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商
關燈
小
中
大
參商
宮亭原以為這次難逃責罰。請罪的奏疏都已備好，卻不想帝乙只是當眾訓斥幾句，收回玄鳥令便作罷。看似削權，實則暗線仍在——真正的權柄，從來不在那一方令牌之上。
直到玄鳥衛密報傳來，才知其中蹊蹺。姬旦暗中周旋，既打點費仲等近臣，又獻上西岐祖傳的玄鳥玉璧。那玉色如朝霞，相傳需百只朱鷺血浸染方成，正應了帝乙近日占得的"赤鳥銜玉"之兆。更妙的是，少年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塊龜甲，上面赫然刻著"天命在商"四字，看得帝乙龍顏大悅。
大殿前，姬旦垂首自稱"資質駑鈍"，說已被老師逐出師門三月有餘。
"好一只小狐貍..."宮亭指尖輕叩青銅酒觥，杯中甘棠酒泛著微光。幾片杜若花瓣在酒液中浮沈，氤氳的草木氣息與少年素日衣袂間的清香如出一轍。
忽想起兩年前，姬旦拜師時跪在青石板上說的那句話："學生愚鈍，但求習得老師一二。"如今想來，那少年哪裏是愚鈍？分明將"謀算"二字修到了極致——不僅算計了老師，還能全身而退，甚至暗中補救。這般心計，怕是連骨髓裏都浸透了權謀之道。
宮亭仰頭飲盡殘酒，喉間滾過一道灼熱的酒線。
這個學生啊...
早就青出於藍了。
商王帝乙的東征詔令頒下整一月。
冷月懸空，星子稀疏。商軍舉行了戰前大祭。
祭壇上，九枝青銅神樹燃起沖天烈焰，火光將殘缺的月輪映得血色斑駁。人牲的焦臭混著松脂香，在夜風中凝成厚重的霧障。
宮亭踏著滿地殘肢緩步登壇。斷裂的戈戟與焦黑的龜甲在他雪白祭袍下接連碎裂，發出骨肉分離般的悶響。足底金鈴每響一聲，祭壇四周的玄鳥衛便齊刷刷以矛頓地，金屬撞擊聲驚起林間夜鴉。
祭壇下方，微子啟垂首而立，手中玉圭微微發顫；受德站在眾王子最前方，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其餘王公貴族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帝乙高踞玄鳥王座，指尖輕叩扶手："愛卿這'白鸞'面具，倒是多年未見了。"
宮亭單膝跪地，白玉面具映著火光："臣惶恐。"
"哦？"帝乙傾身，冠冕垂旒輕晃，"莫非占得什麽不祥之兆？"
"熒惑犯太微垣。"宮亭聲音低沈，"確主兵戈之災。"
帝乙指尖掠過面具邊緣血跡，輕笑出聲："三年前你戴著它血洗觀臺時，可不見這般惶恐。"
宮亭擡眼，帝乙恰好垂眸。四目相接的剎那，祭壇爆出一簇幽藍火焰。
玉尺挑起燃燒的龜甲，宮亭轉身面向祭壇："當以祝者祭天。"龜甲碎片淩空飛射，正中白發巫祝眉心。那老者踉蹌後退，突然厲聲嘶吼："宮亭！你勾結西岐，必遭天譴！"話音未落，四名玄鳥衛已如黑鷹撲至，鐵鉗般的手掌扣住老者肩臂。
祭壇下眾巫祝面色慘白，有人手中骨器"當啷"墜地。白發巫祝仍在掙紮，束發的玉冠碎裂，灰白頭發披散如瘋魔："大王明鑒！此人包藏禍心——"鐵靴重重踹在膝彎，咒罵頓時化作慘叫。
帝乙撫掌大笑，附耳低語："之前這老匹夫在殿上彈劾你私通質子..."他滿意地看著宮亭面具上濺到的血點，"愛卿這出'天罰'，甚妙。"
十二面饕餮紋銅鼓齊鳴。骨刀落下的瞬間，鮮血如瀑潑灑玄鳥旗。宮亭雪色祭袍在熱浪中翻飛，身後傳來利刃剖開血肉的悶響。青煙繚繞間，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臣所為...不過順應天命。"
"好個天命！"帝乙突然將酒樽擲入火堆，爆燃的烈焰照亮他猩紅的雙眼，"那便讓孤看看——你這只白鸞，究竟能飛越多少屍山血海！"
話音未落，骨磬驟然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宮亭的雪白祭袍在熱風中獵獵翻飛，他赤足踏上星砂繪制的血色陣圖，每一步都在焦黑的祭壇石板上燃起幽紫色的火焰。足踝金鈴與骨磬共鳴，奏出詭異的韻律，仿佛萬千冤魂在低聲絮語。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斷喝，宮亭手中玉尺重重砸向沙盤。沾滿血漬的路線圖瞬間騰起三尺高的幽藍火墻。四周青銅人面燈接連爆裂，滾燙的燈油飛濺而出，一個倒黴的侍從捂著臉栽倒在地，慘叫聲頃刻被數千戈矛頓地的轟鳴吞沒。
"必勝！必勝！"將士們的吶喊如驚雷炸響，震得祭壇上的骨器簌簌顫抖。
殷紅的血溪順著祭壇溝槽緩緩流淌。宮亭俯身查看時，一滴鮮血不偏不倚落在"南"字方位。他漫不經心地用尺尖抹開血跡，在沙盤上勾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宛若一條蘇醒的赤蛇。
禮官顫抖的宣告聲中，宮亭冷眼掃過祭壇四周——受德王子興奮得面容扭曲，手指不自覺地摳抓著王座扶手；微子啟雖端坐如儀，眼中卻閃爍著病態的愉悅；滿朝文武個個伸長脖頸，眼中跳動著貪婪的火光，仿佛這場血腥祭祀是場難得的盛宴。
