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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折磨 影六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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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折磨 影六的背叛?

影七的病, 來的莫名。

藺懷欽還沒走到影七身邊,濃郁的血腥味就嗆得他呼吸困難。

寬敞的大床上,影七如同受難的刑徒, 被粗糲的麻繩呈大字死死捆縛, 腕踝處早已皮開肉綻, 洇出刺目的暗紅。

一塊濕透的毛巾被影六緊緊塞在他口中, 以防他痛極咬傷自己。毛巾堵住了瀕死的嘶吼,卻擋不住那因劇痛而無法控制的、從眼角洶湧滾落的淚水。

然而最觸目驚心的,卻是他身上那些憑空浮現的恐怖傷痕。

更詭異的是, 許多傷口呈現出陳腐的暗褐,邊緣翻卷潰爛,散發出一種腐敗的腥臭氣息, 仿佛沈寂多年的舊傷被一股邪異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出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影七, ”藺懷欽疾步至床邊坐下,探向影七滾燙汗濕的額頭, 聲音低沈而穩定,“意識還清楚嗎?”

渙散的瞳孔艱難地聚焦。

影七認出了藺懷欽, 喉間發出不成調的嗚咽,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碎的抽氣聲。

“好,馬上就不疼了。”藺懷欽用力地握住他求助的手, 下著一個個清晰的指令,“先止血,再去拿麻藥過來,不能讓他這樣疼著。”

麻藥和止血藥紗很快被影九送了過來。

藺懷欽接過麻藥,拒絕了其他人的幫忙,一手穩穩捏開影七咬緊毛巾的下頜, 另一手已將混著麻藥的溫水小心灌入他口中。

影七抽搐的身體終於平息了下來,陷入短暫的昏迷中。

“小九,來綁藥紗。”

“是。”

藺懷欽給傷口上藥的同時,側身看了一眼一直跪在床下的影六,問:“怎麽回事?”

影六那張剛毅冷峻的臉,只剩下死灰般的慘白。

他的下唇被自己咬的全是血,話語裏是無盡的自責,“……我不應該聽他的去沐浴,把他一人留在屋裏…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我回來時,他身上就憑空出現了很多傷口,在床上抽搐著打滾,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自傷…”

影六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撕裂出來,“主上,求您,求您救救影七,要我做什麽都可以,就算是要用我的命,屬下都願意,求求您,主上——”

“我會的,我絕不會舍棄影七。”藺懷欽的話語簡短有力,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這裏有我和小九看著,你先去給他拿點止血安神的藥。”

“是,是、屬下這就去……”影六手腳並用地爬起來,幾乎是跌撞的,一路撞出門去。

夜風嗚咽,吹落滿地柳絮,墻角的陰影裏,一個黑衣蒙臉的人喊住了焦急茫然的影六。

“影六。”

影六匆忙的腳步像被鐵水澆灌,動不得半分。

他聽出來了,那是甲五的聲音。

甲五隱在濃重的陰影後,像幽深森林裏魑魅,散著讓人不安的誘惑,“跟我走一趟?也許我這裏,有你想要的答案。”

月黑風高,巍峨的主殿外一個跪侍的人都沒有,整座主殿陰沈沈的,散發著死亡與腐朽的氣息。

甲五推開主殿的大門,做了個請的手勢,“進去吧,主上在等你。”

主殿裏燭火微茫,僅存的幾道燭火都拖曳到扭曲變形,在視線可及的角落裏窺伺。

影六一身的冷汗,呼吸急促。

他知道自己應該就此離去,也知道自己絕不應該涉足這裏。

但為了影七,他什麽都能做。

門板在身後,沈沈地合上,隔絕了最後一點星光。

影六捏著一把汗,快步朝內室走去,卻被掛在半空中的巨大狗籠,攔住了去路。

狗籠巨大,用最堅固的玄鐵打造,被鐵索吊在半空。籠條與籠條之間的間隔很小,側著手掌勉強能伸進去。

狗籠裏躺著一個赤身的人。那人蓬頭垢面,呼吸微弱,身上盡是腐爛的傷,流不盡的血從每一道猙獰的傷口流淌,滴滴答答地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影六不認識他,但從他身上許多陳年舊傷能猜出來,大概是個在刑房受盡刑罰,等待死亡的死囚。

沙啞到難以辨認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背後響起,“是很美的作品,對不對?”

