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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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確實只有廁所有這樣的密閉條件能夠使人極短時間內吸入大量磷化氫。”陳浩道，“但是之前的取證中都沒有找到能夠裝載氣體的容器。”
窗戶外沒有來源，室內又沒有容器，氣體是從哪裏來的呢？
簡一想了想：“你記不記得前幾年有一個很有名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用的磷化氫。”
他說著就在淋浴間蹲下身來，戴著手套將漏水的篦子翻起來，他手指伸進下水道口邊緣處摸了摸，手中摸出了白色的泥狀物質。
這時陳浩也想起了什麽：“是磷化鋁！磷化鋁遇水反應生成的磷化氫。”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找來物證袋取樣。
“磷化鋁是殺蟲劑，很好獲得，洗澡的時候遇到水反應後剩下的沈澱氫氧化鋁沈澱沖到了下水口。”簡一一邊說著卻一邊站了起來朝外走，“這案子沒完。”
“你覺得是模仿作案？兇手還有下一個目標？可……”陳浩自顧自思考了一會兒，將袋子轉交給門口的同事，回頭才發現對方好像並沒有在聽。
他朝簡一揮揮手，簡一這才將帶有助聽器的那一側耳朵朝他靠近了些。
陳浩嘆了口氣：“我是說啊，怎麽能判斷是模仿作案，如果是模仿作案，宋家反而沒有嫌疑了，目前看，他們雖有動機，但可操作性不強。”
還沒等簡一回答，房間裏就傳來了張崇光大聲的驚呼。
“這畫哪兒去了？”
兩人走到房間中央，簡一這才想起來今天事發緊急還沒來得及將畫掛回來，他尷尬地撓了撓頭。張崇光如臨大敵，正在考慮是否兇手回到了案發現場。這時南鋒正巧氣定神閑地走進來，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將畫掛了回去。
“想必大家已經發現了，”他理所當然地道，“這幅畫跟原來掛畫的尺寸是不一樣的，我故意取下來讓大家看看墻上的印子。”
“你之前怎麽進來的？”張崇光不依不饒。
“走進來的。”南鋒道。
簡一抿了抿嘴，差點笑出了聲。
一旁正在核驗的民警突然又道：“不對啊，這畫跟以前不一樣了。”
“很好，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南鋒道。
“你上這兒開班呢？”張崇光咕噥道。
陳浩揮揮手，示意南鋒接著說，他看著那幅畫已經能夠意識到簡一為什麽說是模仿作案。
“這幅畫原本是用碳棒畫的，底層有一層保護膜，畫面上的碳粉經過灼燒之後消失，剩下了這樣的底圖。”
這下不等簡一補充，陳浩就已經開了口：“五年前三·一三連環殺人案，陳志峰因工作失利，報覆社會，使用磷化鋁生成的磷化氫氣體毒死公司保安，又利用自己的化學專業優勢在同行業某倉庫制造了氯氣爆炸，導致一死三傷，三天後在江灘公園發現因氰化鉀註射死亡的無名女屍……”
三一三連環殺人案之所以被陳浩記到現在，就是因為這三起案件雖說都與化學制品有關，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同種作案手段，最終警方鎖定犯罪嫌疑人為同一人也不是靠的他們自己偵破，而是兇手自己留下的線索。
“陳志峰殺害的第一個人是夜晚死在當班的值班室裏，被人發現之後，現場的桌面上擺著一個並非死者所有的相框。”簡一適時道，“上面是一副手繪的地圖，雖然與我們現在發現的圖相去甚遠，但他們很可能是同樣的作用，就是標明下一個案發地點。”
現場一時間有些安靜，誰也沒有想到本來以為是一樁簡單的醉酒案，結果發展成了連環殺人案。
陳浩用手摸了摸下巴，垂頭思考一會兒：“一隊留人繼續把殺許文景的作案場景排查出來，剩下的去找畫上的地址，優先考慮江南區的化工廠，和氯氣存放的倉庫，崇光去查一下近期有毒氣體上路車輛的信息……”
“南鋒，你給方圓打個電話吧，讓她也幫忙找找，我們一會兒就回去。”
南鋒點點頭也摸出手機，這時門口進來一位警員，卻不是一隊的人。
