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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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

求婚之後,兩人的生活沒有什麽變化,唯一受到影響的是遠在天軌市一把年紀還在一線奮鬥的江司令。

半個月前收到孫媳標了3S級別的秘訊,內容是要瞞著江凡訂做戒指,這會兒又接到孫子五分急切三分激動兩份炫耀的通訊。

他無奈地按了按眉心,“嗯,知道了,我盡快催促政務部。”

“爺爺,你也不想我一直沒名沒分地跟著笙靈吧?”

“......”江百衡深吸一口氣,氣急敗壞地把人罵了一通,狠狠掛斷通訊。

值守的費其與看見這一幕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這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我整天忙得喘口氣都難,他們還排著隊指使個老頭子做這做那,真是操不完的心哪,凈弄些情情愛愛的,也不嫌害臊...真是...”掛了通訊的將司令還在罵罵咧咧。

罵完一轉身又口嫌體直地開始聯系政務部,問他們民政局的手續什麽時候辦完可以登記,有個叫江凡的已經等不及了天天煩他。

江百衡以為自己是不耐煩的,惱火的,可在外人看來,他向來冷峻嚴肅的面龐罕見地擠出幾道帶笑的溝壑,就像萬年不動的澄靜湖面漾起細碎的波紋。

費其與面不改色地暗地吐槽頂頭上司,我看您也是樂在其中啊。

事實上江百衡高興也不單單是因為了卻江凡和堯笙靈的終身大事。

更多地是因為近期各大各個基地清剿喪屍的進展飛速,而且傷亡率低到了極點,昌城甚至已經降至零,微型生物彈量產後用來攻擊喪屍簡直是降維打擊。

如今不是他們被喪屍包圍,被迫四處躲藏,而是他們要包圍餘下的喪屍一一殲滅,按照這樣的速度,只要III型感染髓細胞特制液產量跟得上,再有一個月就能全面收覆被喪屍侵占的家園。

唯一棘手的就只有潛逃異變者了。

懸鈴木樹冠下的花壇新移栽了一批三色堇,淡黃深紫的蝴蝶瓣交織在一起,靚麗鮮艷,江凡在旁邊紮了一只秋千,鋪上綿軟的墊子,堯笙靈抱著書團在軟墊上有一搭沒一搭晃著腿,心思明顯不在翻開的故事書上面。

一下午都在秋千椅裏面窩著,江凡也隨她,在病房待的時間太久了,外面的空氣都是甜的,只是每隔十分鐘就去探一探她的體溫,生怕她身體還沒完全恢覆就著涼,白白受罪。

裹成一只胖企鵝的堯笙靈夠著下巴從圍巾鉆出來,圓溜溜的眼睛轉了一圈,“江凡,你的手不冷嗎,我來給你暖暖。”

說罷她立馬摘下手套,捉住他的手,江凡拒絕的話在看到那兩枚圓潤精美的戒指時硬生生熄火,眼神也柔軟下來。

秋千椅做的寬大舒適,坐兩個人也綽綽有餘,江凡從善如流地坐過去,將人樓到自己懷裏,期間兩只手依舊緊握著,好不黏糊。

“醫生說,我現在只要不做激烈運動,就不會影響傷口愈合。”堯笙靈枕著他的胸口唉聲嘆氣,“要是能出院就好了,師兄那邊的情況那麽覆雜,我得親自去一趟地下研究所才行呢。”

“......”江凡簡直快氣笑了,半闔著眼“嗯”了一聲,“也不是沒可能。”

堯笙靈面露喜色地擡起頭,“你同意了?”

話音剛落就聽見江凡淡淡地來了一句,“除非地下研究所長腿,自己來昌城。”

堯笙靈:“......”

她洩氣似的“啪”一聲枕回去,“其實就算我去了也沒辦法,師兄他不信任我,除非我能拿出實質證據。”

江凡安慰地捏捏她的肩,沈吟片刻,“我不太明白,異變者解決執念後徹底異變,可異變前後都是它自己,為什麽III型感染髓細胞液只在它異變後有效果?”

