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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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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非木石豈無感,吞聲躑躅不敢言(12)^……

夜色漸深, 山洞內陰冷潮濕,邵寒還好,中了毒的裴雲逸忍不住身體打顫, 似是凍得不輕。

如今他中了毒打不開隨身攜帶的乾坤袋,也無法取出裏面的衣物禦寒。

邵寒看著他可憐兮兮的模樣,從自己的乾坤袋中取出一件厚實的獸皮鬥篷給裴雲逸披在了身上, 自從他修為邁入金丹之後就不需要外物來禦寒。

山洞裏漆黑一片,雖然邵寒身上能照明的寶物不少,但他還是選擇了生火,既能提供熱量又能照明。

坐在幹草上的裴雲逸看著眼前正在生火的邵寒, 橙色的火光照耀在他臉上,讓清冷出塵的少年無端帶上了幾分溫柔, 不同於往日的演戲,是真的平靜又柔和。

兩人還是第一次相處如此平靜的相處, 裴雲逸楞神的盯著邵寒的眉眼, 往日沒仔細看過, 如今看來他倒覺得邵寒並不像邵陽,猜測他大概像母親。

想起邵寒自小沒有母親陪伴, 父親又對他心懷惡意,裴雲逸不由生出了幾分憐惜之情。

若說之前只是知道邵寒是自己的親弟弟, 如今裴雲逸才有真切的感受, 他們血脈相連,無法割舍。

細想想之前邵寒再生氣也從未傷他性命, 且在他生病時還悉心照顧,足見邵寒心地善良只是不善言辭。

況且邵寒還認真教導他修煉,裴雲逸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對邵寒的怨恨,他不該沒調查清楚就擅下結論, 誤會了 邵寒。

或許邵寒遲遲不突破,就是因為父親覬覦他的靈根,可即便如此他也仍舊在破廟救下自己,裴雲逸十分慶幸這般心性善良之人是自己的弟弟。

“少宗主。”安靜的山洞中裴雲逸忽然開口。

生好火的邵寒聞聲看向他,等著他後續的話。

“謝謝你。”裴雲逸有許多話想解釋,他想說他不恨邵寒,他想認回邵寒,他想對邵寒道歉誤解了他,但礙於兩人還在秘境之中,最終只是道了句謝。

邵寒沒想到裴雲逸只是道謝,看著他眼中的熱切與覆雜,邵寒猜到裴雲逸大概是腦補了什麽多餘的東西,可惜邵寒知道也不會解釋,誤會了更好。

但該有的態度還是要有,“不用,我說過換成任何人,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想著裴雲逸尚未辟谷,邵寒從乾坤袋掏出一瓶辟谷丹給他,“在這待著,我出去尋解藥。”

清楚的意識到自己是拖油瓶的裴雲逸臉上只剩愧疚,他擡手拉住邵寒的袖口,“我的毒暫無大礙,現在天色已晚,不如天亮再說。”

邵寒知道裴雲逸擔心自己,但他卻故意曲解裴雲逸的意思,“蠍群白日精力充沛,難道你也想我陪你一起中毒”

被誤解的裴雲逸急忙辯解,“我不是這個意思。”

看他還想糾纏,邵寒眉頭微蹙,面色不愉,“好了,我們不熟,別自以為是。”

說完邵寒就徑直走出了山洞,離開前他又施了個能掩藏氣息的結界,還有禁錮的用途,主要是怕他辛辛苦苦一場回來裴雲逸卻不見了。

邵寒不認為裴雲逸會不聽話,他擔心天道弄個什麽意外將人引走。

都說萬物相生相克,三步之內必有解藥,因此邵寒決定去毒蠍群經常出沒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可以解毒的草藥。

然而他正要踏入蠍群的聚集地時,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邵寒心頭一沈,這人能悄無聲息的接近他,修為定然在他之上,且不止一點。

邵寒想要反抗的動作僵住,就在他思考如何處理時,身後想起一個帶著哽咽的聲音,“師尊,離兒好想您。”

那人將邵寒摟的極緊,似要將人融入骨血,他將頭埋進邵寒的肩頭,不一會兒邵寒就感覺肩膀處濡濕的觸感。

這嗓音有些熟悉,邵寒腦海中閃現出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影,他看不清對方的面容,畫面一閃而逝。

雖然邵寒沒什麽印象,但他眼角掃過對方月光下反光的銀發,以及那句耳熟的“師尊”,這人大概是九幽仙尊沒跑了。

邵寒努力回憶著原身和九幽仙尊的過往,並沒有任何接觸的痕跡,那這句“師尊”就不是叫原身,會不會是認錯人

邵寒下意識忽略了對方是在叫自己,他還要當九幽仙尊的弟子,自然不能得罪人,只好靜觀其變。

其實邵寒更想認下來,明顯陸離塵對這個“師尊”的態度不一般,可他根本不知道陸離塵口中的師尊是誰,不然他不介意冒充一下。

就在邵寒思考如何應對之時,陸離塵的動作越發過分,他哭夠了,開始仰起頭用臉頰蹭邵寒的臉頰,輕嗅鼻尖熟悉的味道,動作親昵。

看著對方越來越過分的舉動,邵寒忍不住開口,“九幽仙尊”

“師……”陸離塵感覺像是在做夢,這個美夢他想了百年,哪怕曾經用幻境也無法制造出如此真切的畫面,他終於再次見到師尊了。

可話剛出口,他也察覺到了師尊的異樣,對方似乎不記得他了,這個認知讓陸離塵心頭一沈,可轉念一想這……又何嘗不是機會

陸離塵當即改口,眼中含淚,委屈異常,“阿寒……是忘了我嗎?”

