼前消散。

在眾人看不到之處,邵寒的身影重新凝聚,他身上的焦痕盡去,破碎的衣衫被一層朦朧的仙光所取代。

他仿佛褪去了凡胎,周身散發著柔和卻令人不敢直視的光輝,緩緩向著霞光深處,那更高遠、更神秘的天穹飛去。

邵寒的身影越升越高,就在他即將徹底脫離此界,踏入那未知仙境的瞬間。

一個帶著難以言喻的驚喜,與久別重逢般激動的聲音,清晰地、直接地在他靈魂深處響起:“你終於來了!”

隨著眼前人身影顯現,耳邊也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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