“因為異變前它是從裏到外完完全全偽裝成人類,哪怕是血液裏一粒細胞。”堯笙靈有些苦惱,“III型感染髓細胞液只對簇紅病毒有反向侵蝕性,普通人類血液組織它沒辦法發揮作用。”

“原來是這樣,所以只能在它徹底異變後使用藥劑才有效果。”江凡黝黑的眼瞳微微閃爍,“不如想辦法讓它認為自己完成了執念?”

話是這麽說,可“溫良”的執念多半是高考,他們上哪兒去......

堯笙靈忽然睜大眼睛,她想起益州基地和馬思奇那場拉扯戰,重點不是它有沒有“吃飽”,而是讓它認為自己“吃飽了”。

“江凡,我想到辦法了。”堯笙靈剛坐起身想對他說什麽,警報聲響徹整座醫院,尖銳刺耳的長鳴預示著重大危險。

恐慌一寸寸蔓延,空蕩的醫院莫名狹窄得讓人喘不上氣,堯笙靈呼吸急促,攥緊的手心被人輕輕摩挲揉開。

她下意識追尋身邊人的目光,江凡替她整理好圍巾,抱起她大步走向主樓,溫和的安慰沖破警報聲,“別怕。”

監控室內,醫院的負責人正急得團團轉,面前站著的幾位軍官氣壓低沈,江凡率先推開門直截了當地問,“出什麽事了?”

千虎神情凝重,指著監控屏幕裏醫院大門處原地不動的男人,“異變者晉月,一路破開數道防線闖進醫院來了,它聲稱只想見堯博士一面。”

“什麽?晉月?”江凡不敢置信地盯著畫面裏提著一只行李箱的男人,呼吸節奏變得沈緩,每一次吐納都像在極力壓著什麽,“生物彈帶過來了嗎?有多少人,我帶隊,決不能讓它靠近主樓。”

“都帶過來了,我的想法也是不能讓它接近堯博士。”千虎看上去有些猶豫,“我們要先跟堯博士通氣嗎?”

那個“不”字硬生生堵在喉嚨口,好半晌江凡才閉了閉眼,“我去說。”

“我要見它。”堯笙靈聽完沒有絲毫猶豫。

就知道會是這樣,江凡無力地嘆了一口氣,抹了把臉,整個人冷靜了不少,“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當面回應‘晉月’的執念,等它露出真實狀態再使用生物彈。”

堯笙靈剛要點頭,就聽見江凡克制地追問,“但我們不知道它解決執念那一刻會發生什麽,它的動作是快是慢,也許它暴露真實面目的第一步就是對你下手,你要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暴露在未知危險中,那不可能。”

說完,他硬氣地轉身平覆劇烈起伏的胸膛。

堯笙靈反而別臉笑了,她繞到江凡面前拉起他的手,“我知道會發生什麽,我親眼見過,江凡,‘晉月’的執念是我,這次它主動送上門,我們還能做好準備對付它,可一旦錯過這個機會,等它反應過來藏進誰也找不到的角落,到那時它再想籌謀什麽,這對我來說才是真正未知的危險。”

她的眼神理智沈靜,沒有任何懸念地,江凡被說服了。

他苦笑一聲攬緊她,“我說不過你,但我只想確認一件事,你不會有事,對嗎?”

“對。”堯笙靈果斷回道。

“...那好。”江凡盯緊她,喉結上下滾動一圈,“你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行李箱的滾輪在地上碾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箱體內傳來某種柔軟、沈重的鈍響,晉月置若未聞走進醫院主樓大廳,兩名全副武裝的士兵攔住他,“箱子不能帶進去。”

“這是我給靈靈帶的禮物。”晉月脖頸處的血管非常顯眼,配上他這副彬彬有禮的模樣,莫名有些荒誕。

“不能進。”

真是鐵面無私呢,晉月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就先交給你們保管。”說完,他把箱子往兩人身前一推,整個人迫不及待地擠了進去。

