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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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京城東郊西陵山下,趙元暉在一死者身上找出一塊牌子,牌子上刻著奇怪的圖案。

“這什麽玩意?”趙甲看半天沒看出名堂。

“中間這個像是彎月?”劉志不太確定道。

“嘶,你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像。”趙甲重新拿過牌子,“中間是月亮的話,周圍的小點就是星。這人應該當爹了,家中有幼童,不然誰會帶這麽個玩意兒出來殺人。”

春溪覺得那塊褐色的小牌子有些眼熟,便湊到趙元暉身邊瞧,隨後她心咯噔一下。爹娘床底下藏著一個箱子,設置的機關鎖,爹娘從來不準她碰那個箱子。

前兩年趁他們外出,她實在忍不住好奇便把那個箱子掏出來,研究了大半日終於打開了。她記得裏面就有這樣的兩塊牌子。只不過她家中的那兩塊比眼前這個舊,磨損的更厲害,但圖案應該是一樣的。

這次爹娘失蹤,那兩塊牌子也不見了。他們不會和刺殺趙元暉有關吧?春溪心提了起來。雖然趙元暉毛病多,還總嫌棄自己,但他總體來說算是個好人。一路上吃喝都沒讓她出過銀子。萬一刺殺跟爹娘有關可就麻煩了。

趙元暉看了看身側探過來的腦袋,這姑娘對什麽都好奇。他把木牌拋給趙甲,“回京後查一查,興許有發現。”

然後他對春溪道:“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山上的寺廟裏,我不便上山,你自己去吧。”說應該是因為年前他走之前魏昭就這裏養病。

殺手都追到京城了,在京郊都敢對他動手,且來的人一次比一次厲害。他若上山或許會帶去麻煩。

春溪看了看上山的小徑,“我自己去,那我的東西怎麽辦?”

這個時候她也沒忘了金銀財寶,趙元暉腹誹,隨後把腰間的錢袋解下來扔給她。“那些東西不屬於你,拿這個去裝,能裝多少你就拿多少。”

春溪拿著巴掌大的錢袋眼睛瞪得老大,一路上她護著的寶貝竟然只讓帶走這麽點?“憑什麽?要不是我護著,上次還有上上次,在你與人打架時馬說不定就跑了呢。”

趙元暉心想你還好意思說,他們跟人拼得你死我活,杜春溪倒好,只顧著她的寶貝,片刻都不離開馬車。“愛要不要。”說著他就要收回錢袋。

“要要。”春溪抓著錢袋鉆進馬車。這幾天她在車裏閑得無聊,把東西歸置了好幾遍。貴的、稍差一點的,不太值錢的讓她裝在不同的袋子裏。所以沒到一盞茶的時間她就重新走下車。

趙元暉納悶她怎麽這麽快,他往春溪身上一瞧頓時無語。只見她衣服裏鼓鼓囊囊,脖子上、手腕、手指上全都是首飾。

趙侯爺簡直沒眼看,揮了揮手那意思趕緊走。見他沒追究,春溪笑瞇了眼:“我走了啊。”說完她踏上山間的小路。

那歡快的背影像是一只離了籠的鳥,一點留戀都沒有。趙甲嘀咕:“小沒良心的。”這一路把她當妹妹一樣照顧,結果走了招呼都不打,連頭都沒回一下,驢都不要了。

在春溪到達京城時,梨花鎮大青山,杜十裏和陳九娘回到家,發現閨女不見了,而且家中淩亂顯然被人打砸過。

杜十裏嚇麻了,“閨女呢?是不是被他們抓走了?”

“別慌。”陳九娘鎮定得多,“咱倆教她的本事不是白教的,這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抓得到她。”

杜十裏也冷靜下來,重新打量屋子。東西被胡亂砸了一通,像是洩憤,這可不像那些人的作風。“那咱閨女哪兒去了?”

“我去小山村問問。”陳九娘去二裏外的小山村,回來後面色凝重,“村裏人說春溪為了找咱們嫁去梨花鎮上的張員外家。”

“王八蛋敢動我閨女,老子這就去宰了他。”杜十裏一掌將桌子拍得粉碎,擡腳就要往外走。

陳九娘喝道:“聽我把話說完。”

杜十裏停下腳步,陳九娘繼續道:“據說當晚春溪就把那老不死的弄殘了,張家小妾一夜之間全跑了。”

“哈哈,不愧是我閨女,不吃虧的性子隨我。”杜十裏叉腰大笑。

陳九娘扶額,心想隨誰也隨不到你那兒。“但是春溪卻不知所蹤,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張家人也在找她,咱家大概就是張家砸的。”

“嘎~”杜十裏笑聲戛然而止。“我就說回來把閨女也帶上,你偏不讓,這回好,孩子丟了。”

陳九娘氣道:“他們追的是咱們,只要咱倆遠離梨花鎮閨女就安全,你個豬腦子。”

“那現在怎麽辦?”杜十裏嘟囔,“咱們上哪兒找閨女啊?春溪都沒出過幾次門,外面壞人那麽多,她再讓哪個壞小子給拐跑了可怎麽辦?”