宮亭踩著焦黑的碎骨走下祭壇。夜風掀起祭袍下擺，足踝金鈴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那夜觀星臺的火光又浮現在眼前——二十七具焦黑的軀體在烈焰中扭曲，焦臭味三日不散。當年他蘸著前任大巫祝的鮮血重繪星圖，今夜不過是讓那些蠢貨重新記起：所謂"白鸞"，從來都是嗜血的兇禽。
子時更聲響過，他回到觀星臺。白玉面具扔在案幾上，血痕滲入玉紋——就像永遠洗不凈的衣袍，再名貴的熏香也蓋不住那股血腥氣。
"大人..."侍從低聲道。
宮亭指尖擦過面具上的血跡，三年前的火光似乎仍在燃燒。他擺手："備水。"
最後一名侍從退出大殿，銅鏡中那張蒼白的臉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鏡中人眼尾微揚的神態，與當年站在祭壇頂端俯視火海時一模一樣。
"老師。"
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宮亭轉身，姬旦披著墨色大氅踏月而入。幾個月不見，少年身形又高了幾分，下頜線條褪盡稚氣。夜露凝在他睫毛上，將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浸得幽深。
"這麽晚了......"
話音未落，少年猛地將他摟入懷中。銀狐毛領蹭過頸側，杜若香縈繞鼻尖。宮亭肩頭一沈，少年急促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布料上暈開的濕意分不清是夜露還是淚水。
"大王命我明日啟程去朝歌。"姬旦聲音悶在他肩頭，尾音發顫，"督建新都。"
宮亭手臂僵在半空，最終輕拍少年後背："這是重用之兆，你..."話未說完，衣袖驟然一緊。
姬旦五指死死絞住他的袖角。一枚銅質算籌從袖中滑落，"旦"字在燭光中明滅不定。
"此去不知要多久才回......"少年指尖擦過他腕間，激起一陣酥麻，"這枚算籌，請老師保管。"他仰起臉，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就像老師教我的——'算籌不離身，可測天地'......學生今日，想用它量一量老師的心。"
玉衡尺"當啷"墜地。宮亭呼吸一滯。在那雙手即將抽離時，他突然扣住對方手腕。
姬旦唇角微翹，借著行禮的姿勢貼近。溫熱吐息拂過耳畔："今夜天象有異，老師...當心。"話音未落，人已退開三步，衣袂翻卷如墨雲。
"有心了。"
宮亭垂眸："待你歸來，新釀相候。"
少年深施一禮轉身離去。宮亭右手向前探出半寸，又猛地攥拳收回。指尖殘留的溫度灼人，仿佛還烙著對方的心跳。
遠處傳來侍衛的腳步聲。宮亭指腹摩挲著袖中青銅算籌，金屬表面早已染上體溫。
他閉了閉眼。往日畫面紛至沓來：秉燭夜談時少年微蹙的眉頭，論及星象時發亮的眼睛，月下對酌時相觸的袖角......還有方才，那雙盛著燭火的眼睛。
宮亭忽然明白，自己默許那個擁抱，或許因少年赤誠，或許因不忍見他失落，又或許......在朝夕相對間，有些東西早已悄然生長，只是他始終不願正視。
"咚——"
醜時的更鼓聲穿透夜色。宮亭推開雕花木窗，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參商二星正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各自劃開命運的軌跡。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
案頭銅蟾吞吐的星砂漏盡，東方既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宮亭原以為這次難逃責罰。請罪的奏疏都已備好，卻不想帝乙只是當眾訓斥幾句，收回玄鳥令便作罷。看似削權，實則暗線仍在——真正的權柄，從來不在那一方令牌之上。
直到玄鳥衛密報傳來，才知其中蹊蹺。姬旦暗中周旋，既打點費仲等近臣，又獻上西岐祖傳的玄鳥玉璧。那玉色如朝霞，相傳需百只朱鷺血浸染方成，正應了帝乙近日占得的"赤鳥銜玉"之兆。更妙的是，少年不知從何處尋來一塊龜甲，上面赫然刻著"天命在商"四字，看得帝乙龍顏大悅。
大殿前，姬旦垂首自稱"資質駑鈍"，說已被老師逐出師門三月有餘。
"好一只小狐貍..."宮亭指尖輕叩青銅酒觥，杯中甘棠酒泛著微光。幾片杜若花瓣在酒液中浮沈，氤氳的草木氣息與少年素日衣袂間的清香如出一轍。
忽想起兩年前，姬旦拜師時跪在青石板上說的那句話："學生愚鈍，但求習得老師一二。"如今想來，那少年哪裏是愚鈍？分明將"謀算"二字修到了極致——不僅算計了老師，還能全身而退，甚至暗中補救。這般心計，怕是連骨髓裏都浸透了權謀之道。
宮亭仰頭飲盡殘酒，喉間滾過一道灼熱的酒線。
這個學生啊...
