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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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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因為活動的緣故,二中學生都異常亢奮。

下了早自習就能看出來活動正進行的火熱。

二中學生雖說沒有普高的緊張感,但到底是高中生,尤其是高三學生,面臨馬上到來的高考,雖然嘴上不說,面上一副松弛感。但內心還是緊張,把重心放在學習上。

所以對於這次活動也只是關註,真正去實行的反倒沒多少人。反倒是高一高二的那幫學生聽見這個一個二個興奮得跟個猴似的。

翻起來的浪花可謂是一個比一個大。

但因為這是校長默許了的,所以老師們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糊糊弄弄這事就過去了。

於是他們就更加猖狂了。

抱著過了這村就沒這店的態度,光操場當眾表白就上演了好幾輪。

陸遙空給徐州送試卷的時候還聽見他們辦公室的老師集體討論。

徐州靠在椅背上,手裏抱著個保溫杯。半闔著眼氣定神閑地擱那邊聽小曲兒邊搖頭晃腦。

陸遙空都沒眼看。

他想,徐州但凡換個姿勢都能比現在年輕十歲。

這是真的,徐州年齡不過40,但無論是穿著還是行為舉止都可以和已經50的人賽上一賽了。

徐州:“也就是現在孩子年輕啊,你再過幾年看看,誰還這麽興奮,恐怕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其他老師紛紛表示讚同,一時間話題就不知道偏到哪去了。

陸遙空就在這情景下非常艱難地抽空插了一句,“老師,試卷。”

徐州從“神”的境界中抽離出來,看了眼陸遙空一絲不茍的模樣,難得調侃一聲,“小陸沒參加嗎?沒寫個情書什麽的?沒心儀的姑娘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辦公室的老師們都討論的差不多了,氣氛一時間安靜下來。所以在一眾沈默的氛圍中徐州的話可謂是“平地引驚雷”了。

炸的辦公室瞬間吵鬧,雷得陸遙空“外焦裏嫩”。

一時間教過沒教過的老師都“吻”了上來。

陸遙空被吵得眉心突突直跳。

現在被江逾白養的倒不是不願展示自己,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願意被人當“猴”圍觀。

陸遙空:“……”很抱歉了,老子喜歡的人是男的,老子是Gay!

不過,我是不是可以表白……寫個情書也行……畢竟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徐州總算當了回人,好不容易看出來陸遙空的窘迫,揮了揮手讓他回去了。

唉……心塞啊。

不過徐州的話也算給陸遙空了一個啟示。具體可看他中午難得沒睡覺,連江逾白都爬起來看,問他為什麽不睡覺。

被陸遙空搪塞過去又趴下去繼續睡。

陸遙空一陣無語但隨後湧上心頭的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這幾天在幫陸遙空整理各科資料,每天睡到兩三點,就這麽扛了一周,直到今天上午他沒撐住瞇了一會兒,陸遙空才發覺。

他看著他哥眼下的一圈泛著青黑的黑眼圈,心裏一陣悔恨。

為什麽自己之前沒有察覺,為什麽現在才看出來……

心裏不舒服,細細密密地疼,一陣悔恨。

想著想著就想偏了,看著桌上的白紙心猿意馬,就著這種情緒開始寫情書。

結果開頭就犯了難。

親愛的江逾白

咦,不行什麽玩意,劃掉。

致江逾白。

這還行。

我有一件事。

劃掉。

我有一個鄭重的事情想和你說。

劃掉。

我有一個藏在心底的秘密。

劃掉。

……

最後塗塗抹抹呈現出來的字數看著多實際上少得可憐,陸遙空看的實在難受,又拿了張紙重新抄寫。

致江逾白。

開頭很抱歉如此潦草,但好像以我的文學素養實在寫不出什麽高端開頭,也不是沒想過從網上找一篇,可又實在不誠心。既然如此只得親自上陣,雖然語句不完美,但心意為真,誠心奉上。

我們自幼相識,對你實在情誼深切,當時能玩到一塊雖說是意外,但我還是認為咱倆是有緣的。要不然也不會幼時分開長大後還會再遇見。

要說什麽時候動心實際上我自己也說不明白,應該是你在天橋邊救下我的時候,或許你已經不記得這件事,但事實確實如此。又或許是你每一次看向我時,眼中的溫柔能把我溺斃,還應該是你天臺救我的那一次,寫到這自己先忍不住笑了,感覺你幫過我的次數好多,根本列舉不完。後面寫這一遍時才發覺,原來每一次都作數。你的溫柔使我溺斃,而我甘願沈淪。

