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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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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憫的目光仿佛洞悉一切般的凝望著她,宛若真人在世。

盡管形貌不似,但此刻的星海,神色氣韻,與廟中的三聖母無不如出一轍。

“聖母”二字仿佛尖利的小錐子痛痛的擊打在心上,一口真氣提不上來,星海昏厥了過去。葉翊搶步上前,摟她於懷,痛惜憐愛溢於言表。

“不是她。”憐兒輕舒了一口氣。此時的星海,蒼白清麗,僅僅是個惹人憐惜的普通少女而已。

隱匿在暗處的宋玲悄然落地,冷冰冰的劍刃架在憐兒頸側,沈聲哼道:“說,你究竟還藏著多少秘密?”

憐兒誇張的撲倒在地上,可憐兮兮道:“少夫人,奴婢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這個局,從五年前就開始部署了。“姑蘇醫女”宋玲,琴劍雙絕,人道是聽翠堂少主林瑄的師妹,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二年前婚契公布出來,不曉得碎了多少癡情少女的心。雖未過門,聽翠堂上下皆以少夫人喚之。可惜,世人不知,這婚約乃是掩人耳目的假相。師恩深重,師命難違,他兩個人前攜手江湖,情比金堅,堪稱典範。獨處見面、哪次不是不歡而散?

宋玲聽得這般稱呼,蹙了蹙秀眉。她便曉得林瑄仍是把憐兒視作心腹之人,交代過許多莊內的事。雖然明知憐兒素來圓滑,詭計多端,只得暫不揭破,喝道:“好好服侍翊公子,去罷。”谷主指示,日後葉翊要以她表弟的身份重出江湖。葉翊一向耿直,不見得很配合他們的計劃,便先軟禁著,慢慢開導他。有桑憐兒這種人精盯著,自然大是省他倆的力氣。

麻利的插劍還鞘,宋玲轉身探了探星海的脈像,道:“無妨。”臨行前,又對憐兒叮囑:“我和少主下山會客。切莫讓人進來。”

“奴婢明白。”憐兒暗地裏沖葉翊眨眨眼,一面乖巧的躬身送她出去。

好濃的殺氣!星海從沈睡中一驚坐起。她起身推窗望天,果然月色晦然,微帶猩紅,乃大兇之兆。凝神靜聽,山林間的厲鬼吊著嗓子和著朔風,細細的唱著悲傷的歌。有線涼絲絲的陰氣趁著夜色的掩映,一尺一尺的侵進別苑來。她掐指一算,今夜必有血光之災!心下大驚,忙不疊推門出去。

那壁廂葉翊和憐兒聽得動靜,都披衣出門探看。只見星海在院中跑來跑去,不住的搬動花石的位置。桑憐兒面色大變,掠身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袖管,大聲怒道:“你是想我們都死在這裏嗎?”別苑中原本布滿了宋玲的朱雀陣,遍布暗道機關,強弓勁弩,即使強敵來犯,也能支撐個把時辰。因此,林瑄才能放心單留他們三個在此處。如今星海左移右挪,像憐兒這般不懂得陣法的都能看出來原有的布置被毀壞大半,叫他們如何安枕入眠?

星海一面任她拉扯,一面指點各處:“朱雀守西方,乃破壞之神,主殺伐征戰。白虎守北方,乃守護之神,主防禦自衛。所以我這在朱雀陣上添設的朱雀白虎陣,是為了保命啊。”她擡頭仰望憐兒,一臉欣欣然的樣子,笑容如冬日最純凈的初雪,纖塵不染。

憐兒冷笑道:“你以為你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救人一命盛造七級浮屠?我告訴你,在這江湖上,唯一的真理就是以殺止殺!現在弓箭的機關全部失效了,等會看你怎麽救我們的命!”話一出口,憐兒忽然意識到說錯了話。她心裏酸酸的,口不擇言,竟然將那事抖落了出去,如何是好?

星海尚且沈浸在她激烈的言辭中,茫然應道:“以殺止殺?”疑惑著半蹲著坐下,托著腮幫,手裏攀折了根樹枝,漫無目的在地上塗塗畫畫。

“有人要殺我們?”葉翊凝重起來,向憐兒逼問,“你怎麽知道的?”

“我什麽都不知道。”憐兒在他灼人的逼視下,連退三步,雙手亂擺,尖聲叫道。

“說謊!”葉翊向她踏進三步,雙目中寒波頓起,冰意淩人。

桑憐兒從未見過他這樣聲色俱厲的說話,收起了嬉皮笑臉的神色,趕忙從懷中取出個青瓷瓶,倒出兩粒清香四溢的黃色藥丸,遞給他說:“你中了百日醉,功力盡失,這是解藥。”

葉翊不拿藥,說的話冷得如同終年不化的冰山:“你給我下的藥?”

