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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開路 為了主上,戰無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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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開路 為了主上,戰無不勝。

天蒙蒙亮之際, 廝殺聲撕開了夜泉宗的山門。

半夜裏,影七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把玖寧院裏剩下的一些改良煙花通通拿到陸承宣那, 炸了個痛快。

但最先進入鑄劍臺的, 不是陸承宣, 而是一直與夜泉宗不合的蝕日居。

蝕日居裏都是些亡命之徒。山賊, 匪徒,草寇,比比皆是, 他們就像是一條惡犬,哪裏有腥味,就踢翻誰家的飯碗, 再揚長而去。

影四獨坐於生魂臺上,手中握著淬著毒的長針, 謝引瑜在他身旁給他扇風,居高臨下地俯視整個鑄劍臺。

影七影六影九和燕淮分別鎮守下方的東西南北四個角落, 影四毒針所指,就是幾人劍鋒所在。

藺懷欽坐在高臺上, 支起一條腿, 一邊攪動著茶爐裏沸騰的茶水,一邊看著最先闖入的, 紅衣黑領的蝕日居弟子。

蝕日居弟子們看著龐大的生魂臺,又看著翻湧的玄鐵巖漿,喜形於色。

“兄弟們,就是這裏!冰泉花就在這裏!沖啊!”

身後眾人迫不及待,握著武器沖了進來。

“臺上有人!”

“管他是誰!咱們只要奪下冰泉花,就能入道飛仙, 就能占領夜泉宗,還管他是誰!”

藺懷欽垂著眼睫,吹了吹杯盞裏的茶湯,將杯盞放了下去。

極輕的一聲瓷器相撞聲後,早已埋伏在周圍的夜泉宗弟子們殺了出來。

血肉被利器穿透的聲音,仿佛又是一次茶水的沸騰。

影四和謝引瑜背靠著背,鋼刃和毒針為底下眾人指引方向。

影六影七的招式如出一轍,劍招靈巧變化,尋著敵人弱點再擊殺。

燕淮內力恢覆了八成,劍光所過之處,激起陣陣白芒,一時間無人敢靠前。

影九握著藺懷欽送給他的新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每招每式都是殺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蝕日居的弟子死傷過半,雄心一下被澆滅,進退兩難。

“別打了!直接取花!”

“冰泉花就在巖漿下,跳下去就能拿到!”

幾個膽子大的,縱身一躍,直接躍入巖漿中。

淒厲的叫喊聲經久不絕。

藺懷欽漠然地註視著這場廝殺,不合時宜地想起了昨晚。

昨晚,影九靠在他懷裏,像是想了許久,才小聲地問他,“主上,屬下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藺懷欽低頭去看,只看到影九埋著頭的一段後頸,白得讓人想起落在水井裏的月光。

“自然,小九想問什麽?”

看不見影九的表情,只聽到悶悶的聲音不斷傳來。

“如果…屬下是說如果…”

“…我們失敗了的話,主上…主上會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藺懷欽楞住了。

他怎麽都沒想過,影九會問這樣的問題。

他想要看著影九,可影九卻死死地把臉埋在他的衣襟裏,不肯動半分,他只好順著他的頭發,撫上他的脊背。

“小九為什麽這樣問?”

“屬下…不想主上…與我們同生共死。”

影九終於擡起頭,眼眶紅紅的,“主上…屬下只想您好好的…”

他從床尾拽起一個厚實的包裹,打開後,裏面赫然是各種防禦的武器和一堆名貴傷藥。

“主上,”影九很快地看了藺懷欽一眼,吸了吸鼻子,“這些是屬下這段時間備下的…用您給屬下的錢買的…”

藺懷欽輕輕地攬著他,給他順毛,“連小九都對我沒信心?”

“屬下有的…屬下只是不想主上涉險,不想主上受傷…”

“所以要把我趕走?不要我了?”

影九搖了搖頭,鼻頭和眼眶一下就紅了,眼淚要掉不掉。

“我要是真走了,你就不怕我身邊有別的小九小八小七?”