之前你問過我喜不喜歡男生,我當時好像回答的是尊重,不反感。當時的自己認為一輩子都不大可能結婚了,更不要說男生了,結果還沒半年就遭到瘋狂打臉,說來實在慚愧。但我到現在都不認為我自己的性取向是男生,只是我喜歡的人恰好是個男生。

絮絮叨叨一大堆感覺怎麽都沒有說在正題上。本人也很是無奈,但如果讓我一上來就說喜歡你,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江逾白,我喜歡你,很喜歡你,特別喜歡你。如果你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歡的話就請接下我的情書。

但如果你拒絕也沒關系,我希望我們還能是朋友。

既已落筆,無悔,一切結果自願承受。

陸遙空

這封信他卡著午休鈴寫完,本來想著趁都還沒清醒塞江逾白桌洞,但他睡的太沈,洞口被他堵的嚴嚴實實,陸遙空又實在不忍心叫醒他,只能一拖再拖。

而這一拖就拖到了晚飯。

這一天F6中的兩位男神實在忙的離譜。從早上就開始拒絕情書,拒絕表白。甚至有一個女生心境豁達過了頭,當眾給陸遙空表了個白,被他拒絕後又釋然一笑,隨後大踏步走出包圍圈。

陸遙空:“……”有時候內向也挺無助的。

誰懂啊,那個姑娘捧著一束玫瑰給他的時候,他都腳趾扣地了,腦子裏進行了一場頭腦風暴,想著怎麽拒絕才能讓姑娘不尷尬。

結果人家姑娘比他這個被表白的還豁達,反倒搞得他手足無措。

他抱著被硬塞的玫瑰回到教室的時候周明驚得眼鏡差點掉地上。

周明:“哎呦我去,稀奇了!你怎麽去了趟廁所還抱著一束花回來?怎麽?哪個坑長玫瑰啊?我也去摘點?”

陸遙空忍無可忍,隨手從桌子上拿起一個筆記本“啪嘰”一聲砸他身上了。

“哎呦,你輕點,你不知道你筆記本重死啊!”

“那你非得嘴貧?徐七洛呢?你又不怕她了?”

周明嘟嘟囔囔:“她買東西了,怎麽不怕啊。”

陸遙空翻了個白眼,“這花你先拿著,人家姑娘硬塞給我的,好歹是一份心意,扔掉了怪可惜的,先放你那,放學再給我,免得有人瞎造謠編排人家姑娘。”

周明接過,倒也沒再開什麽玩笑。

作者內心OS:得虧江逾白不知道,要不然得氣成什麽樣。

一直到晚上周明都處於亢奮狀態,他因為和徐七洛捆綁到一塊收不到情書,閑的沒事幹的他甚至都已經開始幫兩人統計表白人數。

周明:“哇塞,江逾白光情書就152封!陸遙空呢?我去他更多!他171封!我去,這個世界都怎麽了?全他的顛了。她們是不是沒給別人表白都給你倆表的白?”

江逾白擺弄著手機,“瞎說,我倆又不是天仙,至於人人都喜歡嗎?哎,天天等會去哪吃?”

陸遙空湊過去看江逾白手機。

周明看著這兩人一陣痛心,現在是連避都不避了,這麽正大光明的嗎!

周明:“這些還只是趁你倆不在塞你倆桌洞裏的,還有你倆當面拒絕的呢?”

