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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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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客來茶當酒,竹爐湯沸火初紅(30)^……

自從回到上京後邵寒與蕭瑾白再未碰過面, 邵寒如今成了司天監,換了地方辦公,不是在太史令就是在觀星臺待著, 地方偏僻,自然見不到。

如今邵寒只要休沐,邵瑤瑤便成日像個小尾巴跟在他身後, 因為之前失蹤的事情,回京後邵瑤瑤恨不得時時刻刻黏著邵寒,生怕他消失。

若邵寒拒絕,她就哭喪著臉委委屈屈不說話, 紅著眼眶楚楚可憐的跟在邵寒身後,眼神幽怨的像個幽靈。

邵寒實在受不住, 便也沒再拒絕,他的失蹤的確嚇到了邵瑤瑤, 回京路上她時不時會被噩夢驚醒, 哭著找哥哥。

說起來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邵瑤瑤和小世子的婚期定在半年後的良辰吉日,若不是怕出現意外, 邵寒不會那麽早定下她的婚事。

回京後京中明顯動蕩不安起來,皇帝上朝時忽然暈倒, 雖然對外稱只是感染風寒, 並無大礙,可邵寒清楚底下人怕是坐不住了。

若不是邵寒已經升了官, 這種時候他大概率會帶著邵瑤瑤遠離上京,去其他地方避開一段時間,等一切塵埃落定後再回來。

可惜,邵寒如今是司天監, 除非辭官,否則不能離開上京。

雖然邵寒不再是大理寺少卿,但之前接手沒查完的案子他還在讓季澤私下查探。

邵寒想有始有終,在任務結束之前辦結那個陰時陰歷少女失蹤案。

然而他沒想到之前中斷的線索竟然誤打誤撞在太史令找到了,然而結果卻不盡如人意,或者也算是在邵寒預料之內。

邵寒只找到了那些少女的屍骨,被獻祭給了神明,是皇帝動的手,怪不得邵寒之前查案線索總是中斷。

太史令在皇帝當初繼位時預言他會在三五之年溘然長逝,藥石無醫,為了能長久的活下去,他選擇了暗中用少女獻祭。

而今年則正是皇帝三十五歲,隨著死亡日期越來越近,皇帝獻祭的頻率加快,所以邵寒才會察覺異樣。

可惜這次的兇手邵寒動不得,只不過他暗中加快了預言的實現。

案件了結,邵寒算是解決了一塊心病,婚禮如期而至,但邵寒隱隱有種預感,這婚禮怕是沒有那麽順利。

果然,邵寒婚禮當日,邵瑤瑤失蹤了。

自從邵寒預感婚禮大概率會出事後,他加派了人手護衛在邵府周圍。

可惜防不勝防,這群人趁著婚禮當日人員流動迅速的特點悄無聲息的帶走了邵瑤瑤,等暗衛發現不對勁,人已經不見了。

很明顯,這群人不希望邵寒如期和楚錦棠成婚,或者是想挑撥他與楚錦棠的關系。

畢竟在這種時候邵寒只會選擇放棄婚禮去找邵瑤瑤,而非正常進行婚禮儀式。

邵寒立刻讓人壓下消息,邵瑤瑤已經定婚,雖然邵寒並不在意什麽女子名節,可邵瑤瑤日後還要嫁人生子,他不想讓人對邵瑤瑤指指點點。

邵瑤瑤是在邵府後院失蹤的,當日府中人手混雜,她新換的衣裙不小心沾到茶水,就去房間裏更換,自此再不見蹤跡。

等邵寒接到消息趕到時,府中已無邵瑤瑤的行蹤,很明顯人已經被轉移走了。

此時邵寒身著新郎喜服,刺繡精良的喜服襯得他姿容絕代,紅衣墨發,玉冠束發,恐怕整個上京城都找不出比他更美的人。

無論如何婚事不能毀在邵寒手裏,邵寒令季澤親自去向楚錦棠言明情況,又找身形與自己相似之人帶上人/皮/面具穿上婚服扮成自己。

而邵寒則親自去找人,無論這群人要做什麽,邵寒必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在他準備離府之時沒想到遇到一個意外之人,蕭瑾白不知從哪得到的消息,匆匆忙忙的跑來解釋,因為著急下馬時差點摔個趔趄。

兩人許久未見,見邵寒的第一面,他便面色蒼白,心急的開口解釋,“不是我。”

邵寒倒是有些意外蕭瑾白知道消息的速度,不過此時他也顧不得這些,只淡淡的回了句:“我知道。”

說完也不再管蕭瑾白,邵寒擡手戴上遮面的半面具,徑直上馬就要出府去尋人。

蕭瑾白急忙跟上,翻身上馬,“我與你一起。”

蕭瑾白在上京的人手不比邵寒少,兩人聯合,很快就找到了線索。

順著線索邵寒追蹤到了那群人逃離的方向,像是奔著城外去的,他們一行人怕邵瑤瑤鬧事,索性打昏帶走,反倒拖延了時間。

街市熱鬧,人來人往,邵寒怕傷到路人鬧得太大,只安靜的在後面追蹤,並無立刻動手的意思。

一路上見邵寒面色不佳,憂心忡忡,蕭瑾白只開口說了句:“別擔心,她一定會沒事。”