憐兒怔怔的看他,過一會輕聲悵然道:“我為你叛出幽風谷,你卻這樣疑我。”秀眸熒光點點,言語間已有哽咽之意。

“叛出?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密謀的那件事情?”月光下葉翊略顯消瘦的身形長身玉立,俊美朗清,宛若天神。然而,這番尖銳的問話卻一點一滴冷透了憐兒少女的心,徹骨般的冰涼。眼角有些晶瑩的液體迅速的奔湧出來。她轉身用袖子飛快的抹去,心沈到了谷底,卻倔強驕傲的不肯再說出一句軟話。

葉翊楞了。這些年的情分他怎會不記得?她為他做的一切,他怎麽不懂得?若因為不是他,她怎會舍棄自己的夢想,隨他亡命天涯?

“盡人事,知天命,但求問心無愧。”星海在他身後靜靜的說。仿佛徹悟了什麽,她周身透著柔柔的光茫,衣袖翻飛,秀發輕揚,飄逸出塵,令人不敢逼視。

“我對你,問心無愧。”憐兒面向葉翊,輕輕緩緩的說。那一刻,她的眸子同樣澄湛瑩亮,一眼望得到心底深處。

葉翊二話沒說,取過藥服下去,語氣歉然:“對不起。”聽得這句話,憐兒的熱淚再也抑制不住,順著兩頰蜿蜒流淌下去。淚光下的笑容,分外秀麗動人。

“啪啪啪”,寂靜的冬夜裏有人大聲喝彩,鼓起掌來,“好一個郎情妾意,齊人之福!”院墻外齊嶄嶄的縱躍進來二十多個黑衣蒙面人,殺氣騰騰,劍光錚亮,冽冽的晃人眉睫。

星海回過神來,大叫道:“糟了,我的陣法還沒擺完。”急急忙忙的想去修覆。

從沒見過有人這番自曝其短的。葉翊暗自苦笑,拉住她的衣袖,遮擋在前,淡淡的說:“閣下為何要殺我?”剛服了藥,丹田中有股暖流慢慢升起,走過奇經八脈。他心知須有一盞茶的功夫方能恢覆十成功力,所以盡力拖延。其實第一眼,他就認出了為首那人--殺手葵。從小一起在修羅場中廝殺長大的孩子,殺手葵是厭惡嫉妒他的,因為他的天資卓絕,因為他有親人照料,因為他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而孤兒殺手葵,必須靠自己的雙手,打拼天下,每走一步甚是艱難。

“你以前也這多廢話?”殺手葵臉色古怪,隨即得意的狂笑道,“不過這次可以告訴你。我--現任殺手乙,奉谷主之命截殺叛徒--你。”

難道他猜錯了?谷主是真的要將他趕盡殺絕?葉翊定定神,冷冷的說:“恭喜。”話音未落,人如離弦之箭彈起,身形如渡盡寒塘的孤鶴般冷傲清絕,眨眼間撲到殺手葵面前。劍芒一閃,葵毫無防備的,胸腔被從中洞穿。葉翊足尖一頓,退回原地。動作之快,身上甚至沒有濺上一滴血汙。他僥幸得手,但神色漠然,道:“你說對了,我只有對死人才會說這麽多廢話。”殺手葵不可思議的大睜著眼,屍身到這時才撲倒在地。傷口處不斷噴湧的鮮紅色的血蔓延開去,空氣中飄散著腥甜難聞的氣味。

“蒼雲白狗式”,葉氏十大刀法之首。葉翔曾以此術斬殺叛出師門的二師兄。半個月後,其弟葉翊再次得手,一招截殺幽風谷高手。只是此時,葉翊尚未知道自己的身世。這招數,自小就根深蒂固的植在他的腦海裏,每每在絕境救得他的性命。葉鷹也是見過他使出這招後,認出他的身份,自盡身亡。

趁此機會,憐兒拼命咬開□□,將求救信號擲向半空。湛藍的夜幕中綻放開了大朵絢麗的金色菊花,燃放的瞬間無比光華奪目。

眾人動起手來。星海重傷之後,內力無法凝聚,唯靠招式精妙,左躲西閃,以求自保;葉翊舊傷迸裂,白衣上點點染染,已經分不清究竟是誰的血;憐兒氣力不足,未滿一炷香就累得香汗淋漓,覺得手中的劍有千斤之重,十招之中倒有一兩招是葉翊搶過來幫她接住。幸好來人中最厲害的殺手葵已死,群龍無首,才讓他們強自支撐了這麽久。

苦戰之中,星海忽然喜孜孜叫道:“好了。”神出鬼沒般的出現在兩人面前,帶他們七拐八拐的繞行了十幾步,閃身到假山後面。她逃命之中不忘陣法,總算修補完了。

幽風谷殺手們眼見著敵人消失不見,沒頭蒼蠅般的亂找尋。好幾次與他們擦身而過,就是視而不見。這邊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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