無需其他人指引,晉月徑直往左走,他翕動鼻翼,嗅到了靈靈的味道,簡直令人口舌生津,垂涎不已。

腳步越來越快,一處敞開的房間門前,有很多討厭的人守在那兒。

晉月露出一個紳士的微笑,走到領頭人跟前面對面站定。

眼前這個男人的視線冰冷殘暴,正好和晉月心裏某些念頭一模一樣,他自認自己很少會厭惡一個人到如此地步,對他的殺意幾乎要蓋過許淺。

對於這一點,江凡要坦率許多,他從來不遮掩自己對眼前此人深刻的殺意。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兩句無聲的獨白同時響起。

“你好,請讓一下,我要和她單獨見面。”晉月漆黑的眼瞳上翻,神情漠然地像是某種冷血動物。

江凡嗤笑一聲,毫不示弱地回以同種眼神,就像是在說,憑你也配?

本就劍拔弩張的氛圍瞬間拔高,淩冽到了極點,周圍幾名士兵隱蔽對視一眼,江凡猛地回神,他收回視線,拼命克制回頭的欲望大步離開。

餘下的人松了一口氣,紛紛跟著他的步伐往外走。

晉月揚起一個勝利者的笑容,低頭跨進房門。

空蕩蕩的房間除了一張隔開兩人的暖白色方桌、凳子,再沒有其他東西,堯笙靈面色平靜地坐在對面的凳子上,撐著臉看他。

“砰。”

心臟劇烈跳動一個來回,晉月無意識伸手往後抓握了一下,堯笙靈露出人機微笑,指尖點了點門框,“房間沒有門,你不介意吧。”

為什麽沒有門呢,當然是因為被某人徒手拆了。

要是換個正常人打眼一看就知道這裏面有貓膩,可誰讓晉月不是正常人呢?

他體貼地搖搖頭,走到方桌面前坐下,兩人面對面相隔而坐,畫面有點像病人來找醫生問診,再加上診間還沒有門,看上去是個精神異常,有暴力傾向的病人。

也大差不差了。

堯笙靈清清嗓子,“晉月,你想對我說什麽呢?”請開始你的表演。

下一秒,晉月瞳孔驟縮,仿佛經歷過無情摧殘的雙眼癡癡地望著她,“靈靈,你知道嗎?我現在出現在這裏,就表明我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為什麽?”堯笙靈確實有些驚訝。

“因為你們把我當做怪物,想要殺了我,是不是?”晉月唇角微顫,“我都知道,但我還是來了,你想要我的命就拿去,只要能再見你一面,我死而無憾了。”

“......”堯笙靈垂眸不語,仿佛在細細品味這份“深沈”的感情,“我很感動。”

他們的對話如實的通過桌底的監聽器傳輸過去,江凡就躲在正對房門不遠處的掩體下,握著槍托的手摩擦出金屬顫震聲,另一邊的士兵互相看了一眼,默默離江凡遠了些。

聞言晉月露出一個溫柔哀傷的淺笑,“臨死前,我能得到你的原諒嗎。”

終於來了,堯笙靈不動聲色地長舒一口氣,假裝沈吟起來。

而晉月誤解了她的“猶豫”,急不可耐地拋出了自己另一個籌碼,“我們之間沒有阻礙了靈靈,許淺我已經帶過來了,她再也不會...”

“她在哪兒?”堯笙靈驚疑不定地打斷他。

“在箱子裏,他們幫我存著。”晉月輕輕抓住她的手,深情地望著她,“許淺害我失去你,我饒不了她,靈靈,你喜歡這個禮物嗎?”

“你怎麽在發抖?”他疑惑地看著自己抓在掌心的手,“你不喜歡嗎?”

“我......”

他的雙手沒有一絲溫度,像一塊人肉觸感的冰塊,堯笙靈盯著這雙慘白的手,看似幹凈沒有瑕疵,可指甲縫裏殘留的血絲卻沒有清理幹凈,她無力地閉了閉眼,對眼前這個披著人皮的怪物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與此同時,聽到談話內容的士兵打開存放的行李箱,裏面赫然堆折了一具女孩的遺體,屍臭味嘩然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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