影六猛地回頭,看見了披頭散發,光腳站在地上的藺遲玄。

他警惕地朝後退了幾步,右手抵在腰間,厲聲質問,“你把影七怎麽了?”

藺遲玄毫不在意他的威脅,赤腳往前走,踩過滴落的血窪,濺起滿地的血色。

他站定,沒有系緊的外袍邊緣飽嘗鮮血,笑道:“都說外遣組的影衛最擅長觀察,不如你仔細看看這個作品,一定會有令人驚喜的發現。”

影六的視線又重新放在那名昏迷的人身上,一點點地,看得仔細。

很快,他的身體就仿佛風中的落葉,控制不住的顫抖。

他雙眼發紅,喘著粗氣,聲音立刻就啞了下來,“為什麽、為什麽他身上的傷會跟影七的一樣?”

“啊,”藺遲玄恍然大悟,“因為他們身上,被下了同命蠱。”

“本來我是讓燕淮去的,但他不中用,我就交到了甲五手上,果然,等來了好消息。”

“同命蠱你知道嗎?”藺遲玄好心地補充著,“一體同生,同命共連。這人受得所有痛苦,你的寶貝弟弟都能感受的到。”

憤怒的火焰在胸腔裏瘋狂沖撞,燒得影六五臟六腑都在劇痛。他撞開藺遲玄枯朽的身體,雙手死命地掐住他的脖子,咆哮著,“我殺了你!!”

藺遲玄被他按在地上,雙眼凸起,神經質地笑道,“殺、殺了我,你弟弟、也得死。”

影六猛地撤回了手,眼神裏的殺意和暴怒幾乎凝成實質,卻又被一種絕望的無奈死死壓制。

藺遲玄鬼門關裏走了一趟,劇烈地咳嗽著,粗糙的指縫間很快就染了血。

他盯著自己嘔出的血色,惡毒又不滿地盯著影六,“我不喜歡性子烈的狗。”

他打了個響指,狗籠上瞬間出現了無數道尖刺,以極快地速度朝籠中人飛撲而下。

“不要——”

影六朝狗籠飛撲而去,卻只能更清楚地聽到了,無數尖刺穿透血肉的聲音,還有被生生疼醒的那人痛不欲生的哀嚎。

“你猜,你的好弟弟,此時此刻,會不會也跟他一樣呢?”

“不要,不要!停下!!”

影六的痛不欲生讓藺遲玄快意,他舒了幾口氣,咳出喉間的血沫,“求我啊,影六,求我停手。”

影六毫無尊嚴地跪地,瘋狂叩頭,“宗主,求您,求您高擡貴手,求您——”

入目所及,都是腥臭的血水。

這血水仿佛從影七身上流出來,一點點地將他淹沒,將他溺斃。

影六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虬結的毒蛇,每一次呼吸都引發五臟六腑的劇痛。

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鮮血淋漓,身體因為極致的壓抑而抽搐,如同繃緊到極限的弓弦,下一刻就要斷裂。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大意,影七怎麽會被下這樣惡毒的蠱,受這樣的罪。

都是因為自己——

影六心臟鈍痛,雙眼血紅,仿佛被淩遲了千百次。

“我喜歡聽話的乖狗,”藺遲玄沒力氣站起來,索性盤腿坐在地上,親切地喚他,“影六,過來。”

影六拼命搖頭。

他答應過小七的,無論如何,絕不背叛主上,絕不出賣主上。

見影六搖頭,藺遲玄就換上了冷冰冰的語氣,“如果你不聽話,你的寶貝影七就會替你受罰。”

“這籠子我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做成的,刀砍,火燒,針刺,想要什麽都有。就是不知道你那個剛受過一輪刑,還沒完全恢覆的弟弟,撐得到什麽時候呢?”