早就青出於藍了。
商王帝乙的東征詔令頒下整一月。
冷月懸空，星子稀疏。商軍舉行了戰前大祭。
祭壇上，九枝青銅神樹燃起沖天烈焰，火光將殘缺的月輪映得血色斑駁。人牲的焦臭混著松脂香，在夜風中凝成厚重的霧障。
宮亭踏著滿地殘肢緩步登壇。斷裂的戈戟與焦黑的龜甲在他雪白祭袍下接連碎裂，發出骨肉分離般的悶響。足底金鈴每響一聲，祭壇四周的玄鳥衛便齊刷刷以矛頓地，金屬撞擊聲驚起林間夜鴉。
祭壇下方，微子啟垂首而立，手中玉圭微微發顫；受德站在眾王子最前方，眼中映著跳動的火光。其餘王公貴族皆屏息凝神，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帝乙高踞玄鳥王座，指尖輕叩扶手："愛卿這'白鸞'面具，倒是多年未見了。"
宮亭單膝跪地，白玉面具映著火光："臣惶恐。"
"哦？"帝乙傾身，冠冕垂旒輕晃，"莫非占得什麽不祥之兆？"
"熒惑犯太微垣。"宮亭聲音低沈，"確主兵戈之災。"
帝乙指尖掠過面具邊緣血跡，輕笑出聲："三年前你戴著它血洗觀臺時，可不見這般惶恐。"
宮亭擡眼，帝乙恰好垂眸。四目相接的剎那，祭壇爆出一簇幽藍火焰。
玉尺挑起燃燒的龜甲，宮亭轉身面向祭壇："當以祝者祭天。"龜甲碎片淩空飛射，正中白發巫祝眉心。那老者踉蹌後退，突然厲聲嘶吼："宮亭！你勾結西岐，必遭天譴！"話音未落，四名玄鳥衛已如黑鷹撲至，鐵鉗般的手掌扣住老者肩臂。
祭壇下眾巫祝面色慘白，有人手中骨器"當啷"墜地。白發巫祝仍在掙紮，束發的玉冠碎裂，灰白頭發披散如瘋魔："大王明鑒！此人包藏禍心——"鐵靴重重踹在膝彎，咒罵頓時化作慘叫。
帝乙撫掌大笑，附耳低語："之前這老匹夫在殿上彈劾你私通質子..."他滿意地看著宮亭面具上濺到的血點，"愛卿這出'天罰'，甚妙。"
十二面饕餮紋銅鼓齊鳴。骨刀落下的瞬間，鮮血如瀑潑灑玄鳥旗。宮亭雪色祭袍在熱浪中翻飛，身後傳來利刃剖開血肉的悶響。青煙繚繞間，他唇角勾起譏誚的弧度："臣所為...不過順應天命。"
"好個天命！"帝乙突然將酒樽擲入火堆，爆燃的烈焰照亮他猩紅的雙眼，"那便讓孤看看——你這只白鸞，究竟能飛越多少屍山血海！"
話音未落，骨磬驟然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宮亭的雪白祭袍在熱風中獵獵翻飛，他赤足踏上星砂繪制的血色陣圖，每一步都在焦黑的祭壇石板上燃起幽紫色的火焰。足踝金鈴與骨磬共鳴，奏出詭異的韻律，仿佛萬千冤魂在低聲絮語。
"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斷喝，宮亭手中玉尺重重砸向沙盤。沾滿血漬的路線圖瞬間騰起三尺高的幽藍火墻。四周青銅人面燈接連爆裂，滾燙的燈油飛濺而出，一個倒黴的侍從捂著臉栽倒在地，慘叫聲頃刻被數千戈矛頓地的轟鳴吞沒。
"必勝！必勝！"將士們的吶喊如驚雷炸響，震得祭壇上的骨器簌簌顫抖。
殷紅的血溪順著祭壇溝槽緩緩流淌。宮亭俯身查看時，一滴鮮血不偏不倚落在"南"字方位。他漫不經心地用尺尖抹開血跡，在沙盤上勾勒出一道蜿蜒的血痕，宛若一條蘇醒的赤蛇。
