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25)^……

關燈
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25)^……

“阿寒。”耳垂被濕軟的口腔吸/吮, 邵寒只覺得渾身發燙,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上那股神力在四肢百骸間流淌。

邵寒緩緩睜開眼睛,唇上一涼, 一個輕柔的吻落下,他眼前閃過一雙眼睛,眼尾緋紅, 霧氣朦朧,勾魂奪魄,眼中滿是赤誠翻湧的愛意。

隨著一吻結束,眼前又恢覆黑暗, 邵寒已經找到規律,只有兩人親吻時他才能看到。

可他不喜歡被動。

邵寒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聽到一聲短促的驚呼,一瞬間邵寒想起來好似房間還有只狐貍, 便利用身上恢覆的神力設了結界, 讓外界無法洞察他們的動作。

邵寒看不到身下人的模樣, 但裴雲逸豐神俊朗,容貌出眾, 料是醜不到哪去,他低頭吻下, 不等他動作, 身下人便主動攀附,熱情似火。

邵寒眼前一會兒暗一次, 閃的他眼痛,索性隨手摘了自己的發帶蒙上眼睛,果然就好了許多。

但看不到時身體的感官被無限放大,他只感覺有雙手在周身游走, 那指尖的薄繭帶著異樣的癢意,讓人忍不住打顫。

“阿寒。”裴雲逸的聲音恢覆原本的音色,他或許將眼前視為一場夢,連基本的偽裝也忘了。

神力游走在五臟六腑,最初是脊椎深處傳來細微的震顫,汗水從額頭沁出,仿佛沈睡千年的星軌如流星般滑落。

那些蟄伏在骨髓深處的銀色光芒突然蘇醒,順著神經末梢奔湧而上,在皮膚下編織出流淌的銀河。

耳邊是骨骼發出玉石相擊的清音,伴隨著似愉悅似痛苦的哽咽聲,每處關節都在晨霧中舒展成新生的枝椏。

飛鳥振翅,鷹擊長空,晨間的朝露在離地三尺處凝成透明的水晶珠鏈,鼻尖是扇骨木的濃郁味道。

滾燙的液態金屬開始沖刷血管,指尖觸到空氣時綻開細小的悶哼,像觸碰了隱形的豎琴琴弦,低沈悅耳。

最後身體的溫度漸漸下降,耳邊只剩下沈重而有力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以及那聲低不可聞,滿含愛意的“阿寒。”

邵寒的腰被人緊緊摟住,像是要融為一體,他有些難受,打了個哈欠擡手推開,隨後裹了被子滾到一旁繼續睡覺。

直至正午,腰肢酸軟,渾身乏力的裴雲逸才嘴角帶笑的從夢中醒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睡得香甜的邵寒,下意識擡手就想將人攬入懷中。

然而在他擡手的瞬間,就立刻僵在原地,一股涼意從後脊升起,心中滿是被發現真相後的惶恐。

昨晚……昨晚的一切竟都不是夢!

不,不可以。

雖然裴雲逸在心中已經接受喜歡邵寒的事實,可他了解邵寒的性子,不說邵寒之前就對他沒有任何好感,若是讓他知道自己趁著他眼盲時勾引獻身,他怕是更會厭惡惡心自己。

裴雲逸是如何也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發生,為今之計,只有裝作一切都沒發生,他費力起身,看著地上散落的衣衫,腦海不由回想起昨夜的畫面。

他當時的確半夢半醒,可身體的愉悅騙不了人,心頭翻湧的愛意也無法隱藏,像是隨時會爆發的火山。

裴雲逸迅速收拾著殘局,在身旁人醒來之前將一切都恢覆原狀,他起身離開床榻準備像往日一般準備飯食。

小狐貍早就察覺到了異樣,原本裴雲逸該起床的時間,今日卻不見動靜,甚至它想靠近床榻都十分困難,眼前像是隔著一張屏障一般。

試了許久仍舊不能近前,就在知知擺出攻擊姿勢準備奮力撞開眼前的屏障之時,卻忽然直直撞在心緒覆雜的裴雲逸身上。

巨大的撞擊力讓他不由後退幾步,差點一個趔趄摔在地上,好在身上的痛楚讓他強行側身卸了力道,退到床邊才堪堪穩住身形。

知知也被撞得頭暈眼花,它不悅的看向眼前人,正要出聲表示不滿,卻發現邵寒還在床上睡得正香。

怕邵寒出事,知知也不顧裴雲逸,直接跳到床上,準備試探一下邵寒的呼吸。

然而知知還未靠近邵寒,便被人拎著脖頸帶出了房間。

等離開房間關好門後,裴雲逸才面色不悅的警告知知,“阿寒累了,別打攪他。”

至於為何累了,裴雲逸覺得沒必要和一只狐貍解釋。

然而眼前的小狐貍可不是俗物,它嗅覺靈敏,嗅到了裴雲逸身上一股怪異的味道。

雖然那氣味很淡,但它身為狐族,還是一只公狐貍,自然知道這是什麽,不由張牙舞爪的想從裴雲逸的手中脫離。

裴雲逸只怕知知打擾邵寒,讓他早早醒來,殊不知在他醒來之時,邵寒早就醒了。

身體中充沛的靈力讓他清楚的意識到昨夜發生了什麽,可他睜眼後仍舊一片昏暗,還是看不見。

但邵寒的感知力比之前強了許多,即便看不到,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周遭所有的一切,甚至是那被雨滴擊打,垂落後又翹起的葉片。