影九把自己的下唇咬到發白,才艱澀地擠出個字,“不……”

“你還不呢,”藺懷欽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秦硯冰多看我兩眼你都打翻醋壇子呢。”

影九耳朵羞紅,不說話了,連毛茸茸的腦袋也一動不動了。

屋內沒有點燈,床邊的幔帳也被放下,光線被隔絕的嚴嚴實實的。

藺懷欽側身躺下,把影九拉到自己懷裏,用他的小毯子把他包裹起來。

他知道,影九很喜歡這樣的封閉的,只有他們二人的空間。

“小九,沒來這裏之前,我都是一個人。”

“每天一個人上班,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回家,過著一成不變的單調生活。”

“時間長了,也會想有人陪伴自己。結果,我就遇到了你。”

影九一動不動,耳朵卻豎的直直的。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在想,怎麽會有人那麽可憐,那麽讓人心疼。”

“後來我發現,有個小影衛會在我洗澡出來的時候看得眼睛都不眨,會像小倉鼠一樣把我給他的東西都仔仔細細地收好,還會在每次值夜的時候偷偷看我,然後滿足的一個人傻笑。”

藺懷欽學了學影九傻笑的樣子,直把影九臊的擡不起頭。

“主上……”

藺懷欽輕輕挑起他的下巴,讓他與自己對視。

“小九,你是過去的唯一,也是現在的唯一。”

他低頭,尋到影九微微張開的雙唇,舌尖輕輕掃過。

“所以,無論風雨雪霜,我們都一起面對,好嗎?”

影九輕輕地點了點頭,攥著他的衣襟,在被親吻的間隙裏仰頭看他,一字一句說的清晰無比。

“屬下,一定會為了主上,戰無不勝。”

逐漸濃郁的血腥味拉回了藺懷欽的思緒,他微微擡眼,就看到帶著影鸮,一步步走進鑄劍臺的陸承宣。

陸承宣臉色依舊蒼白,甚至比昨天還要差一些。

黑色手套戴在那只嶙峋分明的手上,像荒原上多日未進食的禿鷲。

蝕日居的人看到又有人闖進鑄劍臺與他們爭奪冰泉花,仇恨的目光就甩了過來。

“先把後面進來的人殺了!”

陸承宣看都不看朝他飛撲過來的人,眼睛微挑,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到在煮茶的藺懷欽身上。

影鸮扭斷那人脖子的時候,陸承宣就落到了高臺上,面無表情地盯著藺懷欽。

藺懷欽從一旁的茶托裏取出一只新的茶盞,裝上一勺煮的濃郁的清茶,推到了陸承宣面前。

“新茶,清明前采下來的,三公子嘗嘗。”

陸承宣沒有接過茶盞,目光在模糊的白氣上一轉,又落到了藺懷欽臉上。

“藺宗主好魄力,人之將死,依舊能夠這般從容。”

“三公子求財而已,何必與我過不去。”

陸承宣端詳著自己的手,“求財?藺宗主當真是這樣覺得的?”

藺懷欽笑了笑,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不管是求花,還是求財,都一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難道現在的三公子,不是這個處境嗎?”

陸承宣聽出了他話裏的意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藺宗主,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吧。”

藺懷欽沒再說話,只是往原本就滿的茶盞裏又添了點水。

倒茶為滿,是為送客。

陸承宣看懂了,偏偏停下腳步,掃視著已成血海的鑄劍臺。

“這地方有點嘈雜,不適合聊天敘舊,藺宗主說呢?”

視線一直落在陸承宣身上的影鸮點了頭,身形微動。

沒人看到影鸮是什麽時候抽出他腰間雙刀的,連武功高超的謝引瑜和燕淮都是眼前一花。

方才還氣勢勝人的蝕日宗弟子們瞬間死寂,被影鸮一個個地踢進熔漿裏。

烈火和鮮血澆築著可怖的氣息。

看著還沒落到巖漿裏就已經著火炭化的屍體,陸承宣的目光又寒了三分,“我又給了藺宗主一份大禮,藺宗主要怎麽謝我?”

