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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 左忌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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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左忌還朝

左忌知道, 孟春枝在宮裏活得定不容易。

假設,她只能在清白與性命之間二選一,那他寧願她選擇後者, 只要她能熬過這關,能活著出來團聚, 就比什麽都好。

既然送她入宮,他便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可這最壞的打算, 也無非是她被迫侍奉過皇帝。

從不包含, 她還會勾引太子。

她給太子繡帕子,是豁出去連死都不怕了嗎?若非撞到有才手裏, 帕子轉而落到我的手中,現在她還有命在嗎?

一路走來,沈俊一直在左忌耳邊, 訴說孟春枝對他只是利用,叫他趁早對那孟女死心的話。

左忌煩不勝煩, 並不想聽, 可其實也多多少少聽進去了些個,他聯想起孟春枝落水後入宮時候, 對他那冷漠的態度,就不得不信了這帕子恐怕當真不是給自己的。

而是給太子的?

她是遇上了什麽迫不得已, 還是真就這麽快已經變了心?

聯想起太子那個窩囊樣,又知她素來喜歡英雄。左忌思來想去, 都認為孟春枝絕不可能傾心於太子。

會不會是老皇帝已在彌留之際,她太害怕陪葬了?

左忌突然想到,自己承諾過, 待他軍功加身, 皇帝死時若真要她陪葬, 會不惜一切保她一命。

可是自己遠在天邊,她真有了難處也求告無門,何況,僅憑現在的身份地位,還遠遠達不到可以保她性命的分量。

偏偏她這天大的難處,似乎只需太子一句話就能解決。

所以她才鋌而走險,去給太子繡了帕子?

可是太子領了她的情嗎?

這太子不是個東西,根本不值得托付!他光個腚躺在溫柔鄉,被我驚走時,根本不顧身邊女人們的安危。

現在,孟春枝因為給他繡帕子,都被關入冷宮了,他作為太子,都沒說把人搭救出來?

左忌想到這裏,又開始心疼孟春枝所托非人,肯定是病極了亂投醫,才找上太子這等貨色,現如今囚困冷宮的日子,想不出多苦,多難熬,她知錯了沒有?後悔了沒有?芊芊弱質,可受得住?

左忌既心疼,又僥幸,不怪她病急亂投醫,只怪自己到現在還沒能叫她看見任何希望。

現在,他身無寸功,有何臉面見她?就這樣回去,她縱算是知錯,也未見得就能重回自己的懷抱。

左忌又想起趙拓。

比起優柔寡斷好色無能的趙恒,顯然趙拓更像一個能幹大事的人物。

假設孟春枝轉去求他,他又有那樣的身份,那樣的能力,會不會當真鉆了這個空子,趁機幫了孟春枝一把?

那她還不死心塌地隨他去了?心裏還能有我半分?

左忌猛然勒馬,身後隨人也跟著急停,聽他扭頭告訴沈俊:“你先回宮,告訴岳後,公主大婚,我豈能空手回去?要備一份厚禮。”

沈俊:“你瘋了嗎?她要的厚禮,無非是你這個人,她要看見你令行禁止!而你已經抗旨四道,今日再不與我同歸,豈不等於再抗一道!”

左忌:“公主大婚當日,我定帶上厚禮,請罪面聖,決不食言。”

沈俊:“你究竟要預備什麽樣的厚禮?我替你出了!能不能不要節外生枝?”

左忌滿臉執拗:“不能!”

沈俊切齒:“公主後日大婚,你就只剩兩日。”

左忌猛朝沈俊的馬屁股抽了一鞭:“後日見。”

沈俊隨之竄了出去,扭回頭來,想喊想罵又想問,卻一時勒不停馬。

王野湊前道:“主上也發現了?”

左忌下馬:“你也看出來了?”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神裏看見竊喜之色。

張川摸不著頭腦:“你倆在說啥?”

“咱們一直找不到的蕭家主力,原來化整為零藏到了後方。”這一路上,每入城池,左忌總能看見一群壯漢,分成三個一夥 五個一幫,混入百姓之中,稀稀拉拉的入城。

“他們虎口有繭,顯然是常年握刀駕馬,體型一看就知是西北的練家子,我已經派擊征跟上,瞧瞧他們究竟在哪裏匯合。”

沈俊終於控了住馬,折返回來聽說這事,婚都不回去結了,非要跟他們一起。左忌無奈,派了四個人扮成他們,假模假樣的繼續入京,以迷惑敵人。

自己則在擊征的帶領下,悄然來到了隱秘在一片小山坳中的蕭天翔大營。

月色之下,隱身暗處,數了數帳篷,目測得聚了小有十萬人馬,四周圍的山裏,仍有陸續不停的小股人流從密林裏鉆出,朝著他們匯聚,可見蕭天翔煞費苦心,一邊從前頭牽著自己的視線,一邊將大軍化整為零,分走無數條路,一點點的匯合到這裏。

難怪始終找不到他們的主力!

