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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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B區軍工研發樓,戚弘一大早就叫來幾個下屬到他的辦公室,他自然已經知道了昨天基地大門處發生的事故,此刻他焦躁不已地來回踱步,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能讓他這麽煩惱地自然不是一兩個被喪屍咬傷的幸存者,他真正在意的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狂妄地告知眾人她能治愈被喪屍咬傷的人,這可能嗎?

就連戚弘過去打點上面關系的人都沒有傳來半點治愈喪屍病毒的消息,一個丫頭片子能有辦法?

戚弘透過眼角斜瞥了鑫采一眼,“鑫采,你說,那個女人是智博生物實驗室的成員?”

付尋搶過話頭,“是啊戚董,而且是晉月替她說的。”

鑫采語焉不詳道,“晉月對她好像多有愧疚,她可能就是晉月的妻子,但是堯笙靈這人...”

"怎麽?"

“這人心有城府,鄧濤和付鳴兩人既沒有得罪她,也沒有給她施恩,既然無恩無仇,那她主動提出救治兩人的意圖明顯有鬼。”

付尋現在對鑫采可謂是恨之入骨,眼見戚弘像是聽進她的話細細沈思,立馬開口反駁,“既然是異能者晉月的妻子,那我們當然不能得罪,戚董,興許她就是想吸引您的視線,讓您招納她罷了。”

這個說法倒是讓戚弘提起了興趣,“哦?”

付尋笑笑連忙回覆,“您想,益州能有一個這麽體系健全的生存基地,還不是您的功勞,她在外逃難那麽久,一周前才到益州基地,想留在基地進入您的視線完全說得過去,何況她既然是學生物的人才,各個地方現在都欠缺地不得了,我們為什麽不順勢而為呢?”

戚弘點點頭,似笑非笑道,“還是付總夠大度啊,弟弟的命在她手上,都能不計前嫌為她說話。”

付尋面皮緊了緊,“弟弟我還是心疼的,不管怎麽樣,只要付鳴最後還活著,為了基地發展我都能接受。”

話畢,他故意往鑫采那邊看了一眼。

鑫采內心冷笑連連,活著?哪怕像陸彌那樣不人不鬼地活著?她當然知道付尋故意激怒她,兀自沈默不語。

可是她能不接付尋的茬,卻不能不接戚董的。

“鑫采,你認為呢?這個堯笙靈,萬一鉆個空子,把那兩個人都治成陸彌那樣,該怎麽處置她才好?”

室內光線閉塞,看不清鑫采臉上的神色,好半晌,才聽見她輕柔動聽的聲音,“一切按戚董的安排行事。”

戚弘這才真心實意地笑了笑。

空曠潔凈的走道,只有鑫采一個人,高跟鞋碰觸光滑的瓷磚發出清脆響亮的撞擊聲,哪怕是現在這種時候,她依然和以前一樣,腳上踩著一雙恨天高,仿佛時刻走在鋼絲繩上。

時間久了,無論怎麽走都能如履平地。

“既然她說自己是生物研究員,給她開放基地實驗室的權限,正好馬教授在那裏,她翻不出什麽花樣,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鑫采細細回想戚弘說這句話時的語氣和反應,忽然,她的視線和註意力完全被前方那個身影攫取。

她的腳步漸漸輕快起來,鑫采快步走過去,“陸彌,今天有時間來見我了?”

