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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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惴惴不安地等待十分鐘後，許淺終於看到上樓報信的小哥身影，她急切地率先發問，“怎麽樣，她答應見我了嗎？”
表情肅穆的士兵點了頭伸手放行，“四層左拐。”
許淺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上樓，大學校園實驗樓的地形構造繁瑣又覆雜，她花了一點功夫才找到實驗室，堯笙靈正背對著她和別人說話。
“堯姐姐，我...我來了。”許淺站在兩米遠的位置，怯生生喊了一聲。
實驗室助理小米狐疑地看了來人幾眼，堯笙靈沒有解釋的意思，將筆記本合上遞給她，“你們先去核實這個數據，我馬上來。”
小米當即收回視線，“好的博士，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她聽話地接過筆記本轉身回了實驗室。
堯笙靈轉身看向這個陌生的熟人，“許淺？你找我有什麽事。”她本來不想見對方，但是將問題積攢起來不是她的喜好，她喜歡直面沖突，對癥下藥，並解決。
反正這兒也沒有其他人了，許淺心一橫，上前緊緊拉著她的手，如訴如泣，“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破壞了你和阿月哥的婚姻，我知道錯了姐姐，阿月哥...阿月哥他是愛你的！”
然而被她握住雙手的人沒有絲毫動容的眼神讓她的心漸漸慌起來，只能勉強繼續道，“你心裏還是有他的對不對？我，我願意退出，絕不會幹涉你們的感情！”
“你圖什麽？”堯笙靈疑問中帶著好笑，歪著頭看她，“怕我騰出手報覆你們？總不會是突然良心發現吧。”
當然是怕你報覆！
昌城基地鼎鼎大名的堯博士，想整她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尤其是她這些天遇到的人，誰提起她不是一副憧憬佩服的模樣，要是她和晉月之前的事被曝光，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許淺按下心思紅著眼眶抿唇道，“我做了錯事，就算你想教訓我，那我也應該受著。但是，但阿月哥真的很愛你，這麽多天我也想明白了，他對我好只是因為小時候的情誼，並不是男女之情，現在你是研究喪屍病毒的大人物，他是刀槍不入的異能者，你，你們很相配，再沒有人能插手你們之間的感情！”
聽到這番“真情實感”的剖白，堯笙靈看了兩眼表盤，沈著氣道，“所以？”
“我只想在阿月哥身邊有一個位置。”許淺終於小心地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不奢求他的感情，只想有一個安全的棲身之處，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我只想好好活著，你能明白對嗎？”
迂回半天就為了說這個，堯笙靈總算聽懂了她的小算盤，這是自認沒了競爭力，主動後退一步，以免等她“搶回”晉月後自己沒有容身的位置。
不管怎麽說，許淺這人，倒是會審時度勢，相當地識時務，至少沒有完全沈湎在情愛裏淒淒切切，堯笙靈這樣想著，臉上揚了幾分笑意，她神色稍稍認真了些，“晉月不是什麽香餑餑，我和他從離婚那一刻就沒有任何可能了，我奉勸你一句，把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別人身上不是什麽好事，除非你能完全掌控他，但你能掌控一名異能者嗎？既然想好好活著，不如試著靠自己，提升技能，參與基地建設，昌城基地相比益州基地各方面制度都要完善很多。”
“...你真的和晉月沒有任何可能了嗎？”許淺心砰砰亂跳，急匆匆挑出這句問。