知道陸承宣識破了自己的計劃,藺懷欽捏緊了杯盞。

“既然傳聞冰泉花就在這鑄劍臺下,”陸承宣速度極快地掐住藺懷欽的脖子,把他推到高臺邊緣,讓他半邊身子都懸空,“就麻煩藺宗主幫我取過來了。”

底下的一眾影衛們都白了臉,影九更是,想也不想地往上沖,被影鸮攔住,與影鸮纏鬥起來。

“藺宗主,”陸承宣盯著藺懷欽那雙波瀾不驚的眼,莫名地有些怒氣,“貴派的寶物,還是得您親自去取。”

他手腕用力,正欲把藺懷欽推入巖漿時,手腕卻傳來劇烈的疼痛。

“你!”

藺懷欽雙指間,夾著一塊鋒利的瓷片。

瓷片深深地嵌進陸承宣的手腕,劃破了他用三年辛勞才被允準拿到的手套。

“呀,剛才煮杯的時候不小心打碎的,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陸承宣手上原本就有傷,被驟然一劃,就撤了力氣,吃痛後退的瞬間,藺懷欽躍下了高臺,被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影六影七接住,穩穩地站在生魂臺上。

“三公子,”生魂臺上熱浪滾滾,藺懷欽單手松著衣襟,聲音有點啞,“下次掐別人的脖子的時候,記得要限制他的雙手。”

三番兩次在藺懷欽這裏吃虧,陸承宣望著自己被割破的手套,反常地笑了起來。

鑄劍臺外又是熙熙攘攘的叫喊聲,越來越多的門派終於趕了過來,想要分一杯羹。

滿地的血腥也沒能阻止他們認為自己就是能取到冰泉花的幸運兒。

不知是誰高舉雙臂喊了一聲,“兄弟們上啊!冰泉花就在下面!咱們拿了冰泉花,別說什麽夜泉宗九玄宗的,只要我們想,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

眾人齊聲應和,氣沖鬥牛,“殺啊!”

廝殺過好幾輪的夜泉宗弟子們與咬著牙,再次拿起武器,迎了上去。

燕淮轉了轉酸痛的手腕,以一人之力,阻擋了所有想上生魂臺的人。

生魂臺上,影鸮和影九影七飛快地纏鬥著,尖銳的金屬相接聲不絕於耳。

藺懷欽站在生魂臺上,接過影四遞來的長弓,鋒利的箭頭對準了眼冒綠光的侵略者。

陸承宣用布條纏好自己手腕,走到高臺邊緣坐下,兩條腿懸在高臺之外,一下下地晃著腿。

“影鸮。”

影鸮手中用力,雙刀絞住從背後襲來的影六,將他擊飛,往上看去。

陸承宣指了指生魂臺下,“他們好吵。”

影鸮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個只會接受命令的機器,手中雙刀生風,一下就從生魂臺躍下下,將所有叫囂著要取冰泉花的人都碾成血肉。

以一敵百,不過如此。

這一打,就足足打了一天一夜。

玖寧院眾人們不僅要阻止外來進犯的門派,還要提防著影鸮隨時的偷襲,逐漸力竭。

當鑄劍臺裏最後一個人被影鸮踹進巖漿裏時,陸承宣看著那具漂浮在巖漿上的屍體時,冷漠地勾起了唇角。

他朝外看了一眼天色,目光在高掛的圓月上,停頓了幾息。

接著,他對上藺懷欽審視的目光。

“藺宗主好計謀,大肆宣揚冰泉花的所在之地,就是為了讓這些小門小戶消耗我的力量吧。”

他看著玄鐵巖漿池裏浮起的森森白骨,眼中浮現一絲鄙夷,“只可惜,這些沒腦子的貪心鬼,到死都不知道,只有月圓之夜,冰泉花才會顯現。”

他打了個響指,已經與眾人纏鬥了一天一夜的影鸮還有力氣蕩開所有壓過去的刀劍,抓著影九,一頭紮入巖漿中。

看著藺懷欽驟然發白的臉色,他終於有幾分稱心如意。

“借你的人開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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