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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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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19)^……

姜彥安印象中自己小時候只過過一次生日, 六歲那年,姜小妹再次離家前順手在街邊買了個老式小蛋糕給他,大概是出於某種愧疚的心理。

但那天不是他生日。

姜彥安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天, 身份證上的日期,是姜小妹想起來給他辦戶口時隨便填的,上面只有年份是正確的。

當初姜彥安在鄉鎮衛生院出生, 當年醫療系統不健全,紙質的出生證明被姜小妹弄丟了,她只記得姜彥安出生的時間大概在冬季。

在遇到邵寒之前,姜彥安的每一天都過得沒任何差別, 兼職學習,就連過年和節假日也不會停下休息, 因為節假日的兼職工資是往常的三倍。

從小到大姜彥安不過節也不過年,一年三百六十多個日夜其實並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姜彥安有點不喜歡過年。

他只是個普通人。

看著本該熱熱鬧鬧一家團圓的日子, 他卻要辛辛苦苦兼職打工, 甚至笑臉相迎和他年歲差不多的孩子,他怎麽會一點想法也沒有。

小學之前姜彥安靠撿廢紙塑料瓶和幫同學寫作業過活, 他年歲小根本不可能找兼職,老師和鄰居為他提供了不少幫助。

也是那時姜彥安發現自己會對陌生人的幫助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 感激涕零, 想湧泉相報,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東西獻出去。

一開始姜彥安並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 可當他觀察到周圍人正常的交往之後,就知道自己似乎有點不對勁。

初中時他通過看書才知道那是心理疾病,可姜彥安吃飽穿暖都是問題,哪來的心思關註什麽心理。

況且即便他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獻出去用來感激別人的舉手之勞, 他也沒那個條件,他連吃飽穿暖都是問題。

後來生活的窘迫讓姜彥安漸漸變得麻木,對於別人的幫助,他心裏從感激變成理所當然,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

他像個第三者一般漠然的看著那些可憐他,關心他的人,不再對外人的幫助感激涕零。

當然,在此期間他也學會了獨立,沒有父母的他一個人跌跌撞撞活下來了。

且他學會了偽裝,在外人面前努力裝出一副陽光積極的模樣,偶爾在他們提起父母時裝出失落演演戲博取他們的同情,從而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輕松。

直到他碰到了邵寒,當初聽到邵寒說喜歡他,姜彥安下意識的想法是可利用這份喜歡達到自己的目的。

在高三之前,姜彥安甚至不怎麽將此人放在心上,邵寒在他眼中就等於第二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名次。

考不過他,沒有威脅的名次。

什麽時候改變這個想法了呢?

姜彥安也不知道,等到他意識到邵寒頻繁出現在自己生活中後,那顆心就無法自拔的偏向了邵寒。

他出現的時間太巧了,被人誣陷,即便有老師護著,姜彥安也覺得很煩,他有沒有做過自己當然知道,當時的監控恰巧壞了。

壞的可真是時候,無疑是個拙劣的陷阱,姜彥安想不通自己身上有什麽值得那個高一女生為他如此不顧名節。

他往日裝的良善無辜,和同學交往總是溫柔有禮,這般也能惹人不快,他第一反應是得罪了別人的利益。

年紀第一能得罪誰的利益

即便沒有直接證據,姜彥安也有懷疑對象,但他什麽都沒做,他做不了,也懶得做。

說白了以他的成績在哪裏都很受歡迎,是學校需要他,而非他需要學校,這點他還是清楚的,所以姜彥安並不擔心。

直到出現考場上卷子被撕的事情,老師找他去只是簡單問話,但姜彥安直覺這件事和那個女生的事情是一個人做的。

有趣的是監控又再次沒拍到他交卷的畫面,又是巧合

就在老師為他爭取重新再考一次時,李明生冒了出來,很巧合,他說他交卷時不小心撕了卷子,不是故意的。

大家都不傻,只是這件事深究下去沒有太大意義,老師選擇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姜彥安也洗清作弊的嫌疑,只能不了了之。

有些時候糊塗一些其實沒什麽不好。

姜彥安笑著大度的原諒了李明生,他知道自己和李明生沒什麽利益沖突,對方成績中等偏下,若說妒忌更談不上。

那晚偶然撞到邵寒和李明生談話,姜彥安腦海中隱隱有些明了,邵寒如何確定他的清白因為李明生口中的喜歡

姜彥安不是什麽純善之人,他自然會設想這些幕後之人都是邵寒,目的自然是為了他口中的喜歡。

可有些不對勁,姜彥安說不上哪裏不對,只是一時間有些問題想不通。

他不會傻乎乎為了所謂的懷疑去得罪邵寒,他沒有證據,況且他也沒能力反擊。

劉倩的道歉來的很快,不過一周時間,她就公開道歉,說她誣陷了他,因為妒忌。

姜彥安有些困惑,他猜錯了不是邵寒那麽幕後之人折騰這些做什麽?

