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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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簡一驟然間提高了警覺，上訪這樣的詞匯往往意味著背後還有許多的故事。
這下還沒等簡一自己接著問下去，一旁與保安大爺聊天的文具店大娘此刻也湊了過來。
對方音量不小地道：“一學生的哥哥唄，自家妹子犯事了，他不信，一直在上訪。”
“是真的另有隱情嗎？”簡一試探問道。
“哪有什麽隱情，”大娘一揮手，“判都判了，姑娘自己認的罪。”
簡一的一下又有些洩氣，一般這樣的上訪事件其實並不少，都覺得自己的案子是冤假錯案，雖然確有其事的也有，但像這樣嫌疑人已認罪的，多半都是板上釘釘的，上訪也只是家屬一廂情願而已。這說明，與簡一在調查的事情的關聯性可能也就更小了。
大娘同守門的大叔又接著說起了什麽來，簡一沒再聽得清楚，他也沒打算繼續說下去，轉身就走進了校園裏。簡一只知道盛放是10年升到高一的學生，茫然亂轉不是辦法，他只能先去問到是否有那一級的老師還在這裏教書。10年距現在也過去十三年了，對一個教師來說已經不短，老教師可能退休，新教師可能高升不在此處。
現在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操場上尚有活動的學生，簡一走進教學樓裏，樓梯間旁的教室辦公室大多空空如也，上課的老師還沒回來，其他的科任老師此刻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簡一盤算了一下，按照三年一屆來算，盛放當年的老師們如果是正常帶學生，今年這個時間正好在帶高三。簡一在高三老師的大辦公室門口溜達，想著一會兒的說辭，他順道在走廊附近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高三和高二老師的辦公室看起來不是一扇門，可裏面確是通的。
他靠在走廊的窗戶邊想要抽根煙，聽到外面學生的嬉鬧才想起這是在學校裏。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教學樓山墻底下一墻之隔的外面看起來似乎是另一個學校，操場比城南中學的小上一圈。簡一歪了下頭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才發現這是城南附屬小學。圍墻兩側還有學生朝著對面偷偷拋著什麽東西，像是哪家的哥哥姐姐在給自己的弟弟妹妹丟好吃的零食去。
簡一趴在窗戶那裏看著，不由得就有些懷念學生時代，那個時期頑劣的自己好像總是充滿了快樂，就像底下的人。
走廊盡頭簡一在的位置這面墻與學校的圍墻形成了一個狹窄的通道，給對面小學拋去物品的人已經匆匆離開了，不一會兒卻又有人進到了這個小巷來。是幾個女生正拖拽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生過來，對方的校服已經很臟了，此刻又被其他人大力摜到地上，她的頭發已經散亂開遮住了面部，鞋子在摔倒的時候掉出去一只。她在地上坐起來，垂著頭，身旁的人指著她在說著什麽，女生並沒有回應。一旁的女孩正在剝棒棒糖，剝下的糖紙扔在了她的身上，女孩的棒棒糖吃到一半，濕淋淋的拿出來，揪住地上的女生的頭發就往她的嘴巴裏塞進去。其他的人已經笑了起來，前仰後合，而那個呆坐的人還是沒有反應，直到為首的人上前去給了她一耳光。
簡一就看到了這一耳光，他好容易才相信了自己看到了什麽，他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是通過那些人的動作判斷出他們戲謔的音調。但身後書聲瑯瑯，蓋過一切。
“在做什麽！”他像是吼罪犯一樣朝下吼了一句。
那些人顯然沒有意料到這裏還有人看著，幾個女生擡頭一下就立刻離開了巷道。而跌坐在地上的女生，簡一看到她趴著撿回來鞋子穿好，站起來理了理頭發，又在地上找回了橡皮筋。她將頭發紮起來，露出了腫了一邊的臉頰。簡一很想詢問她是不是需要幫助，但至始至終女生都沒有擡頭望過，她沈默、連貫地收拾好自己，然後離開了小巷。
她看起來根本就不需要簡一的幫助，亦或者是不在意簡一這樣一個局外的人。