影六抱著頭嗚咽,眼眶被怒火與痛苦灼燒,流出兩行血淚,“不要、不要,宗主,求您、您高擡貴手,放過小七。”

“如果你聽話,我就不折磨他了。我會給他水和食物,讓他好好的活下去。”藺遲玄大發慈悲道:“只要他能好起來,你的寶貝弟弟也能好起來。”

“你是一個好哥哥,影六,怎麽會舍得讓自己的弟弟受苦呢?”

藺遲玄在地上挪動著,用那只沾滿鮮血的手,愛憐地撫摸著影六的頭,“很簡單的選擇,不是麽?”

影六渾渾噩噩地推開主殿大門時,天已經大亮。

主殿的陰影裏,甲五跪在藺遲玄面前,看著影六踉蹌地飛身而去,問道:“主上告訴他,不怕他亂說麽?”

藺遲玄癡迷地看著掌中的鮮血,面無表情地用手撕著籠中人的傷口,道:“就是要他亂說,才有意思。”

他慢慢地轉過臉,與甲五那雙迷茫的眼睛對視,緩緩道:“你覺得,他們會猜不出,同命蠱這個消息,影六是從哪裏得到的嗎?”

一股冷氣驟然攀爬全身,甲五連忙低頭,勉強應道:“是,主上是要從內部分化他們,主上英明。”

果然如藺遲玄所料,影六一回到玖寧院,就沖到了藺懷欽面前,不斷地重覆著“同命蠱”三個字。

影六跪在藺懷欽面前,語無倫次地哀求,“主上,是同命蠱,救救小七,那個人,他受傷的話,小七也會受傷,求您救人,主上……”

昨夜下半夜,影七身上突然多了數十個不算小的窟窿,差點要了他的命。

藺懷欽和影九兩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好在謝引瑜和影四及時趕到,終於在影七快撐不住時,熬好了救命的藥。

謝引瑜攔住影六,不讓他靠近影七,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同命蠱的事情你怎麽知道的?你昨晚去哪了?”

影七平躺在床的深處,只能聞見他身上混著藥味的血腥味,卻聽不到他的半點呼吸。

“我要看小七。”不過一夜之間,影六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形容枯槁,眼神渙散,卻又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癲狂。

他扒著謝引瑜的手,機械地重覆著,“讓開,我要看小七,讓開!”

他發瘋一樣地想要觸摸影七,卻一次又一次地被攔下來。

“你要是真的在意他,你就不會昨晚消失了一整晚!”謝引瑜手中蓄力,拍在他肩膀上,把他逼退好幾步,道:“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主上徹夜守著,參湯湯藥一遍遍地上,你的弟弟早就死了!”

影六後背撞上紫檀圓桌,發出沈悶的巨響。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手腳並用,以一種近乎爬行的姿態,拖著身體再次挪向床榻,口中只剩下卑微到塵埃裏的哀鳴,“求求你,讓我看看小七…求求你們……”

影四看了他一眼,有些不忍,但還是垂眸進言,“主上,影六能說出同命蠱三個字,證明他肯定去過藺宗主那。現在您與宗主水火不容,心腹背叛會動搖一切,還請主上定奪!”

藺懷欽緊鎖的眉頭從未舒展,額角甚至有青筋在微微跳動。他正在影七腹部裂開的傷口上撒上大量止血藥粉,指揮著影九纏上最後的藥紗,才終於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睛。

那目光冰冷銳利,如同寒潭深處的冰錐,直直刺向被謝引瑜牢牢擋在幾步之外的影六。

“影六。”

藺懷欽的聲音響起,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落。

“我只問你一次——”他停頓了一下,目光鎖在影六臉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昨夜,你是否有過一絲一毫,背叛我,背叛影七的行徑?有,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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