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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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天色有些暗，九月下旬，城市被一層橙紅色調覆蓋。
下班後，林因走出公司大樓，正發信息給林母，往自己的小電動方向走去。
晚霞大片地暈染在天空中，林因打開手機藍牙，解鎖電動車，戴上頭盔，往非機動車道上開。
誰知經過兩個路口後，電動車竟然電量耗盡！
她猛地一驚，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家，身心俱疲，洗過澡後便躺下入睡，卻忘記給電動車充電。
林因只好把電動車挪到路邊。她站在一旁，正想給林母打電話求助時，面前忽然停下一輛黑色SUV。
她有些警戒，擡頭。車窗緩緩降下，林因對上一雙熟悉的眼。
“林因？要幫忙嗎？”男人沈穩的聲音傳來。
林因話語有些塞，尷尬的是，她險些忘記此時向她伸來援手的男人的名字。
而男人卻能準確無誤地喊出她的名字。
“需要！太好了，救命恩人！”
周祉年只是淡然一笑，他將後排的座位放倒，打開後備箱，扛起林因的電動車，放置好後合上車門。
“上車吧，送你回家。”
林因聽罷，笑容充滿謝意，她坐上副駕駛，拉好安全帶。
正值下班時間，汽車匯入主路。道路上，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堵車是常態。
“祉年哥，好久不見。”林因為了掀過剛剛尷尬的一幕，主動問候。
上次見面是過年的時候，林家去周家聚餐。
“的確好久不見。”周祉年趁著堵車的空隙，打開車載音樂，是一首老歌，《一生何求》。
“一生何求……迷惘裏永遠看不透……”懷舊的旋律，讓人在堵車的煩躁狀態中短暫得到放松。
林因瞥見周祉年的穿著，白色襯衫，搭著黑色牛仔面料的外套。
戴著黑騎士手表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輕微鼓起。
這片科技園的高樓不多，若是下班時間出現在這裏，應當都是在這附近工作的。
“祉年哥，你也在這附近工作嗎？”
“對，我在智芯能源。”周祉年有幾分意外，林因會主動和他搭話。
印象中，林因性格比較內向安靜，也不主動與人交談。
綠燈亮起，周祉年起步。車流湧動，他們恰好能通過這個路口。
“哎，那麽巧，我就在你們公司隔壁那棟樓上班。”林因知道他們的公司，下樓買咖啡的時候經常會碰見智芯能源的人。
“牙科公司？”
林因聽罷，點頭。
她今年大學剛畢業，六月底，拿到畢業證後，參加面試，入職牙科公司。工作內容是做國內的業務跟單，林因前幾天剛結束轉正考試。
“挺好的。”周祉年開口。
是挺好的，對她一個本科畢業，圖安穩、不爭先的人來說。
話題聊著，周祉年打著方向盤，向左轉彎。林因才註意到路上的環境變化，還有兩個路口就到她家小區。
“祉年哥，抱歉，我忘記和你說我家在哪了。”林因的語氣帶著歉意。
“那我走對了嗎？”周祉年表示沒關系，只聽林因訕訕笑著，“是對的，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家住哪兒。”
“年前和爸媽、奕川來了一趟，那日你不在家。”
提到周奕川，林因忽然止住話頭。她稍斂笑意，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開不了口。
周奕川是林因的發小，可謂是青梅竹馬。
他比林因早一個月出生，至今認識將近二十三年。
巷子裏無人不知林因和周奕川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打鬧。