下課鈴聲將簡一的思緒打斷，他回過神來，走廊裏已經充滿了放學的學生，要不是看見是一樣的校服，他很難將剛剛的一幕同這些朝氣洋溢的學生聯系在一起。
高三的辦公室裏終於也陸續回來了幾位老師，簡一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走進去。
他發現這裏有些太吵了，雖然落在他的耳朵裏聲音已經微乎其微，但這意味著恐怕待會兒說什麽他都聽不見。
“是學生家長嗎？”裏面的老師見他一直不走，在裏面問道。
簡一知道對方在對自己說話，但確實什麽也聽不見，正當他想著要不要走到裏面的時候，那個老師卻突然站起來朝自己走過來。簡一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的身份要來趕走自己。結果對方徑直地走過了自己的身邊。
“你怎麽又進來了？”
簡一轉頭，看到那位老師正在同另一個人說話。那個人長得比較魁梧，站在走廊的中間，穿著夾克，夾著一個文件夾。
簡一聞到了一陣機油的味道，從那個人身上傳來。他暫且聽不見對方說什麽，只能看到那個男人的笑容越發變得苦澀。
男人躲過老師追蹤一樣的目光，正好看到了遠遠望過來的簡一，他眼睛一亮，指了指簡一的方向，老師也狐疑地看過來。
男人走到簡一跟前又為老師解釋了什麽，簡一瞇了瞇眼睛，他覺得現在的對話似乎跟自己有關了。他正想要開腔，男人竟然又一把攬住他。
“我們一會兒就離開。”男人大聲對老師許諾，這句簡一也聽清了。
待到老師回身進了辦公室以後，簡一立馬掙開了對方。
“你是誰？你跟老師說什麽了？”
男人笑了笑，指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後拿出手機打了幾排字。
‘我跟老師說我是陪你的，你耳朵不方便。免得她趕我走。’
簡一看得皺緊了眉毛，這人竟然用自己的做了擋箭牌，還拿自己的耳朵說事情。
‘你先別急著生氣，我看你是真不方便，你要幹什麽，我幫你吧，報答你。’
簡一扭頭就走，想要去辦公室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對方一看他往辦公室裏走，也急了，伸手就來抓他。簡一聾了，但四肢倒也沒癱瘓，反手就揪住了對方的手腕，在過肩摔和簡單控制對方中剎那間昧著良心選擇了後者。於是他將人扭過來手反壓在身後按在墻上。
簡一這兩下動作間，四周立馬圍起了學生，聽取了一片“哇”聲。
“大哥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方只好高聲連連道歉，“不知道你練過啊，給你道歉，剛剛是我不對。”
簡一狐疑著把人松開，這人態度也變得很快，跟彈簧似的。
男人四下轉頭看了看，將看熱鬧的放學學生驅散。
他湊到簡一耳朵邊：“大哥，行行好，我們換個地方說。”
男人同簡一來到了剛才看到的小巷子裏，由於已經放學，大部分的學生都湧向了大門，這裏反倒安靜了下來。
男人伸手摸出包煙來遞給簡一，被簡一臭著臉拒絕，簡一決定如果這個男的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立馬就走人。
“你反正不是學生家長吧？”男人叼了根煙道，撓了撓自己短翹翹的頭發，“我叫付思麒，剛還是謝謝你。我也不是騙你，你來這裏做什麽，沒準我能幫上忙呢？”
“不需要，”簡一道，“老師為什麽趕你走？”
簡一打量著對方，這個人看上去三十好幾，打扮得倒也算是中規中矩，身上一股子機油的味道在學校走廊裏晃來晃去，還被老師發現驅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簡一想到曾經在局裏見過的案子，這人的行為很像是有一些戀童傾向。簡一之所以答應對方下樓來，也是因為一旦他發現對方異常能夠避人耳目地立馬將對方扭送派出所。
“這個啊，”付思麒把腋下的文件夾拿起來看了看，一瞬間就洩氣了下去，神色透露出一下無奈來，“不說也罷了。”
對方這樣有心事地模樣倒有些影響簡一的判斷。他幹脆摸出手機，翻出來以前警察證的照片遞給對方看。
“你如果不說，我就用涉嫌猥褻的罪名先帶你回去。”
簡一的本意是嚇嚇他，好讓他說出個什麽來。不曾想，當付思麒看到他的警察證之後，眼睛裏突然就有了些光亮，甚至神情有些興奮，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態勢。