他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邵寒,兩人四目相對,對方面色坦然,眼神清澈,似乎真的不是他做的。

姜彥安又碰到了邵寒和劉倩談話,很明顯是邵寒出手幫了自己,因為所謂的喜歡

不似上次的沈默,這次他明確從邵寒口中聽到了喜歡,姜彥安非常困惑,卻不能找邵寒答疑解惑。

或許真的只是自己猜錯了

懷疑轉為了愧疚,姜彥安這才真正將視線放到了邵寒身上。

喜歡上邵寒似乎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情,偶爾姜彥安也會困惑,為何高一高二時他根本沒註意到班上還有這樣一個人。

可同時姜彥安也患得患失起來,他怕邵寒只是喜歡他裝出來的樣子,若邵寒了解到他的真實模樣,還會喜歡他嗎?

姜彥安從未如此惶恐,害怕被邵寒看到他陰暗的一面,害怕邵寒得知他曾經懷疑過邵寒是幕後之人。

所以姜彥安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哪怕親耳聽到邵寒說過喜歡,他也不敢表現出來,努力的靠近,努力的隱藏自己的陰暗面。

當兩個人住在一起時,姜彥安又懷疑起了邵寒的喜歡,他看著邵寒眼中的清明,有些擔心邵寒錯將可憐當成喜歡。

姜彥安雖然不知道什麽是喜歡,可他對邵寒有欲/望,他想親邵寒,想靠近邵寒,忍不住想和邵寒有親密舉動。

可姜彥安觀察過,邵寒完全沒有這些,他幫了自己很多,也只是如此,沒有理所當然的要求回報,沒有大肆宣揚博得他人的好感。

真的會有人如此不求回報如果是姜彥安,他會直白的索取回報。

姜彥安心想或許這就是兩人的不同,他果然很勢力。

可即便邵寒真的是同情或者可憐,姜彥安也不介意,他喜歡邵寒,不,或許是愛。

姜彥安沒有體驗過被愛,他沒有父親,母親不愛他,十八年裏唯有邵寒,不帶目的,不求回報的幫他。

即便不是喜歡也無所謂,姜彥安真的不介意,他只希望能長久的和邵寒在一起。

姜彥安一直壓抑著心裏的感情,他知道還不是時候,至少在上大學之前不該表現出來。

理智如此,可看著邵寒手捧蛋糕站在門口時,腦子裏的那根弦繃斷了,什麽理智,克制都被姜彥安拋之腦後。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他想吻邵寒,從未有過如此濃烈的欲/望,燒的他頭腦不清,全然忘了什麽分寸。

房間裏格外安靜,只蛋糕上的蠟燭在默默燃燒。

不知過了多久,邵寒推開了面前的姜彥安,就在姜彥安困惑不解時,他聽邵寒開口,“先許願,蠟燭快熄滅了。”

姜彥安下意識舔了舔唇,不知是不是錯覺,他嘗到了草莓的甜味,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麽,姜彥安一眨不眨的盯著邵寒。

他怕邵寒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但沒有,沒有厭惡,也沒有開心。

姜彥安有些迷茫,將心比心,若邵寒主動親吻他,他會非常開心,可邵寒沒有,他神色淡淡,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只是姜彥安的一場夢。

姜彥安再次困惑,邵寒喜歡他嗎?

還是邵寒這段時間和他住在一起,已經發現了他的真面目,不再喜歡他了?

一股無言的恐懼從姜彥安後脊升起,他惶恐的望向邵寒,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的沖動,他不該在邵寒清醒時吻他的。

燈光昏暗,邵寒並沒有註意到姜彥安眼中的驚慌,對於剛剛的吻,他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內。

畢竟邵寒一開始就抱著攻略姜彥安去的,他這段時間對姜彥安可謂溫柔體貼,他不喜歡自己才奇怪。

姜彥安是個理智的人,邵寒以為他會等到高考結束,或者等到保送確定後再表明心意。

邵寒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蛋糕,沒想到這東西魔力這麽大。

等不到姜彥安開口,邵寒看著蠟燭越來越短,蛋糕店就送了一根蠟燭,燒完可真就沒了。

邵寒再次開口提醒姜彥安,“不許願嗎?”

雖然只是一個流程,但如果姜彥安的願望不過分,邵寒還是願意滿足他的。

耳邊傳來邵寒平靜的嗓音,姜彥安這才註意到蠟燭漸漸越燒越短,不知為何,他忽然有些心痛,隨後立刻雙手合十,閉上眼睛。

可姜彥安願望太多,他竟然一時間不知道該從何許起,他希望邵寒喜歡他,他希望每個生日都能和邵寒過,他希望可以永遠在邵寒身邊……

不可以太貪心,姜彥安在心中警告自己。

在蠟燭熄滅的最後一秒,他睜開眼睛先一步吹滅蠟燭,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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