只是青梅竹馬，再純的友誼，參了幾分朦朧的情愫，就說不清了。
是林因喜歡的他，喜歡這件事，本就怪不了誰。
周奕川很好，只是他對自己沒有喜歡之意。這些不用周奕川開口，林因自己就悟得到。
他談過幾個女朋友，他把自己當作是朋友，他一貫有的分寸感，對於林因，也一點不會少。
長大後，林因一直在和他保持距離，不給對方帶來困擾。
車緩緩停在小區大門的閘口，駕駛座的窗被降下。
“林因，報一下門牌號。”
周祉年的話讓林因回過思緒，她看向保安亭：“五棟六零二，業主。”
保安登記後，將車輛放行。周祉年看出了她的情緒起伏，只是弟弟妹妹的事情，他不方便多說，如果本人沒有主動提，他不會問。
車穩當地停在單元樓下，周祉年下車，打開後備箱，又聽林因開口：“祉年哥，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家裏炒了菜，留下吃飯再走？”
即使家裏只煮了三個人的分量，林因也可以煮個面吃。留周祉年吃飯也不完全是客套話。
周祉年當然知道，這個點已過正常的晚飯時間，林父林母定是留好晚飯給她。
“我就不留了，今晚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飯，他加班，現在去餐廳正好。”
“噢，原來是這樣，謝謝你，找個時間，我一定請你吃飯。”
周祉年也不拒絕，只應一聲好，便驅車離開小區。
林因急急忙忙地上樓，把家裏的電動車充電器拿在手中，下樓將電動車充上電後，再回到家。
“走路風風火火的幹嘛，沒個端正樣。”林母嘴上說著，從廚房裏拿出熱好的飯菜，放在餐桌上。
林母今日煮多了飯菜，的確夠兩人份量。
“我才想起昨晚忘記給電動車充電，今天差點要推回來。”
“馬大哈。”林父看熱鬧，笑得歡。
“父女倆一個性子。”林母思索著，又問，“那你怎麽回家的？”
林因頓了頓：“噢，幸好在路上碰到祉年哥，他送我回來的。”
“祉年？噢！對，我聽連芳說，祉年也在那附近上班，叫什麽什麽能源公司。”
“智芯能源。”林因回答。
“對對。”
林母正說著，林因已經看見她的眼底裏滿是欣賞之意。
林父又問：“奕川在哪工作呢，他和因因同歲，也是今年畢業的吧。”
“這我倒是沒聽連芳說，因因，你知道不？”
林因還真不知道，她也有段時間沒有和周奕川聯系。
“你們這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什麽時候變那麽生疏啦？”
“他不說我哪好意思問嘛。”林因撇嘴。
今晚胃口不錯，也許是太餓，林因吃的比平時多了一些。她拿去廚房洗碗，客廳裏響起電視劇的聲音。
“我就說這個劇情是這樣發展，待會可能就是男主出現……”林父有些自豪，下一秒，劇情果然按照他的說法發展。
“你怎麽不去當編劇？”
“那不是沒遇到伯樂嘛。”
“爸，媽，你們看電視劇不等我！”林因放下手中的碗，從廚房探出一個身子喊道。
“你不是洗碗嗎，等你洗碗出來看不就正好。”
無人在意。
林因只好不忿地轉向洗碗池，把碗洗的幹凈。
她把手擦幹凈，走向客廳，躺在躺椅上，拿起手機。
林因有周祉年的聯系方式，她平日很少看朋友圈，只是無聊的時候刷一刷。
她從找到通訊錄裏找名字，卻忘記給周祉年的備註是什麽，應該是Z開頭的。拉到最低，備註的名字是：祉年哥。
她點開，朋友圈顯示半年可見。
頭像是一個樂高幻影忍者，黑衣蒙著面。
林因退出來，往下滑，點開周奕川的主頁，又點進朋友圈，才發現上周，他發了一條動態，林因沒刷到。
是周奕川與人合夥的咖啡店開業，位置在周家附近的商業圈。
林因點讚，隨即收到周奕川的信息。
【大忙人林因，什麽時候來咖啡店坐坐？】
即使情愫不覆，她收到信息那刻，心仍舊一震。
原來上個星期周奕川給她發過消息，她沒看到。
可能是點開聊天框，看過後忘記回覆吧，林因想。
【sorry…我忘記回你了，周末就去好吧。】
兩個人依舊是朋友，不，應該說，一直都是朋友。
內心起伏的只是她，想打破這段友誼關系的也是她。
