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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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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開門雪滿山,雪晴雲淡日光寒(10)^……

化學老師給兩人改完試題, 看著兩人錯開錯誤的題目,不由覺得有些好笑,“你倆這題錯的挺互補啊。”

忽然開口的聲音讓認真做題的兩人不由擡頭望向前面的老師, 隨後他們下意識轉頭看向對方,四目相對。

其實也不算多麽有趣的事情,可這意外的情況打破了枯燥繁重的做題氛圍, 邵寒對著姜彥安淡淡一笑,臉上帶著些無奈。

姜彥安被眼前人臉上的笑意晃花了眼,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都沒怎麽見過邵寒笑,沒想到邵寒笑起來竟然如此……明媚。

像是春日暖陽下沐浴著清風, 有種莫名的輕松愉快,明明不是什麽有趣的事情。

姜彥安也不知道自 己怎麽想到這個詞, 但看著嘴角微彎的邵寒,姜彥安也不由彎起嘴角, 露出相似的笑容。

化學老師也掃視到了兩人相視一笑, 他有些奇怪, 這兩個人看上去像是關系不好,可又像是關系很好。

偶爾想偷偷懶的化學老師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他瞇著眼睛笑了笑,笑著對兩人開口, “我都忘了說, 你倆都一個班的,坐那麽遠幹嘛?”

不等兩人開口解釋, 他直接道:“彥安,你坐邵寒旁邊,剛好你倆互相講一下錯題,算是覆習鞏固。”

姜彥安握著筆的手微頓, 他並沒有動身,而是擡眼看了看邵寒,確定對方沒有排斥的情緒後,姜彥安才緩緩起身坐到了兩人中間的空座位。

化學老師將試題還給他們,隨後站到一旁,“邵寒你先講,別擔心出錯,我在旁邊聽著,有問題我會提醒你。”

兩人還是第一次靠得如此近,兩張桌子並在一起,姜彥安又開始忍不住心跳加速,那股清淡的味道縈繞鼻尖。

明明並不濃郁,卻讓他像是泡在春水當中,身體僵硬,手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裏好。

姜彥安坐的筆直,他眼神放在桌上的試題上,可心卻不自主的偏向身旁的人。

離得近了,姜彥安才意識到邵寒好白,旁邊的人仿佛在發光一般,哪怕只是用眼神的餘光,姜彥安也感覺被晃得心虛,不敢看他。

雖然之前姜彥安就知道邵寒是混血,可兩人之間總有距離,況且姜彥安之前從不在意這些。

可眼下他卻忍不住被眼前人吸引,邵寒長得真的很好看,五官俊郎,眼眸深邃,鼻梁高挺,說話時嘴唇無意識彎起,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心跳的聲音格外清晰,甚至有些聒噪,姜彥安不喜歡這樣,他想平心靜氣的聽邵寒說話,可是明明他的聲音就在耳邊,可姜彥安卻聽不進去。

他的心亂了。

邵寒講的很清楚,條理清晰,他說話聲音溫和平靜,帶著種無形的魅力不由讓人沈淪。

很奇怪,明明根本沒聽進去,可通過識別個別字眼,姜彥安仍舊聽懂了邵寒講解的題目,他點點頭,對邵寒道謝,“謝謝,我知道了。”

邵寒聽到他道謝,臉上略有些苦惱,他笑著說:“別那麽客氣,後面還有幾道題要你來講,我們謝來謝去也……挺麻煩的。”

化學老師見邵寒沒什麽問題,很是欣慰,他適時的彰顯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講的挺好,沒什麽問題,你們繼續。”

不好意思拖後腿的姜彥安也想讓邵寒看到自己的價值,他忽然就靜下了心,拿起筆對邵寒演算起來,“這裏波長的計算要根據……”

大概是到了自己擅長的領域,姜彥安侃侃而談,他講題時面色平靜無波,除了耳垂帶著淡淡紅暈,剛剛的悸動似乎被一瞬間掩藏起來。

邵寒看著紙上躍然而出的解題思路,比他那種投機取巧的方法要簡便許多,一時間讓邵寒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其實理科學習大多數都是題海戰術,對於邵寒而言也不例外,刷不完的試題,一遍遍鞏固覆習,偶爾才會遇到有趣的新題目。

即便是姜彥安這種天才型學生也不是每一題都會,都是在不斷學習和積累中進步。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處於頂尖的學生而言,進步是很困難的一件事,知識無窮無盡,想要學懂學通何其困難。

越往上的學習越只會有種迷茫的感覺,意識到世間龐大而自身渺小。

但有時候就是這種通過自身努力,將從未見過的問題運用技巧游刃有餘的解決,才是真正學習的樂趣。

說是苦中作樂也不算,但總歸是一種無法用外物代替的愉悅,這也是像姜彥安和邵寒這種學生才會懂得的快樂,獨屬於他們的快樂。

三個多小時轉瞬即逝,姜彥安和邵寒都有種意猶未盡之感,若不是樓道響起下晚自習的聲音,兩人甚至還想多做幾道拼拼速度。

大概是迅速而深入的腦力勞動,邵寒的肚子忍不住隨著下晚自習的鈴聲一起響了起來。

周六上晚自習的學生不多,學校除了高三其他年級都放假了,兩人出自習室時,學校已經看不到多少人了。

一晚上的題做的邵寒腦子裏只有“饑腸轆轆”四個大字,他餓的有些難受,才後知後覺想起來原身似乎有低血糖來著。

“糟糕。”邵寒有些擔心他又忽然暈過去,下意識在包裏翻了起來。

一旁的姜彥安註意到邵寒翻包,以為他在找東西,不由擔心道:“怎麽了?”