“......”堯笙靈的表情瞬間落下來一些，“對，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這句，堯笙靈沒了待下去的興致，轉身打算回實驗室卻被她緊緊拉著衣袖，許淺表情有些別扭，“堯姐姐，你人真好，有什麽我能幫你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完，她就放下手，兩眼真誠地看著對方。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堯笙靈沈默片刻，笑著重覆了一遍，她若有所思地從上到下地打量著許淺。
“嗯，如果有我能做到的。”其實許淺說這句只是想刷刷好感度，並不是真的想幫她做什麽，她看著堯笙靈略微深沈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連忙補充道，“但我讀的書不多，你是做大學問的人，就怕我太笨沒幫到你還倒添亂。”
“沒事的。”堯笙靈友善地笑笑，雙手抱臂在許淺周身繞圈著打量，“你笨不笨不要緊，實驗室正缺個臨床對象呢，你知道我在研究什麽吧？好多人想獻身我都沒同意呢，既然你意願這麽強烈的話——”
“等等，你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做人體實驗吧？”許淺臉“唰”地變得慘白。
“小米！這裏有人自願來做實驗對象，苗子不錯，快拿根繩子過來！”堯笙靈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收到！”小米在實驗室裏大聲回覆。
“我，我太瘦了，可能堅持不了多久的！”許淺著急地連連擺手，只覺得堯笙靈就跟電影裏的邪惡博士一樣可怖，她聽到實驗室那邊傳來的動靜再也待不下去，雙膝打著擺朝外跑，“不，我不做實驗！”
“留一只手也行啊！”堯笙靈對著許淺的背影補了一句，果不其然，對方跑得更快，一會就沒影兒了。
小米小跑到堯笙靈身邊，有點納悶剛才還在的人去哪兒了，“堯博士，您看這個行不行。”
“？”堯笙靈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拿過來的“繩子”，“那人以前得罪過我，我嚇唬她而已，這是...”
“好的。”小米面不改色地收起東西，“實驗室沒有綁人的繩子，這是我從小張身上借的皮帶。”
*
空曠寂靜的實驗樓越來越像一只沈默的巨獸，許淺幾乎要被自己腦海裏的想象嚇死了，推開門口值守的士兵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許淺臉色發白，也許堯笙靈是故意那麽說想要取笑自己，但這棟樓都是她的人，一旦她真的對自己產生什麽邪惡的念頭，沒有晉月在身邊，她簡直是插翅難逃！
況且過去發生的事許淺比堯笙靈記得更清楚，她不信真有人那麽豁達，可以做到毫不計較，許淺心事重重地回新宿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萬一她要是真的想拿自己做實驗......
“你去哪兒了？”漆黑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句低壓的聲音。
還沈浸在各種陰暗念頭裏的許淺被嚇得驚叫，隨後客廳的燈“啪嗒”一聲被打開，晉月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朝她走過來，啟唇又問了一遍，“你剛才去哪裏了。”
看著這張無悲無喜，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許淺稍稍平覆的心跳再次劇烈起來，時間久了她都覺得眼前的晉月有些陌生，他以前是長這副模樣嗎？
“我去找堯姐姐，道歉。”許淺艱難地回覆道。
晉月早就聞到了靈靈的味道，眼前的人沒有撒謊，“你們說了什麽。”
“我說，我說自己知道錯了，希望她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我願意退出。”許淺擡眼，渴望能看到對方眼裏一絲一毫的不舍或觸動。
沒有，還是看不到，許淺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澀意，過去任何時刻她都能毫無顧忌地在晉月面前流淚，委屈的，愛慕的，做作的，唯獨這一次她不想，太難堪了。