“嗯。”

為了避免嚇到基地其他人,他依舊在臉上纏滿了繃帶,鑫采站在他身側,今天的陸彌和往常一樣,冷肅沈默,可現在,他是這個世上唯一能讓她感到安心的存在。

陸彌是瞞著醫療室的人出來的,他的體溫越來越高,可能下一次睡著,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看見眼前伸出一只手,陸彌心一緊連忙用胳膊推開,鑫采看著被推開的手楞了幾秒,她只是想取下陸彌的口枷,只有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她不想陸彌仍舊被當成一個好像隨時發狂的野獸般對待。

兩人靜立片刻,陸彌先打破僵局,“我送你回去吧。”

沒有陽光的高新科技園區看上去枯燥淒靜,一路上兩人都很安靜,偶然碰到基地的幸存者,他們皆是避如蛇蠍般繞開兩人,從一旁急匆匆跑開。

陸彌左眼失明,右眼幾乎看不見,他已經坦然接受了自己是一個另類的現狀。

前面就是住宿區,兩人一前一後,鑫采率先停下腳步,咬緊牙關,“給我一點時間,再堅持一下好嗎?”

真正到了生死邊緣時,所有的愛和恨都變得輕飄飄的,陸彌轉頭看向鑫采,即使目光所及的身影模糊不清,他依舊看的很仔細,許久他才聲音嘶啞地說:“鑫采,我今天是來和你道別的。”

鑫采心漸漸沈下來,她知道陸彌很痛苦,自我厭棄,卻又因為對她的承諾無法自已,她強作鎮定,“你不想待在基地,可以出任務,可以帶新人,都可以,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戚董那邊我來解決,只要你能回來...”

陸彌搖搖頭,“不要再勉強自己了,我知道你很累。”

鑫采大腦一陣嗡鳴,她想大喊,想發瘋抓狂,她想說,想說我不累,只要你能活著——

可她只是微微閉上眼,聽見他疲憊又倦怠的聲音,“我也很累。”

*

翌日清晨,堯笙靈跟著前面的人,平靜地接受一層層安檢,終於來到了生物技術樓四層的實驗室,好像過了好久好久,她才再次踏入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非實驗區,付尋滿面笑容地給堯笙靈介紹,“這位就是實驗室的負責人,馬思奇馬教授。”

堯笙靈禮貌淡定地打了個招呼。

馬思奇難得見到外人,有些新奇地盯著她。

“事不宜遲,如果付總沒有別的指示,我就去做進入實驗室的準備了。”

“堯博士?”付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我可以這麽叫你吧。”

堯笙靈擡眼看他,回敬一個真誠的笑容,“當然。”

“既然堯博士從今天開始一起和馬教授一同研究喪屍病毒,那診所裏兩個病患那邊...”

“付總不用擔心,我都安排了,您靜候佳音就行。”堯笙靈說完便進了換衣間。

付尋在她背後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馬教授,還是得麻煩您多多關註一下她,好摸清她的底細。”付尋變臉般對著馬思奇笑道。

“好的。”馬教授依舊是那一副萬年不變的沈穩表情。

堯笙靈進入換衣間第一時間找到藏在換衣間裏面的對講機。

昨天陸彌偷偷跑出去一趟帶回來戚董邀請她進入實驗室的消息,雖然但凡有點腦子就不會選擇這個時間點對她動手,但是萬一呢?

可她不想放棄這個等待已久的機會,江凡仔細考慮後晚上偷偷潛入生物技術樓,在換衣間藏了一個對講機,如果情況不明堯笙靈可以求救,或者等她單獨進入生物技術樓卻沒有任何消息傳出來,那江凡就要扛著家夥沖進來了。

與此同時,焦急等待在生物技術樓下的江凡和陳火觀終於松了一口氣,對講機指示燈閃爍,堯笙靈有消息了!

“一切順利,你們不用擔心我,回去按照那一套障眼法對付他們。”

“嗯,萬事小心。”

陳火觀拍了拍江凡的肩,“戚董還是很講武德的,其實基地除了付鳴很惡心,物資換積分有點坑以外,別的都還挺好的。”