【等你。{OK}{OK}】
“又說要看劇，又一直在玩手機，兩只眼睛能同時看得了哪樣？”
“不玩了不玩了，剛剛周奕川給我發信息，原來他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咖啡店，就在他們小區附近。”
“咖啡店？那麽厲害，小小年紀就自己出來創業啊。”林母笑著。
“哪裏小，他們兩個都快二十三歲了。”
“怎麽不小，才剛畢業呢。”林因開口。
她才剛入職，周奕川已經當上老板。林因有幾分感慨，大家都在不同的道路奔走著。
電視劇裏上演著鬥智鬥勇的戲碼，可謂是精彩，一家三口不知不覺就看到晚上十點。
三個人第二天都要上班，於是各自回房間洗澡睡覺。
林因洗過澡，躺在床上，卻沒有困意。她從櫃子裏拿出以前小時候寫的日記本翻看。
十八歲的時候翻開看過一次，如今出來工作，再次回憶。
也許是今天碰見周祉年，便想起在東巷裏的日子。
林家和周家住在對樓。
東巷橫穿八繞，偏偏兩家人有緣。林海和許若芳結婚後，林爺爺為他們在東巷置辦一棟新房，林家人便搬到東巷住。
爺爺奶奶住在二樓，林父林母住在三樓。
因上下班時間接近，林海和許若芳時常會碰見住在對面那對夫妻，男人姓周，女人姓陳，有個三歲多的兒子，剛上幼兒園。
見面會聊天打招呼，還會聊聊家常，沒多久，關系就變得熟絡。
恰好她們的名字都帶有一個“芳”字，關系又更加密切。
兩個人工作忙，正愁著沒人照顧小孩，林奶奶閑著無聊，說放在林家，讓他們放心。
沒幾年，陳連芳又懷了孕，恰巧的是，許若芳也差不多一起懷的。
長輩們打趣說若是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那不就剛好湊成一對娃娃親？
又看向站著的接近五歲大的周祉年，問他，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
周祉年覺得都可以，反正他都是當哥哥。
直到陳連芳生產那日，是早上九點，周祉年和周父站在產房門口等著，周祉年聽到護士說是母子平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護士們都在笑，說得了個弟弟不樂意，想要個妹妹呢。
其實不然，周祉年覺得媽媽生小孩很辛苦，看見陳連芳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在想是不是生自己的時候也那麽辛苦，心一酸，就哭出來了。
個把月後，許若芳生產，陳連芳不方便去探望，於是讓周祉年跟著林奶奶一同去。
周祉年被林海抱著，看見被推出來的豆丁大的小孩，“妹妹好小一個。”
“是呀，你是哥哥呢。”
林因出生時有五斤多重，小小一人兒被小棉被包住，臉上紅撲撲。
說起來，周祉年是看著他們兩個長大的。這一眨眼，便過了二十二年。
——
周祉年洗過澡，處理工作後，坐在窗邊欣賞夜景。
不停歇的夜，繁華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高樓佇立，這座城市像是不斷跳動的脈搏。
樓宇錯落，他卻莫名想起靜寂的巷。
放在玻璃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周祉年拿起手機，解鎖後，發現是林因發的信息。
久違的信息。
【祉年哥，明天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周祉年不假思索，在鍵盤上輕打幾個字。
【地點你選就好，我都可以。】
林因沒想到對方那麽快回覆，畢竟現在夜已深，她發信息時有幾分猶豫，若是打擾到周祉年休息，也過意不去。
她看到周祉年回覆的話，意思就是明天晚上有空，於是回：【好的。】
周祉年看向屏幕左上角的時間，隨手打了幾個字，問道：【還沒睡？】
那頭很快回：【年紀比我大的不也沒睡？】
