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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如果我想要為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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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如果我想要為難一個人。……

傍晚時分。

穆時川接到了蘇璟和的電話。

那頭十分吵嚷, 看起來是在聚會,蘇璟和語氣帶了幾分不平:“你人在哪呢?”

穆時川眼皮微垂,因為病態、唇角有些白, 一只手杵在扶手上, 淡淡道:“深圳。”

蘇璟和像是喝了一點酒, 有點大舌頭:“你和陸醒言怎麽回事啊?她看到我就一副要揍我的樣子,得虧我脾氣好……”

穆時川聞言, 眉眼輕擡, 幾秒後又帶著些許冷淡地垂下:“我跟你說過,讓你少招惹她。”

蘇璟和一下子來了脾氣, 他也是被家裏慣著長大的, 什麽時間受過女人的氣:“什麽叫我招惹她?她對我那麽不客氣……”

穆時川目光平靜地看著機場的人來人往, 聽到這句話,他的眼角帶了幾分諷刺、提醒道:“蘇璟和, 她沒必要對你客氣。”

他說得不輕不重,卻格外得讓人心驚。

倒讓蘇璟和一下子也拿不準他的態度。

穆時川靠著椅背、輕咳幾聲, 面色漠然得不像是在和好友說話:“她看到我會不開心, 看到你也一樣, 少去她面前晃蕩。”

穆時川說完, 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助理和穆時江,帶著些許鼻音、沈沈道:“掛了。”

“……”

蘇璟和下一句話還沒說出口, 手機裏就只剩下一陣提示音。

男人面色沈郁,想了想,垂著眼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

穆時川掛斷電話,穆時江也朝著他走過來、給他遞了瓶水。

穆時川接過,只喝了一小口潤潤早已幹澀發疼的喉嚨。

穆時江擡手看了一眼腕表:“馬上起飛了,將就一下。”

他看著穆時川蒼白的臉色, 難免多說一句:“讓你在醫院再住兩天你不肯,等會到了上海我讓他們送你再去趟醫院?”

穆時川擰緊瓶蓋,再次掩唇咳了兩聲,神色冷淡:“不用,我有要去的地方。”

穆時江聞言挑眉:“去哪?別以為我不知道啊,陸醒言她們住的那個平層樓下你還沒收拾好、你已經離家出走快一個月了,你人住哪啊你?會不會哪天死在家裏都沒人知道?”

穆時川的手一頓,瞥了他的堂哥一眼,意思很明確:多事。

穆時江看他欲蓋彌彰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哈!你該不會還住在你和陸醒言的那套婚房吧?真不會睹物思人心思郁結嗎?”

穆時川沒來由地心口一震,站起身的時候有一瞬的不穩,但還是筆直地站好。

他別過眼,看向檢票入口,對剛剛穆時江的話避而不談:“準備飛了。”

穆時江看著堂弟冷淡又清瘦的背影,“嘖嘖”兩聲,感嘆道:“孽緣啊孽緣。”

——

晚上的火鍋油膩,陸醒言也不敢讓李詩尹多吃,又叫了一鍋花膠雞鍋。

因為顧之桃說她的男朋友也就是陸醒言的便宜弟弟晚上有空出來當司機,所以陸醒言幹脆叫了點酒和姐妹們不醉不歸。

當身邊有比她酒量還差的人存在的時候,陸醒言習慣性地會控制一點酒精的攝入、防止自己失控。

所以當蘇璟和敲開她們包廂的門進來的時候,陸醒言的神智還算清醒,但是整個人處在神經輕微麻痹但是精神很狂野的狀態中。

陸醒言轉過臉,看向門口的蘇璟和,皺了皺眉:“你進來幹嘛?”

蘇璟和眼珠子轉轉,一副沒安好心的浪蕩樣子,走來她們的桌邊,壓下心頭的不爽,對陸醒言開口道:“來道歉啊。”

他的手覆在陸醒言她們桌子上的酒瓶上,自以為十分妥帖地說道:“陸醒言,我好歹也是穆時川從小到大的玩伴,你給我個面子、我們喝一杯,就當一笑泯恩仇了。”

陸醒言瞇著眼睛看了他半晌,笑出了聲:“啊,原來是沒錢買酒喝、來你爹這討酒喝呢。”

蘇璟和:“……操。”

陸醒言微醺的時候一貫是這麽野的,她撐著下巴,眼波流轉,一副高高在上的舒適姿態,玩味地說道:“蘇璟和,誰給你的勇氣啊,來這裏喝酒泯恩仇……你家平日裏裝鏡子嗎?”

陸醒言的尾音拖得老長,一副十分氣人的挑釁樣子。

顧之桃和安寒這種含蓄的女孩子,聽到這話都只低著頭捂著嘴憋笑,只有李詩尹,學著陸醒言的樣子、順著她陰陽怪氣地說道:“當然不裝鏡子,都用來裝B了。”

蘇璟和長這麽大都沒這麽生氣過,雖然他也沒安什麽好心,不過是給陸醒言預備著大禮,眼下卻報還是被氣得氣血上湧。

他一時惱火,看著陸醒言笑意盈盈的樣子,只想著能擊碎她這幅無憂無慮的面具,於是咬著牙說道:“陸醒言你……”

“璟和——”