耳邊漸漸增大的淅瀝聲,證明了邵寒的感覺,屋外下雨了。

裴雲逸剛出門便被一顆雨砸到額頭上,然而他並沒有返回茅草屋,反倒繼續向著後山跑去。

雖然嘴上說怕邵寒餓肚子,可他清楚他是怕看到邵寒厭惡的神色,哪怕昨夜兩人異常契合,哪怕邵寒後來掌握了主動權。

但裴雲逸忘不了,是他先動手的,他以為自己只是在做夢,所以在夢中變得肆無忌憚,淫/蕩放浪,毫無往日的端莊正派。

他是一個卑鄙之人,即便知道邵寒是自己的親弟弟,還是做了無法挽回之事,借著邵寒眼盲而欺騙對方,一步錯,步步錯。

裴雲逸無法想象邵寒對自己滿眼厭惡的模樣,他的身份是原罪,他厭惡道貌岸然的邵陽,口口聲聲為他好,卻從未真正詢問過他的意見。

邵陽的自私算計讓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和邵寒有兄弟以外的可能,可也因為邵陽的陰險謀劃,他們連做兄弟都不可能,除非他不是裴雲逸。

對,除非他不是裴雲逸。

反正裴雲逸的親人已經死了,秘境坍塌時地動山搖,周遭危險重重,裴雲逸死於秘境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嗎?

一瞬間裴雲逸想通了很多事,若他不是裴雲逸,很多事情將會迎刃而解,而如今他只需換一張臉,換一個身份即可。

他是趙毅,那便永遠是趙毅,只是趙毅。

如鼓點般密集的雨滴擊打在裴雲逸臉上身上,他顧不得疼痛,想清楚一切,便準備去那一直被擱置的密道中尋找出路。

想要換臉對於修仙界的人而言並不難,難得是如何不被其他人察覺,裴雲逸有種強烈的直覺,那個密道之中會有他想要的答案。

在裴雲逸痛苦糾結,準備換個身份之時,邵寒卻因感受到對方離開,緩緩從床上坐起身來,他周身神力翻湧,比之前金丹期的修為要強上許多。

邵寒以為那些神力已經消散,沒想到只是被隱藏起來,現在他仍舊眼盲,但以如今的修為而言即便看不見也沒太大影響。

神力恢覆是一回事,可要將周身的神力轉化為自己所用得需要些時間,眼下邵寒還不能離開秘境。

至於裴雲逸,邵寒終於從回憶的犄角旮旯裏翻出自己騙人的鬼話,也明白了對方為何如此痛苦掙紮。

他倒是沒想到裴雲逸在相信他謊話的情況下還做出這種事,倒是讓人有些瞠目結舌,看來這主角的三觀還是有點不怎麽正派的。

不過邵寒並沒有打算告訴他真相。

聽著屋外淅瀝的雨聲,邵寒披著外衫走下床,在經過桌旁時順手抱起了不知為何有些低氣壓的知知。

一開始知知還沒有反應過來,等兩人站在屋檐下觀雨時,它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剛剛沒有發出任何響動的它被邵寒一把抱了起來。

知知詫異的擡頭望向邵寒,卻聽到邵寒平靜無波的開口,“我還是看不到。”

隨後怕知知擔心,他又補充了句:“不過我現在可以感知到你的一舉一動。”

說完他擡手順了順知知的毛,“所以下次不可以再趁著我看不到偷吃我碗裏的雞腿哦。”

被抓包的知知有些心虛,蹭了蹭邵寒的手心以示討好,見邵寒不吃這套,又小心翼翼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邵寒的指尖。

帶著倒刺的舌頭讓邵寒的指尖泛起癢意,他一頓,微微擡手避開,然後借著順毛又將知知的口水蹭回它身上。

小狐貍被擼的正舒服,根本沒註意這個細節。

直到大雨初歇,也不見裴雲逸回來的身影,邵寒眼前光感變弱,意識到天色漸暗,往常這個時間裴雲逸早就回來做飯了,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外面剛下過雨,地上滿是泥濘,邵寒有些不太想出去尋人,可他剛憑借裴雲逸恢覆神力,就這樣不管,總感覺有些卸磨殺驢的意思。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看不見,日後還要靠對方做飯洗衣,也能借機刷刷好感,何樂而不為?

想清楚之後他便一個人拿著盲棍出了門,知知倒是想跟著,但被邵寒拒絕了。

即便知道邵寒能感覺的到,它也不放心讓邵寒出門,便安靜墜在邵寒身後不遠處。

山路果然像邵寒預測的那般泥濘不堪,周邊的山草又因為濕潤有些打滑,邵寒沒有使用神力,不敢走的太快。

至於為何不使用神力,當然是因為做戲要做全套才能唬住人,甚至他還準備了苦肉計,一切只等著當事人出現。

但這次他的預測似乎出了點偏差,走了許久遲遲不見裴雲逸現身。

就在邵寒思考著要不要打道回府之時,忽然腳下一滑,下一瞬便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