“陳隊，我局接到報警要求轉到你隊處理。”警員道，“報警人自述被綁架，現在他人幫助下獲救。”
“為什麽轉給我們？”陳浩問。
“她說她不知道，只說救她的是我局刑警，對方讓她通知一隊……”
“組長，方圓關機了。”南鋒撥打幾次沒有打通，正有些奇怪。
警員的敘述在繼續：“對方叫方圓。”
簡一往回趕的時候才來得及看了一眼手機，以前的案子自己能夠記得，經常翻看那些舊案檔案的方圓肯定也已經想起來了。簡一的手機上有著一條方圓的未讀短信，言簡意賅地說明了她的猜想，列出來她要去排查的位置。電話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了。
為了節約時間，南鋒和簡一已經騎車趕往了江南，過江的橋不多，通往江南的路上老是堵車，南鋒的摩托車很有優勢。而一隊的人回去詢問報警的人員，另一半的人跟在南鋒他們後面。
方圓一共給了三個地址，地址都離得很近，應該是她根據自己搜索到的氯氣存放的場所和那幅圖上做的對比。兩人到達第一個位置時裝卸氯氣的車輛正好開出來，裏面倉儲的空間不大，但好在背後是尚未開發的山包，受氯氣影響不大。兩人出示了警官證，還沒等他們說什麽，保安便開了口。
“你們抓到小偷沒有？剛有個女警還來過，她說快了，抓到沒有？”
“什麽小偷？”
保安一下很驚訝：“我們庫啊，鋼瓶丟了好幾個，有一個裝氣了。”
簡一心下覺得糟糕，恐怕兇手已經在按照他的計劃布置了與三一三同樣的現場。方圓一定是先到了這裏確定了是兇手在行動。
此時正好陳浩的電話打到南鋒手機上，順帶發來了報警人與方圓相見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是，位置並不在這三處的任何一處，而是一處背街的小巷，距離這裏步行不超過五分鐘。
據報警人敘述，她今日一早前往家附近的菜市場買菜，剛回到自己的所住樓棟的樓道後就被人襲擊。醒來時看到自己正在一輛貼了膜的汽車後排。綁架她的人帶了藍色的棒球帽，人消瘦但卻有力，個子不高，皮膚黝黑，開了車門就將她拽下車。她被縛住雙手和嘴無法自救和呼救。方圓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她撲上來反握住配的警用匕首逼對方松了手，危急之際只能給那個女生留下只言片語，是以對方逃脫之後才一個勁趕往市局報警。方圓在讓女生找一隊的時候也在向他們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她認為這個人是殺害許文景的兇手，至於為什麽，方圓來不及說。
簡一相信方圓的判斷，她雖然只是一個實習生，但她的執行力和判斷力有些時候毋庸置疑。只是簡一聽完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女生的家住在中心區，兇手卻費盡心力將她綁到江南。如果兇手想要報覆社會，本可以不用這麽覆雜。
簡一和南鋒放棄了那三個氯氣儲藏的地點，首先來到了方圓失去聯絡的位置，經女生表述，她在逃脫之後立馬就跑出了巷子沒有回頭，所以不知道方圓的情況。在方圓一個人的情況下，要制住一個亡命徒是有難度的，何況她經驗很淺……簡一想著就覺得手心有些出汗，他擔心方圓會遭遇不測。
那輛汽車還停在原處，是一輛四處都有刮痕的白色本田，裏面沒有任何個人物品，車恐怕也來路不明。南鋒拍下照片發回局裏，便轉頭開始尋找附近的藏身之處。簡一低下頭，未關死的車窗處隱約飄來了刺鼻的味道。
兇手選擇這個地方停車，那必然是最靠近他據點的位置。這條街的兩側都是老舊辦公樓的山墻。右側的辦公樓非常破敗，看建築外觀應該是建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如今窗框全部銹蝕，並且玻璃脫落，裏面已經沒有人辦公。
“我有個預感……”南鋒道。
“我也有。他把氯氣轉移了，車上留了味道，人估計也在這裏。”簡一看著辦公樓後門處狹窄的樓梯間入口，兇手如果想要藏匿，這個位置很是好，並且這種磚混結構的老房子房間都不會特別大，一旦氯氣洩露或者爆炸，殺傷力不容小覷。
“要不要等槍？”南鋒走到樓梯口，還是問了一句。