“她說——”有一瞬間許淺都想破罐子破摔算了，她在內心大吼，堯笙靈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她愛上別人了！你去死吧！可等她睜開濕潤的眼對上一雙熟悉的沒有生機的眼睛，許淺胸腔那顆悲憤不已的心立馬像是漏氣的氣球洩的一幹二凈，她屏住呼吸小聲道，“她說會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下一秒晉月擡起蒼白的手，搭在許淺的腦袋上揉了揉，他的神情像是流動的春水般溫柔動人，“謝謝你，淺淺。”說完，晉月便收回手回了房間。
許淺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晉月對她笑了？這一刻她所有的委屈憤懣都消失不見，她只知道，這就是她以前的阿月哥，會寵著她保護她照顧她的竹馬哥哥！許淺呼吸急促起來。
夜深人靜的夜晚，晉月一如既往地睜眼躺在床上，大腦傳遞“睡眠”的信號到身體每一寸，於是他自認為“睡著了”。
“吱呀”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又被一只柔軟的手輕輕關攏，來人赤腳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阿月哥。”
漆黑的視野影響不了晉月分毫，他看著許淺閃爍著眼神輕輕俯身，靡麗的唇印在他的側臉，許淺自知這些動作根本瞞不了感知力超強的異能者，眼見晉月紋絲不動地躺在床上，她咬咬唇伸手往上撫摸，下一秒被死死握住手腕。
這個力度並不是挑逗或是欲拒還迎的意味，許淺只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晉月坐起身狀似平靜地問，“淺淺，你在做什麽。”
許淺不想放過這次機會，手腕掙脫不了桎梏也不管了，偏頭吻上他的唇，阿月哥過去喜歡，現在也會喜歡。
這一出饒是晉月也沒想到，柔軟的雙唇無法讓他生出片刻心猿意馬的沖動，他面色慘白，急匆匆推開穿著清涼的許淺，踉蹌伏在垃圾桶上方幹嘔，身體血管收縮到極致，胃裏翻江倒海，整個人痛苦到不行。許淺不敢置信地打開燈，看到晉月被她觸碰後這副生理性惡心的模樣只覺得心如刀絞。
“你現在這副樣子做給誰看？你以為堯笙靈看到就會心軟嗎？”許淺悲憤到極致，完全忘了溫柔小意那回事，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我告訴，無論你做什麽她都不可能原諒你！因為你出軌了，你跟我上過床！她那樣的人不會再看你一眼！”
晉月被生理反應折騰的耳鳴痙攣，只想讓她閉嘴，許淺看著他這副跪在地上提不起力氣的樣子哭得肝腸寸斷，即便被那雙冷漠的眼睛盯得心中發寒也不想停下，“她堯笙靈到底有什麽好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她把你偷走了！我難道不該搶回來嗎？”
“是，她家世好長的好，又有背景，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學者！可她一直都看不起你，瞧不起秦姨！”許淺指著晉月聲嘶力竭地質問，“秦姨病重那些天她連個人影都沒有，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安慰你照顧你！”
秦姨狀態恢覆不錯的那個夜晚，晉月坐在充斥蟲鳴聲的敞亮院子裏，和她一起喝了一杯酒，原本，那應該是屬於他們二人最美妙的一個夜晚，可是......
如今似曾相識的場景讓許淺幾乎崩潰，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擊潰了全部尊嚴，拼命找尋各種托詞，“那天，那天晚上，你明明已經情迷意亂了，為什麽只是親了我一下就怕成那副樣子，因為，因為你怕她對不對？怕她拿到你的把柄！”
許淺扯住晉月的衣服下擺，像是找到了答案，“她以前對你不好，你經常受委屈所以才怕她！可你現在已經是異能者了，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了，你的前途你的人生不受任何人掌控！不用——”
“我不怕她。”晉月神色有些虛弱地垂頭，他腦海裏情不自禁回憶起許淺口中的那個晚上，喃喃道，“我只怕失去她。”