“你真是警察？”付思麒道，“你是警察你怎麽在辦公室門口做賊似的？而且你耳朵……”
簡一正色道：“我正準備進去，就被你打斷了，我來是有事情要問老師。耳朵……不關你的事。”
“什麽事情？又發生什麽了？還是……為了我妹妹的事情？是不是要重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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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一驟然間提高了警覺，上訪這樣的詞匯往往意味著背後還有許多的故事。
這下還沒等簡一自己接著問下去，一旁與保安大爺聊天的文具店大娘此刻也湊了過來。
對方音量不小地道：“一學生的哥哥唄，自家妹子犯事了，他不信，一直在上訪。”
“是真的另有隱情嗎？”簡一試探問道。
“哪有什麽隱情，”大娘一揮手，“判都判了，姑娘自己認的罪。”
簡一的一下又有些洩氣，一般這樣的上訪事件其實並不少，都覺得自己的案子是冤假錯案，雖然確有其事的也有，但像這樣嫌疑人已認罪的，多半都是板上釘釘的，上訪也只是家屬一廂情願而已。這說明，與簡一在調查的事情的關聯性可能也就更小了。
大娘同守門的大叔又接著說起了什麽來，簡一沒再聽得清楚，他也沒打算繼續說下去，轉身就走進了校園裏。簡一只知道盛放是10年升到高一的學生，茫然亂轉不是辦法，他只能先去問到是否有那一級的老師還在這裏教書。10年距現在也過去十三年了，對一個教師來說已經不短，老教師可能退休，新教師可能高升不在此處。
現在距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左右，操場上尚有活動的學生，簡一走進教學樓裏，樓梯間旁的教室辦公室大多空空如也，上課的老師還沒回來，其他的科任老師此刻已經走得差不多了。簡一盤算了一下，按照三年一屆來算，盛放當年的老師們如果是正常帶學生，今年這個時間正好在帶高三。簡一在高三老師的大辦公室門口溜達，想著一會兒的說辭，他順道在走廊附近四處張望了一下，這才發現高三和高二老師的辦公室看起來不是一扇門，可裏面確是通的。
他靠在走廊的窗戶邊想要抽根煙，聽到外面學生的嬉鬧才想起這是在學校裏。他轉過頭去看了一眼，教學樓山墻底下一墻之隔的外面看起來似乎是另一個學校，操場比城南中學的小上一圈。簡一歪了下頭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才發現這是城南附屬小學。圍墻兩側還有學生朝著對面偷偷拋著什麽東西，像是哪家的哥哥姐姐在給自己的弟弟妹妹丟好吃的零食去。
簡一趴在窗戶那裏看著，不由得就有些懷念學生時代，那個時期頑劣的自己好像總是充滿了快樂，就像底下的人。
走廊盡頭簡一在的位置這面墻與學校的圍墻形成了一個狹窄的通道，給對面小學拋去物品的人已經匆匆離開了，不一會兒卻又有人進到了這個小巷來。是幾個女生正拖拽著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女生過來，對方的校服已經很臟了，此刻又被其他人大力摜到地上，她的頭發已經散亂開遮住了面部，鞋子在摔倒的時候掉出去一只。她在地上坐起來，垂著頭，身旁的人指著她在說著什麽，女生並沒有回應。一旁的女孩正在剝棒棒糖，剝下的糖紙扔在了她的身上，女孩的棒棒糖吃到一半，濕淋淋的拿出來，揪住地上的女生的頭發就往她的嘴巴裏塞進去。其他的人已經笑了起來，前仰後合，而那個呆坐的人還是沒有反應，直到為首的人上前去給了她一耳光。
簡一就看到了這一耳光，他好容易才相信了自己看到了什麽，他雖然聽不見聲音，但是通過那些人的動作判斷出他們戲謔的音調。但身後書聲瑯瑯，蓋過一切。
“在做什麽！”他像是吼罪犯一樣朝下吼了一句。
那些人顯然沒有意料到這裏還有人看著，幾個女生擡頭一下就立刻離開了巷道。而跌坐在地上的女生，簡一看到她趴著撿回來鞋子穿好，站起來理了理頭發，又在地上找回了橡皮筋。她將頭發紮起來，露出了腫了一邊的臉頰。簡一很想詢問她是不是需要幫助，但至始至終女生都沒有擡頭望過，她沈默、連貫地收拾好自己，然後離開了小巷。
她看起來根本就不需要簡一的幫助，亦或者是不在意簡一這樣一個局外的人。