坦白講,陸離塵這張雌雄莫辨的臉來做這個表情並不難看,甚至有些楚楚可憐,他眼尾發紅,似染了胭脂,神情委屈,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邵寒。

邵寒越發覺得眼前的面容熟悉,可他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這麽多年他做了太多任務,見過太多優秀的面容,而精致的面容總有相似之處,一下子是真沒想起來。

替身邵寒搖搖頭,對方明確的叫出了他的名字,應該不是認錯人或者找替身,邵寒也覺得這人他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

邵寒不是個委屈自己的人,想不起來他也懶得想,不如直接問陸離塵,“九幽仙尊,能解釋一下嗎?”

聽著邵寒疏離的口吻,陸離塵心裏反倒沒有失落,而是忍不住激動的發顫,他嘴角上揚,眼睛發亮,“叫我離塵。”

真要這麽叫,這師徒怕是就做不成了。

邵寒沒有開口,他沒忘了自己的目的,沈默的望向陸離塵。

陸離塵也不生氣,他笑著將剛編好的故事緩緩說出。

在陸離塵的口中,他們三百年前是師徒,也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侶,當然,兩人這話並沒有其他人知道,陸離塵一進來就屏蔽了外界探察他的可能。

在陸離塵半真半假的故事中,邵寒塵封的記憶漸漸解封,他隱約的想起來自己曾經的一個任務世界,和陸離塵口中的故事只有一半的重合。

在陸離塵描述中,兩人是兩情相悅,深愛彼此,然而礙於師徒關系被世俗不容,但邵寒可不記得他什麽時候對自己的徒弟起了心思。

聽著陸離塵滔滔不絕的敘述,邵寒有種被當面汙蔑的無力感,但他並沒有和陸離塵相認的想法,尤其是聽到對方用覆生之法招他魂魄時更甚。

在邵寒印象中,那是個苦逼又失敗的任務。

那個世界的天道之子是陸離塵,而邵寒的任務則是養成天道之子,讓他走上自己既定的劇情,這算不上太難的任務。

邵寒當初剛做任務沒多久,態度還算認真,他進入世界時,陸離塵剛出生不久,倒沒有其他天道之子那麽倒黴,父母雙亡,全村被屠。

陸離塵反倒身份尊貴,是大國皇子,由皇帝深愛的女人生下,若不是他賦有極品靈根,在凡間那也是未來的真命天子,皇位繼承人。

他的劇本算是爽文人生,少時拜入仙人門下,邵寒唯一的弟子,年紀輕輕就名揚修仙界,修煉神速。

入世之後經歷一系列故事,交了好友,遇了愛人,與好友愛人肩負救世之責,降妖除魔,最終救世,沒有太多跌宕起伏的情節,不算什麽新穎的故事。

唯一一點就是他這個沒太多戲份的師尊後期妒忌徒弟的天分,暗中搗鬼聯合魔修誣陷陸離塵,實則算是變相送金手指,讓他認清人性覆雜。

聽上去十分正常,甚至爛俗的修仙男頻故事,然而邵寒怎麽也沒想到陸離塵直接將男頻爆改耽頻,好好的師生情變成了師生戀,當然,只是陸離塵單相思。

後期劇情簡直像是脫韁的野馬,邵寒拼了命都拉不回來,他又不想白幹一場,索性最後直接改了劇情翻然悔悟,自爆下線。

邵寒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為了劇情的犧牲成了陸離塵口中的深情厚誼,不舍纏綿,要不是他想起來,邵寒還真怕自己被陸離塵忽悠住。

陸離塵還在將他們曾經如何深愛,邵寒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有些困了,卻仍要佯裝一副吃驚模樣繼續聽故事。

反正邵寒沒打算將人認回來,聽完故事的他佯裝失憶道:“抱歉,我可能……還需要時間消化一下。”

邵寒想不起來陸離塵才高興,畢竟他知道自己剛剛的話中撒了多少謊,他善解人意的笑著道:“不著急,師……阿寒消化多久都可以。”

想起邵寒的身體不過十八,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臉,惶惶不安道:“是不是我這幅模樣有些顯老我之前都是黑發的,雖然現在恢覆不了,但能施法改變。”

其實邵寒早就忘了陸離塵的模樣,印象中也只是大概的輪廓,但他沒有阻止陸離塵的自說自話。

陸離塵施法將滿頭銀絲變成了墨色,整個人也從清冷疏離變得有生氣起來。

墨發的陸離塵不像修仙者,反倒像是凡間矜貴的富家少爺,模樣極美的凡人,媚眼如絲,一顰一笑都帶著勾/引之意。

“阿寒,”陸離塵叫的越發順口,他期待的望向邵寒,“我這般好看嗎?”

邵寒沒有回他,轉移話題道:“門中弟子中了毒,我還要去蠍群找解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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