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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懲罰 “是你主動領罰,還是我給你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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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懲罰 “是你主動領罰,還是我給你懲罰……

“小九?”

關切的話語驟然劈開混沌。

影九猛地擡頭, 清澈的眼裏滿是血絲,瞧著猙獰又可怖。

藺懷欽一頓,身體坐直了些, “一個人生什麽悶氣呢?喊你好幾次都沒聽到。”

那些骯臟的心思仿佛被洞穿, 影九鬢邊滾著冷汗, 澀聲道:“屬下——”

他說了半天, 說不出個所以然,只是游移著目光,遲遲不敢與藺懷欽對視。

藺懷欽猜了個大概, 朝他伸出手,“小九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跟我說。”

置於眼前的手掌依舊寬大有力, 稍稍擡起的袖口下是一段削薄青白的手腕,是主上為了給自己試藥, 磋磨的還未完全恢覆的虛弱。

影九頓覺自己錯的離譜。

主上已經為自己做了那麽多,自己卻還不知足, 這是何等大逆不道。

他雙膝跪地,深深埋下身體, 為自己方才可怖的心思懺悔, “屬下有錯,不該妄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請主上責罰。”

藺懷欽微挑眉梢,身體向前移,玩味道:“什麽叫做,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壓迫性極強的話語讓影九的一顆心高高懸起,他繃緊身體,一五一十地陳述自己的罪狀, “……屬下不該感覺秦公子喜歡主上而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屬下也不該——”

後半句話似乎難以啟齒,影九用力地喘了兩口氣,才接了上去,“——也不該妄想主上只對屬下一個人好。屬下私自揣測,心生妄念,請主上責罰。”

話到這份上,再沒有轉圜的餘地。

影九知道這次自己逾矩的過分,沒有可以衡量匹配的罪行,說完,只是頹然地垂下頭,等待著藺懷欽的宣判。

碌碌的車輪仿佛壓著影九的心,反反覆覆地碾壓出惶恐與狼藉。

許久,藺懷欽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藺辭玖,”藺懷欽俯身,手指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與自己對視,一字一句,“在玖寧院的那個午後,我對你說了什麽,還記得嗎?”

影九那張溫煦入骨的面龐白得讓人憐惜,他垂下眼睫,小聲道:“……記得。”

溫熱的指節在他緊繃的下頜游走,藺懷欽俯視著他,聲音冷淡,“嗯,那說來聽聽。”

怎麽會不記得——

那天午後的白梅冷香,和烙在自己鎖骨上的痕跡。

“是,主上說,如果再胡思亂想,就要接受懲罰。”

藺懷欽揚了揚眉梢,“現在就是這樣,是你主動領罰,還是我給你懲罰?”

“罰”這個字,對影九極具威懾力,他鼻尖沁著些冷汗,耳朵緊張的收著,滿臉寫著走投無路的慌亂,“……是,請主上責罰。”

“好,這可是你說的。”

藺懷欽手上施力把他帶起,按在自己腿上,讓他的後背與自己的胸膛緊密貼合,三下五除二地抽出了他的腰帶。

“主上?!”

“嗯。”

上位者壓倒性的技巧很快就讓影九身體緊繃成一輪彎月,膝蓋不受控制地並緊,輕顫。

貼在耳畔的聲音又沈又低,簡短地命令著,“張開。”

影九眼角通紅,無助地搖著頭,將要出口的求饒卻又被強行壓下。

他想請求主上不要,可他沒資格請求,沒資格求饒,他只是影衛,一個被主上懲罰的影衛。

馬蹄清脆的聲響清晰地傳進車廂,行進的風不斷挑起車簾的一角,影六挺直的後背就落入影九眼中。

無處安放的手猛地抓住藺懷欽的小臂,影九呼吸急促,含著要掉不掉的眼淚,“主上、屬下、屬下知道錯了……”

他臉色蒼白,卻又不斷被挑起緋紅,看起來很是可憐。

就算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依舊無法拒絕藺懷欽給他的所有,無論是疼痛,羞恥,亦或是別的什麽。

藺懷欽似乎鐵了心要給他教訓,手下動作不停,但升起落下均減三分火候,看影九汗涔涔地在他懷裏起伏,沈淪。

影九用盡全力地克制著自己的聲音,忍到發顫,忍到失神,忍到滿臉都是濕漉漉的淚痕。

所有的感官都被藺懷欽占據。

影九快被湍急的心跳逼瘋。

見影九幾乎要將自己的下唇咬破,藺懷欽頓了頓,輕聲斥責,“松開,一會破了。”

影九乖乖照做,喉間吞咽的,都是破碎的音節。

藺懷欽終於俯下身吻他,在氣息的交融間,安撫著他,“小九,我是你的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不要為此擔心,害怕,好嗎?”

他手上動作不停,但話語卻平靜的仿佛嚴師在諄諄教導,“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可以直接把不滿告訴我,不要自己憋著,胡思亂想,好不好?”

五指收緊的瞬間,影九突兀的泣音被藺懷欽全數吞下,半點都沒有洩露。

藺懷欽知曉以影九的性格,他絕對不會主動開口傾訴,也絕對不敢對自己提要求,但再多的言語安慰,都不如讓這小影衛身體力行地感受到自己對他的喜歡,才能將他根深蒂固的自卑消散一些。

他將影九轉了個面,讓他跨坐在自己身上,面對面地抱著他。

這是影九最喜歡的姿勢。

藺懷欽用手帕把狼藉打理幹凈,在親密無間的距離裏溫聲問他,“剛才,有不舒服嗎?”