許久，許淺頹唐地放手皺巴巴的衣角，抹了一把滿是淚痕的臉，“那你去把她找回來好了。”
許淺站起身，紅腫的雙眼帶著近乎報覆的意味，聲音輕柔，“堯笙靈的實驗室要做人體實驗，你不是異能者嗎，砍下一只手給她，說不定會原諒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砸上墻發出劇烈的聲響，晉月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一動不動，盡力緩解大腦傳輸給身體的反應，看著許淺離開的方向雙眼血腥赤紅，有一瞬間，他真的快忍不住殺人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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惴惴不安地等待十分鐘後，許淺終於看到上樓報信的小哥身影，她急切地率先發問，“怎麽樣，她答應見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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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淺面露喜色，迫不及待地上樓，大學校園實驗樓的地形構造繁瑣又覆雜，她花了一點功夫才找到實驗室，堯笙靈正背對著她和別人說話。
“堯姐姐，我...我來了。”許淺站在兩米遠的位置，怯生生喊了一聲。
實驗室助理小米狐疑地看了來人幾眼，堯笙靈沒有解釋的意思，將筆記本合上遞給她，“你們先去核實這個數據，我馬上來。”
小米當即收回視線，“好的博士，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們。”她聽話地接過筆記本轉身回了實驗室。
堯笙靈轉身看向這個陌生的熟人，“許淺？你找我有什麽事。”她本來不想見對方，但是將問題積攢起來不是她的喜好，她喜歡直面沖突，對癥下藥，並解決。
反正這兒也沒有其他人了，許淺心一橫，上前緊緊拉著她的手，如訴如泣，“一切都是我的錯，我破壞了你和阿月哥的婚姻，我知道錯了姐姐，阿月哥...阿月哥他是愛你的！”
然而被她握住雙手的人沒有絲毫動容的眼神讓她的心漸漸慌起來，只能勉強繼續道，“你心裏還是有他的對不對？我，我願意退出，絕不會幹涉你們的感情！”
“你圖什麽？”堯笙靈疑問中帶著好笑，歪著頭看她，“怕我騰出手報覆你們？總不會是突然良心發現吧。”
當然是怕你報覆！
昌城基地鼎鼎大名的堯博士，想整她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尤其是她這些天遇到的人，誰提起她不是一副憧憬佩服的模樣，要是她和晉月之前的事被曝光，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她。
許淺按下心思紅著眼眶抿唇道，“我做了錯事，就算你想教訓我，那我也應該受著。但是，但阿月哥真的很愛你，這麽多天我也想明白了，他對我好只是因為小時候的情誼，並不是男女之情，現在你是研究喪屍病毒的大人物，他是刀槍不入的異能者，你，你們很相配，再沒有人能插手你們之間的感情！”
聽到這番“真情實感”的剖白，堯笙靈看了兩眼表盤，沈著氣道，“所以？”
“我只想在阿月哥身邊有一個位置。”許淺終於小心地說出自己的目的，“我不奢求他的感情，只想有一個安全的棲身之處，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險，我只想好好活著，你能明白對嗎？”
迂回半天就為了說這個，堯笙靈總算聽懂了她的小算盤，這是自認沒了競爭力，主動後退一步，以免等她“搶回”晉月後自己沒有容身的位置。
不管怎麽說，許淺這人，倒是會審時度勢，相當地識時務，至少沒有完全沈湎在情愛裏淒淒切切，堯笙靈這樣想著，臉上揚了幾分笑意，她神色稍稍認真了些，“晉月不是什麽香餑餑，我和他從離婚那一刻就沒有任何可能了，我奉勸你一句，把生存的希望完全寄托別人身上不是什麽好事，除非你能完全掌控他，但你能掌控一名異能者嗎？既然想好好活著，不如試著靠自己，提升技能，參與基地建設，昌城基地相比益州基地各方面制度都要完善很多。”