周祉年無聲地笑。窗外的夜景似乎覆上一層暖調。
像是小時候，林因和周奕川抓到周祉年的把柄，比如說，大人問兩個小孩為什麽還不寫作業，她和周奕川會答：比我大五歲的周祉年還沒寫呢；再比如，林父問她為什麽又買雪糕吃，林因答：比我大五歲的周祉年也吃。
周祉年這個名字，被林因和周奕川拿去當了十幾年的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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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經過兩個路口後，電動車竟然電量耗盡！
她猛地一驚，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家，身心俱疲，洗過澡後便躺下入睡，卻忘記給電動車充電。
林因只好把電動車挪到路邊。她站在一旁，正想給林母打電話求助時，面前忽然停下一輛黑色SUV。
她有些警戒，擡頭。車窗緩緩降下，林因對上一雙熟悉的眼。
“林因？要幫忙嗎？”男人沈穩的聲音傳來。
林因話語有些塞，尷尬的是，她險些忘記此時向她伸來援手的男人的名字。
而男人卻能準確無誤地喊出她的名字。
“需要！太好了，救命恩人！”
周祉年只是淡然一笑，他將後排的座位放倒，打開後備箱，扛起林因的電動車，放置好後合上車門。
“上車吧，送你回家。”
林因聽罷，笑容充滿謝意，她坐上副駕駛，拉好安全帶。
正值下班時間，汽車匯入主路。道路上，放眼望去，看不到盡頭，堵車是常態。
“祉年哥，好久不見。”林因為了掀過剛剛尷尬的一幕，主動問候。
上次見面是過年的時候，林家去周家聚餐。
“的確好久不見。”周祉年趁著堵車的空隙，打開車載音樂，是一首老歌，《一生何求》。
“一生何求……迷惘裏永遠看不透……”懷舊的旋律，讓人在堵車的煩躁狀態中短暫得到放松。
林因瞥見周祉年的穿著，白色襯衫，搭著黑色牛仔面料的外套。
戴著黑騎士手表的手搭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青筋輕微鼓起。
這片科技園的高樓不多，若是下班時間出現在這裏，應當都是在這附近工作的。
“祉年哥，你也在這附近工作嗎？”
“對，我在智芯能源。”周祉年有幾分意外，林因會主動和他搭話。
印象中，林因性格比較內向安靜，也不主動與人交談。
綠燈亮起，周祉年起步。車流湧動，他們恰好能通過這個路口。
“哎，那麽巧，我就在你們公司隔壁那棟樓上班。”林因知道他們的公司，下樓買咖啡的時候經常會碰見智芯能源的人。
“牙科公司？”
林因聽罷，點頭。
她今年大學剛畢業，六月底，拿到畢業證後，參加面試，入職牙科公司。工作內容是做國內的業務跟單，林因前幾天剛結束轉正考試。
“挺好的。”周祉年開口。
是挺好的，對她一個本科畢業，圖安穩、不爭先的人來說。
話題聊著，周祉年打著方向盤，向左轉彎。林因才註意到路上的環境變化，還有兩個路口就到她家小區。
“祉年哥，抱歉，我忘記和你說我家在哪了。”林因的語氣帶著歉意。
“那我走對了嗎？”周祉年表示沒關系，只聽林因訕訕笑著，“是對的，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家住哪兒。”
“年前和爸媽、奕川來了一趟，那日你不在家。”
提到周奕川，林因忽然止住話頭。她稍斂笑意，想說些什麽，卻發現開不了口。
周奕川是林因的發小，可謂是青梅竹馬。
他比林因早一個月出生，至今認識將近二十三年。
巷子裏無人不知林因和周奕川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打鬧。
只是青梅竹馬，再純的友誼，參了幾分朦朧的情愫，就說不清了。
是林因喜歡的他，喜歡這件事，本就怪不了誰。