邵寒記得他之前在包裏丟了幾塊糖,但實在想不起放哪個口袋了,“我有低血糖,我怕一會兒餓暈了。”

姜彥安楞了楞,他從來不知道邵寒竟然有低血糖,他意識到自己似乎真的一點也不了解邵寒,不過眼下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

就在姜彥安準備跑去校外給邵寒買零食時,他忽然想起來昨天去補課時,上高一的李澤宇下課休息時給他塞了幾顆糖果。

姜彥安從書包側兜取出兩顆遞到邵寒面前,“這個可以嗎?”

看著姜彥安手中的“黑糖話梅”,邵寒眼前一亮,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泛起點點星光,“你也喜歡吃這款黑糖話梅?”

邵寒其實挺喜歡吃甜食,可惜熱量太高不利於身體健康,他也只能偶爾放縱一次。

說來也巧,邵寒最喜歡的便是這款黑糖話梅糖,脆脆的黑糖裏面夾著一顆酸酸甜甜的話梅,無論是直接咬碎還是慢慢含化都非常讓人愉悅。

邵寒擡手取了一顆,撕開糖紙將糖果放入口中,瞬間有種活過來的感覺。

不得不說上次忽然暈倒給他多少帶了些陰影,原身這低血糖的身體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沒意識了,若是突然栽倒摔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邵寒看著姜彥安手中另一顆糖果,以為他也喜歡,便隨手拆開遞到他嘴邊,“多謝,你今天可是救了我大命,下次我還你一袋。”

姜彥安看著嘴邊的糖果,緩緩張開口將它含入口中,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在吃糖時嘴角碰到了邵寒的指尖,一觸即分。

有種觸電的酥麻感從後脊生出,姜彥安忍不住想打寒顫,好在他克制住了自己異樣的情緒,只淡淡說了句:“不用,只是一顆糖。”

大概是天氣寒冷,姜彥安覺得邵寒的指尖有點涼,微涼的觸感竟帶著一股甜味,不是糖果的味道,更像是冰淇淋。

指尖從嘴角的絨毛上劃過,泛起絲絲癢意,很舒服,又……不舒服。

姜彥安不喜歡吃糖,所以這幾顆糖果才會被丟在書包側兜。

其實小時候姜彥安也喜歡吃甜食,因為這會讓他忘卻難受與痛苦,每次母親回家哄他似乎都會順手買點甜膩膩的零食。

可是劣質的甜食口味並不好,裏面摻雜著古怪的味道,像塑料,廉價又難吃,漸漸的姜彥安就不喜歡了。

後來隨著漸漸長大,姜彥安漸漸遠離了甜食,他吃都吃不飽,哪還有心思吃那些昂貴又不頂餓的東西。

雖然做了家教後他兼職的收入是之前十幾倍,可是姜彥安仍舊過著拮據的生活。

他要考慮的實在太多,大學的學費,生活費,冬天的暖氣費,日常的水電,手機花費……

眼前仿佛有張無窮無盡的賬單,讓姜彥安看不到未來的希望。

他總歸不是小孩子,清楚的明白自己和邵寒之間的差距,他報答不了這份喜歡,更加無法回應。

姜彥安不想邵寒看到他心裏的自卑,那自卑太尖銳,不但會刺傷自己,還會傷到他人。

他希望至少自己在邵寒眼中是開朗的,陽光的,優秀的,那些陰暗面太過難堪,唯有留在深淵中深深埋藏。

口中的糖果很甜,是姜彥安從未嘗過的味道,他想記住它的味道,然後再也不碰觸任何糖果,以免太美好的幻像讓他迷失。

可是,那個人似乎總想將他從沈重的思緒中拉出來。

兩人走到校門口,深夜的街道燈火通明,附近就是有名的夜市,邵寒掃了眼從剛剛就低著頭一言不發的姜彥安。

坦白講邵寒其實一開始只是想解決原身制造的麻煩,但和姜彥安相處下來,發現他性子還算討喜,有這麽個學習搭子也不錯。

夜晚的天氣有些發冷,邵寒只想吃點熱乎的東西暖和暖和,“這個點了一個人吃飯有些無聊,不如你陪我,我請你吃夜宵。”

邵寒這話說的姜彥安沒有任何拒絕的餘地,想著邵寒有低血糖,他也放心不下邵寒一個人離開,便點點頭,“不用你請客,我也有些餓了。”

姜彥安還是無法做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的示好,他總想著以平等的位置和人交往。

但邵寒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略顯無奈的開口,“你這人,這次我請你,下次你可以請回來,有來有往才有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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