陳九娘白了丈夫一眼,“你把心放進肚子裏吧。”她親自養大的孩子還能不清楚?想騙春溪?哼,要是有人真有那個本事,認他做女婿就是。

上山時太陽已西斜,等爬上山頂天徹底黑了。春溪坐在西陵寺前的石頭上歇氣。

飯後出來消食的魏昭和元寶從後山回來。

元寶提著燈籠在前面照路:“公子,小心腳下。”

春溪看著逐漸走近的那個人,眼睛瞪得老大。雖然天黑火暗周圍看不真切,但自己看自己的臉永遠都很清晰。難怪趙元暉會把她認錯,這人真的和她長得太像了,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不為過。

“公……”元寶的聲音在看見幾丈外的人後,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少年哆哆嗦嗦轉過身,燈籠的微弱火光照在魏昭慘白的臉上。“啊!”元寶嚇得後退兩步。

魏昭納悶:“怎麽了?看見鬼了?”

元寶又把身子轉過去,怎麽兩個公子啊?穿女裝那個不會是山裏的精怪變得吧?“呔,妖怪,還不速速離去,不然我叫大師收了你。”他擋在魏昭面前,生怕眼前的精怪害了公子。

春溪:“……”

此時魏昭也看見了坐在石頭上的春溪,忽然心頭一陣抽痛,魏昭捂住心口躬下身子。

“公、公子你怎麽了?”元寶嚇得扔了手裏的燈籠,紙紮的燈罩立刻燃了起來。

魏昭盯著春溪大口喘著粗氣,看樣子很難受。春溪的心抽了一下,她不明所以但並未在意。

楞了片刻,春溪過來把嚇傻的元寶扒拉到一邊,然後兩指按在魏昭的手腕上。脈象危重奇詭,應是臟腑衰竭,能活著也是命大。在最後一片火光裏,她看見魏昭滿頭汗水。

還想問他爹娘的事呢,不能讓他死在眼前。她踹踹跌在地上嚇傻的元寶。“把他扶我的背上,去你們住的地方。”

元寶哪裏敢把妖怪往住處領,“你、你別害我家公子,要吃吃吃人就吃我吧。”

“吃人?”春溪嗤笑,“好,等會把你煮了當晚飯,不過在這之前得先救你家公子,快點,再晚就來不及了。”

元寶很害怕,但他聽懂了要救公子,於是哆哆嗦嗦起身推開寺廟的角門。此時正是晚課時間,西陵寺沒什麽人在外面走動。三人走到後面的院子都沒有碰上一個人。

元寶點上蠟燭,春溪把人放到床上,然後就去解魏昭的衣服。

“你要幹什麽?”元寶一把拉開她,像個老母雞一樣護在床前,“不準碰我家公子。”

春溪從腰間小包裏拿出一個精致的銀盒,打開後裏面赫然放著一排大小不等的銀針。“我要給你家公子行針,不讓我碰他,我怎麽救?還有我不是妖怪,趙元暉讓我來的。”

趙侯爺?元寶驚訝。春溪趁他楞神的功夫,三兩下解開魏昭的衣服,然後拿出一根銀針快速紮進胸口的大穴。

幾針下去魏昭的呼吸逐漸平穩。元寶大喜:“公子!你怎麽樣了?我去叫恒慧大師來給您瞧病吧。”

春溪撇嘴,“大師要是有用,你家公子也不會這麽虛弱了。”

魏昭擺擺手,“我沒事。”然後他看向床邊站著的人。

元寶擦了擦眼淚,“噗通”一下跪在春溪面前。“不知你是哪路神仙,求你救救我家公子,你想吃我、”小少年泫然欲泣最後狠了狠心:“是煮是烤隨便你。”

“渾身沒有二兩肉,我嫌硌牙。”春溪嫌棄道,“都說了趙元暉讓我來的,你還當我是妖怪?你家公子是不是趙元暉的大舅哥?”

元寶點了點頭,怯怯地問:“你真不是妖怪變得?”

春溪彎下腰兩手捏住少年薄薄的臉頰,“再說我是妖怪打你呦。

感覺到捏自己臉蛋的手指熱熱的,元寶這才確信眼前是活生生的人。“你不是妖怪?可是你怎麽跟我家公子長得一模一樣啊?你真是姑娘?”

春溪懶得回答他:“有吃的沒?我餓了。”上山走得太急,忘帶幹糧了。

元寶從地上爬起來,“有,我這就去拿。”他和少爺剛吃過晚膳沒多久,飯菜興許都沒涼。

元寶看了一眼床上,魏昭點點頭。

等元寶走出房間,魏昭問:“你和趙元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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