隨即便再次陷入沈默,安靜的跟在邵寒身後。

坦白講,邵寒不能如期參加和楚錦棠的婚禮,蕭瑾白心中是開心的。

他知道這不對,是極其卑劣的,尤其是此刻邵瑤瑤失蹤,邵寒唯有擔心,他怎可以因為邵寒不能成婚而高興

夜色漸暗,那些人利用機會逃出了上京,城外人煙稀少,又快到了夜間關閉城門的時候,邵寒知道是時候動手了。

離了上京城,綁著邵瑤瑤的人換成了騎馬前行,邵瑤瑤被他們橫著放在馬上,反倒給了邵寒動手的契機。

如此情況近攻有傷到邵瑤瑤的風險,邵寒對著身後開口,“弓箭拿來。”

跟隨邵寒的護衛立刻將弓箭遞給邵寒。

自從當初穿過來時,這麽長時間邵寒一直盡量避著在人前用弓箭。

一開始自然是怕蕭瑾白察覺到當初動手的人是自己,後來則是沒有必要親自動手。

現如今蕭瑾白就在身後跟著,邵寒卻絲毫不擔心暴露。

說起來今晚月色皎潔,讓邵寒有些想到了當初的刺殺,不過今日他無需躲躲藏藏,擡箭就對著綁著邵瑤瑤那群人中的最後一個人射去。

回京的這些時日蕭瑾白一直都在失眠,每當夜晚他就睡不著,腦海中全是和邵寒在荊州的那些日子。

蕭瑾白自然知道這不對,其實從回到上京他就算已經默認放棄了這段關系,況且如今是奪嫡的關鍵時刻,他不能分心。

有時候蕭瑾白甚至羨慕楚錦棠,無論如何,他和邵寒是皇帝賜婚,是光明正大的,可自己算什麽?一段露水情緣

明面上他是當朝丞相,權傾朝野,但也因此才受制頗多,連喜歡一個人,選擇一個人的權利都沒有。

這麽多年蕭瑾白唯一能爭取的,也只有不娶妻這一點,除此之外他總是要顧全大局。

蕭家的大局,楚景玄的大局,朝堂的大局……就是不能單從他出發。

不能光明正大的見邵寒,他便只能偷偷在一旁看著,像只陰暗中長成的老鼠。

每到夜晚,那些戀慕與思念便會像瘋了般肆意橫行,讓蕭瑾白只能握著那只邵寒給的木牌釋放思戀。

蕭瑾白從未覺得日子如此難挨,他想邵寒,很想邵寒。

尤其是當邵寒會楚錦棠的婚期將近,蕭瑾白竟然生出一股不顧一切搶婚的念頭,他無數次幻想和邵寒成婚的是自己,可惜是夢總會破碎。

楚景玄暗示蕭瑾白,只要他順利繼位後,這一切都會成真。

可蕭瑾白只敢按部就班的穩步進行計劃,這可是殺頭的死罪,株連九族,蕭瑾白不可能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而置整個蕭家不理。

他總歸是怯懦的。

今日邵寒大婚,蕭瑾白在角落裏看著邵寒一身紅衣在府中穿梭,他忽然想起了當初邵寒剛中探花時,亦是一身紅衣。

但兩者又差上很多,當初蕭瑾白對邵寒只是驚艷於他的外貌,也只有一瞬罷了。

而如今邵寒身著喜服,成婚的喜服,卻不是與自己成婚。

蕭瑾白心裏像是被人挖了個洞,他能清楚的感知到涼風習習,空洞孤寂,痛不欲生。

很奇怪,蕭瑾白總有種今日後他們再無幹系的預兆,明明成婚還可以和離。

他並不介意邵寒娶楚錦棠,可為什麽總會患得患失

仿佛這個人從今日便會消失。

得知邵瑤瑤失蹤,蕭瑾白真的怕邵寒會誤會自己,他的確不希望婚禮順利進行,可是也不會傻到用邵瑤瑤逼迫邵寒。

見到邵寒舉箭擊殺那些綁走邵瑤瑤的人時,蕭瑾白已然無波無瀾,他早就知道了當日在竹林救下自己的是邵寒。

邵寒身上似乎帶著太多秘密,他身手矯健,武功卓絕,驚才絕艷,似乎外貌只是不值一提的優點。

蕭瑾白忍不住盯著身前射箭的男子,箭矢劃過夜空,伴隨著短粗的驚呼,落在最後的人被直接射下馬去。

前方四人意識到有人動手,策馬揚鞭,想跑的更快,可惜他們再快,也快不過邵寒射出的長箭,一箭三發,一擊致命。

毫無懸念,邵寒順利救下了還在昏迷的邵瑤瑤,她被下了迷藥,並無大礙。

邵寒清楚的知道這件事從始至終就是一個調虎離山的計策。

邵寒將計就計,自然是無心參與其中,至於蕭瑾白,邵寒不知道他在這場棋局裏充當什麽角色。

邵寒將邵瑤瑤交給身後的護衛,身後上京城中皇宮的方向已然著起大火,火勢猛烈,不知燒到了什麽,天空中忽然炸開大片的煙火。

火光沖天,璀璨奪目,廝殺聲從風中傳來,身後跟著的蕭瑾白已然消失。

那晚的廝殺聲持續了很久,直至第二日,伴隨著宮中傳來悠長的喪鐘,邵寒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恭喜宿主,任務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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