“...你真的和晉月沒有任何可能了嗎？”許淺心砰砰亂跳，急匆匆挑出這句問。
“......”堯笙靈的表情瞬間落下來一些，“對，你想知道的我已經告訴你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說完這句，堯笙靈沒了待下去的興致，轉身打算回實驗室卻被她緊緊拉著衣袖，許淺表情有些別扭，“堯姐姐，你人真好，有什麽我能幫你的，我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完，她就放下手，兩眼真誠地看著對方。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堯笙靈沈默片刻，笑著重覆了一遍，她若有所思地從上到下地打量著許淺。
“嗯，如果有我能做到的。”其實許淺說這句只是想刷刷好感度，並不是真的想幫她做什麽，她看著堯笙靈略微深沈的眼神咽了咽口水，連忙補充道，“但我讀的書不多，你是做大學問的人，就怕我太笨沒幫到你還倒添亂。”
“沒事的。”堯笙靈友善地笑笑，雙手抱臂在許淺周身繞圈著打量，“你笨不笨不要緊，實驗室正缺個臨床對象呢，你知道我在研究什麽吧？好多人想獻身我都沒同意呢，既然你意願這麽強烈的話——”
“等等，你的意思不會是讓我做人體實驗吧？”許淺臉“唰”地變得慘白。
“小米！這裏有人自願來做實驗對象，苗子不錯，快拿根繩子過來！”堯笙靈慢悠悠地喊了一句。
“...收到！”小米在實驗室裏大聲回覆。
“我，我太瘦了，可能堅持不了多久的！”許淺著急地連連擺手，只覺得堯笙靈就跟電影裏的邪惡博士一樣可怖，她聽到實驗室那邊傳來的動靜再也待不下去，雙膝打著擺朝外跑，“不，我不做實驗！”
“留一只手也行啊！”堯笙靈對著許淺的背影補了一句，果不其然，對方跑得更快，一會就沒影兒了。
小米小跑到堯笙靈身邊，有點納悶剛才還在的人去哪兒了，“堯博士，您看這個行不行。”
“？”堯笙靈一言難盡地看著她拿過來的“繩子”，“那人以前得罪過我，我嚇唬她而已，這是...”
“好的。”小米面不改色地收起東西，“實驗室沒有綁人的繩子，這是我從小張身上借的皮帶。”
*
空曠寂靜的實驗樓越來越像一只沈默的巨獸，許淺幾乎要被自己腦海裏的想象嚇死了，推開門口值守的士兵頭也不回地往外跑，許淺臉色發白，也許堯笙靈是故意那麽說想要取笑自己，但這棟樓都是她的人，一旦她真的對自己產生什麽邪惡的念頭，沒有晉月在身邊，她簡直是插翅難逃！
況且過去發生的事許淺比堯笙靈記得更清楚，她不信真有人那麽豁達，可以做到毫不計較，許淺心事重重地回新宿舍，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萬一她要是真的想拿自己做實驗......
“你去哪兒了？”漆黑的房間裏突然傳來一句低壓的聲音。
還沈浸在各種陰暗念頭裏的許淺被嚇得驚叫，隨後客廳的燈“啪嗒”一聲被打開，晉月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朝她走過來，啟唇又問了一遍，“你剛才去哪裏了。”
看著這張無悲無喜，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表情的臉，許淺稍稍平覆的心跳再次劇烈起來，時間久了她都覺得眼前的晉月有些陌生，他以前是長這副模樣嗎？
“我去找堯姐姐，道歉。”許淺艱難地回覆道。
晉月早就聞到了靈靈的味道，眼前的人沒有撒謊，“你們說了什麽。”
“我說，我說自己知道錯了，希望她再給你一次機會，我，我願意退出。”許淺擡眼，渴望能看到對方眼裏一絲一毫的不舍或觸動。
沒有，還是看不到，許淺閉了閉眼，壓下眼底的澀意，過去任何時刻她都能毫無顧忌地在晉月面前流淚，委屈的，愛慕的，做作的，唯獨這一次她不想，太難堪了。
“她說——”有一瞬間許淺都想破罐子破摔算了，她在內心大吼，堯笙靈不可能再和你在一起！她愛上別人了！你去死吧！可等她睜開濕潤的眼對上一雙熟悉的沒有生機的眼睛，許淺胸腔那顆悲憤不已的心立馬像是漏氣的氣球洩的一幹二凈，她屏住呼吸小聲道，“她說會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下一秒晉月擡起蒼白的手，搭在許淺的腦袋上揉了揉，他的神情像是流動的春水般溫柔動人，“謝謝你，淺淺。”說完，晉月便收回手回了房間。