影九把臉埋在他肩上,搖了搖頭,帶著濃濃的鼻音謝恩,“…謝主上賜罰。”

太乖了。

乖得藺懷欽心裏發軟,發疼。

他嘆了口氣,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哄人的意味很重,“是我不好,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下次我會與秦公子,還有其他人保持距離,一定不讓小九再胡思亂想,也不讓小九再傷心。”

寬大的手掌撫著他的後腦,一下下地輕輕拍著脊背,“所以小九,不難過了好麽?”

影九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的情緒不僅沒有被壓制,被訓斥,反倒得到了哄慰與排解。

心裏的悸動再難控制,影九猶豫了許久,最終隨著自己的心,回抱住了藺懷欽,手臂貼合著緊實寬闊的後背,聲音又軟又輕,“謝謝主上。”

小影衛無師自通地學會撒嬌了。

藺懷欽腰腹發緊,眼神發狠。

真就玩火自焚。

背對著他們的影六什麽也不知道,他到現在還在回想著影七是如何親他的。

不知道小七到了夜泉宗沒,等他回來,要以歡迎他回來為理由,也親他一下,這樣應該不過分吧。

影六嘆了口氣,再次摸上自己的臉,像個留守老人一樣,又嘆了口氣。

此時此刻的夜泉宗主殿裏,雖是白天,但主殿內依舊燭火通明,將日光完全隔絕在外,晦暗又沈寂。

燕淮一身黑衣,悄無聲息地跪在床下,“主上,少宗主一行人,到了黃木寨。”

一聽這話,剛起身的藺遲玄就雙目赤紅,一腳踹在了他臉上。

“你當初是怎麽跟我保證的?路上截殺的人呢?那麽多次的截殺,都殺不了他一個人嗎?”

燕淮挪動著膝蓋跪好,垂頭繼續稟報,“少宗主身邊的兩個影衛,影六和影九,以一當十,我們的人,實在不是對手。”

藺遲玄含混地發出幾聲怪異的笑聲,探身掐住他的脖子,“你的意思是,在你燕淮手下傾盡資源與心血訓練出來的三十幾名殺手,不如他手下的兩名影衛?”

枯瘦崎嶇的手指迸發出可怖的力量,燕淮臉色漲紅,透不過氣,垂在身側的手指因缺氧而扭曲。

“我發現,自從我回來以後,讓你做的事,你總是失手,總是失敗,”藺遲玄情緒激動,幹枯瘦削的胸膛劇烈起伏,一雙鬼魅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燕淮,“是不是你,也跟謝引瑜一樣,早就存了反心?”

稀缺的空氣讓燕淮抖的厲害,身體不自覺地抽搐,他用盡全力擠出一點聲音,“……屬下沒有、請、請主上明鑒……”

藺遲玄冷眼看著,直到燕淮瀕臨極限,他才松開手,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燕淮倒在冰冷地磚上,後背一直未痊愈的傷口又被撕開,鮮血很快透了衣。

他跪趴著,整個人幾乎要埋到地上去,聲音啞的厲害,“……主上,跟在少宗主身邊的影六,是外遣組影衛的佼佼者,決策和判斷都是一流;影九更是影閣裏百裏挑一的影衛,身手極佳,他二人若不分開,我們的人很難取勝。”

“那就分開他們,這麽簡單的事情還要我教你嗎?!”

怒火快燒盡藺遲玄的理智,他拿過一旁燃了一晚上的燭臺,把滿滿的蠟油倒在燕淮血跡斑斑的背上,“燕淮,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麽從一個影衛,到如今這個位置上的?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

再灼熱的疼痛都比不上可怖的回憶,他渾身都浸著冷汗,驚恐地看藺遲玄把顫巍巍的燭火對準了自己的下腹。

知曉藺遲玄什麽事情都做得出,燕淮連連磕頭,“主上!求您高擡貴手!屬下保證、再也不會失手,求主上再給屬下一個機會!”

藺遲玄那張臉被跳動燭火割的詭異,他頓了頓,好似想起什麽,“他身邊,是不是還有個叫影七的?”

怎麽可能忘記——

那天在井下,那個娃娃臉影衛,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向藺懷欽宣誓。

卑賤到泥裏東西也敢瞧不上自己。

從那天起,影七這個名字,早在他心裏的生死簿上被重重劃去。

“是…影七是影六的弟弟,是影六帶進夜泉宗的。”

藺遲玄意味不明地笑了起來。

“那他怎麽不跟著他主上,單獨回來做什麽?”

燕淮回答不出來,稍有猶豫的瞬間,火苗就開始吞噬著燕淮的衣物,藺遲玄喝了聲,“說!”

燕淮滿臉痛苦,急促道:“屬下只看到他回了一趟玖寧院,不一會兒就急匆匆地往謝長老的住處去了,屬下這就去探查,求主上饒恕——”

燭火被用力按在燕淮身上,在皮膚上發出喑啞的尖叫。

在燕淮不可控的抽搐中,藺遲玄踢了踢他,“去,殺了他。要麽他死,要麽你死,懂了嗎?”

話音剛落,燕淮又聽到了藺遲玄陰惻惻的低笑。

“等等,我改主意了。燕淮,我要活的,活的,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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