此案兇手十分危險，但舊案組沒有配槍，是以南鋒問了一句。
簡一跟上去卻搖了搖頭：“這地方反而不能用槍，可能有氯氣洩漏太危險了。”
在進入之前，簡一用短信通知了陳浩抵達之後也不要貿然進入，讓他們配好防毒面罩和防護服。然而簡一和南鋒都默契地沒有再留下來等防護裝備。如今他們的實習生在裏面生死未蔔，他們一刻也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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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只有廁所有這樣的密閉條件能夠使人極短時間內吸入大量磷化氫。”陳浩道，“但是之前的取證中都沒有找到能夠裝載氣體的容器。”
窗戶外沒有來源，室內又沒有容器，氣體是從哪裏來的呢？
簡一想了想：“你記不記得前幾年有一個很有名的連環殺人案，兇手殺的第一個人就是用的磷化氫。”
他說著就在淋浴間蹲下身來，戴著手套將漏水的篦子翻起來，他手指伸進下水道口邊緣處摸了摸，手中摸出了白色的泥狀物質。
這時陳浩也想起了什麽：“是磷化鋁！磷化鋁遇水反應生成的磷化氫。”
他一邊說著一邊快速找來物證袋取樣。
“磷化鋁是殺蟲劑，很好獲得，洗澡的時候遇到水反應後剩下的沈澱氫氧化鋁沈澱沖到了下水口。”簡一一邊說著卻一邊站了起來朝外走，“這案子沒完。”
“你覺得是模仿作案？兇手還有下一個目標？可……”陳浩自顧自思考了一會兒，將袋子轉交給門口的同事，回頭才發現對方好像並沒有在聽。
他朝簡一揮揮手，簡一這才將帶有助聽器的那一側耳朵朝他靠近了些。
陳浩嘆了口氣：“我是說啊，怎麽能判斷是模仿作案，如果是模仿作案，宋家反而沒有嫌疑了，目前看，他們雖有動機，但可操作性不強。”
還沒等簡一回答，房間裏就傳來了張崇光大聲的驚呼。
“這畫哪兒去了？”
兩人走到房間中央，簡一這才想起來今天事發緊急還沒來得及將畫掛回來，他尷尬地撓了撓頭。張崇光如臨大敵，正在考慮是否兇手回到了案發現場。這時南鋒正巧氣定神閑地走進來，在眾人錯愕的眼神中將畫掛了回去。
“想必大家已經發現了，”他理所當然地道，“這幅畫跟原來掛畫的尺寸是不一樣的，我故意取下來讓大家看看墻上的印子。”
“你之前怎麽進來的？”張崇光不依不饒。
“走進來的。”南鋒道。
簡一抿了抿嘴，差點笑出了聲。
一旁正在核驗的民警突然又道：“不對啊，這畫跟以前不一樣了。”
“很好，看來你已經發現了……”南鋒道。
“你上這兒開班呢？”張崇光咕噥道。
陳浩揮揮手，示意南鋒接著說，他看著那幅畫已經能夠意識到簡一為什麽說是模仿作案。
“這幅畫原本是用碳棒畫的，底層有一層保護膜，畫面上的碳粉經過灼燒之後消失，剩下了這樣的底圖。”
這下不等簡一補充，陳浩就已經開了口：“五年前三·一三連環殺人案，陳志峰因工作失利，報覆社會，使用磷化鋁生成的磷化氫氣體毒死公司保安，又利用自己的化學專業優勢在同行業某倉庫制造了氯氣爆炸，導致一死三傷，三天後在江灘公園發現因氰化鉀註射死亡的無名女屍……”
三一三連環殺人案之所以被陳浩記到現在，就是因為這三起案件雖說都與化學制品有關，但嚴格意義上來說並非同種作案手段，最終警方鎖定犯罪嫌疑人為同一人也不是靠的他們自己偵破，而是兇手自己留下的線索。
“陳志峰殺害的第一個人是夜晚死在當班的值班室裏，被人發現之後，現場的桌面上擺著一個並非死者所有的相框。”簡一適時道，“上面是一副手繪的地圖，雖然與我們現在發現的圖相去甚遠，但他們很可能是同樣的作用，就是標明下一個案發地點。”
現場一時間有些安靜，誰也沒有想到本來以為是一樁簡單的醉酒案，結果發展成了連環殺人案。
陳浩用手摸了摸下巴，垂頭思考一會兒：“一隊留人繼續把殺許文景的作案場景排查出來，剩下的去找畫上的地址，優先考慮江南區的化工廠，和氯氣存放的倉庫，崇光去查一下近期有毒氣體上路車輛的信息……”
“南鋒，你給方圓打個電話吧，讓她也幫忙找找，我們一會兒就回去。”
南鋒點點頭也摸出手機，這時門口進來一位警員，卻不是一隊的人。
“陳隊，我局接到報警要求轉到你隊處理。”警員道，“報警人自述被綁架，現在他人幫助下獲救。”
“為什麽轉給我們？”陳浩問。