江凡嘆了一口氣,陳火觀就是個馬大哈,天生的樂天派,他不懂人心覆雜,尤其是與喪屍病毒相關的東西,有多少人為之瘋狂。

現在基地的人都在試探堯笙靈,每天窺探醫療診所的人不計其數,大多都是普通幸存者,那幾個高層就更不用說了,可以說她每一步都走在懸崖邊上。

但只要是堯笙靈想做到的事,江凡會不計一切代價幫她。

“走,回診所。”江凡離開前看了一眼還一動不動的晉月。

無論如何,江凡都必須承認,有晉月在,那些人敢對笙靈下手前,都要掂量掂量異能者的手段。

*

“這是..什麽?我不喝,拿走,你拿走。”付鳴虛弱地躺在診所前廳簡易搭建地床鋪上,無力地推拒那碗遞到他面前黑乎乎的湯藥。

江凡冷笑兩聲,“由不得你。”

“咕嚕嚕”付鳴被掐著下巴灌進那一碗藥,舌尖發麻,想吐又沒力氣。

裴向民在一旁苦口婆心道,“這種時候就別挑嘴了,按我們說的做,你還想不想活下來了?”

付鳴用手扣著嗓子眼,一不小心扯到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大叫,眉眼間俱是不服氣,“為什麽鄧濤不用喝?”

另一邊的鄧濤吃了兩顆安眠藥,已經睡下了。

陳火觀“哼”了兩聲,“前天給他治療的時候你沒看見?本來呢,我們看你癥狀要輕一些,多給你喝幾副藥壓制喪屍病毒,看來你是不想要這種輕松一點的方式了。”

說罷,他摩拳擦掌地走過來,付鳴撐著手嚇地臉色扭曲,整個人都移出了床鋪,“不不不,那我還是吃藥吧,我不要那種,不要我不要!”

他自然是見識了前天鄧濤接受治療時慘痛的樣子,當時他失血過多昏睡過去了,硬生生被鄧濤痛苦的慘叫聲喊醒了。

有舍必有得啊,付鳴默默安慰自己,起碼他不用遭受那種非人的對待。

只要是能不變成喪屍讓他做什麽都行,付鳴脖子上的傷口被包紮起來了,看不見裏面的情況,害怕地問裴向民,“我這個傷口能恢覆吧,要是像陸彌那樣可不行!”

付鳴掙紮地要坐起來,左肩突然被一股巨力壓制,他撲騰一聲倒在床鋪上,江凡面無表情地告訴他:“如果你依舊抗拒吃藥,不遵從醫囑亂瞧亂動,那你的後果會比陸彌還嚴重。”

被發現了小心思的付鳴臉色慘白,他只是想知道他們是怎麽治喪屍病毒的,可這兩天除了喝那幾碗不知成分的藥再沒有別的治療手段,沒想到只偷瞄了幾眼鄧濤的情況就被這個男人發現了,比鬼還面目可憎的陸彌例子在前,他嚇得連連擺手,“我我聽話,吃藥,我不要變成那樣,我不要...”

江凡說完便大步走進病房。

坐在病房裏的陸彌頗慰藉道,“感覺現在提我的名字都能止小兒夜啼了”

江凡上前熟練地檢查綁著他的布條,糾正道,“止小人夜啼。”

陸彌手腳都動不了了,猙獰殘缺的面部露出無奈的表情:“松點松點,至於嗎?”

江凡一點也沒手下留情,“感染物還沒拔幹凈,你要是再偷偷跑出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陸彌揚了揚唇,“我不也帶回來了情報嗎?”

裴向民滿臉不高興,“沒人需要你帶什麽情報。”

江凡看著這人一副熟悉的死皮賴臉的樣子,一下扯緊布條,“在笙靈準備好治療條件前你給我老實點,你要是支撐不住主動求死直接我和說,我送你上路。”

聽到“支撐不住”這四個字,即使知道江凡故意激他,陸彌心裏的火氣還是“撓”一下就上來了,“我告訴你江凡,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手術臺上。”

江凡嗤笑兩聲,像是不屑和嘲笑。

陸彌還想跟他評評理,病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陳火觀走進來關上門,瞬間繃不住似地捧腹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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