陸遙空坐正,“敢當面表白說明是真喜歡,既然塞桌洞就是害羞,不想被拒絕尷尬,如果一天都沒過來說明是真不報有期望。我們留著是害怕人家姑娘過來好當面說清楚,也讓人家姑娘心裏好受一些,至於今天過後我們如果沒回覆那肯定是變相拒絕,人家又不是看不懂,自然就放棄了。還有些姑娘可能沒看清自己的心意,過了這陣就好了,學校裏帥得又不止我倆,又不可能都栽我倆手裏。”

周明也知道這個理,只不過嘴貧慣了,看見兩人下意識想貧一嘴。

周明:“晚上從食堂吃唄,我不想出去了。太冷了。”

江逾白透過窗戶看了看外面……嗯,非常模糊。

一片霧氣。

江逾白伸手擦了擦,冰的他手一個哆嗦,於是他當機立斷決定不去外面吃了,從食堂對付一口就行。

周明本來想問問徐七洛,但看她一副精神不足的樣肯定也是想從食堂吃的。

於是四人組馬不停蹄地趕到食堂,吃了個飯又馬不停蹄地趕回來。

徐七洛因為睡眠不足沒和他們一塊,隨便對付了一口就回教室補覺了。周明回到教室就被語文老師提溜走了,所以嚴格來說四人組就剩了他倆還閑著。

陸遙空心想:要不要現在給他表白?反正也沒多少人……約他去個安靜的地方,把情書給他!嗯!就這麽幹!

正好江逾白想去廁所。而途徑廁所有個小樹林,特安靜。

陸遙空:天時地利人和!我不表白誰表白!

於是他拉了拉江逾白的袖子,壓低聲音說:“我也去,你先走,我找個東西。”

江逾白點了點頭,“我從小樹林等你。”隨後走了出去。

陸遙空在桌洞裏扒拉,急得他額頭上都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去,我給放哪了?

一分鐘後可算找到了,陸遙空小心翼翼地給它放進信封便急沖沖地沖出了教室。

走進小樹林的時候腳步放的格外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人。

一直到後半程陸遙空才看見江逾白的人影,但看他對面好像還有一個男生,於是就從原地站住不動了。

三人離得位置不遠不近,正好是江逾白二人交談陸遙空能聽到的位置。

江逾白:“同學,請問有什麽事嗎?”

陸遙空在二人的視野盲區,聽到江逾白的問話頓覺不妥當,轉身想走卻被那個男生接下來的一句話定住了腳步。

“江逾白,我,我一直想跟你說……我喜歡你。雖然我知道我這樣有些莽撞,你也不認識我,但我還是想借此機會跟你表白,也算讓我的青春不留遺憾。”那個男生一聽就是很緊張,聲音磕磕巴巴,細聽下來還帶有細微顫抖。

陸遙空聽到這話頓時不動了,他倒不是多想偷窺人家隱私,只不過想聽江逾白對此事的看法。

江逾白:“同學,首先要謝謝你的喜歡,但對於此事我感到非常抱歉,我沒辦法接受你的表白。倒不是說你不好,但我不喜歡男生,真的非常抱歉……”

後面江逾白再說什麽他也不知道了,腦子裏“哄”得一聲爆了,他感覺腦子裏一團漿糊,天都要塌了。

耳邊回蕩著江逾白的話“我不喜歡男生……”。

不喜歡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不喜歡為什麽要做一些讓我誤會的事?不喜歡為什麽要救我?不喜歡為什麽要為我做這麽多?……

陸遙空差不多陷入了一種癲狂的狀態,不過面上還是那一副風輕雲淡的樣,不過細看眼底翻湧的情緒揭示了他心底的不平靜。

他心裏一陣一陣抽痛,他慢慢蹲下身去。

沒想到還沒表白就先失戀了。

我們從小是好朋友,為什麽會不喜歡?想到這兒心裏歪倒的天平終於開始一點點歸位,眼底的情緒被自己的理智一點點壓回去。

對啊,只是好朋友,人家可能只是因為好朋友而照顧我呢?是我自作多情了……陸遙空帶著嘲弄輕笑一聲,隨後踉蹌起身,趁著兩人沒註意大踏步往教室走。

這整個過程不足一分鐘,以至於江逾白拒絕完那個男生陸遙空正好離開,也就沒聽到兩人接下來的對話。

“很不好意思讓你產生困擾,但我還是想再冒昧問一句你和陸遙空同學什麽關系啊?”

江逾白悶笑一聲,“這不明顯嗎?我喜歡他。”

那個男生嘴張得大大的,“可你不是說你不喜歡男生嗎?”

江逾白認真回答:“我不喜歡男生,但我喜歡他,他是例外,我的一切條件到他那全部作廢,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和性別無關。我是不喜歡男生,只是我喜歡的人恰好是個男生。”

那個男生了然地點了點頭,“表白了嗎?”