“她說她不知道，只說救她的是我局刑警，對方讓她通知一隊……”
“組長，方圓關機了。”南鋒撥打幾次沒有打通，正有些奇怪。
警員的敘述在繼續：“對方叫方圓。”
簡一往回趕的時候才來得及看了一眼手機，以前的案子自己能夠記得，經常翻看那些舊案檔案的方圓肯定也已經想起來了。簡一的手機上有著一條方圓的未讀短信，言簡意賅地說明了她的猜想，列出來她要去排查的位置。電話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了。
為了節約時間，南鋒和簡一已經騎車趕往了江南，過江的橋不多，通往江南的路上老是堵車，南鋒的摩托車很有優勢。而一隊的人回去詢問報警的人員，另一半的人跟在南鋒他們後面。
方圓一共給了三個地址，地址都離得很近，應該是她根據自己搜索到的氯氣存放的場所和那幅圖上做的對比。兩人到達第一個位置時裝卸氯氣的車輛正好開出來，裏面倉儲的空間不大，但好在背後是尚未開發的山包，受氯氣影響不大。兩人出示了警官證，還沒等他們說什麽，保安便開了口。
“你們抓到小偷沒有？剛有個女警還來過，她說快了，抓到沒有？”
“什麽小偷？”
保安一下很驚訝：“我們庫啊，鋼瓶丟了好幾個，有一個裝氣了。”
簡一心下覺得糟糕，恐怕兇手已經在按照他的計劃布置了與三一三同樣的現場。方圓一定是先到了這裏確定了是兇手在行動。
此時正好陳浩的電話打到南鋒手機上，順帶發來了報警人與方圓相見的位置。出乎意料的是，位置並不在這三處的任何一處，而是一處背街的小巷，距離這裏步行不超過五分鐘。
據報警人敘述，她今日一早前往家附近的菜市場買菜，剛回到自己的所住樓棟的樓道後就被人襲擊。醒來時看到自己正在一輛貼了膜的汽車後排。綁架她的人帶了藍色的棒球帽，人消瘦但卻有力，個子不高，皮膚黝黑，開了車門就將她拽下車。她被縛住雙手和嘴無法自救和呼救。方圓就是在此時出現的，她撲上來反握住配的警用匕首逼對方松了手，危急之際只能給那個女生留下只言片語，是以對方逃脫之後才一個勁趕往市局報警。方圓在讓女生找一隊的時候也在向他們傳遞一個信息，那就是她認為這個人是殺害許文景的兇手，至於為什麽，方圓來不及說。
簡一相信方圓的判斷，她雖然只是一個實習生，但她的執行力和判斷力有些時候毋庸置疑。只是簡一聽完還是覺得有些奇怪，這個女生的家住在中心區，兇手卻費盡心力將她綁到江南。如果兇手想要報覆社會，本可以不用這麽覆雜。
簡一和南鋒放棄了那三個氯氣儲藏的地點，首先來到了方圓失去聯絡的位置，經女生表述，她在逃脫之後立馬就跑出了巷子沒有回頭，所以不知道方圓的情況。在方圓一個人的情況下，要制住一個亡命徒是有難度的，何況她經驗很淺……簡一想著就覺得手心有些出汗，他擔心方圓會遭遇不測。
那輛汽車還停在原處，是一輛四處都有刮痕的白色本田，裏面沒有任何個人物品，車恐怕也來路不明。南鋒拍下照片發回局裏，便轉頭開始尋找附近的藏身之處。簡一低下頭，未關死的車窗處隱約飄來了刺鼻的味道。
兇手選擇這個地方停車，那必然是最靠近他據點的位置。這條街的兩側都是老舊辦公樓的山墻。右側的辦公樓非常破敗，看建築外觀應該是建於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如今窗框全部銹蝕，並且玻璃脫落，裏面已經沒有人辦公。
“我有個預感……”南鋒道。
“我也有。他把氯氣轉移了，車上留了味道，人估計也在這裏。”簡一看著辦公樓後門處狹窄的樓梯間入口，兇手如果想要藏匿，這個位置很是好，並且這種磚混結構的老房子房間都不會特別大，一旦氯氣洩露或者爆炸，殺傷力不容小覷。
“要不要等槍？”南鋒走到樓梯口，還是問了一句。
此案兇手十分危險，但舊案組沒有配槍，是以南鋒問了一句。
簡一跟上去卻搖了搖頭：“這地方反而不能用槍，可能有氯氣洩漏太危險了。”
在進入之前，簡一用短信通知了陳浩抵達之後也不要貿然進入，讓他們配好防毒面罩和防護服。然而簡一和南鋒都默契地沒有再留下來等防護裝備。如今他們的實習生在裏面生死未蔔，他們一刻也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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