禮官顫抖的宣告聲中，宮亭冷眼掃過祭壇四周——受德王子興奮得面容扭曲，手指不自覺地摳抓著王座扶手；微子啟雖端坐如儀，眼中卻閃爍著病態的愉悅；滿朝文武個個伸長脖頸，眼中跳動著貪婪的火光，仿佛這場血腥祭祀是場難得的盛宴。
宮亭踩著焦黑的碎骨走下祭壇。夜風掀起祭袍下擺，足踝金鈴上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那夜觀星臺的火光又浮現在眼前——二十七具焦黑的軀體在烈焰中扭曲，焦臭味三日不散。當年他蘸著前任大巫祝的鮮血重繪星圖，今夜不過是讓那些蠢貨重新記起：所謂"白鸞"，從來都是嗜血的兇禽。
子時更聲響過，他回到觀星臺。白玉面具扔在案幾上，血痕滲入玉紋——就像永遠洗不凈的衣袍，再名貴的熏香也蓋不住那股血腥氣。
"大人..."侍從低聲道。
宮亭指尖擦過面具上的血跡，三年前的火光似乎仍在燃燒。他擺手："備水。"
最後一名侍從退出大殿，銅鏡中那張蒼白的臉忽然勾起一抹冷笑。鏡中人眼尾微揚的神態，與當年站在祭壇頂端俯視火海時一模一樣。
"老師。"
輕不可聞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宮亭轉身，姬旦披著墨色大氅踏月而入。幾個月不見，少年身形又高了幾分，下頜線條褪盡稚氣。夜露凝在他睫毛上，將那雙總是含笑的眼浸得幽深。
"這麽晚了......"
話音未落，少年猛地將他摟入懷中。銀狐毛領蹭過頸側，杜若香縈繞鼻尖。宮亭肩頭一沈，少年急促的心跳隔著衣料傳來，布料上暈開的濕意分不清是夜露還是淚水。
"大王命我明日啟程去朝歌。"姬旦聲音悶在他肩頭，尾音發顫，"督建新都。"
宮亭手臂僵在半空，最終輕拍少年後背："這是重用之兆，你..."話未說完，衣袖驟然一緊。
姬旦五指死死絞住他的袖角。一枚銅質算籌從袖中滑落，"旦"字在燭光中明滅不定。
"此去不知要多久才回......"少年指尖擦過他腕間，激起一陣酥麻，"這枚算籌，請老師保管。"他仰起臉，眼底映著跳動的燭火，"就像老師教我的——'算籌不離身，可測天地'......學生今日，想用它量一量老師的心。"
玉衡尺"當啷"墜地。宮亭呼吸一滯。在那雙手即將抽離時，他突然扣住對方手腕。
姬旦唇角微翹，借著行禮的姿勢貼近。溫熱吐息拂過耳畔："今夜天象有異，老師...當心。"話音未落，人已退開三步，衣袂翻卷如墨雲。
"有心了。"
宮亭垂眸："待你歸來，新釀相候。"
少年深施一禮轉身離去。宮亭右手向前探出半寸，又猛地攥拳收回。指尖殘留的溫度灼人，仿佛還烙著對方的心跳。
遠處傳來侍衛的腳步聲。宮亭指腹摩挲著袖中青銅算籌，金屬表面早已染上體溫。
他閉了閉眼。往日畫面紛至沓來：秉燭夜談時少年微蹙的眉頭，論及星象時發亮的眼睛，月下對酌時相觸的袖角......還有方才，那雙盛著燭火的眼睛。
宮亭忽然明白，自己默許那個擁抱，或許因少年赤誠，或許因不忍見他失落，又或許......在朝夕相對間，有些東西早已悄然生長，只是他始終不願正視。
"咚——"
醜時的更鼓聲穿透夜色。宮亭推開雕花木窗，東方天際已泛起魚肚白。參商二星正在晨光中漸行漸遠，如同兩柄出鞘的利劍，各自劃開命運的軌跡。
此去經年，山高水長。
案頭銅蟾吞吐的星砂漏盡，東方既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