左忌看著看著,出了一身冷汗,知道一旦完成了集結,這個地點,這個人數,進可以前後夾擊左忌,打他個措手不及,取得大勝,退又可以圍城京畿,禽王逼宮,真是好一招的妙棋。

可惜天要絕你!

左忌一擺手,張川王野與他分了頭,各自探回一個口令來,原來這些人分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每次歸隊都是十幾個人一夥,伍長帶隊,口令又截然不同。負責接收的兵卒照本勾對,面前已經擁堵了幾十人,可見為了防備外人混進去,蕭家做得很嚴謹。

但是聽完那兩個口令,沈俊立即笑了:“這口令,分明是千字文裏的,他將十萬大軍分成這麽細致的小股,又給不同的口令,若是瞎取胡謅,只怕等人家歸隊時連自己也忘記了,所以討了個巧,也正好叫咱鉆這個空子。”

左忌大喜,多虧沈俊讀書多。當機立斷,由沈俊打頭,張川王野左忌在後,來到點名冊前,就聽前頭歸隊人的口令又不是千字文,變成了三字經、百家姓或者孫子兵法。

好多人聚集在此,接引之人翻著厚厚的冊子,擎著燈燭,埋頭苦對,沈俊只遠遠的瞟了一眼,便依據捕捉到的零星字眼引出全文,記住了幾個未曾勾劃過的口令。

恰巧前頭的大頭兵忘了自己的口令,磕磕絆絆說:“什麽中?什麽瓜?”怎麽想也想不起來。

接引人煩死了:“你怎麽連這都能忘?”

“俺不識字!”大頭兵愁的直拍大腿:“口令這麽難,這一路上又走了十多天,背著背著就忘了。”周圍怨聲載道,都埋怨口令太覆雜。

“去去去,滾一邊想去!下個下個。”

沈俊站在前面,昂首報了聲:“鬥眾如鬥寡,形名是也;”

大頭兵一驚:“這句好生耳熟,聽著咋好像是俺的口令?”

“這正是兄臺你的口令。”沈俊從容不迫。

“俺的口令,你咋能知道?”

“發完口令你一路走來碎碎念念,從你嘴裏聽來的。”

“是麽?”大頭兵撓頭。

“叫你報自己的,誰讓你報他的?”接頭兵不悅。

“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這是我的口令。”

大頭一拍腦袋:“這話聽起來,咋更好像是俺的口令?”

“你不會以為凡是帶個眾帶個寡的都是你的吧?我還能背出上百句,都成你的了?”沈俊義正言辭。

“嘿嘿,那不敢。”大頭兵撓頭。

“走走走,進進進,你倆夥的口令都算對上了,別在這裏烏泱泱。”接頭兵顯然已經焦頭爛額。

沈俊昂首闊步挺胸擡頭,左忌急忙從後面追上去,勾肩搭背用西北話說:“咱哥們多虧有你這識文斷字的。”

張川也用西北話接:“可不是麽,那口令,俺左耳聽右耳冒,早就飯吃了。”

隨著大流領衣服,分帳篷的時候,左忌瞧好了主大營的位置,看見蕭天翔的身影從那裏外一閃而過。

雲彩遮住了月光,為求隱蔽,營地也不敢燃燒過多的火把,主大營裏的蠟燭幽幽的亮著,映出蕭天翔的影子,他剛聽完匯報,得知大軍後日便可完成集結,拍案道:“後日好哇,岳後嫁女兒,左忌也孤懸半路,咱就定在後日,給他們奉上一個天大的驚喜!”

屋裏另一個人卻說:“爹,咱與其夾擊左忌,不如圍困皇城,切斷糧道。皇帝必調左忌之兵回來解圍,再叫胡人從後頭咬住他不放,他真有本事殺到這來,咱們再前後夾擊,痛打落水狗!”

“好!”蕭天翔道:“圍城之前,先派人混入京畿,裏應外合,再告訴下去,皇宮裏面黃金如山,美女如雲,只要眾將隨我攻克,立即敞開大門與眾同享富貴!”

帳篷簾子忽然被撩開,蕭天翔一楞,見是兩個兵卒擡了一桶水進來,不悅道:“不是送過水了,怎麽又送?”