蘇璟和的話還沒說出口,一轉頭就看到自己包廂尋來的人,來人一身卡其色的格子連衣裙,長發及腰,溫溫柔柔地站在陸醒言她們的包廂門口看著他。

是席思凝。

陸醒言聞聲偏過來了一點頭,視線在蘇璟和和席思凝之間緩緩地移動了一下,然後慢悠悠地手撐著桌面,仔細思量。

雖然酒精占據了大腦的一半思想,但是陸醒言還是很直接地想明白了席思凝為什麽會在這裏——

按道理說,如果剛剛陸醒言給了蘇璟和那個面子、喝了那杯酒,他大概就要半推半就地邀請她也去他們包廂坐坐,然後自然是會有著一個和她前夫關系匪淺的女人在那裏等著給她難堪。

她不入局,連布置陷阱的人都要迫不及待地上門來邀請。

想到這裏,陸醒言的笑意彎彎,唇角的弧度更甚。

果然,下一秒席思凝就十分得體又禮貌地說道:“璟和、你怎麽還不回來,大家都在找你。”

然後她像是有些詫異地看著陸醒言說道:“醒言你也在這裏,這麽巧啊。”她轉而說道:“要不要一起去我們那裏玩會?都是時川的朋友,你都認識的。”

一如既往地……會演。

陸醒言看著她,倏地笑起來,顯得格外得好說話。

“好呀。”

她答應得猝不及防,讓蘇璟和和席思凝都楞了一下:“你答應了?”

陸醒言純良地眨眨眼睛:“嗯啊,不就是去打個招呼嘛,你說的有道理,那就去吧。”

說完她還怕他們反悔一樣,起身站起來,十分友好地拉著席思凝的手:“走呀走呀。”

“……”

直到陸醒言走出包廂的門,顧之桃還沒反應過來,她帶著些遲疑地看向李詩尹:“姐姐她……”沒事吧?

一向沈穩的安寒也帶了幾分擔憂:“真的不攔著嗎?”

李詩尹看了她們一眼,冷笑一聲:“把心安回肚子裏,陸醒言這輩子只在穆時川手裏吃過虧,別人落在她手裏,面子和鼻子總要掉一個的。”

安寒聞言,疑惑地問道:“掉鼻子是什麽意思?”

李詩尹笑了笑沒說話。

顧之桃卻恍然大悟,她張了張嘴巴,瞠目結舌地說道:“……隊長說,鞠叔叔教育過醒言姐姐,出去打架、只要不是打到腦子,家裏都賠得起的。”

安寒:“……”

——

陸醒言發誓,她今天的本意,只是想隨便給蘇璟和一個教訓,讓他這種不學無術的二世祖以後看到自己就繞道走,真的沒想動手揍他。

是以在她踏進那個包廂、笑瞇瞇地看著這些認識的不認識的人跟她說話的時候,她表現得禮貌又和善。

然後蘇璟和就拿著一杯酒,放在了陸醒言的面前,帶著笑意說道:“嫂子,雖然和時川離婚了,但是和我們也還是跟一家人一樣,別客氣,你看大家都在說,平時時川不帶你出來,大家都不怎麽能見到你。”

陸醒言看著酒杯中晶瑩剔透的液體,倒映著天花板上的琉璃頂燈,好看極了。

她沒擡手拿酒,而是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答道:“我忙著孝敬父母繼承家產,別人我不知道,蘇總和我的時間撞不到一起很正常。”

陸醒言長得明艷動人,說出口的話莫名得就讓人想不到她在內涵些什麽,在場的人慢慢地才有人回味過來,這是在罵蘇璟和不忠不孝游手好閑呢。

蘇璟和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陸醒言在罵他,席思凝撇開他,看向陸醒言:“醒言,你何必這麽咄咄逼人,璟和是時川的好朋友,你生時川的氣、沒必要牽扯大家,大家都是希望你們好的。”

陸醒言靜靜地看著席思凝,看著她說話的語氣、模樣,想起曾經被她看著的時候、像毒蛇纏身一樣的惡心感覺。

“那你的希望還是落空比較好。”

陸醒言歪著頭,撫摸著修長的指甲,她掩去虛偽的笑意和酒意的迷糊,開口說道:“我和穆時川已經離婚,從此以後婚喪嫁娶各不相幹,如果席小姐有意的話、我謹代表我個人獻上衷心的祝福。”

說來可笑,在陸醒言與穆時川那段短暫的婚姻裏,她也曾經有一點期待、能夠認識穆時川的好友圈,能夠離他的生活更近一點。

現在卻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陸醒言拿起了蘇璟和放在他面前的酒杯,站起了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陸醒言將酒杯放在了他面前的桌上,然後直視著他說道:“我不知道是什麽讓你覺得你可以淩駕於我之上,我思來想去、除了穆時川這個人,你好像沒有什麽其他憑借。”

女人的聲音在這間富麗堂皇的包廂裏顯得格外清晰:“你憑借著跟他之間的關系、自覺好像可以隨意拿捏我、踩著我滿足你的虛榮,簡直莫名其妙。”

她說完話,就直起身,用桌邊幹凈的熱毛巾擦了擦手:“蘇璟和,我本來今天不想為難你,但是你偏偏找了一個剛得罪過我的人。”

陸醒言轉過身,看了一眼席思凝,在看到她不慌不忙有恃無恐的表情之後輕笑一聲:“席思凝,你該不會以為你和張雨佳做的事情我一點證據也沒有吧?”

她冷淡地垂下眼,將毛巾扔在桌上:“你好像忘了,有沒有證據其實也不重要,我想要為難的人,從來也不需要什麽證據。”

她終於說完想說的話,掃過這間房中的每一個人,覺得簡直無趣之極。

一轉身,竟直直地撞進一個人的眼中。

穆時川一身黑色的風衣,面色孱弱、顯得眉眼更加地烏黑深邃,他站在那裏、不知道就這樣看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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