江逾白:“還沒呢,害怕嚇到他,往後慢慢來吧。”

男生釋然一笑,“提前祝福你倆,我先走了,很抱歉今天對你造成的困擾。”

江逾白擺了擺手,“沒關系,但還請你保密。”

那個男生比了個OK的手勢,隨後往班裏走。

江逾白靠著棵樹等了一會沒見到人就給陸遙空撥去電話。

“天天,你哪呢?還沒到嗎?”

寒風凜冽,吹得江逾白的聲音有些許飄渺,透過電話傳到陸遙空耳朵裏,心臟頓時酥酥麻麻,但隨後又不可抑制地泛上一股荒涼。

陸遙空從洗手間裏背靠著墻,臉上還淅淅瀝瀝地滴著水,聞言深吸一口氣故作平靜地說:“我先不去了,你先走吧。”

江逾白頓時察覺不對,聲音一瞬間緊張起來,“天天,你怎麽了?心情不好嗎?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沒事,剛才……喝了口水嗆到了,聲音有些啞,你先去就行,快點回來,外面冷。”

江逾白還是狐疑,還想繼續追問,但陸遙空好像察覺他接下來的心思,啞著聲音說:“哥……我沒事,你快點吧,回來你給我講題。”

江逾白最終什麽都沒說,低低地“嗯”了一聲。

隨後陸遙空不等他反應就掛了電話。

稍長的頭發垂下去遮住眉眼,燈光一照顯得整個人死氣沈沈的,襯得臉色慘白。

他就這麽靜靜地靠著,一句話也沒說,不知道的人突然進來肯定會被嚇一大跳。

過了約莫半分鐘他終於動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動了動有些僵硬地四肢,扯出一抹笑,再擡頭時眼底一片平靜。

他揉了揉凍僵了的臉頰,做出笑著的表情,隨後又拉平嘴角。

就這麽來來回回重覆幾次終於面上顯得和平常無異。

隨後挺直脊梁走出洗手間。

他信奉的原則一直都是有事自己要抗,不是別人的事,賴不上別人,不能打擾別人。

暗戀同樣如此,在他後面靜靜地看著就行,沒必要捅破,這樣會惹得兩人都尷尬。暗戀是一個人的事,沒必要讓對方知道,這樣對雙方都好。喜歡對方,從心裏想想就好,把所有苦悶埋藏在心底。

初時覺得苦澀可習慣後卻覺得一切都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像棵堅韌的樹苗,往年的風雨沒有打倒他,瞥見一絲陽光後奮力向上長。眼看著陽光離開也沒有挽留,只是平靜地看著,然後靠自己慢慢紮根生長。

因為他知道這不屬於他。

他最後閉了閉眼,心想:當朋友吧,把不該有的心思收回去,只當朋友吧。

等陸遙空到達教室的時候其實江逾白已經從那等好久了。

陸遙空看見他的時候還有些意外,要知道二中去年剛擴建,現在大到外面的廁所離教學樓老遠,一般人課間的時候都不願出去,都是從教學樓裏面的廁所解決。但也有人喜歡出去上,一是為了給混沌的腦子透透氣,二是為了出去放風,溜達一圈。

陸遙空和江逾白就屬於這種人。

“怎麽這麽快?”陸遙空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江逾白黑沈沈的眼眸從他進教室以來就沒有移開過,緊緊盯著他,看得陸遙空心裏一陣恐慌,好像看透了他一切偽裝。

陸遙空裝作不經意間移開目光。

“回來給你講題。你怎麽樣了?感覺你剛才語氣不對。”江逾白把眼神移開,呼出一口氣,鬼知道他剛才跑多快!

“沒事了,剛才看外面太冷了,就從教學樓上的。來吧,講題。”陸遙空語氣淡淡,抽出一張物理試卷平攤在中間,點了點用紅筆圈出來的題。

江逾白心裏雖有疑惑但還是沒有多問,既然他不想說就先不要強迫。等他自己願說再問。

兩人心裏各自懷著秘密就這麽過完了一晚上。

雖然兩人什麽都沒說,表面看著還和往常無異,但磁場還是肉眼可見的發生了變化。

這導致徐七洛睡醒都發現了不對勁,皺著眉看向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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