許淺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背影，有些恍惚，晉月對她笑了？這一刻她所有的委屈憤懣都消失不見，她只知道，這就是她以前的阿月哥，會寵著她保護她照顧她的竹馬哥哥！許淺呼吸急促起來。
夜深人靜的夜晚，晉月一如既往地睜眼躺在床上，大腦傳遞“睡眠”的信號到身體每一寸，於是他自認為“睡著了”。
“吱呀”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又被一只柔軟的手輕輕關攏，來人赤腳走到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阿月哥。”
漆黑的視野影響不了晉月分毫，他看著許淺閃爍著眼神輕輕俯身，靡麗的唇印在他的側臉，許淺自知這些動作根本瞞不了感知力超強的異能者，眼見晉月紋絲不動地躺在床上，她咬咬唇伸手往上撫摸，下一秒被死死握住手腕。
這個力度並不是挑逗或是欲拒還迎的意味，許淺只感覺手腕一陣劇痛，晉月坐起身狀似平靜地問，“淺淺，你在做什麽。”
許淺不想放過這次機會，手腕掙脫不了桎梏也不管了，偏頭吻上他的唇，阿月哥過去喜歡，現在也會喜歡。
這一出饒是晉月也沒想到，柔軟的雙唇無法讓他生出片刻心猿意馬的沖動，他面色慘白，急匆匆推開穿著清涼的許淺，踉蹌伏在垃圾桶上方幹嘔，身體血管收縮到極致，胃裏翻江倒海，整個人痛苦到不行。許淺不敢置信地打開燈，看到晉月被她觸碰後這副生理性惡心的模樣只覺得心如刀絞。
“你現在這副樣子做給誰看？你以為堯笙靈看到就會心軟嗎？”許淺悲憤到極致，完全忘了溫柔小意那回事，開始口不擇言起來，“我告訴，無論你做什麽她都不可能原諒你！因為你出軌了，你跟我上過床！她那樣的人不會再看你一眼！”
晉月被生理反應折騰的耳鳴痙攣，只想讓她閉嘴，許淺看著他這副跪在地上提不起力氣的樣子哭得肝腸寸斷，即便被那雙冷漠的眼睛盯得心中發寒也不想停下，“她堯笙靈到底有什麽好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是她把你偷走了！我難道不該搶回來嗎？”
“是，她家世好長的好，又有背景，年紀輕輕就成了大學者！可她一直都看不起你，瞧不起秦姨！”許淺指著晉月聲嘶力竭地質問，“秦姨病重那些天她連個人影都沒有，是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安慰你照顧你！”
秦姨狀態恢覆不錯的那個夜晚，晉月坐在充斥蟲鳴聲的敞亮院子裏，和她一起喝了一杯酒，原本，那應該是屬於他們二人最美妙的一個夜晚，可是......
如今似曾相識的場景讓許淺幾乎崩潰，這對她來說簡直是擊潰了全部尊嚴，拼命找尋各種托詞，“那天，那天晚上，你明明已經情迷意亂了，為什麽只是親了我一下就怕成那副樣子，因為，因為你怕她對不對？怕她拿到你的把柄！”
許淺扯住晉月的衣服下擺，像是找到了答案，“她以前對你不好，你經常受委屈所以才怕她！可你現在已經是異能者了，不用再害怕任何人了，你的前途你的人生不受任何人掌控！不用——”
“我不怕她。”晉月神色有些虛弱地垂頭，他腦海裏情不自禁回憶起許淺口中的那個晚上，喃喃道，“我只怕失去她。”
許久，許淺頹唐地放手皺巴巴的衣角，抹了一把滿是淚痕的臉，“那你去把她找回來好了。”
許淺站起身，紅腫的雙眼帶著近乎報覆的意味，聲音輕柔，“堯笙靈的實驗室要做人體實驗，你不是異能者嗎，砍下一只手給她，說不定會原諒你。”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砸上墻發出劇烈的聲響，晉月保持著跪伏在地的姿勢一動不動，盡力緩解大腦傳輸給身體的反應，看著許淺離開的方向雙眼血腥赤紅，有一瞬間，他真的快忍不住殺人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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