下課鈴聲將簡一的思緒打斷，他回過神來，走廊裏已經充滿了放學的學生，要不是看見是一樣的校服，他很難將剛剛的一幕同這些朝氣洋溢的學生聯系在一起。
高三的辦公室裏終於也陸續回來了幾位老師，簡一站在門口，遲遲沒有走進去。
他發現這裏有些太吵了，雖然落在他的耳朵裏聲音已經微乎其微，但這意味著恐怕待會兒說什麽他都聽不見。
“是學生家長嗎？”裏面的老師見他一直不走，在裏面問道。
簡一知道對方在對自己說話，但確實什麽也聽不見，正當他想著要不要走到裏面的時候，那個老師卻突然站起來朝自己走過來。簡一嚇了一跳，還以為對方發現了自己的身份要來趕走自己。結果對方徑直地走過了自己的身邊。
“你怎麽又進來了？”
簡一轉頭，看到那位老師正在同另一個人說話。那個人長得比較魁梧，站在走廊的中間，穿著夾克，夾著一個文件夾。
簡一聞到了一陣機油的味道，從那個人身上傳來。他暫且聽不見對方說什麽，只能看到那個男人的笑容越發變得苦澀。
男人躲過老師追蹤一樣的目光，正好看到了遠遠望過來的簡一，他眼睛一亮，指了指簡一的方向，老師也狐疑地看過來。
男人走到簡一跟前又為老師解釋了什麽，簡一瞇了瞇眼睛，他覺得現在的對話似乎跟自己有關了。他正想要開腔，男人竟然又一把攬住他。
“我們一會兒就離開。”男人大聲對老師許諾，這句簡一也聽清了。
待到老師回身進了辦公室以後，簡一立馬掙開了對方。
“你是誰？你跟老師說什麽了？”
男人笑了笑，指了一下他的耳朵，然後拿出手機打了幾排字。
‘我跟老師說我是陪你的，你耳朵不方便。免得她趕我走。’
簡一看得皺緊了眉毛，這人竟然用自己的做了擋箭牌，還拿自己的耳朵說事情。
‘你先別急著生氣，我看你是真不方便，你要幹什麽，我幫你吧，報答你。’
簡一扭頭就走，想要去辦公室把這件事情說清楚。對方一看他往辦公室裏走，也急了，伸手就來抓他。簡一聾了，但四肢倒也沒癱瘓，反手就揪住了對方的手腕，在過肩摔和簡單控制對方中剎那間昧著良心選擇了後者。於是他將人扭過來手反壓在身後按在墻上。
簡一這兩下動作間，四周立馬圍起了學生，聽取了一片“哇”聲。
“大哥大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方只好高聲連連道歉，“不知道你練過啊，給你道歉，剛剛是我不對。”
簡一狐疑著把人松開，這人態度也變得很快，跟彈簧似的。
男人四下轉頭看了看，將看熱鬧的放學學生驅散。
他湊到簡一耳朵邊：“大哥，行行好，我們換個地方說。”
男人同簡一來到了剛才看到的小巷子裏，由於已經放學，大部分的學生都湧向了大門，這裏反倒安靜了下來。
男人伸手摸出包煙來遞給簡一，被簡一臭著臉拒絕，簡一決定如果這個男的不說出個一二三來，他立馬就走人。
“你反正不是學生家長吧？”男人叼了根煙道，撓了撓自己短翹翹的頭發，“我叫付思麒，剛還是謝謝你。我也不是騙你，你來這裏做什麽，沒準我能幫上忙呢？”
“不需要，”簡一道，“老師為什麽趕你走？”
簡一打量著對方，這個人看上去三十好幾，打扮得倒也算是中規中矩，身上一股子機油的味道在學校走廊裏晃來晃去，還被老師發現驅逐，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簡一想到曾經在局裏見過的案子，這人的行為很像是有一些戀童傾向。簡一之所以答應對方下樓來，也是因為一旦他發現對方異常能夠避人耳目地立馬將對方扭送派出所。
“這個啊，”付思麒把腋下的文件夾拿起來看了看，一瞬間就洩氣了下去，神色透露出一下無奈來，“不說也罷了。”
對方這樣有心事地模樣倒有些影響簡一的判斷。他幹脆摸出手機，翻出來以前警察證的照片遞給對方看。
“你如果不說，我就用涉嫌猥褻的罪名先帶你回去。”
簡一的本意是嚇嚇他，好讓他說出個什麽來。不曾想，當付思麒看到他的警察證之後，眼睛裏突然就有了些光亮，甚至神情有些興奮，完全沒有被嚇到的態勢。
“你真是警察？”付思麒道，“你是警察你怎麽在辦公室門口做賊似的？而且你耳朵……”
簡一正色道：“我正準備進去，就被你打斷了，我來是有事情要問老師。耳朵……不關你的事。”
“什麽事情？又發生什麽了？還是……為了我妹妹的事情？是不是要重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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