周奕川很好，只是他對自己沒有喜歡之意。這些不用周奕川開口，林因自己就悟得到。
他談過幾個女朋友，他把自己當作是朋友，他一貫有的分寸感，對於林因，也一點不會少。
長大後，林因一直在和他保持距離，不給對方帶來困擾。
車緩緩停在小區大門的閘口，駕駛座的窗被降下。
“林因，報一下門牌號。”
周祉年的話讓林因回過思緒，她看向保安亭：“五棟六零二，業主。”
保安登記後，將車輛放行。周祉年看出了她的情緒起伏，只是弟弟妹妹的事情，他不方便多說，如果本人沒有主動提，他不會問。
車穩當地停在單元樓下，周祉年下車，打開後備箱，又聽林因開口：“祉年哥，今天真的麻煩你了，家裏炒了菜，留下吃飯再走？”
即使家裏只煮了三個人的分量，林因也可以煮個面吃。留周祉年吃飯也不完全是客套話。
周祉年當然知道，這個點已過正常的晚飯時間，林父林母定是留好晚飯給她。
“我就不留了，今晚和朋友一起出去吃飯，他加班，現在去餐廳正好。”
“噢，原來是這樣，謝謝你，找個時間，我一定請你吃飯。”
周祉年也不拒絕，只應一聲好，便驅車離開小區。
林因急急忙忙地上樓，把家裏的電動車充電器拿在手中，下樓將電動車充上電後，再回到家。
“走路風風火火的幹嘛，沒個端正樣。”林母嘴上說著，從廚房裏拿出熱好的飯菜，放在餐桌上。
林母今日煮多了飯菜，的確夠兩人份量。
“我才想起昨晚忘記給電動車充電，今天差點要推回來。”
“馬大哈。”林父看熱鬧，笑得歡。
“父女倆一個性子。”林母思索著，又問，“那你怎麽回家的？”
林因頓了頓：“噢，幸好在路上碰到祉年哥，他送我回來的。”
“祉年？噢！對，我聽連芳說，祉年也在那附近上班，叫什麽什麽能源公司。”
“智芯能源。”林因回答。
“對對。”
林母正說著，林因已經看見她的眼底裏滿是欣賞之意。
林父又問：“奕川在哪工作呢，他和因因同歲，也是今年畢業的吧。”
“這我倒是沒聽連芳說，因因，你知道不？”
林因還真不知道，她也有段時間沒有和周奕川聯系。
“你們這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什麽時候變那麽生疏啦？”
“他不說我哪好意思問嘛。”林因撇嘴。
今晚胃口不錯，也許是太餓，林因吃的比平時多了一些。她拿去廚房洗碗，客廳裏響起電視劇的聲音。
“我就說這個劇情是這樣發展，待會可能就是男主出現……”林父有些自豪，下一秒，劇情果然按照他的說法發展。
“你怎麽不去當編劇？”
“那不是沒遇到伯樂嘛。”
“爸，媽，你們看電視劇不等我！”林因放下手中的碗，從廚房探出一個身子喊道。
“你不是洗碗嗎，等你洗碗出來看不就正好。”
無人在意。
林因只好不忿地轉向洗碗池，把碗洗的幹凈。
她把手擦幹凈，走向客廳，躺在躺椅上，拿起手機。
林因有周祉年的聯系方式，她平日很少看朋友圈，只是無聊的時候刷一刷。
她從找到通訊錄裏找名字，卻忘記給周祉年的備註是什麽，應該是Z開頭的。拉到最低，備註的名字是：祉年哥。
她點開，朋友圈顯示半年可見。
頭像是一個樂高幻影忍者，黑衣蒙著面。
林因退出來，往下滑，點開周奕川的主頁，又點進朋友圈，才發現上周，他發了一條動態，林因沒刷到。
是周奕川與人合夥的咖啡店開業，位置在周家附近的商業圈。
林因點讚，隨即收到周奕川的信息。
【大忙人林因，什麽時候來咖啡店坐坐？】
即使情愫不覆，她收到信息那刻，心仍舊一震。
原來上個星期周奕川給她發過消息，她沒看到。
可能是點開聊天框，看過後忘記回覆吧，林因想。
【sorry…我忘記回你了，周末就去好吧。】
兩個人依舊是朋友，不，應該說，一直都是朋友。
內心起伏的只是她，想打破這段友誼關系的也是她。
【等你。{OK}{OK}】
“又說要看劇，又一直在玩手機，兩只眼睛能同時看得了哪樣？”
“不玩了不玩了，剛剛周奕川給我發信息，原來他和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咖啡店，就在他們小區附近。”