士兵憨憨地說:“伍長說,之前送的想必涼了,叫俺再送一桶熱乎的過來。”是西北口音。

蕭子臻一聽:“把水擡進來。”隨即起身:“爹,兒伺候您泡泡腳,松快松快。”說著話就貓腰替蕭天翔脫靴。

蕭天翔原本見怪,可是看見兒子如此貼心孝順,又想起前不久剛剛死了的那個庶子,心腸忽然軟了,不忍拂他的面,任他在前伺候。

張川左忌擡著熱水走到跟前,趁他父慈子孝不防備,“噗噗”兩聲,白刀進,紅刀出,一代梟雄,喊來不及喊,呼來不及呼,只是在刀子穿胸之時驚詫擡眸,看清楚了左忌那張臉。

張嘴想說什麽,可是嗓子眼裏湧出一股血來,刀子抽出,血流如註,蕭天翔死得雙目圓睜,難以瞑目。

左忌張川分別割下蕭氏父子的頭顱裝在水桶裏,很快,那雙眼裏所有的神采都熄滅了。得手如此輕易,仿如做夢一般。但卻不敢聲張,吹熄了蠟燭,擡桶出去。

夜色昏暗,兩人擡著木桶走去林子裏假裝倒臟水,與早等在這裏接應的沈俊匯合,箭尖點燃,一箭射出,燒起幾束捆於樹上的火把,馬尾巴上綁了枝條,也點了火又拿鞭子狠抽,沖擊軍營同時四下高喊:“有敵情!有敵情!”

“被包圍啦快起來啊!”銅鑼敲得震天響,將滿天下的士兵都從夢中驚攪了起來,兵荒馬亂,茫然四顧,到處都是火和煙,有高級副官騎在馬上企圖控場,呼喊:“不要驚,不要亂!聽我的號令,向我靠攏……”

話沒喊完一箭穿喉,整個人從馬上直挺挺的載了下去,舉眾嘩然,不知又是誰在高喊:“不好啦,大王死啦!世子也死啦!”

“有細作混進來刺殺我!”

“咱們被左忌大軍包圍啦!”

王野、張川邊帶頭胡喊,邊拔刀殺向周圍的人,霎時間攪亂了一鍋粥,放眼周圍草木皆兵,左忌騎在馬上,陌刀一輪虎虎生風:“蕭天翔人頭在此!哪個不服與我一戰!”

“左忌來啦!被包圍啦!快逃啊!”十萬大軍跌倒掀翻,相互踩踏,不分東南不辨西北,沒頭蒼蠅一般胡沖亂撞,踩死踏傷、自相殘殺,完全亂成了一鍋粥。

……

轉過天,這兩顆人頭便被當成賀禮,由神采飛揚的新郎親手奉上,沈俊侃侃而談,在自己的婚禮上,只顧著訴說左忌與他共四人,是如何於千軍萬馬之中取來敵將首級,又是如何一嗓子驚得那十萬大軍,烏泱泱鳥驚魚散!

岳後昨日得報,便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今日親眼看見蕭天翔父子的人頭,心才落於實地,左忌上前請罪,輕描淡寫的言說自己之所以屢召不回,正是因為始終沒有找到蕭家主力,才不敢回來領功的苦衷。

岳後怎能不知輕重?立即給他免禮,偏偏趙氏的人詢問左忌:“可是看你們之前的戰報,分明寫著早已完成了對決,只剩蕭天翔下落不明?又怎麽會突然冒出來十萬大軍,且還近逼至此!”

左忌:“臣與元帥對戰場的判斷始終存在分歧。他如何匯報,臣並不清楚。”

沈俊:“昨晚上我可是親眼看見了那十萬大軍的,現在他們驚慌四散,只怕很快就會反應過來,會不會再糾集成勢尤未可知。誰若不信,自己出去瞧瞧。”也是作證了並未與主力完成對決。

真沒想到,岳泰竟然連這麽重要的事情都敢謊報!

趙奢:“這樣說來,便是岳泰謊報軍情誇大戰功,倘若駙馬與左將軍沒於半路識破蕭天翔的詭計,後果不堪設想!”

眾臣紛紛附和,岳後怎會不曉得輕重?她立即下令:“將人頭懸於城樓以示天下!再調西大營兵馬即刻出城掃清戰場,傳令岳泰調轉陣頭與西大營合力絞敵,絕不能給蕭氏死灰覆燃之機!”

然而只是這樣怎麽能夠?在場無數雙嘴巴都在攻訐岳泰,但是岳後未曾見到那被驚散的十萬大軍,怎麽可能先下令處置被她寄予厚望的子侄?

當下力壓眾議:“此時此地,並非朝會,而是我女兒清河公主和她駙馬大喜的日子!諸君也不是朝臣大夫,而是宴會的喜客。駙馬郎,你險些誤了吉時,本宮念你為國分憂不予追究,現在陛下即將駕到,請你完成合巹之禮,給我女兒一個交代。諸位大臣也請分清楚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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