“咖啡店？那麽厲害，小小年紀就自己出來創業啊。”林母笑著。
“哪裏小，他們兩個都快二十三歲了。”
“怎麽不小，才剛畢業呢。”林因開口。
她才剛入職，周奕川已經當上老板。林因有幾分感慨，大家都在不同的道路奔走著。
電視劇裏上演著鬥智鬥勇的戲碼，可謂是精彩，一家三口不知不覺就看到晚上十點。
三個人第二天都要上班，於是各自回房間洗澡睡覺。
林因洗過澡，躺在床上，卻沒有困意。她從櫃子裏拿出以前小時候寫的日記本翻看。
十八歲的時候翻開看過一次，如今出來工作，再次回憶。
也許是今天碰見周祉年，便想起在東巷裏的日子。
林家和周家住在對樓。
東巷橫穿八繞，偏偏兩家人有緣。林海和許若芳結婚後，林爺爺為他們在東巷置辦一棟新房，林家人便搬到東巷住。
爺爺奶奶住在二樓，林父林母住在三樓。
因上下班時間接近，林海和許若芳時常會碰見住在對面那對夫妻，男人姓周，女人姓陳，有個三歲多的兒子，剛上幼兒園。
見面會聊天打招呼，還會聊聊家常，沒多久，關系就變得熟絡。
恰好她們的名字都帶有一個“芳”字，關系又更加密切。
兩個人工作忙，正愁著沒人照顧小孩，林奶奶閑著無聊，說放在林家，讓他們放心。
沒幾年，陳連芳又懷了孕，恰巧的是，許若芳也差不多一起懷的。
長輩們打趣說若是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那不就剛好湊成一對娃娃親？
又看向站著的接近五歲大的周祉年，問他，希望是弟弟還是妹妹。
周祉年覺得都可以，反正他都是當哥哥。
直到陳連芳生產那日，是早上九點，周祉年和周父站在產房門口等著，周祉年聽到護士說是母子平安，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護士們都在笑，說得了個弟弟不樂意，想要個妹妹呢。
其實不然，周祉年覺得媽媽生小孩很辛苦，看見陳連芳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在想是不是生自己的時候也那麽辛苦，心一酸，就哭出來了。
個把月後，許若芳生產，陳連芳不方便去探望，於是讓周祉年跟著林奶奶一同去。
周祉年被林海抱著，看見被推出來的豆丁大的小孩，“妹妹好小一個。”
“是呀，你是哥哥呢。”
林因出生時有五斤多重，小小一人兒被小棉被包住，臉上紅撲撲。
說起來，周祉年是看著他們兩個長大的。這一眨眼，便過了二十二年。
——
周祉年洗過澡，處理工作後，坐在窗邊欣賞夜景。
不停歇的夜，繁華街道上依舊車水馬龍，高樓佇立，這座城市像是不斷跳動的脈搏。
樓宇錯落，他卻莫名想起靜寂的巷。
放在玻璃茶幾上的手機屏幕亮起，周祉年拿起手機，解鎖後，發現是林因發的信息。
久違的信息。
【祉年哥，明天晚上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周祉年不假思索，在鍵盤上輕打幾個字。
【地點你選就好，我都可以。】
林因沒想到對方那麽快回覆，畢竟現在夜已深，她發信息時有幾分猶豫，若是打擾到周祉年休息，也過意不去。
她看到周祉年回覆的話，意思就是明天晚上有空，於是回：【好的。】
周祉年看向屏幕左上角的時間，隨手打了幾個字，問道：【還沒睡？】
那頭很快回：【年紀比我大的不也沒睡？】
周祉年無聲地笑。窗外的夜景似乎覆上一層暖調。
像是小時候，林因和周奕川抓到周祉年的把柄，比如說，大人問兩個小孩為什麽還不寫作業，她和周奕川會答：比我大五歲的周祉年還沒寫呢；再比如，林父問她為什麽又買雪糕吃，林因答：比我大五歲的周祉年也吃。
周祉年這個名字，被林因和周奕川拿去當了十幾年的理由和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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